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 作者:容歌(晋江2012-09-15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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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掌柜的擦着汗小跑过来赔罪了。无论他们吃饭还是闹事,这个一品楼都不止他们几个客人啊,要是真的闹起事来了,吃亏的最终还是他一品楼!
掌柜的好说歹说,才终于将络腮胡子的火气劝下去。络腮胡子扔下一锭碎银子,招呼这这一桌同来的朋友离开。临走前还恨恨的瞪了那唱曲的姑娘一眼。
迎夏最终也无趣的回来:“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泼墨眨巴一下眼睛,不解道:“迎夏姐姐,你为何要这么想。”
迎夏道:“话本里的段子都是卖唱的姑娘遇到恶人调戏,遇到英俊公子,被英俊公子所救,公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恶人,与这姑娘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从此如胶似漆不离不弃,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红玉噗嗤一笑:“虽然我笨了点,但是我也知道这只是话本里的故事,是别人编的,不是真的呀。”
迎夏吐吐舌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真的和话本里面的有几分相似呢。”
凤奴笑而不语,迎夏兀自纠结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只吃了个六七分饱就催着凤奴赶紧离开,去尝尝其他的各种美食。
凤奴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下来,对上来结账的掌柜的点了点头,跟在胡蹦乱跳的迎夏身后慢悠悠的走着,倒是泼墨小小年纪已经有几分稳重性子,始终乖巧的跟在凤奴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
下了楼梯之后,迎夏的脚步渐渐放慢,拉了拉红玉的衣袖,指着角落一桌的人道:“红玉,你看那桌人是不是刚刚那个锦衣公子和那个姑娘?”
红玉瞧瞧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刚刚看热闹的也就是这三个小丫鬟,凤奴并没有一起。红玉被迎夏这么一提醒,便也将那一桌的人指给凤奴看。
那个锦衣公子做的位置正是面对着他们的,他的对面大概便是那个唱曲的姑娘,此时那个姑娘正背对着凤奴他们对着锦衣公子低声垂泪。
凤奴一看便愣住了,想到刚刚下面发生的这些事情,忽然有些好笑。
“凤奴姑娘?”人群中有人出声,“哎呀,难道你真的是纤舞楼的凤奴?”
“咦?我听说今天是陆将军送凤姑娘出宫的,难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凤姑娘,八月初八你还会上台跳舞么?”
“对啊对啊凤姑娘,难道你以后真的要住在皇宫,做皇贵妃了?”
……
先前是看别人的热闹,现在她却成了别人的热闹,并且还见到个不想见的人,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又不好直接翻脸,强压下心里那点不自在,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知道众位听到的是什么谣言,但是我凤奴是纤舞楼的舞姬,这个月的八月初八照样上台表演,以后的每个月也都是这样,并不是像有些人说的什么……”说着还轻轻捂嘴一笑。
迎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换上矜持疏离的笑容:“各位,我们家姑娘刚从皇宫回来不久,现在正打算回纤舞楼排练舞蹈以供众位欣赏呢,各位爷,八月初八的时候,我们纤舞楼必将扫榻以待。”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露,倒也没有人阻了她们的步子。
人群外围,那个锦衣男子吃惊的微张着嘴,问着自己对面那个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女子:“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
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人群中间的凤奴,带着些羡慕嫉妒:“那是纤舞楼的舞姬,凤奴。”
锦衣男子蓦然踉跄倒退两步,随即自嘲的笑了两声,扶着桌面坐下,为自己倒了一盏酒,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凤奴:“她很出名?”
女子为锦衣男子的空杯续满酒:“……她是昭阳最出名的舞姬。”
这边的凤奴四人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继续逛街的兴致却也没有了。泼墨赶紧招了顶轿子让凤奴坐上去,四人便这么急匆匆的回了纤舞楼。
回到水榭,凤奴挥退了三个丫鬟,坐在小几边支着头,想着今天见到的那张熟悉的脸庞。隔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是一眼就将那人认了出来。却是不知道她在他的心里算个什么。
“凤奴?”
凤奴微微掀了掀眼帘:“你怎么在这儿?”
楼隐摸摸鼻子,叹了口气苦笑道:“云飞……朔云飞,你还记得吧?”
凤奴皱眉,在记忆中仔细搜寻了一下,最终找到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冰冷男子。那人的面容她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却记得他也是一身白衣,却冷冰冰的犹如冬日的寒雪。遂点了点头:“我记得他跟你关系不错。”
楼隐道:“江湖中一楼一谷一宫阁,一楼指的是千机楼,一谷是指云飞的药王谷,一宫阁中的宫指的是踏雪宫,这阁自然就是枯叶阁了。千机楼是收集买卖消息的,枯叶阁是杀手阁,踏雪宫在极北之地,也不闻江湖事。以及药王谷,这些都算不上是江湖中的正经江湖门派。”
药王谷在江湖中的地位算不上白也算不得黑,倒像是中间的灰色地段。
药王谷这一代的谷主照理应该是朔云飞的上一辈的宋启云的,毕竟那一辈的人只剩下这么一个而且这一个人医术毒术都很高明。奈何宋启云的医术虽高,但是性子也最是奇怪,他可以为了一株药材灭人满门,也可以因为一个人的人情天南地北的寻找一味药材为人解毒,这样的人不愿意因为药王谷而被束缚,为了药材叛出药王谷,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人意料,但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宋启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胡乱非为,但是药王谷这一代的谷主朔云飞却不能如此。药王谷有祖训,叛乱者,死。
宋启云自然是叛乱者,自然也是应该被谷规处罚的。朔云飞自从知道了宋启云叛出之后便一直在找宋启云,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却在途中遇到魔教与白道帮派厮杀。本着悬壶济世的原则,面对哀鸿遍野垂死的伤者,他是在是狠不下心弃这些人命于不顾。于是不顾黑白两道的恩怨,将还有救的人都救了下来。
以前若是魔教的入谷求救,白道的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偏偏这次有咽不下这口气的人,便有人传出药王谷和魔教勾结陷白道于不义的说法。偏偏还有前一段时间宋启云叛逃到杀手阁的消息,一时间将药王谷朔云飞他们推到了风尖浪口。
“然后呢?”凤奴皱眉问。
楼隐喝了口水,长长的叹了口气:“云飞有个小师妹,他喜欢这个小师妹很久了,但是这个小师妹却喜欢上了归云山庄的少庄主云少归,云少归也在那次黑白两道的冲突中受了重伤,云飞受不住他小师妹的哀求,用了自己十年的功力和无数的奇珍药材救了云少归一命。到现在还在养伤呢,这也是他没有即使站出来解释的原因之一。”
凤奴给楼隐倒了杯水,楼隐一饮而尽,想了想,又笑了笑,摇头继续道:“怕是给他机会解释,他也会不屑这个所谓的机会吧。”
“不止这么简单吧?”凤奴道。
楼隐赞许的看了凤奴一眼:“于是云飞一怒之下便将药王谷改成了毒王谷。从此以后,药王谷就再也没有了。”
或许本人不在乎,但是药与毒,一字之差,给人的印象便像是药王谷堕入了魔道。
☆、故人(下)
凤奴第一次见到朔云飞的时候是在水榭,就是为了给楼隐提醒让他小心。他来去匆匆,甚至没有让凤奴看清他的容貌。
凤奴第二次就见到朔云飞的时候也是在水榭,这次也是一袭白衣,一手拿着两个酒坛子,灵活的避开了那些小巧的机关,轻轻巧巧的将酒坛子放到地板上。
但是这次凤奴却明显的发现他那一头黑发竟然变成了一头毫无杂色的银发。
朔云飞捏了捏搭在肩膀上的一缕银发,轻飘飘的瞥了楼隐一眼,对凤奴点了点头告罪道:“打扰了。”说罢弹弹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席地而坐。
凤奴笑了笑,对他的发色也不是那么注意了。这个人,完全都不给人家反驳的机会,但是对着那么张冷脸,还将她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凤奴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朔云飞将一坛子酒推到楼隐面前:“去年新酿的梅花酿。”
楼隐正欲接过便被凤奴半途截住:“你不是不怎么会喝酒的么?”说着一拂衣摆,做到朔云飞对面,“朔公子不会介意我喝了你的这坛子新酿吧?”
朔云飞惊讶的看了眼楼隐,又看了看凤奴,挑眉道:“自然是不介意的。”
掀开红艳的酒封,淡雅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那样的冷香像似了朔云飞的味道。凤奴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酒,擦了擦溅到脸颊的酒道:“入口绵延,气味香甜,当真是酒中上品,只是这酒怕不是梅花酒一种酒吧?”
朔云飞似赞似叹的看了凤奴一眼。
楼隐一把夺过凤奴手上的酒,自己昂头大口喝了两口,才将酒还给凤奴道:“那是自然了,云飞拿出手的东西哪有次品,这种梅花酿是他自己酿造的药酒,酒中起码放了不下于二十种名贵药材,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多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凤奴和朔云飞皆不说话,就盯着楼隐手上的酒坛子瞧着。
楼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通红。他先前是看到凤奴和朔云飞两人对酌,将他一个人排除在外似的,心里一个不舒服,朔云飞的酒他是夺不过去,但是要拿没有武功的凤奴手上的东西还是简单的很,于是下意识的就将酒抢了过来喝了两口,完全没有想到那是凤奴用嘴喝过的地方。
现在……
正在楼隐尴尬的时候,凤奴神情自若的接过酒坛,就这喝了两口,脸不红心不跳的,好像对这是楼隐喝过的东西完全不在意。
楼隐放下了手,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了。
朔云飞看了这两人一眼,笑一声,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凤奴:“这是我药……毒王谷自制的香囊,用来驱除蛇虫的,带上这个就不用怕那些蛇虫近身了。”
凤奴惊讶的看着朔云飞,摆摆手正欲拒绝,却被楼隐打断,楼隐二话不说的接过香囊别在凤奴的腰间:“这可是好东西,我也有一个,可要记得好好戴在身上啊。”
朔云飞摇摇头喝下一口酒:“你们就喜欢诈我的东西。”
楼隐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朔云飞又对凤奴道:“我比你虚长十来岁,你又与楼隐交好,便是唤我一声兄长我也是担得起的,你若不嫌弃,以后也不用叫什么朔公子的了。”
凤奴从善如流,托着酒坛与朔云飞碰了一杯:“朔大哥。”
朔云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凤奴看了看朔云飞,对上他疑问的眼神,忍笑道:“我以前还当朔大哥都是不屑于与人言谈的,今日一相处下来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是有误差的。”
朔云飞眼中冒出一点笑意,低头喝酒。
楼隐道:“云飞这张不苟言笑的冷脸对上的都是外人,他对你笑对你说话,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看了。”
凤奴掩唇轻笑。
相较于楼隐,朔云飞的话的确算是很少的了,这两人将楼隐晾在一边喝着自己的酒,连交谈的话也没有几句。直到将整坛梅花酿都喝完了,凤奴也没有听到朔云飞说什么与药王谷毒王谷相关的事情。
看着朔云飞潇洒离开的背影,凤奴带着隐隐担忧:“他真的没事么?”
楼隐示意她放心:“云飞用毒用药的手段都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也上不到他,你放心吧,反倒是……”
“是什么?”凤奴问。
楼隐哼哼唧唧道:“你今天也才是第二次见到他吧,第一次见面你们还没说过话呢,你对他很有好感么。”
凤奴惊讶的看着楼隐,很快又收敛了情绪,提着香囊含笑道:“当然了,第二次见面就赠了我个香囊,长得好性格好,这样的人想不对他起好感都难。”
楼隐张大了嘴:“……那我也送了夜明珠了的啊,那个夜明珠全景州都只有一颗,怎么也比这香囊贵重吧,也没见你对我有个好脸色……”
凤奴轻哼一声:“你那是有所求。”
楼隐摸摸鼻子,暗自思索,或许真的是时机不对了,但是:“那要是那天不是我,难道你还要随便陪那个谁一晚上?”
“你说什么?”凤奴疑惑问道。
楼隐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要是被她听了去,大概又要生气了。
“姑娘……咦,楼公子也在啊。”红玉惊讶的眨眨眼。
“怎么了?”凤奴回身问红玉,将楼隐抛在背后。
红玉忘了要问楼隐这么多天去哪儿了的问题,转而回答凤奴:“姑娘,那位夏公子又来了。”
凤奴道:“不是说了明天八月初八,到时候自然会见到了的么。”
红玉道:“但是就是那天之后他每天都来,点名要求见姑娘你,而且还说自己是故人,姑娘,真的不见么?”
凤奴道:“这些你就别管了,只管将原话传过去便是。”
红玉应了下来,福了福身便离开去传话了。
楼隐想了想道:“你这几天在找我?”
凤奴嗯了一声:“你不是会变戏法么,大变活人可会?”
楼隐点头:“自然是会的。”
凤奴道:“明日跳舞大概用得上。”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番,楼隐听罢,睁大了眼睛。
凤奴皱眉:“到底行不行得通,你好歹给句话呀。”
楼隐赞叹道:“戏法都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很简单的,你这个想法,我看八成能够行得通。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让戏法和舞蹈结合到一起来。”说着变往外跑,“你等等我,我先去房里拿些工具来,咱们先排练一下!”
凤奴无奈失笑。
然而楼隐先回的却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先找到了红玉。
“红玉啊,以前也没见到有什么人听听闹着要见凤姑娘的,怎么今天忽然冒出这么个人了?”楼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红玉。
红玉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将楼隐拉到没人的地方:“哎呀,楼公子,你可小声些,可别让姑娘知道了。”
“怎么了?凤姑娘不是知道了么?”楼隐更加疑惑了。
红玉道:“姑娘是知道这位夏公子每天来要求见她,但是姑娘每次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都很不高兴。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议论,肯定要生气了。”
楼隐从善如流的闭紧了嘴。
红玉便说开了:“楼公子你这几天不在,是不知道,那天我们家姑娘刚刚从宫里回来,然后我们一起……”
楼隐听她数到一品楼有多少多少好吃的饭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头:“不是……我说红玉,你要喜欢一品楼的饭菜,下次有时间了我一定请你去吃。那个锦衣公子就是这位夏公子?”
红玉被打断话本来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被楼隐一个承诺逗得眉开眼笑:“可不是么,当天晚上那位夏公子便到纤舞楼来了,说是姑娘的故人,要求见姑娘一面,姑娘每次都不见,但是夏公子还是每天都不间断的来,也不叫其他的姑娘作陪。难道真的对咱们家姑娘一见钟情了?”
楼隐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你先忙你先忙。”说罢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泼墨端着托盘遥遥看着这边,小跑到红玉身边,询问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红玉嘿嘿一笑,将刚刚给楼隐说过的话再给泼墨说了一遍。
泼墨奇怪的问:“红玉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玉无奈道:“傻丫头,楼公子屈身到我们纤舞楼要求给姑娘做琴师,难道不是对我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