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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伤by狼九千(美攻强受he)-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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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没有赶他走,没有对他恶语相向。

    扫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无伤轻声道:“大帅,可否至帐中说话?”

    斛律安如梦初醒,这才惊觉周遭有众人围观,顿时尴尬,讷讷道:“是。是。”

    依然抱紧了无伤不放,提气纵身,直入帅帐之中。

    一干人等僵直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到那卫兵跌跌撞撞地出了帅帐,传大帅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大夥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天哪!这是怎麽回事?

    究竟是大帅中了邪?还是他们都迷了眼睛?

    大帅,天神一般威武的大帅……竟然会哭?

    低低的交头接耳声陆续响起,纷纷询问那个不知叫“无伤”还是“恒之”的中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些疑问口耳相传,短短一个早晨,便传遍了整个军营。

    帅帐中的斛律安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无伤。

    还活著。他还活著。他没有死。

    他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象原先那样轻轻浅浅地笑著。

    仿佛这其中,没有隔了遥遥十年。

    十年前,他亲自赶走顾恒之,不惜拔剑相向。

    实在是恨极。

    这许多年的朝夕相处,他待恒之可谓一片赤诚,怎料得,恒之竟……竟……

    他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被唤醒时,营中已是一片火海。

    营中驻军,不足千人,而来袭敌军上万。

    乘著敌军合围之势未成,斛律安当即率众突围。

    突围的方向,自然是大军驻地。

    跟在他身边的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骁勇善战,然而以一敌十,却也不能。

    眼睁睁地,看著身边一同出生入死,喝酒吃肉的兄弟,一个个倒了下去。

    还有那长枪穿胸而过的,临死也要拖了敌人下马。

    更有那不支坠马的,双手举刀,砍著面前的马蹄。

    斛律安胸中如有火烧。

    他身为将军,失察至此,部属伤亡,皆他之过!

    低喝一声,奋起长枪,挑飞两个敌人,救下一个兄弟。

    左肩上,却挨了一剑,血如泉涌。

    落到这地步,斛律安已杀红了眼睛。

    敌人的血,兄弟的血,自己的血,混成一片。

    杀。只管杀。

    多杀一个敌人,便多救一个弟兄。

    混战中,一柄长枪无声无息地由背後刺来,穿透斛律安的身体。

    斛律安反手一枪,正中偷袭者咽喉。

    那人惨叫坠马,长枪却依然留在斛律安体内。

    斛律安满额冷汗,指间用力,生生折断拖在身後的那一截枪柄,无暇拔枪止血,又迎上了潮水般无休无止的敌人。

    前方,大军驻地遥不可见。

    斛律安身边,却只剩百余人。

    (四十五)

    正当此时,敌军中突然骚动。

    四面有人惊喊著“後面”“埋伏”云云,掉头向後。

    斛律安这边压力顿减,众人精神一振,重又聚到一起,向外杀去。

    又是一番血肉横飞的激战,却终於被他们杀出重围,夺路而出。

    众人劫後余生,不敢大意,又纵马奔出数里,上到一个山头,远望不见追兵,才缓缓停下。

    清点人数,还余四十六人。

    一半警戒,一半休息。

    谈及死难的兄弟,无不黯然。

    另有人提及敌军背後的埋伏,众人各有猜测,莫衷一是。

    斛律安身上的断枪已拔出,却无法进一步治疗,只是点了周遭的穴道,撕了衣服草草裹了。

    重伤和失血令他一阵阵晕眩,他却强自站著,眺望远处的沙场。

    身为将军,他自然知道,那地方既无埋伏,也无援军。

    即便有,也只得一人……

    远处厮杀之声未绝。

    斛律安缓缓握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山头另一侧,旌旗招展,蹄声雷动。

    探子来报,驻地大军来援,先头部队五千人已至。

    斛律安一言不发,飞身上马,率众往回杀去。

    敌军万余来袭,经方才一役,所剩不过八千。

    以五千对八千,依然是以寡敌众。

    但是,但是……

    斛律安咬紧牙关,策马狂奔。

    前方喊杀声渐响,他心中却渐渐安定。

    还在厮杀,那便是,还活著……

    乱军之中,斛律安极目而望,只盼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心下焦急,令旗挥处,身後的五千人全军压上。

    敌军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谋划以久,以万搏千,满以为稳操胜券。

    却不料,背後杀出个什麽埋伏,扰得人心惶惶。

    走脱了斛律安不算,这会儿连援军都到了。

    再战下去,安有胜算?

    如此这般,敌军不战而溃,潮水般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斛律安看见了顾恒之。

    黑色战袍,黑色战马,黑色长枪。

    慌乱退却的人潮中,只他一人,横枪立马,不动如山。

    在他身後,横七竖八的尸体,铺就一条长长的路。

    血路。

    
 

无伤 正文 第46…50章
章节字数:5423 更新时间:08…07…26 01:23
    (四十六)

    斛律安轻夹马腹,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心惊。

    马背上的顾恒之,身姿挺拔端正,盔甲之外的脸上,却是半分血色也无。

    惨白,近乎透明的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流干,徒留一具躯壳而已。

    就连眼神,也是涣散的,捕捉不到他靠近的方向。

    “恒之……”斛律安哑声而唤。

    顾恒之的眼睛微微一动,缓缓转向他,停住。

    “将军……”他的声音低低地,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可否收回成命?”

    “将军……可否收回成命?”

    这是他听到的,顾恒之的最後一句话。

    在此後的十年中,犹如恶咒一般,死死纠缠著他的梦境。

    “我收回,我收回!”无数次,他在噩梦中徒劳无功地大喊。“恒之,你不要走!”

    然而,顾恒之不听不闻,只是策马离开。

    再去找时,只寻得僵死的战马,以及满地干涸的血迹。

    一次次地惊醒,一次次地追悔莫及。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时,他没能应下顾桓之的话,如今再重复一万遍,也是枉然。

    历经生死之後,再来看当初为之反目的理由,更是荒谬得可笑。

    恒之,恒之,但教你还活著,要我做什麽不行?

    “将军……可否收回成命?”

    那一句低低地问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是的,我收回。”他哑声回答。“恒之,你不要走。”

    无伤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顾桓之在十年前的那一天就已死了。”

    斛律安浑身一震。

    无伤恍若未觉,淡淡道:“活下来的,只有无伤而已。”

    “恒之!”斛律安嘶声急唤。

    无伤微侧了头,只不理睬。

    斛律安无奈,只得顺著他的意思,轻喊一声:“无伤?”

    无伤这才点头应了。

    “无伤,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为什麽现在才回来?十年啊!我,我……”

    我疯了一样地找你。

    我的脚步踏遍了整个草原,却寻不到你的踪迹。

    我剿灭了那个突袭伤人的部落,拷问了每一个俘虏,却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

    我以为,你……

    “我被人救了,落脚在中原。”无伤淡淡道。

    “中原?你在中原?”斛律安疑惑低语。“为什麽……不回来?”

    “回来?”无伤冷冷地笑起来。“大帅说过的话,莫不是连自己都忘了麽?”

    (四十七)

    斛律安脸色灰白,与无伤四目相对。

    当初决绝的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你走。离开这帐子。离开我麾下。不得再出现在我面前。”斛律安冰冷而绝情。

    无伤的跪拜哀求,惶恐请罪,只换来一个冷冷的“滚”字。

    再求时,便是长剑出鞘,直抵咽喉。

    或者滚。或者死。

    他只能滚。

    他焉能不滚?

    “恒之……无伤……是我错了。”斛律安嘶哑著声音,低低地认罪。“我不应那样对你。我……实在追悔莫及。”

    无伤深深看著斛律安痛悔不堪的神情,不似作伪,沈吟片刻,终於提出心中深藏已久的疑问。

    “安,你为什麽那样对我?”

    “我究竟说了什麽,做了什麽,让你可以那样狠心?”

    斛律安微微一愣,黝黑粗犷的脸上,隐隐泛起可疑的红潮。

    “你说,你,你……”他那般豪爽的性子,说到这事,却吞吐不定。

    “我说什麽?”无伤立刻起疑。

    “你说,说,你……”斛律安反反复复就那几个字,无论如何也不往下说。

    无伤不耐,直接打断道:“我说我喜欢你?”

    斛律安迟疑地点点头。

    无伤登时变色。

    “顾恒之痴心妄想,难怪当年将军如此动怒。如今时隔十年,无伤又来自取其辱,大帅可是觉得很好笑麽?”

    斛律安见无伤脸色煞白,声音冷厉,心下大骇,连声辩解道:“不是!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一边说,一边用力抱住无伤,生恐他盛怒之下,拂袖而去,又是一二十年不知所踪。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麽?”无伤被斛律安困在怀里,情知走不脱,也只能等著他为自己解惑。

    “你说,你还说……”到此又没有下文了。

    眼见斛律安的脸颊越来越红,无伤心思急转,自行猜测道:“我还说我想要你?”

    既有感情,便生欲念,也是自然。

    在那奇特的药力作用之下,未必就说不出口。

    斛律安浑身一颤,连脖子都涨得通红,微微点了点头。

    无伤瞧了他片刻,复又冷笑道:“果然好大的罪孽。饶了无伤不死,已是额外开恩。”

    斛律安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连连道:“不是!不是!”

    但究竟是怎样,他就是不说。

    无伤打量他羞窘不堪的神色,突然想起宇文非的笑谈,心中一动。

    原先觉得绝无可能,可是斛律安这模样,倒真有点像是……

    无伤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难道,当初我……强上了你不成?”

    (四十八)

    此言一出,斛律安瞪大了眼睛,猛地朝後退去。

    震惊之下,连自己已松开了无伤都未察觉。

    然而,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他想无伤走,无伤也不走了。

    无伤一步步逼上前去,将斛律安困在角落。

    “真的?我真的……强上你了?”

    为什麽他的身体毫无感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情事之後的痕迹?

    斛律安避开他的注视,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强上他。

    只是……

    原来……没有?

    无伤不知自己心里涌起的是什麽感觉,但很快就被怒火取代。

    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因为什麽?

    问来问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到底是为了什麽该死的原因,让斛律安那样狠心逐他,不惜拔剑相向?

    看著斛律安回避的神情,无伤突然感到一阵心灰意冷。

    有必要吗?

    现在再来追溯那一日的情由,有必要吗?

    不论出於什麽原因,斛律安决绝地舍弃了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就是斛律安的选择。

    问再多,也只是徒惹伤心。

    无伤咽下一声叹息,细细地瞧了斛律安一遍。

    脸庞比以前黑了。线条比以前硬了。身材比以前更高大,更魁梧了。

    一一比照著原先的记忆,将前後两个斛律安一起深深刻在心里。

    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走。

    无论如何,他又见到了斛律安,而且,曾经享过片刻的紧拥,还可以这样贪恋放肆的注视。

    死也瞑目了。

    无伤最後看一眼斛律安,返身向帐外走去。

    斛律安立时惊觉,飞身去捉。

    无伤侧身避过,反手一掌,将他拍飞出去。

    两人俱是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无伤情急挥出的一掌,斛律安竟然避之不开?

    无伤见斛律安捂著胸口缓缓起身,心知他伤得不重,於是掉头往外走。

    “恒之!”斛律安急唤,见他不理,又叫:“无伤!”

    声音惨厉。

    无伤已走到帐门口,听了这一声,不由停步回头。

    只见斛律安走向一处矮柜,打开柜门,取出一物。

    无伤一看之下,神情瞬间冰冷。

    他认得这东西。烧成灰也认得。

    若不是这见鬼的药丸,他和斛律安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斛律安看著无伤,唇齿微动,终究什麽也没有说。

    他只是取了一枚浅碧色的药丸,仰头咽下。

    (四十九)

    无伤眼睁睁地看著斛律安倒下。

    那药性,果然是极快的。

    一步步走回斛律安身边,蹲下身看著斛律安昏睡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斛律安,这是做什麽呢?

    当年还可说是不知深浅,为图试验,所以对他用了药。

    如今既已知道厉害,为什麽又用在自己身上?

    真的就……不怕他问出些什麽来麽?

    就这麽想了一会儿,斛律安已醒了。

    “恒……无伤?”竟然还记得无伤的脾气,急忙改口。

    无伤看他神色如常,实在不知道药性究竟发作了没有,或者发作起来究竟是什麽样子。

    所以,试试看好了。

    “那一天,我到底说了什麽?”还是这个问题,看他怎麽答。

    斛律安还没说话,脸就红了。

    这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倒是和先前一模一样。

    “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好久了。”

    ──嗯,说话流畅了许多。

    “你说你每次和我一起沐浴,一起就寝,都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不扑到我身上。”

    ──连这个都说了?无伤微微有些脸红。

    “你说你有几次拿了我换下的亵裤,偷偷自慰,然後再洗干净还给我。”

    ──天哪!这种事情,怎麽可以招供?!

    “你说其实你最想的不是射在我的亵裤上,而是射在我的身上、脸上、嘴里、身体里。”

    ──什、什、什麽?!我我我我会说这种话?!

    无伤瞪大了眼,整个呆住。

    斛律安满面通红,闭上了眼,却还是不住嘴地往下说。

    “你说你一直想干我,干得我大声叫床。”

    “你说像我这样强壮的男人,干起来一定很爽,放荡的样子,又格外有趣。”

    “你说你要干得我一边流血,一边射精。或者绑住我前面,无论我怎麽求饶,都不让我射。”

    “你说你会狠狠地……”

    “够了!”无伤打断他,双手掩面,缓缓跌坐在地。

    现在,他终於确定,自己完全是罪有应得。

    他竟然对斛律安说出这麽……这麽……的话。

    真的是一剑杀了都不过分,难为斛律安还肯放过他。

    那些事,他的确做过。那些念头,他的确有过。

    只是,从没想过会有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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