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by狼九千(美攻强受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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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桓之又惊又怒又恨又怕,语气不由自主地重了起来。
“冲撞宇文公子,顶撞端靖亲王,你还嫌你闯的祸不够多吗!”
“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们两个,你才满意?!”
顾楚咬了咬牙,脸上的神情坚硬得如同岩石一般。
“这是奴才犯下的事,要杀要剐,由奴才一人承担,连累不到大人身上。”
顾桓之气极。
顾楚,你就这样看我?我会扔你出去任人宰割,只为保住自己?
恨恨地抬手欲打,却见顾楚不闪不避,只是眼神沈沈地黯了下去。
顾桓之顿时心中一痛,扬起的手硬生生地顿住。
慢慢收回手。笼入袖中。握拳。
“滚。你给我滚。”顾桓之的声音冰冷而绝情,先前的愤怒激动,都已经消失不见。
顾楚浑身剧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人!您,您说什麽?!”
“我说,你,给,我,滚。”顾桓之残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顾楚的神情痛苦地扭曲起来,发一声喊,扑倒在顾桓之脚下。
“大人!奴才知错了!要打要罚全凭大人!只是不要赶奴才走!”
顾桓之冷笑。
“不赶你走?留著你这样的奴才有什麽用?除了到处给我惹祸,你还能干什麽?”
顾楚张大了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在主子心中竟然是这样的毫无价值。
“奴才,奴才会誓死保护大人!”
“保护?!”顾桓之笑得更冷,带了几分讥诮。“就像今天?得罪了端靖亲王,带回来一个无伤?再鞭打无伤,得罪宇文公子?”
“这般保护,我却是消受不起!有你在身边,不被害死已是万幸!”
顾楚仰头看著顾桓之,顾桓之却根本不看他,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
“这里是一千两,算是犒劳你跟了我这些年。你即刻出府离京,有生之年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言毕,不理会顾楚震惊而受伤的表情,将银票塞入他怀里,径自拂袖而去。
“大人!”在他就要跨出门时,顾楚突然出声唤他,嗓音喑哑得几不可闻。
顾桓之站住,拼命克制自己不要转身。
与此同时,耳力却张到极致,不敢错过一点动静。
轻轻的衣物摩擦声,显然是顾楚已经站起身来。
然後是缓缓的、沈沈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紧贴著他,站定。
後颈几乎可以感觉到顾楚粗重的鼻息。顾桓之咬紧牙,一动不动。
“奴才驽钝,挡了大人升官发财的路。”顾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奴才告辞了。大人保重!”
说罢,越过顾桓之,走出门去。
顾桓之微微侧身回眸,见地上扔著揉成一团的银票,低喝道:“慢著!”
顾楚还当是顾桓之想要留他,急急转身,却见顾桓之垂眸看著地上的银票,淡淡道:“把银票带走。”
顾楚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人……”他咬著牙,一字字道:“无功不受禄。奴才百无一用,不敢再要大人破费。”
顾桓之再无心力多言,只是道:“把银票带走。”
这一次,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顾楚跟随顾桓之多年,早已习惯了唯命是从,即使到了此刻,依然无法反抗他直截了当的命令。
他又一步一步走回去,缓缓屈膝,将那团银票死死地握进手心里。
直起身,他再也不去看顾桓之,笔直地走出门去,留给顾桓之一个僵硬的背影。
越走越远。没有回头。
顾桓之闭上眼,颤抖地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握拳的双手。
掌心,已是血肉模糊。
(十五)
百无一用的人,不是顾楚。
而是他,刑部尚书顾桓之。
他平素为人温厚,然而公堂之上,却严苛异常。
自为官以来,为此而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被人暗杀伏击,已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都是仗著顾楚舍命相救,才屡屡脱险。
然而,顾楚护得了他平安,他却……护不了顾楚周全。
顾桓之痛苦地睁开眼睛,看著顾楚远去的方向。
他教不会顾楚审时度势,也护不住顾楚平安周全,唯一能做的,便是放他自由。
顾楚的直爽粗率,在官场是实实在在的致命伤,若是行走江湖,则未必不是一种豪气。
他原本就武艺高强,离了自己这个不谙拳脚又擅长招祸的主子,当不至於再吃亏受气。
总好过跟在自己身边,受那些不明不白的委屈。
至於无伤那里……只能留他在府里多住几天,待伤势调理好了,再作打算。
眼下便该去看看他,好好开解赔罪,莫要令他生出怨怼之心。
若他在宇文非面前抱怨几句,只怕事情又难善了。
顾桓之心里想得虽明白,奈何脚下似有千斤重,丝毫举步不得。
正当此时,门外有人通报:“端靖亲王、宇文丞相、宇文公子求见。”
顾桓之心中一紧,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握紧了门框,才勉强站稳。
怎麽会?怎麽会这时候来访?
距离吟风弄月阁一别,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只是,人已来了,总不能不见。
顾桓之迫不得已,迈步向外走去,心中却是浑浑噩噩,全无计较。
照例的寒暄客套过後,有片刻的冷场。
端靖的嘴张开又闭上,显得颇难以启齿。
“顾大人,本王惭愧,有个不情之请。”干咳几声,端靖终於开口道:“不知大人……”
话还未说完,就被宇文非的一声惊叫打断。
“无伤!你……”
端靖抬头。顾桓之转身。
只见无伤一身血衣,赫然在他身後。
顾桓之的头嗡的一声涨大了。
宇文非原先乖乖跟在端靖身边,此刻已按捺不住,直往无伤那边奔去。
碍著无伤一身的伤,宇文非在一步外站定,急急上下打量,颤声道:“无伤,怎麽会……是谁……”
端靖和宇文拓没有开口,看著顾桓之的眼里也是三分惊诧七分不满。
顾桓之惶然至极,双膝一软,便欲跪倒。
“下官……下官……”
还不及请罪,却听无伤轻笑道:“只是小伤而已。不关顾大人的事。”
有这一句便够了。
端靖抢步上前,双手扶了顾桓之起来。
顾桓之站起身,又听宇文非问道:“那是谁?”
不等无伤开口,宇文非便自己猜到了:“是顾大人的贴身侍卫?”
无伤没有否认。
这原本就是事实,他自然否认不得。
这下,众人的视线又落回顾桓之身上。
顾桓之悄悄握紧了拳头,刺痛的掌心帮他找回了一些力气。
“那奴才胆大妄为,已被下官驱逐出府了。”
所以,休想我会交他出来任你们处置。
端靖和宇文拓微微一愣,不再多言。
无伤却收了笑容,深深看著顾桓之:“顾楚他……被大人逐出府了?”
顾桓之咬牙道:“正是。”
无伤探究般的看了他片刻,又问:“既如此,顾楚就不算是顾大人的人了?”
这话听著好生别扭,顾桓之低声道:“自然不算。”
无伤缓缓点头道:“如此甚好。待无伤找到他,再作理论。”
顾桓之随口应了,暗自庆幸自己命他出府离京,不得返回。
以顾楚的身手,一旦离了京城,远走高飞,要想捉他,便大为不易。
也就算是……逃过此劫了。
无伤 正文 第16…20章
章节字数:6568 更新时间:08…07…26 01:20
(十六)
事已至此,端靖顺理成章地提出接无伤去王府休养。
顾桓之自然不能不应。
强打著精神,送了他们离开,顾桓之虚脱般地倒在床上。
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无心再事梳洗,便草草和衣而眠。
反正……已经没有顾楚会来念叨他……
这一夜,不知是怎麽过来的。
或睡或醒,一样难熬。
天蒙蒙亮时,顾桓之挣扎著起身,换了官服,去上早朝。
遇见端靖亲王和宇文丞相,三人都有些许尴尬,各自避开不提。
朝堂之上,顾桓之只觉得身如火烧,头痛欲裂,几乎要昏倒。
幸而这一日的议事与他无甚关系,他一言不发,终於也坚持到退朝。
勉力支撑著,回到尚书府,又一头倒在床上。
昨日心力交瘁,神魂俱伤,夜里又受了寒气,身心一般煎熬,他著实经受不住。
昏昏沈沈地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他疲惫至极,原不欲搭理,却听见“顾楚”二字,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睁开眼,只见房内空无一人,门外却有低低地交谈声。
“门外何人?”顾桓之开了口,才发现嗓子又哑又痛,不过说了一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门立刻打开了。
尚书府的老总管满面忧色,低声禀道:“端靖王府的侍卫求见。”
端靖王府?顾桓之心中顿时一紧,哑声道:“传他进来。”
那侍卫就跟在总管身後,闻言推门而入。
见顾桓之侧卧榻上,满面病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王爷命叫顾大人知道,顾大人的原侍卫顾楚已被拿获。”王府侍卫低声道。
什麽!顾桓之猛地坐起身来,待要细问,只觉得一阵晕眩,又身不由己地倒回床上。
总管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探问。
顾桓之挥开他的手,瞪著那侍卫,嘶声道:“他现下如何?”
王府侍卫低声道:“正押在府里,由宇文公子和无伤公子处置。”
又顿了顿,继续道:“王爷有言,顾楚性命无忧,却免不了要吃些苦头。要不要出面,还请顾大人自行斟酌。”
性命无忧?吃些苦头?
顾桓之藏在被子里的手又握成拳。
无伤公子的手段如何他是不知,但是宇文非……
当日宇文非挟持端靖亲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天牢的要犯。
犯下这般滔天大罪,他却敢独赴刑部自首,直至押赴刑场,身处铡刀之下,都没有半分色变。
如此凌厉。如此决绝。
顾楚落到他手里,只怕……
顾桓之不寒而栗,嘶声吩咐道:“来人!备马车!”
总管见他两颊赤红,浑身发抖,知他正在病头上,待要劝他,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厉声斥退。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端靖王府。
端靖并不在府内,王府的侍卫领了顾桓之一路往宇文非的住处走去。
远远的,便见那石板铺就的庭院里,躺著个人。
不,不是躺,是趴。
四肢摊开了,趴在地上。
衣物皆褪到腰间,赤裸著上身,背脊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十七)
顾桓之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心也一点一点绞痛起来。
眼前的这个,不是顾楚是谁?
瞧他手上脚上,并无镣铐铁链之类的禁锢,却不知为何只能匍匐在地,任人鞭打。
听到有人走近,似乎是想抬头,却也只是微微一动,到底不能。
顾楚,顾楚,身中十余刀依然带著他脱困而出的顾楚……
究竟是谁擒住了他?
又是怎样的伤,才能令他落到这般地步?
顾桓之缓缓抬眼,不远处两抹白色的身影,正是无伤和宇文非。
“无伤见过顾大人。”
“宇文非见过顾大人。”
两人屈膝见礼,浅笑盈盈,一个清冷,一个妩媚,相映之下,美得不可方物。
顾桓之却感到浑身恶寒。
他终於为时已晚地记起,当日宇文非和斛律安的惊天一战……
地上的顾楚听见两人说话,猛地颤抖一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强抬起头来,看了顾桓之一眼。
只一眼。
头又落了回去。然而身子颤抖得更剧烈了。
顾桓之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戳了一下,痛不堪言。
咬咬牙,狠心绕过顾楚,走到无伤和宇文非面前。
“无伤公子,你这是……”
无伤微微一笑,看在顾桓之眼中,宛若恶魔。
“无伤市井小民,从来睚眦必报。”
“昨日无伤身受鞭伤二十四处,今日便十倍还他。如今不过进行到一半而已。”
“行刑之地,粗蛮血腥,大人可要回避?”
十倍。一半。
那便已是一百二十鞭了。
难怪那片背脊已是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顾桓之强忍著不去看顾楚,只把视线死死锁在无伤脸上。
“这般惩戒,想来他已忘记不得。本官想向公子讨个人情放过他,不知可否?”
无伤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昨日无伤问过大人,大人曾道,顾楚已不算是大人的人了。”
眼光扫过地上的顾楚,见他又是一阵剧颤,嘴角勾起的笑意,更邪恶了几分。
“如今大人的意思是……”
眼见顾楚备受折磨的惨状,顾桓之已无心力勾心斗角,只得直言相告。
“顾楚毕竟跟随本官多年,本官不忍他受这般折辱。”
“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过他这次。”
“公子若有他求,本官无不应承。”
无伤轻笑,眼光闪烁不定。
“大人此言当真?”
顾桓之被他一问,心下微怯,却也知再无退路,咬牙道:“自然当真。”
无伤与宇文非对视一眼。
宇文非微微颔首。
无伤清了清嗓子,浅笑道:“此事之始,不过是大人欲见无伤,而宇文公子不准。”
“如今无伤已有闲暇,又得宇文公子体谅,故而想请大人在此小住数日,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顾桓之微愕,想不到无伤有此一说。
“在此小住?这里是……”
这里是宇文非的住处不是吗?
无伤轻笑。
“正是在此。这里是宇文公子的住处,甚为宽敞,住我们三人,料无大碍。”
顾桓之闻言,脸色煞白。
三人?三人?
这是……作甚?
他还没开口,顾楚已挣扎著抬头嘶吼。
“贱人!休要辱我家大人!”
听他出言不逊,身後行刑的侍卫长唰地一鞭,落在他背上,登时又带出一串血珠。
顾楚吃痛,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又强撑著抬起头来。
“大人!不要答应他!大人!”
顾桓之眼中一热,知道自己再无讨价还价的本钱。
“住手。我答应就是。”
我答应就是。
我不知你们还有些什麽手段。
放过他。
我答应就是。
(十八)
无伤闻言,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稳住。
“多谢大人。请大人随宇文公子前去歇息。”
宇文非担忧地看了无伤一眼,上前扶著顾桓之,缓缓离开庭院。
直到他们消失在房里,无伤才慢慢走向顾楚,提脚在他的腰间轻踢一下。
顾楚浑身一震,下一刻便直跳起身,朝无伤扑去。
“贱人!我和你拼了!”
原来他之前动弹不得,并非伤得过重,而是被无伤点了穴道的关系。
顾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