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帝-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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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尊重些,快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我喊人了!”
“音儿,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了,你喜欢这张脸吗?”
荀水音看着他一脸僵硬的面皮,撅起了嘴,“谁会喜欢一张假脸啊,你到底是谁!”
“那我把真正的样子给你看,你说喜欢我,好不好?”
荀水音诧异的看着他,“你这人,什么逻辑啊。那个…刚才的那张脸不是你真容吗?”
“不是,那也是张假脸。”
“啊?你贴了两张啊?”
“嗯。音儿,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煜珣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更好的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嫁给我,好不好?”
荀水音愣愣的看着那人认真的眸子,半晌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打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这双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煜珣要把你送给皇帝那个老色鬼,我心都快碎了。音儿,你跟我吧,我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发誓!”
“你到底是谁?”荀水音突然有些害怕,记忆深处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闪出了一双深碧色的眸子,一双曾经痴迷的追着她不放的眼睛。
“他是我四哥,音儿,你可猜出来了?”
两人均是一惊,荀水音慌忙推开了松了力道的焓琦,一张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了。
“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煜珣拉了把椅子,径自坐着喝起了茶,“音儿,你这宫里的下人是怎么伺候的,四哥来了也不上点好茶,这水都凉透了。”
“啊,我这就给殿下沏茶去。”荀水音说着,急急忙忙要出门。
煜珣轻叹一声,自己把她伤的那么重,她竟然还对自己这么好,真是造孽啊……
“音儿,你不恨我吗?”
荀水音拉着门边,愣在了原地。恨,她岂能不恨?恨他将自己送给了皇帝,恨他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更恨他那颗怎么也捂不暖的心……。但是,这深入骨髓的恨又何尝不是自己对他的情呢?自己爱他爱的昏天黑地,这些时刻腐蚀着她的恨意、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殿下,音儿是你的妻子,只要你不弃,音儿愿意用一辈子去爱你,只要……你不弃……”
煜珣看着荀水音抽泣的背影,为难的皱起了眉头,他低估了荀水音对他的情……
焓琦不悦的撕下了两层人皮面具,坐在了煜珣对面,“你来干什么?”
“你很清楚。”煜珣走过去把荀水音扶了回来,“父皇让我去贺嘉,音儿这边不能没人。”
“所以你来安排人手?”焓琦挑眉,冷冷的看着他。
“不是,是来看你在不在。”
荀水音擦干了泪,抓着煜珣的手没有放开,“殿下要去贺嘉?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焓琦看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心里一阵烦闷,“贡品被劫了,父皇让他带兵过去。呵呵,不过煜珣啊,你不是最讨厌兴兵的吗?这次怎么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应下了?莫不是想夺兵权?”
“四哥,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煜珣毫不示弱的回瞪回去,“我若不应,谁给你制造机会求得美人芳心啊?”
焓琦一愣,看看荀水音,笑了,“你这份儿情,我欠下了,但欠的心甘情愿。”
荀水音心里突突直跳,焓琦对自己的不轨之举被煜珣看了个正着,煜珣这话说得更是让她心惊胆战,这下怕是说不清楚了,“殿下是什么意思啊?音儿不懂。音儿只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煜珣猛然抽回了手,看着满脸委屈的荀水音,决然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何苦放着深爱你的人不顾,执而不化。”
荀水音一窒,缓缓低下了头,“殿下,我哪里比不上他?为什么你不愿意呢?”
“哎……”煜珣抚额长叹,“你若我问,我也答不出。的确,你比他好的地方多得多。他霸道、冷情、却不比你痴情的少。怪只怪我先遇上的是他,这辈子也早就许给了他,其他人,我再无暇顾及……”
“连孩子也不顾了么?”荀水音仍不死心。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母子何去(下)
煜珣看了看荀水音高高的肚子,皱了皱眉。硬生生拆散一对母子的确是件十分残忍的事情,但他别无他法。略微犹豫了一下,他长出了一口气,对焓琦道:“四哥,音儿我可以给你,但是她的这个孩子,我得留下。”
焓琦笑道:“你的种,自己保好。我只要音儿。”
“你得对音儿好,不然,我还会把人弄过来的。”
“放心,绝对比你好百倍!”
“那好,我已经让人配好了假死药。音儿产子后,你给她服下,再找个女尸换人。具体的安排,让蕊儿帮你弄。”
“行啦,你有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回来打扰我和音儿。事情你放心,绝对办妥!不过你的人要可靠!”
“这你放心。但是有一点还请四哥小心,我要的是她们母子平安,如果不是,哼哼,四哥,司徒丞相的那庄无头公案,弟弟没准一个不小心就给说漏了……”
焓琦脸色微变,冷然道:“我既然答应了,绝不食言!”
荀水音看着两个男人快要迸出火光的凌厉眼神,瘪了瘪嘴,“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
两人同时回头,荀水音强忍着泪水,委屈道:“不要你们管,孩子我自己抚养。我们母子又不是筷子,不带你们这么拆开来送的?!”
煜珣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音儿,对不起。但是,你若是留在宫里,父皇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抢了去。尤其是我去贺嘉这段日子,父皇恐怕……”
“皇上能怎样?大不了我一掌拍了他!”
煜珣猛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压惊。
焓琦抿嘴乐了半天,挑衅的看着煜珣,“你个草包太子!还不如音儿有气魄呢!”
煜珣瘪瘪嘴,没说话。
焓琦看着荀水音,正色道:“音儿,我焓琦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煜珣一笑,“四哥可是为了你死过一次的人,他的心意,你不明白?”
荀水音看着煜珣,又看了看焓琦,咬唇不语。
焓琦再接再厉道:“音儿,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音儿,大道理我也不跟你讲了,我的意思,你跟四哥走吧。”
焓琦满眼期待的望着荀水音,却见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同意呢?殿下,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我荀水音虽然出身江湖,但最基本的三从四德还是懂的。我不会离开你的。用谨王殿下的话来说,贝耀飞能给你的,我荀水音也能给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煜珣错愕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音儿,强扭的瓜不甜。”
“你让我跟谨王,就不是强扭的了吗?!再者,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没有娘吗?”
煜珣冷着脸淡淡道:“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但是,你若是不跟四哥走,肯定会被父皇要去的。你愿意?”
“殿下真的舍得吗?”荀水音笃定煜珣这一切都是演戏。当她知道那个对他特别好的太监是焓琦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煜珣给她演了一场戏,一场为了让自己恨他,为了让自己可以死心塌地的跟焓琦走、所演的绝情戏。
煜珣头大的皱起了眉,“音儿,四哥哪里不好了?”
荀水音一愣,半晌苦笑道:“问题是我心里的人是你!”
焓琦失落的靠在了椅子上,“音儿,我对你的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不怎么会不明白?”荀水音泪眼低垂,“我对殿下就如你对我,怎么也追不到啊……。你不会放弃,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嫁给他的女人,一个有了他的孩子的女人,我会放弃吗?再者,”她长长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谨王千岁,你难道不介意吗?就算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焓琦哑口无言的看着这个他第一次捧出真心去追求的女子,突然觉得好累……。人生短短几十年,也许这个女人真的只是自己命中的过客,他俩注定无缘……
煜珣想了想,拉了拉狂躁的荀水音,温柔一笑,荀水音随即沦陷,娇柔的皱起了秀眉,含羞带屈的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殿下……”
“哎……。音儿,我小时听我娘给我讲过一个佛家的故事,说给你听好不好?”
焓琦抬眼,见煜珣一面安抚着荀水音,一面给他递了个眼色,他忙笑了笑,“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吧,反正天还长。”
荀水音难得见煜珣露出了温柔的笑脸,自然不敢拒绝,“殿下,我听着。”
煜珣点了点头,说起了那个很多人都知道的《蜘蛛、露水、芝草、风》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座名唤‘圆音’的寺庙,每天都有许多人去上香拜佛,香火很旺。庙前的横梁上恰巧有一只结了网的蜘蛛。每日里,它都受到缭绕香火和虔诚祭拜的熏托,经过一千年的修炼,便有了佛性。
一日佛主光临圆音寺,看见了横梁上的蜘蛛,便停下来问道:“你我相见有缘。看你修炼一千多年,有什么真知拙见,如何?”蜘蛛应了。佛主问:“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道:“‘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头离开。
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佛主又来到寺前,对蜘蛛道:“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道:“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道:“你再好好想想。”
又过了一千年。一日刮起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顿生喜爱之意。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可是大风又将甘露吹走。蜘蛛感到很寂寞。这时佛主又来问道:“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便道:“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道:“好,既然如此,我让你到人间走一遭吧。”
不久,蜘蛛投胎到一个官宦家庭,成了富家小姐,名唤为蛛儿。蛛儿十六岁时就已经是一名婀娜多姿的少女了,很多年轻男子都为之倾倒。
那一年科举过后,状元郎名为甘鹿。在举行庆功宴席的时候,来了许多妙龄少女,也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展才华,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蛛儿心想,这也许就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正好甘鹿也随母亲而来。二位长者在一边聊天,蛛儿对甘鹿说:“你可还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蜘蛛网?”甘鹿诧异道:“蛛儿姑娘容貌端丽,性格随和,想像力也颇好。”说罢与母亲离开。
蛛儿很泄气,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
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可谓晴空霹雳,蛛儿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出壳,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便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将你许给我,他才答应。若你死了,我的人生亦无意义。”说着,他拿起宝剑准备自刎。
这时佛主来了,对蛛儿的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即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即是长风公主,最后也是风将甘露带走。甘鹿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你却从未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此时顿然大彻大吾:“世间最珍贵的,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刚说完,佛主便离开,蛛儿的灵魂回位。她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故事讲完了,煜珣静静的看着荀水音。她紧紧抓着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音儿,我的意思,你懂吗?”
荀水音抬起含泪的眸子,倔强的咬了咬嘴唇,“殿下,我……”
“音儿,我不是石头,我知道你对我的真心。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我心里装的是谁。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就这么冷冷淡淡的做对面合神离的夫妻吗?还是跟四哥一起双宿双飞?哎……”煜珣不知道这是今天叹的第几口气了,“你自己决定吧。我明日带兵去贺嘉接应谢锡铭。储宫的事情,我想都交给四哥。你在考虑考虑好了。”
“殿下这么快就走?”荀水音有些慌了。
“父皇催的紧,我也没办法。”煜珣说着,起身对着焓琦,深施一礼,“四哥,音儿和孩子,求你帮弟弟保住。”
焓琦一愣,伸手扶起了煜珣,“你放心。有我在,定保她母子二人平安。”
荀水音咬咬嘴唇,不甘的看着煜珣。
煜珣无奈看着她,淡然一笑,“音儿,这事情,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事情你自己选择,自己定!”
“殿下……”荀水音泪眼迷蒙的望着这个她一直追逐的人,心里终是不愿。那个故事她何尝不懂,但是,自己爱之入骨的人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音儿,我得走了,明日出兵,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你多保重。”
“殿下,你别走……”荀水音想再留他一刻,也许他会改变注意呢。
但煜珣只是愣了一下,便决然开门,扬长而去……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封信
‘血昙鬼手’,曦国巫医贝族九大绝学之一,也是最耗体力的一门技术。施术者通过手掌的动作完成一对昙花的绽放,让看者神智俱丧,听命于己。但这种绝活伤神伤身,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愿意去用的。贝耀飞也只在练习的时候、对着兔子摆弄过,对人施展尚属首次,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睡了三天……
睡梦里的他并不安稳,心心念着的那个人似乎又出事了,但梦里的他、纵使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救那人脱困。一身的疲惫酸痛,似乎连筋骨都已经断了,一脑子的浆糊事情,怎么理也理不清,空留的头痛欲裂……
直到那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滚烫的额头,他才渐渐安稳下来。但很快,那只手就又不知了去向,再次陷入噩梦中的他,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支撑,只为等来那抹熟悉的温柔……
第三天,他醒了,但是没有看见自己一心期盼的人……
失望的转动着眼睛,希望在某个角落找到那个单薄的身影,最终看见的,却是推门而入、哈欠连天的凌焰修,还有她熬的通红的一双眸子。
凌焰修见他醒了,伸手戳了戳他陷下去的脸颊,傻乎乎的笑了……
贝耀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悠悠道:“遇到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可惜了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二傻子呢……”
凌焰修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怎么刚醒就这么大的起床气,不应该是没睡够啊,都三天了……
“你炸什么刺儿。本姑娘见你醒了才这么高兴的,你管得着吗?”
贝耀飞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头依旧很疼,身上也酸涩的要命,不想动弹……
凌焰修见他又把眼睛合上了,以为这人病还没好,有些着急了,“小飞,你到底怎么了?我摸你的脉象,只是虚乏亏空,但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不能这么弱的啊。”
贝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