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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伤by狼九千(美攻强受he)-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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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似是不甚介怀,眼神却微微黯了下去。

    宇文非闻言大惊,连声追问,无伤只是轻笑摇头,什麽也不肯说了。

    顾桓之在一边看著他的笑脸,心下恻然。

    无伤无伤,你是否依然恋著你那无情无义的主子?

    你说得那麽淡然,笑得那麽平静,可你的心里,始终念著他,也怨著他。

    若非如此,你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动容?

    费了这些心思,只为了……告慰当初那个伤透心的无伤……是麽?

    顾桓之轻叹一声,收敛了思绪。

    顾楚依然跪伏在他的脚边,背脊僵硬而颤抖。

    顾桓之心中突然暖暖的,又痛痛的。

    多麽不容易,他们还在一起。

    “起来吧。”顾桓之柔声道。“我若要罚你,也不必费心救你回来。”

    顾楚浑身一震,低伏地背脊又更僵硬了几分。

    顾桓之愣了一下,知道他想岔了,却无意多做解释。

    就让他这样误会著,也好。

    今後再要莽撞行事的时候,想起此节,自然会多几分顾虑。

    如此,可保他平安。

    “起来吧。”他蹲低身子,用力抬起顾楚的脸。“闹了这几日,我也累了。”

    其实麽……结结实实睡了三天,累是不累的。

    只是不愿看顾楚这麽跪著罢了。

    顾桓之的力气是不大的,但是顾楚不会存心违拗他,於是慢慢抬起头来。

    额头有些磕破了,嘴唇也咬得出血,眼中满是痛切悔恨之意。

    顾桓之心软了一下下,几乎要对他说明真相。

    只是……为了长远考虑,让他再熬几日吧!

    顾桓之下了决心,低头垂眸,避开顾楚的视线,以免自己动摇。

    他却不知,这一低一垂的动作,看在顾楚的眼中,是什麽样的滋味。

    顾楚僵直了背脊,缓缓站起身来。

    顾桓之也跟著起身。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顾楚从上至下,细细地看了顾桓之一遍。

    顾桓之被他看得局促,正想开口,却被顾楚狠狠一把搂进怀里。

    这怀抱……极紧。

    顾桓之有些透不过气来,却没有挣扎,只是任他抱著。

    顾楚跟了他好些年,从未有过这样的逾矩。

    这一次,是真的骇怕了……麽?

    (二十四)

    端靖王府里。

    宇文拓和端靖出门送客,无伤和宇文非窝在房里窃窃私语。

    “无伤,我错了麽?”宇文非抱膝而坐,神情茫然。

    “什麽?”无伤半倚著软榻,有些心不在焉。

    宇文非往他身边挪了些。“顾大人好生推崇端靖。可我却……时常怨著他。是我错了麽?”

    无伤之计所以能成,大半有赖於顾桓之的屈意忍让。

    他让的,自然不是无伤,不是宇文非,而是他们背後的端靖亲王。

    然而顾桓之官拜刑部尚书,若无特别情由,其实不必对端靖亲王如此忌惮。

    宇文拓因而问顾桓之,何以格外敬畏端靖?

    顾桓之笑答道,若说敬畏,也是敬者多,畏者少。

    当日他初任刑部尚书,最先接手的便是宇文非一案。

    朝野上下,均在猜测端靖亲王是否会徇私舞弊之际,那一行“罪证确凿,无需再审。明日午时,腰斩弃市。”的批复,可谓石破天惊。

    作为情人,的确狠心至极。作为亲王,国之栋梁,却是铁骨铮铮。

    顾桓之说这话时,神情肃然。

    宇文非被他触及痛处,一直脸色惨白,心中却著实迷惑。

    反反复复思索到现在,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无伤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各人处境不同,自然观点各异。顾大人的话,你不妨反过来听?”

    作为亲王,国之栋梁,的确铁骨铮铮。作为情人,却是狠心至极。

    宇文非怨他,实在不能算错。

    只要不怨恨过度,伤了彼此,那便无妨。

    “是麽。”宇文非闷闷地应了。“反正我也只是心里想想,并不当真欺侮他。”

    突然又想到了别的事,恨恨地磨起牙来。

    “可是,你不知道,这个人……真是……”

    前几日,不过是小换一下花样,他便又是哭又是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羞辱一般,真是……会气死人的啊!

    无伤问明了缘由,哑然失笑。

    “端靖亲王素来端直自律,不沾风月,这般情事,他哪里知道?”

    “你若有心,慢慢教了他便是,却不可操之过急。”

    “他那样的人,与我们是不同的。”

    宇文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是,自然不同。

    他就算原先不知,经了那一回,总也知道了。

    不过让他动一动唇舌,就闹成那般模样。

    若是再试其它的……怕他不抹脖子上吊麽?

    叹一口气,将端靖的事先抛到一边,宇文非挪了挪身子,坐到无伤对面。

    眼下,还有他更应该关心的事。

    “无伤,你从前的主子……”

    无伤摇头轻笑,正想叹息他怎麽还不死心,宇文非看著他的眼睛,轻轻地问出来:“是斛律安麽?”

    (二十五)

    无伤倏然僵住。

    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听见这被自己强行遗忘,不容记起的名字,要他如何不动容?

    斛律安。

    他奉之为主的斛律安。

    狠心逐他出门,死生毋论的斛律安。

    当初几乎致命的伤,如今早已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却原来,还是会痛的。

    无伤深吸一口气,闭一闭眼,收敛起泛滥的情绪,只有指尖微微发颤。

    再睁眼,正对上宇文非担忧而探究的神情。

    既然已被窥破心事,再伪装再隐藏也是晚了。

    无伤只问一句:“你如何知道的?”

    宇文非轻轻叹了口气。

    “我瞧见了你和顾楚过招时的身法。”

    “还有,你前几日……”

    数日之前,无伤派人请了他去,并不说有什麽事,只是怔怔地看著他,间或叹息。

    宇文非费了好些口舌,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个究竟,那时,他便知有异。

    无伤身在风月场中,引来送往,却被人尊称一声“公子”,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能令他这样失态的,除了“情”字,更无一物。

    若说洞察人情世事,宇文非比不上无伤的明切犀利。

    但他自从记事以来,便浸淫於爱恨情仇,爱其不该爱,恨其不愿恨,历经生死磨难,於此上之敏锐透彻,实在胜过无伤甚多。

    那一点疑心,当时便存下了,只是思来想去,不知究竟何人。

    唯一能确定的,那个人绝不是自己。无伤的眼睛虽看著他,倒像是透过他,看著别人。

    会是谁呢?他却推想不出。

    宇文非之交游,简单至极,不过端靖、宇文拓、斛律安而已。

    细想下来,哪一个都不象,却是哪一个都有可能。

    於是只得暂且放下,日日陪著无伤,不叫他见别的客。

    若是心里有了人,却要让别的人欺上身……

    其中滋味,宇文非已经尝过,无伤麽,就不必再尝。

    此後之事,皆是节外生枝。

    实不料歪打正著,竟叫他看见了无伤的身法招式。

    那麽熟悉,象极了……斛律安。

    竟然是……斛律安。

    真的是……斛律安。

    
 

无伤 正文 第26…30章
章节字数:5437 更新时间:08…07…26 01:21
    (二十六)

    无伤涩涩而笑。

    是啊,是斛律安。很可笑不是?

    一个青楼男娼,却恋慕那般盖世英雄。

    然而,他并非生来就在青楼卖笑。

    他也曾是大好男儿,效力斛律安麾下,啸傲沙场,赢得赫赫战功。

    那时候,他的名字是……

    无伤突然顿住。

    罢了,还提他做什麽呢?

    他是无伤。

    从来都是。

    他自小就跟在斛律安身边,最早只是做些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杂役。

    斛律安喜爱他聪明伶俐,於是念书习武,都将他带在身边。

    不多年,他渐渐出息,无论文才还是武功,都很有模样了。

    斛律安愈加欢喜,花了不少心力,悉心调教。

    他天赋颇高,兼之努力非常,不过三五年,几乎可与斛律安比肩。

    此後,斛律安任命他为副将,两人携手,横扫塞外,所向披靡。

    那一段岁月,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同高歌。同饮酒。同征战。同酣眠。

    日复一日,睁眼闭眼,总在一起。

    斛律安重他信他,当他是兄弟。

    他却……不止如此……不止如此而已……

    他知道,自己贪心了。

    於是,那报应,不日即来。

    其实,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那一日,斛律安唤他至帐中,得意洋洋地给他看一盒药丸。

    青碧色,指尖大小,带著淡淡的香气,约有十余颗。

    他便问,这是什麽?

    斛律安道,这是从西域异人处得来的好东西,据说只消一丸,便可令人说出所有隐藏最深的秘密。

    如此说来,确是难得的圣品。他想道。若能捉到要紧的人物,一颗药丸下去,什麽事情问不出来?

    只是不知管不管用。斛律安一边说,一边向他走近。

    他不疑有他,还在皱眉思索,斛律安已走到他身後,轻声道,张嘴。

    他果然张嘴。

    这一张嘴,便是万劫不复。

    那颗药丸,在斛律安一弹之下,直入喉管。

    他吃了一惊,握著喉咙想要吐时,那药丸已化开,迅速流入腹中。

    然後,他感到一阵眩晕,只听斛律安笑道,只好委屈你,做个试验了。

    他大惊,待要说话,却见周围事物迅速黯沈下去,斛律安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倒下,再无知觉。

    重睁眼时,已是天地变色。

    (二十七)

    头好晕。无伤困难地睁开眼睛。

    很熟悉的帐顶。

    是了,正是他和斛律安共用的寝帐。

    无伤撑起身,转头张望,只见斛律安在不远处坐著,脸色铁青。

    心里突然一颤。却还不知自己在害怕些什麽。

    “安?”无伤唤得有些迟疑。

    斛律安猛地转头,看他。“醒了?”

    “是。”无伤轻轻地应了,从睡榻上起身。头还有些晕,动作艰难。

    斛律安冷眼旁观,却无伸手相助之意。

    无伤以手抚额,跌跌撞撞地走到斛律安面前。

    “安,你……”你为何这般脸色?

    斛律安冷冷地看著他,片刻之後,冷冷地说:“你走吧。”

    无伤迷惑地看著他,完全不知所谓。

    斛律安冷冷地补充道:“你走。离开这帐子。离开我麾下。不得再出现在我面前。”

    “安……”无伤惊骇地睁大眼睛。看见斛律安冷酷的神色,颤声改了称呼。“将军?”

    斛律安冷哼一声,振衣而起,径直向帐外走去,竟是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将军!”无伤大骇,扑到斛律安身前,双膝落地。“属下若有差错,但求将军责罚!为何,为何……”

    为何什麽都不说,便撵我走?

    无伤跪在地上,心思飞转,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错。

    先前并无异兆啊?斛律安还特意唤了他入帐,说有好东西予他看。

    好东西……无伤慢慢想起昏睡之前的事,脸色惨变。

    据说能让人说出最隐蔽的秘密的……好东西。

    他对斛律安忠心耿耿,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唯一的秘密,便是……

    无伤背脊上冷汗潺潺而下,惨白了脸,连连叩首。

    “属下痴心妄想,不敢求将军垂怜!请将军责罚!”

    他跪伏斛律安脚下,因此不知斛律安听他亲口供认,神情瞬间更冷厉几分。

    “滚。”一声冷冷地低斥,令无伤浑身一颤。

    缓缓跪直身子,仰头看著斛律安。那双熟悉的眼,如今满是憎恶。

    “将军……”无伤心寒。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正抵著无伤的咽喉。

    斛律安双唇紧抿,连那一个“滚”字,都懒得出口,意思却明明白白。

    或者滚。或者死。

    无伤垂眸看著冰冷的剑芒,心中剧痛。

    他做错了什麽?

    只是爱慕。爱慕而已。

    难道,竟是死罪?

    他死无妨。

    只是,不愿见到斛律安这般绝情的神色。

    无伤微微後仰,让开剑尖,膝行退後。

    退了三步,停住。

    一拜。再拜。三拜。

    而後起身,垂眸,一步一步,退出帐外。

    (二十八)

    无伤策马急驰。

    不辨南北。不辨高低。

    南北如何?高低又如何?

    茫茫天涯,并无他容身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胯下的战马突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无伤惊醒,勒马细看,五步开外,赫然是一道悬崖。

    亏得马有灵性,不然,连人带马,此刻都丧身崖底了。

    无伤滚鞍下马,歉然轻抚战马汗湿的两肋。

    他死无妨。

    但是,战马何辜?

    战马转过头来,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无伤的脸颊。

    无伤一时不察,被它舔个正著,抬手一抹,满脸湿热。

    不知是泪水,还是口水。

    无伤挥了挥手,赶了马去一边吃草休息。

    自己就地躺下,四肢摊开,仰望天空。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好景色。

    他呆呆地看著,入目,不入心。

    天色渐渐暗了。

    无伤依旧躺著。

    有些冷。有些饿。

    随他。

    身下的土地突然隐隐震动。

    无伤脸色一变,伏地细听。

    似有万余骑。

    方向……

    远处一道火光纵起。

    方向,正是斛律安扎营处!

    无伤一跃而起,飞身上马,疾驰而回。

    来袭敌军万余,斛律安身边,却不足千骑!

    大军距此有半日路程,得消息来救,必定不及。

    无伤心急如焚,一路策马,直插敌军背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耳听得震天的喊杀之声,眼见到千军万马,围著那烈火熊熊的军营。

    心中的某一根弦突然崩断。

    他血红了眼,握紧了枪,驱马杀入敌阵。

    手起枪落。枪到人亡。

    他从敌军背後掩杀上去,杀伤之人不多,却足以造成极大的骚动。

    这就够了。

    能吸引尽可能多的兵力,能让斛律安他们有机会突围而出,就够了。

    这一战,杀得爽快,伤得痛快,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以往交战,既要克敌,又要顾己,难免缚手缚脚。

    现在麽,不会了。

    斛律安的那一剑,未伤他分毫皮肉,却已碎了他的心。

    生无可恋,死志已萌,动起手来自然格外利落几分。

    远远的,听见有人在喊“逃走了”云云,骂声一片。

    身陷重围之中,不知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他却仰天而笑。

    安,将军,无伤对得起你!

    (二十九)

    他以为自己会力战而亡,却不料竟还有生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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