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by狼九千(美攻强受he)-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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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骄也要看看地方,堂堂刑部尚书面前,哪容他撒野?
看一眼绝美而冰冷的宇文非,再看一眼身边正在喷火的侍卫,顾桓之的头更痛了。
这真是……何必呢?
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不说,若是惊动了端靖亲王,谁都讨不了好去!
想到此处,门外突然一阵骚动,围观的众人纷纷往两边退却。
正是端靖亲王和宇文丞相到了。
原本喧闹的吟风弄月阁内,瞬时鸦雀无声。
(十)
端靖脸色铁青,看著阁楼上倚门而立的宇文非,沈声喝道:“你过来!”
宇文非似欲抗拒,门後的无伤急得不断催促,他才缓缓下楼,站到端靖身後。
端靖不再看他,转身向顾桓之拱手为礼:“本王御下无方,冲撞了顾大人,实在惭愧。回府之後,必当严加管教。”
顾桓之急忙回礼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几句口角而已,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端靖不欲多言,拱手道别之後,便待离开。
一旁的顾楚却看不过去,低声道:“大人,宇文非冒犯大人,难道不该交由大人处置?”
顾桓之见端靖猛然顿住脚步,心中一凛,低喝道:“闭嘴!”
顾楚忠诚耿直,却不懂看人脸色,依然不依不饶道:“要说回府之後严加管教,岂不是有包庇之嫌?”
端靖缓缓转身,眉宇间已有几分戾气。
顾桓之大骇,抢在端靖开口之前,向顾楚怒喝道:“放肆!本官与王爷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给我掌嘴!”
顾楚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顾桓之。
为什麽?
他一心为著大人著想,说得又句句在理,为什麽到头来要受罚的是他?
见他愣著不动,顾桓之更急,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麽!跪下!掌嘴!”
顾楚哆嗦著嘴唇,扑通一声直直跪下,举起手来,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著起自己的耳光。
他下手极重,不出几下,两边的脸颊就高高肿起,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淌了出来。
端靖冷冷地看著他,过了片刻,才淡淡道:“够了。”
顾楚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一下一下地扇著自己耳光。
顾桓之心中痛极,低喝道:“住手!”
顾楚这才停手,却依然直挺挺地跪著。
端靖不去看顾楚,只对顾桓之道:“贵府侍卫所言甚是,本王确有偏袒之意。”
他微微一顿,眼神凌厉霸道。“但要本王交出宇文非,却是绝不可能。”
顾桓之背上已有冷汗渗出,低声道:“下官绝无此意。”
端靖的戾气,稍稍收敛几分。
“谢过顾大人。本王不才,但求给顾大人一个交待。”
他的视线转向阁楼上依然紧闭的房门,露出一丝冷厉的笑容。
“今日之事,既因无伤而起,便该以他而结。”
言毕,不待顾桓之开口,厉声喝道:“来人!将无伤拿下,送到顾大人府上,听凭处置!”
“王爷!”宇文非大惊失色。“不可……”
“闭嘴!”端靖狠狠地喝止他。
宇文非冲撞朝廷重臣,要保住他已是不易,怎容他再生事端?
连宇文拓也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轻举妄动。
说话间,已有人从房里拖了无伤出来。
端靖亲王盛怒之际,人人自危,已顾不上怜香惜玉,手下自然用了十分力气。
无伤并不挣扎呼喊,静静地行来,丝毫不露痛楚之色。
眼睁睁地看著无伤被人押著走过面前,宇文非浑身都颤抖起来。
以他现在的身手,要想抢了无伤脱围而出,并非难事。
但是犯下这样的事,心存芥蒂的皇上决不会再放过他。
接下来的日子,只怕就要带著无伤一路逃亡,不死不休。
再想和端靖一起,那就更不可能。
但是,无伤……
无伤心伤未愈,怎堪再遭欺凌?
虽然顾尚书并非凶残狠毒之辈,但是……万一……
眼看无伤即将走远,宇文非嘶声轻喊:“无伤!”
无伤停步,转身,对他微微摇头。
这一摇头,便是阻止他贸然行事之意。
真要闹将起来,宇文非走得脱,无伤公子走得脱,这吟风弄月阁却走不脱。
这块小小的风月之地,却是许多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最後的安身之所,万万倒不得。
在无伤的示意下,宇文非渐渐安静下来,眼中却添了坚毅决绝之色。
远远地看著无伤,宇文非轻声道:“宇文非无能,累得无伤受苦。此去你且忍耐一二,我定会救你出来。”
无伤对他微微一笑。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这笑容依然风情万种,令人心荡神驰。
他什麽也没有说。只是这样笑了一笑,便转身走了。
无伤 正文 第11…15章
章节字数:7123 更新时间:08…07…26 01:19
(十一)
端靖王府。
端靖大步走进书房,重重地摔上门,将宇文非和宇文拓一起关在门外。
宇文非默立片刻,缓缓跪下,低声道:“奴才斗胆,求王爷开恩,饶过无伤。”
“今日之事,皆因奴才胆大妄为而起,与无伤毫无干系。”
“求王爷收回成命。奴才但凭责罚。”
宇文非言毕,重重叩首。
屋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宇文拓轻叹著,按住宇文非的肩膀。
“非,不需如此。”
“顾大人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无伤此去,当不致有闪失。”
“端靖他……他此刻实在难受得很。你休要怪他。”
端靖贵为亲王,却一贯端直自律,从未有过徇私枉法之举。
当初,他宁可心痛吐血,也要腰斩宇文非,为人如何,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今日,却明明白白是在仗势欺人。
仗著亲王之尊,欺著顾尚书温厚,硬是保下了犯事的宇文非。
作出这般行径,他此刻不知有多麽痛苦自责。
宇文非少年心性,只知快意恩仇。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去想的。
宇文拓惯常喜欢与端靖作对,这次却忍不住有些埋怨宇文非。
顾尚书并非虎狼之辈,为什麽非要拦著无伤,不让接客?
甚至不惜把事情闹到这样的程度?
宇文非重新跪直身子,闭上眼睛,再开口时,不知是在说给端靖听,还是说给宇文拓听。
“宇文非生而无父,幼时丧母,蒙丞相恩泽,得残喘至今。”
“然初为书童,复为男宠,受众人冷眼讥斥,宇文非著实不堪。”
“诸般苦楚,得与倾诉者,唯无伤一人而已。”
“若非无伤开导劝解,这世上早已没有宇文非。”
说到此处,声音渐渐低哑,而至无声。
他一直都是骄傲的人,伤到极致痛到极致,他只是咬牙忍了,心中记了,只觉得话一出口,便是在诉苦示弱。
若不是到了这般时候,若不是为了无伤,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的。
静默片刻,宇文非睁开眼睛,看著紧闭的房门。
“王爷胸怀家国大业,奴才顽愚,心中所虑者,不过二三知己。”
“王爷若肯成全,是奴才的福分。王爷若不肯……”
他停住,似乎在挣扎著,要不要下定那样破釜沈舟的决心。
这时,房门无声地打开了。
端靖站在那里,脸色依然很难看,眼中闪动的情绪却复杂至极。
宇文非仰首看著端靖。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端靖的决定。
一个就此决定彼此命运的决定。
又是长久的静默。
端靖沈沈地叹了口气,俯身扶起宇文非。
宇文非活得艰难,他是知道的。
然而这番艰辛困苦,从他嘴里低低地说出来,更是让人揪心的痛。
过往他已辜负宇文非良多,如今难道不应该宠著护著?
至於其他──端靖闭一闭眼──都由他来担待便是。
(十二)
尚书府内。
顾桓之草草交待了顾楚带无伤下去歇息,便将自己关入房内。
背靠著房门,只觉得浑身脱力,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闭上眼,听著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笼在袖中的双手,犹自抖个不停。
险。极险。
只差分毫,便保不住那个死心眼的呆子。
究竟要说多少遍,才能入那人的心?
他们初至京城,根基尚浅,羽翼未丰。莫说是亲王丞相,就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也开罪不得。
官场险恶,能忍则忍。
他受那一星半点的委屈并不打紧,重要的是要保住两人周全。
正如今日,原本并无大事,为什麽偏要和宇文非较劲?
宇文非看似小小书童,背後却有端靖亲王和宇文丞相两大靠山。
招惹了宇文非还不算,为什麽连震怒的端靖亲王都要招惹?
逼得他……逼得他……
顾桓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痛楚。
事情还没完。
究竟该怎麽安置无伤,还颇费思量。
若是放了他回去,是得罪端靖亲王。若是不放,却是得罪了宇文非。
顾桓之一边思索,一边聚集了力气,走到桌边坐下。
他却不知,就在此刻,顾楚和无伤之间又起了偌大的事端。
顾楚领了无伤,往尚书府深处走去。
无伤静静地跟著,眼见著一排排楼阁都抛在身後,面前竟是几间低矮阴暗的小屋子,不由奇怪。
“顾侍卫,这里是?”
顾楚一路都阴沈著脸,这会儿听无伤发问,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府里的刑房。你暂且在此听候发落。”
无伤骇然站住。“刑房?”
“自然是刑房。”顾楚毫不客气地拽著无伤,一把将他推入门里。“王爷有令,叫你听凭处置。你还想住客房不成?!”
无伤微微踉跄,随即站稳。
“客房倒是不用。带我去顾大人的寝房即可。”
顾楚狠狠瞪他。
“说什麽鬼话!大人的寝房,你如何去得!”
无伤眼波流转,似是觉得他极好笑。
“无伤以身事人,要惩要罚,自然也是在枕席之间。”
眼光在幽暗的刑房里滑过,看著黑黝黝的刑架,以及长长短短的皮鞭匕首。
“这般架势,不会太小题大做了麽?”
顾楚原先只是不想搭理无伤,听了这话,却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个重重地耳光。“休得胡言!”
无伤被打得退了两步,还不及站定,顾楚又扑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刑架上,用铁链铐住。
一扬手,又是几个耳光。
“贱人!莫要仗著有几分姿色,就妄图蛊惑大人!”
无伤并不挣扎,任他打骂。
待顾楚停了手,退开几步重重地喘著粗气时,他才缓缓抬起头来,莹白的脸颊上,满是殷红的指痕。
幽暗的刑房里,他的眼睛依然深邃迷人,带著些探究的神气。
“顾大人谦谦君子,贴身侍卫当非凶蛮之辈。”
“却不知顾侍卫震怒如此,所为何事?”
顾楚咬著牙,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无伤瞧见了,轻笑道:“顾侍卫手下留情。往别的地方招呼也就罢了,无伤还要伺候顾大人,脸上却打不得。”
顾楚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无伤何等人物,一见之下,顿时明白。
“原来先前那顿打,是为了这个?无伤挨得冤枉。”
“无伤原本不欲见客,是顾侍卫拼著得罪王爷,将无伤弄进府来。如今却又怪罪无伤,无伤实在惶恐?”
(十三)
顾楚死死地瞪著无伤,脸上带著种恨不能杀人的神情。
虽然被铐在刑架上无法动弹,脸颊又火辣辣的痛,无伤却轻笑起来。
“顾侍卫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却不知顾大人明白您的心意麽?”
顾楚惊跳,带著些藏不住的狼狈。
“你又在胡说些什麽!”
“看来是不知。”无伤轻轻摇头,视线落在顾楚肿胀得发紫的脸颊上。“若是知道,哪会这麽狠心?”
猛然被触及痛处,顾楚暴跳起来。“闭嘴!我叫你闭嘴!”
无伤只当未闻,继续道:“不过也难说。顾大人如何对您,端看他自己的意思。”
顾楚浑身一震,嘶声喝道:“闭嘴!闭嘴!闭嘴!”
无伤勾起嘴角,看著顾楚的眼中有些怜悯,又有些嘲弄。
“如此看来,只怕是顾侍卫痴心妄想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顾楚的最後一丝理智也在瞬间绷断。
管他什麽王爷丞相!管他什麽青楼名伶!他宁可豁出性命,也不要再听到这样刺心的风言冷语!
“闭嘴!”他一把扯过墙上的鞭子,用足力气朝无伤挥去。“闭嘴闭嘴闭嘴!!!”
无伤纵声大笑。
现下这般处境,他当然知道应该慎言慎行,明哲保身。
偏偏他却管不住自己。
谁叫这顾楚如此可笑,可笑得近乎可怜!
犹如一条愚忠的狗,一心一意,以主子为天。挨打受骂,却还期待著主子垂怜。
鞭子落在身上,一鞭重过一鞭。
鲜血很快渗透单薄的衣衫,将一身白衣染得斑驳。
无伤恍若不觉,笑得愈加放肆。
他在笑顾楚。
更是在笑自己同样痴愚的过去。
“住手!”刑房的门被重重踹开,弹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桓之站在门口,满面的惊骇欲绝之色。
“顾楚!你在干什麽!”
神志昏乱之下,猛然听到顾桓之的声音,顾楚挥鞭的手高高扬起,又僵在半空。
“大……大人?”
顾桓之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顾楚,站在无伤面前。
无伤已收住笑声,低眉敛目,微微屈膝,以示行礼。
“无伤见过顾大人。”
顾桓之煞白了脸,抖著手将无伤从刑架上解开。
“无伤,你……”
无伤盈盈一笑。
“只是小伤而已,并不妨碍无伤伺候大人。大人无需挂念。”
顾桓之一窒。
眼角的余光扫过顾楚,见他横眉怒目,眼看就要按捺不住,顾桓之侧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无伤,你先去本官房内歇息可好?”
话音未落,只见无伤双眉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尚不及细看,无伤已垂眸施礼,恭声道:“无伤敬候大人。”
无伤出了刑房,犹带浅笑,顾盼之间,依然眉目含情。
就连那身染血的白衫,也在行走间迎风摇曳,平添几分妖娆。
那些鞭伤,竟好像不是在他身上的。
顾桓之目送无伤远去,见他这般风采,不禁有些失神。
“大人!大人!”顾楚连唤他好几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匆匆转身,只见顾楚已在他身後站了不知多久,满眼的伤痛苦涩。
(十四)
顾桓之退了一步,怒道:“顾楚!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对无伤公子滥动私刑!”
顾楚倔强地站著,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顾桓之又惊又怒又恨又怕,语气不由自主地重了起来。
“冲撞宇文公子,顶撞端靖亲王,你还嫌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