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帝-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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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耀飞闭着的眼睛骨碌了半天,没有说话。
凌焰修抓过他的手腕,诊了又诊,秀眉不禁拧到了一起,“小飞,醒了就别睡了。这么睡下去不是办法。我已经让人给你弄吃的去了,你一会儿勉强吃些。”
贝耀飞心里不痛快,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帮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办事,他不但不闻不问,连面也不照,居然还找小修来照顾他,什么意思啊……
凌焰修见他这样,便出门。不一会儿端了一碗药粥回来,“小飞,起来吃点东西。”
贝耀飞不动,继续一个人闭着眼睛生闷气……
“贝耀飞,起来吃饭!”凌焰修有些怒了,自己在床边熬了三天,才盼着这只睡猫醒了,结果倒好,自己一句谢谢没捞着,还得受他的邪气……
贝耀飞勉强翻身,冲着墙,继续睡……。他不要吃饭,只想见那个没良心的小白毛!
凌焰修挑挑眉毛,满是血丝的大眼睛费力的眨了眨,“洪煜珣奉皇命带兵出征贺嘉了,你,要不要跟去看看啊?”
贝耀飞一听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回身瞪着凌焰修,一脸的不敢置信。煜珣出兵伐月回来还不到半年,怎么又带兵走了,还走得这么急?
“青龙果被抢了。鹤鸣岭流云教干的。煜珣只带了两万人,已经走了三天了。”凌焰修说着,左手竖起两个指头、右手举了个‘三’,在贝耀飞眼前边说边晃悠。
贝耀飞猛地吸了两口气,用力支起身体,却徒劳的躺回了床上,他不禁有些气恼,伸手抓着凌焰修的胳膊,凌焰修借势一扶,将人靠在了床头。
“饿了吧,想吃饭了吧?”凌焰修挑衅的端过药粥,往他面前一摆。
贝耀飞二话没说,接过就吃。由于太急,还被呛了一口。凌焰修发现,自己的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
“小飞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贝耀飞没理她,继续埋头奋力的翻动着勺子……
“哎……”凌焰修无语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安心了。他虽然只带了两万人走,但是加上谢锡铭在那边的人,也足有三万了。对付流云教,没问题的。”
贝耀飞稀里糊涂的把粥吃了个干净,眸子里幽光频闪,“你刚刚说的是鹤鸣岭那个亦正亦邪的流云教?”
凌焰修随即想到他的担心,不由的也皱起了眉,点了点头。
流云教,宏国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谈虎色变的一个教派。算不上邪教,却是没人敢惹的狠茬儿。凡事儿别让流云教得了理,若是他们有理,就是天皇老子他们也敢把他碎尸万段。但他们却有一点好,就是野心小,从来不往中原内陆走,向来是守着临近贺嘉一带的鹤鸣岭,甚少惹是生非,对中原武林也只是偶尔客套一下,不曾有过大的冲突。
贝耀飞吃了些东西,觉得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他摸着自己的脉,细细号了半天,对凌焰修道:“我身体没有大碍,这是什么地方?我的药箱在吗?”
“这里是泓宝阁江府。你的药箱我带来了。”凌焰修说着,转身在一个大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拎出了贝耀飞的那只箱子。
贝耀飞取了一个紫色的瓶子,吃了两粒药,迅速运功把药化开了。
凌焰修皱眉,拿起瓶子闻了闻,疑惑道:“这什么药?味道好奇怪啊。”
“治病的药。”贝耀飞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活动筋骨。
凌焰修看着只吃了一碗粥、两粒药就变得生龙活虎的人,不禁有些犯傻,“这药这么神啊?”
贝耀飞突然倒回了床上,闭着眼睛,歇了半天,“要是神药就好了。我估计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恢复。哎,后天,煜珣恐怕都出攸城地界了。”
凌焰修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不忍,“你别着急,他们大队人马走不多快的。”
“就他那急脾气,不急行军就已经是好的了。”
凌焰修瘪瘪嘴,突然想起煜珣留了一封信给贝耀飞,“对了,小飞,煜珣给你留了一封信,你等等,我去找找。”
贝耀飞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凌焰修。他就说嘛,煜珣不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
太阳从贝耀飞醒来时的如日中天转到了日薄西山,然后烛灯高照,月上枝头……
贝耀飞在吃完一桌子丰盛的晚饭后,终于等到了煜珣的那封信。
凌焰修不是不重视煜珣,只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病着的贝耀飞身上,所以那封信也就随便扔在了一个角落,然后她就很彻底的忘了放在了哪儿……
贝耀飞接过信时已经没有了最初听说时的欣喜,只是很平静的拆开了信,想看看那个小家伙是不是、真是个白眼狼……
信被缓缓打开,步入眼帘的话让贝耀飞顿感无语……
吾弟晟儿:
愚兄领兵出征鹤鸣,不知归期。切忌安心养伤,勿念。
若有所需,尽可吩咐江府中人,一切事情,你可做主。
兄:煜珣执笔
贝耀飞翻着白眼看着凌焰修,满头黑线,“煜珣给了你几封信?”
凌焰修看了看他愠怒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细想原因,只回道:“两封。薄的给你,厚的给他弟弟,好像叫煜晟吧。”
贝耀飞翻了个白眼,“薄的给我?他要是就写了两三句话,我跟他没完。”
“嘿,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他那个大忙人,能给你留一封信就不错了。人家带兵出征,自然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给自己弟弟,当然薄的给你了。”
贝耀飞一撇嘴,冷冷道:“煜晟在哪?”
凌焰修转了转眼睛,心说,是不是煜珣嘱咐贝耀飞给那小孩儿看伤去。
“那小孩儿的伤我给治了,都是硬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贝耀飞泄气的瞪了她一眼,“信混了,这封是煜晟的。他住哪儿?”
“欸?怎么会?”凌焰修相当吃惊。
贝耀飞在她眼见晃了晃那张信纸,“我的少堂主,煜晟住哪儿啊?”
凌焰修见果然是弄错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声道:“你隔壁。”
贝耀飞哦了一声,装好信,去找灿珂。
灿珂背上的伤很重,虽然药很好,伤口并不疼得难忍,但好的却很慢,他也就一直趴在床上动不了。
但是这三天他可没闲着,一封送错的信让他那颗满是好奇的心乐不可支,没事儿他就翻出那封信,仔细的琢磨着那里的话,然后他发现,这封信的收信人,可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贝耀飞走到门前时,灿珂刚刚吃完晚饭,正跟侍候他的小童聊天。那小童绘声绘色讲得十分开心,贝耀飞侧耳一听,竟是在说江暖竹清祥画舫抱回一块镇尘古翠的事情。
他抬头看看那轮清冷的月亮,不禁想起了自己和那人初遇的场景……
那天他穿了一条白色纱裙,一泓秋水般的大眼睛眸转流光,精致的妆容、娇媚的姿态,真真让女人还妒忌三分。自己一时贪玩,便戏弄了他一番,却没想,最终泥足深陷的人竟是自己……
放不下的终归是放不下,不管自己如何刻意的去遗忘,那扎根在心底的影子始终无法消失。不想像女人那样愁眉深锁、黯然神伤,但那怅然若失的苦涩,却是喝多少佳酿都无法压下去的。直到自己鬼使神差的又跑去那人面前,才默然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是陪在他身边而已……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封信
贝贝:
我洪煜珣说话算话,这辈子,绝对跟你!!!至于我宫里的那两个女人,如今已经送出去一个了,还剩下的那个、我也会尽快给她找到归宿的!相信我,我的后宫,只要你一个!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陷害你们草荷堂、双草堂的那个混蛋,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具体的事情,泽生堂的小耗子会告诉你的。哦,忘了跟你说,他被我调回来了,咱俩商量一起找真凶的事情,对不起,空拍要食言了。不过你放心,具体的事情,我都跟小耗子交代了。泽生堂的人你尽管用,相信凭他的本事,肯定能帮你搞定这件事。
我在盘城藏的兵的事情被皇帝发现了,万幸的是舅舅在那边,他帮我保住了那些的将士。皇帝这次让我继续带兵,实属试探之意。我若是不应下,后果不堪设想。呵呵,你应该会劝说我篡位吧?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拼劲所有,或许可以侥幸得到皇位,但却是在堆积上万的尸骨上得到的。我不想这样,所以,你不要妄动。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就事儿把你要的那个青龙果弄来,所以,好好养病,没事去找找小耗子,抓抓贼,除除内鬼,不用挂心我这里。
我带夏德海走的,他是焓琦的人,皇帝的意思,一是让他监视我,二个对焓琦也是一个打压。哦,对了,荀水音被我许配给焓琦了。焓琦对她的心意,虽然谈不上用情至深,但在我看来,一个皇子王孙能屈尊纡贵为她做这么多事情,也算难得了。把水音交给他,我觉得挺不错的。但是,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哈,水音的孩子我打算留下。我想,咱来在一起少个孩子,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等咱俩老了,都是个照应,你说呢?
这些事情,因为我走得匆忙、你又病着,所以就擅自草草的定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那个孩子还给水音,估计焓琦看在水音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孩子如何的。所以,我们可以再商量的。
还有啊,皇帝那个老色鬼看上水音的容貌了,想纳她为妃。我勉强拦着,他说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猜测,两个月后,皇帝会让她强行生产。其中的危险,你比我清楚。但是那时,我已经身在贺嘉,管不了了。水音的命焓琦要定了,所以我并不是很担心。主要是那个不足月的孩子,皇帝不想留那孩子的命在。我虽然嘱咐了焓琦,但他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若是觉得这孩子可以留,不管最终是咱们养着、还是水音和焓琦养着,都去帮一下忙吧。若是你觉着这孩子留下也是麻烦,那就不要去管了,听天由命吧。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嗯,天快亮了,我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对了,还有,我弟弟晟儿,救出来了。那孩子特可爱,你记得要帮我疼他啊。他被皇帝伤的很重,心疼死我了。这世上,除了你,就属他在我心里的分量重了。我不在京里的日子,帮我好好照顾他,他的伤,你要要好好诊治啊。等我回去,你要啥奖赏我都给,本太子说话一定算数!
贝贝,一直没有时间跟你好好说一声对不起,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定性不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原谅我好吗?没有你,我的世界只剩下‘责任’二字,好累啊,我会顶不住的,求你了,别离开我。
当初,你给了我一个那么美好的梦,我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是怕我们受不了世俗的眼光,只是我肩上的责任太重了,所以就犹豫了……
直到离开你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梦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原来,我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你说过,‘珣’只是块玉,但是,我想跟你说,我可以扔下‘美玉’的身份,成为一只水鸟,跟你纠缠一生……,‘鹬蚌’,蚌不松口、鹬,自然愿意陪其一生一世……
你会不会说我肉麻啊?我还没跟哪个人说过这种话呢,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不能再写了,他们催我了,得走了呢。你要注意身体啊,江湖上的事情我懂的不多,你自己看着办,但凡事儿都要小心些。
就这些了,我走了。等我回来!
珣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厚厚的一沓子。灿珂拿在手上,看着进来要信的男人,一脸的不情愿。哥哥只给自己留了两句话,却给了这个男人那么厚一堆,太不公平了……
贝耀飞眯着阴冷的眸子,就那么一直和他对视着,一言不发。
这孩子一听说他是来要信的,张嘴就问了一个让他头大的问题。他本想忽略这这些,直接把信抢过来,但碍于煜珣的面子,又不好强来。然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默默注视着对方,等着天亮了。
最终,灿珂输了,原因是:他困了……
“你既然不想给本王讲讲、你和我哥的故事,那总得说点别的,补偿一下吧?你看我哥才给我留了两句话,给你留了那么多字,好歹你也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贝耀飞心说:真是什么样的哥哥哄出什么样的弟弟,这俩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缠。
“除了我和煜珣的事情,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贝耀飞皱眉,“废话!你看不出来吗?!”
灿珂撇撇嘴,“你是男的,为什么我哥要跟你在一起?”
贝耀飞挑眉,这事情又绕回来了,“信,你到底给不给我?”
“给是肯定会给你的,只是早晚问题。”灿珂打了一个哈欠,又道:“你是草荷堂的人?”
贝耀飞点头。
“草荷堂是一个江湖门派吗?有人在害你们?”
贝耀飞继续点头。
“那,泽生堂是我哥的?他让泽生堂帮你?”
贝耀飞点头……
灿珂无奈的瘪瘪嘴,继续不死心的问道:“我哥打算怎么帮你?”
“他不是去贺嘉了吗?我们最初的计划可能无法实施了。”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说了你就把信给我吗?”
灿珂眼睛转了转,赖皮道:“你先说,我得听听值不值。”
贝耀飞叹了口气,揉着皱得有些发麻的眉头,淡淡道:“我下毒伤人,他救人,然后获取那些人的信任,从内部整死他们!”
灿珂被他突然变冷的口气吓了一跳,“哦,这样啊。那还真不好办了呢。我哥这次去贺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我说完了,信给我吧。”贝耀飞说着,伸手去拿信。
灿珂可不想就这么给他,他快速的把信往枕头底下一压,挑衅的笑了笑,“不给,我还没问完呢。”
贝耀飞倒吸一口冷气,瞪了他一眼,“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没工夫跟你这个小毛孩在这儿耗着!把信给我!”
“贝耀飞,我告诉你,我哥信里说了,要你好好照顾我。你要是对我不好,小心我告诉我哥,到时候,哼哼……”
贝耀飞现在一个头两大大,他烦躁的骂了一句,冷冷道:“你还要怎样?!”
“不怎么样,就是…,想帮你们的忙。”灿珂赌气似的撅起了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想能帮上哥哥的忙。”
贝耀飞看着那双稚嫩中透着认真的眸子,淡淡一笑,“什么意思?”
灿珂皱了皱眉,道:“哥哥去贺嘉了,所以,京里人手不一定够,对吧?”
贝耀飞眼睛一转,突然阴惨惨的笑了,“你其实是想去贺嘉找煜珣吧?”
灿珂瘪瘪嘴,点了点头。
“那我们作笔交易吧?”
“交易?什么交易?你说说看。”
“我可以让你的伤在一个月内养好,然后你就可以去追煜珣了,怎么样?”
灿珂脑子迅速转了转,“你当真能让我的伤一个月痊愈?”
“没问题。信给我吧。”
灿珂犹豫了一下,心说,既然煜珣在信里说过让这人给自己治伤,这个人的医术肯定是最好的了。想罢,他便把信递了过去。
“你说话要算数啊。”
贝耀飞点头,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笺,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煜珣会说些什么呢?会不会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谢词?抑或是那些正经公事?还是会跟自己说些情话?
灿珂看着他拿着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