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烟波深处花尽落 作者:陌上芊芊(晋江2013.10.31完结) >

第8章

烟波深处花尽落 作者:陌上芊芊(晋江2013.10.31完结)-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进皮肉,我咬紧了牙,膝盖和额头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你……你……好!” 
我缓缓抬起头,只看到他愤怒远去的背影,心痛到无以复加,唇角却勾起苦笑,泪水滑进嘴里,咸涩直沁心底。

从正午跪倒日头西斜,早膳本就吃的少,午膳又没吃,我弓背缩腰想缓解胃腑的疼痛,膝盖已经痛到没有知觉,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楚?这便是帝王之情,容不得推却,而龙颜盛怒下,晖帝能容忍我至此,我实该庆幸罢。 
正盯着眼前花瓶碎片上的龙纹出神,一个轻巧的脚步走近,“唉!苏姑姑,你这是何苦呢!”是桂公公的声音。
我木木的抬头转脸看着他。“哎呀!”他一惊,忙掏出帕子:“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可从没见万岁爷发过这么大的火!苏姑姑,你快起来吧!看这都伤成什么样了!让万岁爷瞧见不定怎么心疼呢。”说着帮我轻轻擦拭了额前的血迹。
我就着他的搀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桂公公,皇上可是准奴婢回去了?”见桂公公点点头,我吃力的想迈步往外走,可是膝盖一阵锐痛,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头一看,膝前青碧色的襦裙上点点殷红,煞是惊艳。
桂公公忙扶住我,“苏姑姑,你膝上有伤,快坐着等一下,我去传轿!”说着到一旁搬来一张圆凳扶我坐下,转身跑了出去,只片刻功夫他便带了两名太监抬着一顶小轿回来,扶着我上了轿。
宫女自是没资格乘轿,今日我这番大张旗鼓的被皇上传来,又乘轿而归,不知宫里会传出怎样的风雨闲话来,我坐在轿中,只觉身心疲惫,不愿再去想。
桂公公一路送我回了琼林宫,轿子直接抬到了栖霞殿门口,众人见我乘轿而归具是疑惑,冬雪迎出来,见了我额头上的伤大惊失色,啊的一声惊呼,晴阳闻声也出来,看到我的情状也马上白了脸色,颤声道:“这是怎么了?”
桂公公一边向晴阳请安,一边解释道:“回敏嫔主子,方才万岁爷不小心碰碎了花瓶,苏姑姑去拾捡,不小心被碎片伤到了。奴才已经自作主张传了太医,过会儿便会有太医来给苏姑姑诊视的。”
晴阳见我向她点头,便不再多问,命冬雪打赏,桂公公也不推辞,谢了恩便领着两个抬轿的告退了。
我躺在床上,冬雪红着眼小心的帮我擦拭膝盖上的伤口,晴阳站在一旁干着急。我笑道:“小姐,你不要担心,皇上并没有识破我们。”
晴阳忙问:“究竟发生何事?”
我不想她烦心,便道:“只因晌午皇上多看了我两眼,我当时紧张的忘记磕头请安,方才被罚跪,这伤到确是个意外。”
晴阳方放下心来,冬雪撅着嘴道:“万岁爷也太狠心。”晴阳瞪她一眼,她连忙捂了嘴不敢言语。
正这时,砚儿在门外道:“主子,卢太医来了!”
晴阳坐下道:“快请进来!”
砚儿打帘,卢世宁跨过门槛,俯身要给晴阳请安,晴阳忙道:“免礼,请卢太医快给墨瞳瞧瞧伤!”
卢世宁依言而起,走到床前看我,立刻微微皱起眉头。
我冲他无力一笑,道:“师父,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就是肚子饿的很!”
卢世宁沉着脸不言语,旁边冬雪恍然大悟,连忙跑出去给我准备膳食,晴阳见卢世宁的脸色似是有话要说,便寻个借口进了里间。
卢世宁从医箱中取出药粉纱布处理我额头上的伤口,我只默默的看着他,额前敷好药,他又去验看我的膝盖,眉头拧得更紧,轻轻擦拭我便疼的呲牙咧嘴,他抬头看我,我又咬牙挤出一丝笑,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帮我上了药粉包扎好伤口,又拿出一支小巧的白色瓷瓶给我,沉声道:“等伤口要结痂时,每日将这药膏涂上,应不会留疤。”
我接过戏谑道:“凭师父的医术怎会让徒弟我留疤呢!”
他看着我,眼中透出歉意,压低声音道:“我瞒着你、看着你们两个走到这一步,实属无奈,可你今日即知到了他的身份,又为何不答应?”
我垂下眼睑,不知如何回答,鼻子一酸,眼中又是一片湿润。
“我看他对你确是动了心的,从那晚他送你后,便一连三晚来找我饮酒,敏嫔主子第一次侍寝那晚,他更是喝得凶猛,都没用我做什么安排,他就把自个儿灌醉了。皇上还曾问我是否对你有意,我9岁就跟在他身边,封太子,登帝位,十几年来,他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见他为哪个女人患得患失,你今日居然以死相逼,难怪他如此盛怒,你也别怨恨他。”
我心中一颤,苦辣酸甜一团积郁在胸口,幽幽的摇了摇头。
他叹气道:“也罢,我知你和寻常女子不同,也许帝王于你,真的不是托付终身的良人。”
我心中苦笑,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寻常女子,只叹命运弄人罢了。暗箭难防
卢世宁走后,我手里握着小瓷瓶发呆。冬雪端来清粥小菜,我吃了便又躺下,只觉的心里似是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醒来,披衣下床,扯得膝盖丝丝疼痛,冬雪按着我,说晴阳吩咐了让我好生休息,我笑道:“哪里就那么矜贵了!昨儿矜贵了一把,不知要惹来多少麻烦呢。”说着还是起身穿戴整齐,出去张罗晴阳的早膳。
在院中碰见春华和秋月,她们本在窃窃私语,见了我慌张的住了嘴,冲我福了一礼道:“姑姑早!”
某种不详的预感顿生,我从未以掌事身份压过他们,怎么今日这般?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打发春华去烧水。秋月手足无措的站在院中,低头不敢看我,我拉过她的手道:“秋月,你们可是哪里听了什么闲话?”
秋月眨着大眼睛看着我,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啊。”
我叹了一口气,“秋月,你素来是个老实乖巧的,怎么今儿也不说实话了?听到什么快跟我讲,还是你想让主子来命你讲?”
秋月忙摇头,“姑……墨瞳姐,是……是昨晚我洒扫宫门时,听见有几个不知哪个宫的姐姐们在议论说咱们主子因为怀了龙种不能侍寝,便找手下的人……勾……。勾引皇上,为的是什么……固……固宠争位,还说墨瞳姐……被万岁爷相中了,就要当主子了!”
我不由得攥紧了手,秋月吃痛叫了一声,我忙松开她,冷笑了一声:“都是胡言乱语的话,你们没看见我昨儿回来是个什么样子吗?还在这里道听途说,快别再传这些混话,小心惹主子生气。”
秋月点头如捣蒜,我不再为难她,转身回房。
晴阳已经起身,冬雪和颦儿正伺候她洗漱,我将方才秋月的话学给她,晴阳哭笑不得,“你们瞧瞧,不知哪个这么会编故事,亏她想的还挺有道理!”
我苦笑道:“小姐,只怕我给你惹来了麻烦。今儿你去永寿宫请安,我还是得跟去,说不定就要被上面拿来审呢。”
晴阳沉色道,“现在太后拿我当宝贝,只怕后宫一个个都坐不住了,今日便都要粉墨登场了。”

我仍旧不施粉黛,额头上缠着纱布,按照掌事的品级穿了碧青色宫装,头发简单的梳了个双月髻,便陪着晴阳去了永寿宫。晴阳进殿后,我大模大样的和冬雪侯在殿外,为了不太牵扯膝盖上的伤口,直着腿僵硬的走。其他妃嫔带来的宫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
忽见一个宫女从殿内匆匆跑出来,四下张望,唤了句:“哪位是琼琳宫的苏墨瞳?”
我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掉,走出树荫来应到:“我是!”
那宫女看样子与我年纪相仿,鹅蛋脸上一双半月形的眼睛,妆容精致,很是娇俏,看服制比我要高一级。她唤道:“太后有旨,传你到里面回话,你跟我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跟在她后面,只感到满院子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背上。
我跟着她走进殿内,在外间站定,等她进去通报,只听一声“进来吧!”一个小宫女掀开了珠帘,我垂首走进去,顿觉檀香缭绕,不敢看向两边,冲着正中位置端端正正蹲身施了一礼:“奴婢琼琳宫苏墨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
膝盖上的伤口登时崩开,忍着疼,凝神屏气等着上面发话。
“抬起头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我忙依言抬头,只见一个华美的贵妇端坐于上首,刚才出来传唤我的那名宫女站在她身后,正上下打量我。
太后年方卅七,瓜子脸,卧蚕眉,鼻梁高挺,嘴唇小巧,头带凤冠,身着芙蓉锦袍,端的一个风华卓绝的美人,晖帝与她一看便知是母子。我恭敬的面向太后,强忍着腿上传来痛楚,等着她发话。
“恩,这么一端详,样貌果然与敏嫔有几分相像,起来吧。”
我忙谢恩起身,背后已经渗出冷汗,偷眼看坐在一旁的晴阳,她面色平静的看着我,没有丝毫异样,我也放下心来。只听太后道:“跟本宫说说,昨个儿皇上传你去所谓何事?”
我恭敬的答道:“回禀太后娘娘,昨个儿奴婢在永寿宫外等侯我家主子,恰巧万岁爷驾到,奴婢因第一次得见龙颜,紧张得忘了叩头请安。后来万岁爷传奴婢去乾朗宫,罚奴婢跪了几个时辰。”
“哦?那你又为僭越?小小宫婢竟敢乘轿而归?”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忙解释:“回太后,奴婢因罚跪时膝盖上刺入了锐物,疼痛难行,乾朗宫的桂公公好心帮奴婢传了轿。奴婢深知有违宫规,但实属无心之失,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倒是个嘴上伶俐的,跟敏嫔妹妹一个样呢,唉!我手下怎就没个这样机灵的丫头。怪不得从前不见敏嫔妹妹把她带在身边,原来留着等着好时机给皇上瞧呢!”一旁一位身着桃红色宫装的娘娘突然插话,我偷瞄了一眼,丹凤眼,柳叶眉,唇红齿白,妆容浓艳,头带金雀钗,满身珠翠。在太后面前如此放肆,定是淑妃无疑了。
“太后,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刚入宫不懂规矩的丫头罢了,赏几板子教训一下便罢了。”坐在淑妃对面的一位娘娘向着太后轻声道,只见她面如满月,眉目沉静端正,穿着一袭宝蓝色缀牡丹宫装,别有一派雍容。看她的形容和座次,想必是德妃。
淑妃冷哼一声,又接道:“要本宫说,这板子可别赏太多,不然人家又‘疼痛难行’;不乘轿可怎么好!敏嫔妹妹还‘指望’着她呢!”
众妃嫔面色各异的看着太后,只见太后脸上不现喜怒,只淡淡道:“行了,你且下去吧,去内务府自领二十板子,以后要谨遵宫规,不可再逾越!”话音一落,旁边一个小太监便弓腰退出,脚步声快速消失。我心中明了,这便是去内务府传旨去了,这顿板子是躲不过的。
晴阳坐在旁边脸色一白,正要起身求情,我连忙艰难的跪下叩头,“谢太后饶恕!奴婢告退。”咬牙忍痛站起来躬身退出内殿。
出来嘱咐了冬雪两句,就一人往内务府行去。远远的听见两声鞭响,心中一紧,那是为皇上开道的静鞭!我连忙转向,绕道一旁的小路,经过了昨日,我实不敢再见他。

二十下廷杖意味着什么,我是知道的,应该要不了命,但两三个月下不了床却是无疑了。
我趴在行刑长凳上,直挺着身子,绷紧脚尖,紧咬着帕子心里默数着,板子闷闷的打在身上,汗水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滚滚而出,只觉得到后来已痛得麻木,恨自己为何不能立刻昏过去了事。
一旁监刑的李全闭目不语,行刑的太监朗声道:“李公公,施完了!”
“恩,下去吧!”李全睁开眼睛,点头道。
我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艰难爬起来,已经不能蹲身,手指轻轻碰一下身后,立时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收回手一看,殷红一片。
我向李全点头算是施了一礼,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外挪步,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只听到他轻声道:“从来受了二十下板子的女子,没有能像你这样站着走路的。”
我惊疑的转头看他,他却已快步向屋中而去。
如此说来施刑时他命人对我手下留情了?可我们平日从没什么交情,他此举又是为何?想要卖我人情?我一个小小宫人,于他又能有何用处?转念又释然,他自然想要卖晴阳一个人情。
我正艰难的挪动脚步,却听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墨瞳姐!”我抬头一看,竟是小海和小陆子。
他们两人一脸焦急的迎上来,“墨瞳姐,你怎样了!主子差我们来接您回去。”
我心中一热,强扯出个笑容:“几下板子,我还受得住呢!”
“墨瞳姐,我被你回去吧!”小海满脸关怀。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怕是又不能善了,我这二十板子岂不白挨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来搀我,就着他们的支撑,我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回挪。
费了半个时辰方远远看到了琼琳宫,我已是汗流浃背,头晕目眩,咬着牙强撑,人似是要虚脱一般无力。刚到宫门口,呼啦啦迎出一群丫头,冬雪又红着眼,颦儿、砚儿、春华和秋月都满眼焦急的围过来,从小陆子他们手里接过我,我笑着连说“不妨事,看你们急的!”

我趴在床上,冬雪小心的帮我上药,晴阳在一旁咬牙道:“定是淑妃散的谣言,看她今天在太后面前挑拨的热闹!”
我叹气道:“小姐,她正想拿你的疏漏,可咱们防的密不透风,你一食一饮都小心谨慎,外面送来的那些东西咱们也从来不用,你封嫔设宫后内务府送来的两个丫头咱们也都暗暗防着不让近你身边,卢世宁又是咱们的人,淑妃她无从下手,这次抓个由头还不大做文章。只因我昨日罚跪确是真的,勾引皇上一说她又无法坐实,才只好打我几板子气气你。我躺个把月也就好了,只是这段时间小姐你要格外小心,眼看就到重阳了,到时太后摆宴我恐怕不能陪在你身边,那饮食能不用的千万莫用。”
晴阳轻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点点头道:“自打公开我怀孕以来,皇上虽不再召我侍寝,可也很少翻别人的牌子了,淑妃见了我恨得牙痒痒那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真不知她这样情绪外露嚣张跋扈,太后和皇上怎么居然让她稳坐妃位!”
我也暗较:淑妃美则美矣,可凭我对晖帝的了解,他应不是只重美色外表的男人,即便淑妃除了美色还有内秀,可她却这样无德……定是因为许家的势力,许家乃三朝元老,淑妃的曾祖父许继尧是圣祖爷的开国功臣,祖父是已故的镇远大将军,父亲许太尉掌管京城骁骑营,舅舅是现任兵部尚书吕祚海,现在西北戍边守将又都是许家的旧部,先帝仅留晖帝一子,他刚刚即位,根基不稳,定是要安抚依靠这些权臣,淑妃在宫中如此放肆,看来是太后和晖帝无奈默许的。丽贵嫔小产而亡另有蹊跷,只怕晖帝心中明白,但权衡得失,也只能闭眼不究吧。
思来想去,心神疲累,可身上的疼痛让我无法入睡,只能闭着眼睛歇着。
养伤期间,再没见过晖帝,心中的思念却长了草一般蔓延,每日每夜啃噬着我。白日里得空时,便一遍遍的描画“丘山”的模样,再一遍一遍的撕碎,仿佛撕扯着自己的心。

转眼到了重阳夜,我额上和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只是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走路困难。晴阳带着冬雪和颦儿去御花园赴太后设的家宴,其他几人都去了内务府,那边有专为宫人们摆下的长桌宴。窗外圆月高悬,清风习习,知了声声,屋里只我一个人趴在床上,手中攥着一只白玉扳指呆呆的出神。
卢世宁刚刚来看我,叮嘱我按时擦药除疤,临走时留下这个,低声道:“他那日是气疯了,后来很是后悔,知你被罚,更是心疼,想来看你又怕给你惹来更大的麻烦,他只能干着急。昨儿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早些年先帝赏给他的,平时喜欢的紧,说日后你若再遇到麻烦,只要拿出这个,凭是太后也不能再擅自动你。”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