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鱼 作者:万左(晋江vip2014.2.22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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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着纸袋,翘首以盼,焦急紧紧掳住她的心。
最后他出现了,他穿着黑色风衣走在自己的视线里,丰神俊朗,熠熠生辉。她迎上去,“你怎么这么晚?车呢?”
她眼里似乎有水花,他还没注意到就被她慌忙的这么一问,答道,“前面发生点小事件。”说着接过她的纸袋往超市内走。
她拉住他,固执地说,“什么事件?”
他回首,讶异地问:“你不是一向不爱关注这些的吗?”
“你回答我。”她抓着他的衣角。
“……有人倒车撞到我的车,周睿临已经赶来处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回去。”他点点她的鼻子,无奈地叹气说,“你啊你……”
她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你今天要做哪个菜,好久没吃到了。”
回到家,她打开电视机随便翻着台,林钧也坐下来,这次没有看新一期的经济报,反而和她看起电视剧来。她看他好像有兴趣,便去抽屉里找碟看片,他跟着她过来,看到她几箱子的行李,都是碟片。
她得意地说,“像不像倒碟的?”
他摇摇头,倒碟的很少长得像她这样漂亮,另外,倒碟的要倒的也不是这种碟。
他们坐在地板上一本一本挑着。
“这个呢?凄美爱情——”她强力推荐,她都看了好多遍了。
“悲剧?”
她愣了一下,点头说,“可是很好看。”
他不语。
“要不这个吧,甜蜜爱情片,最后是皆大欢喜。”
他又摇头。
“那这个呢?战争片,男生不是都喜欢这种吗?”她记得林山就十分喜欢。
他看着她,几秒后又摇头。她把碟扔到箱子里,“那你到底想看什么吗?”
她也没什么耐心了,气鼓鼓地看着他。
“这个。”他手里点着一本恐怖片,血淋淋的构图,阴森的背景。
她一个激灵,“我不要。”那是上次温情留在这的。
他已经把它拿在手里,愉快地决定说,“就这个了。”
“不要。”她扑过去抢,哪里又是他的对手,怎么也够不到,反倒是整个人都与他亲密接触着。他的手从她背后一绕,轻易就抱住了她。
她窘了,坐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红着脸说,“你放我下来!”
“是你自己过来的。”
“你……”她羞恼,一急上来就用手挠他的痒,这招竟然管用,两个人倒在地板上。
可惜他还抱着她。
她投降,“好吧,就恐怖片吧。”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她总算知道他的用意,抱着抱枕不敢探头出来。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暖流透过衣物传过他的体温,她在抱枕后偷偷看他的脸。
诡异的照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她从来不知道他生得这样好,转而想到他的母亲,不禁说,“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江南看看老宅?”
他的眸子还盯着屏幕,嗯了一声询问。
她才恍然,怎的这么冲动,幸好他没有听见。思考间她的抱枕已经托到下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一个玻璃板从大厦上落下,生生砸死了一个人。
画面一片血红,她啊地一声尖叫,把脸埋在抱枕里,耳边听到林钧吃吃的笑声,她一阵困窘。
“笑什么笑?”她抬起头来,把气撒在他身上。
他无辜地看着她,指着屏幕说,“我在笑那个。”
原来是电视里有人吓得掉进了下水道。
她僵着脸,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在恐怖片里看出乐趣来!
看完片,她提议出去散步,正是晚上八点,她平时和温情她们鬼混的最佳时间。
今天他们的第二次外出,外面是零下的低温,他给她戴上围巾和帽子,给她带戴手套时,她把手伸进了他的衣兜里。
他微微愣住。
“发什么呆,我们去中央道的大街上看看去。”
圣诞节,她已经六年没有过了。
路上有女生怀里抱着一大捧花从他们身边经过。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瞅了瞅身边的他。
真是个木头!她不满地撅起嘴。
买花的老叟注意到了,热切地走过来说,“先生买朵花吧。”
他皱着眉,摇了头。
她的心情一下子降到谷底。
一路上再也不与他交流,这样一个充斥着彩灯,音乐的节日,每个人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他终于注意到她的神色冷冷。
他停下来,伤脑筋地说:“你想要花?”
她气急,这很过分,没有看到每一对出来的男女都抱着一束吗?她又没有要求九百九十九朵!
她把手从他的兜里欲要抽出来,他没有阻止,她的鼻子一酸,委屈至极。
他笑了,转身返回去。她看着他走到刚刚的老叟身边,交谈了些什么,然后买了剩下的全部,硕大的一束,壮观的很。
她在原地等着,脚尖抵着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圣诞节的音乐变得如此动听,这个特别的日子,他给她买花了。
她掩不住喜悦,小脸红扑扑的。
他终于走到她身边,“喏。”
他那么别扭又那么生疏,她快被他逗笑了,抿着嘴,把花接过来。
晚风呼呼,尽管没有下雪,也有了浪漫的晕染。
她的手又重新放到他的兜里,触到他的手心,暖暖的,贴心的。
从街头逛到街尾,她只觉得太短。
她转头看他,他的手掩着鼻子,皱着眉,好似有痛苦的事一般。
“你怎么了?”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她急得要哭出来,眼神转到手中的玫瑰花上,不可置信地说,“花粉过敏?”
他点头。
天啊,她赶紧把花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你怎么不早说?”
他虚弱地笑笑,摸着她的头说:“不严重。”
怪不得他绕着那些人走,还一直皱眉头,她和他认识这么久,亲密了这么久,竟然连他有花粉过敏都不知道。
她才发现她对他了解的过少。
“现在好点了吗?”她把他带到长椅上坐下,关切地问他。
他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微笑着,“本来就不严重,只要你别折磨我买花……”
她笑了,“哼,以后你不听话了,我就拿花对付你。”
原来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最怕花,她想想也乐了。
“怎么办,现在没有花了,以后也不会有花了。”他好似抱歉地看着她。
她的心一抽,把他拉起来,“谁说没有的?”
他们在超市里买了一束满是巧克力的假花,她抱着,虽然没有刚刚的鲜艳欲滴,但却满足了他们两个人。
晚上他们倒在床上,好像还有无限的力气,他的手在暗夜里摸过来,摸到她的小腹时,她按住了他。
“今天,有点不方便。”
他忘了,今天既是圣诞节,也是黑色的月底。
终于有这么一件事破坏气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有新人收藏,么么哒~~~
☆、沉痛
他醒来的时候,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身边的人不见了。
他翻起身往房间往外走,突然发现他的衬衫平整地放在暖气片上。他拿过来换上,衬衫舒服地熨帖着皮肤,没有了往日的寒冷。
他疑惑着,走到厨房发现她的身影,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插着腰,笨拙地翻着鸡蛋。
早晨变得美好起来,有一个女人为你做饭,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心上的她。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
他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姿势抱着她,她瑟缩了一下,很快知道是他,嘴角的笑意掩不住,她抿着嘴。
“醒了?”
“嗯。”他从鼻音里发出单音节,埋在她的脖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给你做饭?”她故意逗他。
他不回答,手摸进她的毛衣里,在她的腰上揉捏。她被闹得痒了,躲着他,“坐桌上去,一会就好了。”
说着她又翻了一下鸡蛋,已经是全黑,早上的第十七个鸡蛋告终,她改口,“好吧,一会再加一会就好了。”
他模糊地发出笑声,手覆上她的,帮着她煎蛋。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她以为这次的风波已经过了,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她惶惶然,怕林钧看出异样来,一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
收拾碗筷的时候林钧走进来说,“以后不用勉强起这么早。”
怎么会是勉强,一定是刚刚的脸色不好,她想出声解释,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上班的时候她跟着他,“今天我要坐你的车。”
他回首看她,她讪讪一笑,“有顺风车就不要浪费钱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上班。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表是黑色的经典款,西装也是全黑的,就连领带也是,实在没什么新意。
而且,领带是歪的。
于是她坐立难安起来,很有冲动帮他系一系,只是顺手的事,她完全做得到。
可是话哽在喉头,就是说不出来。
下车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他。他站在车边等她过来,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她没有说,直接做了。她曾经帮父亲打过领带,所以很知道要领,最近她还跟公司上的同事学了一个时髦的系法,只是略微的不一样,一个端正好看的结就出来了。
她满意地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开始发现,其实她越对他好一点,他的眸子就越深不可测。
她慌乱低下头,不敢被他瞧出她的真心。
工作的时候也不是风平浪静,美珊和任晓一直往她这边瞅,最后还是没有捱到午休,跑过来劈头就问,“你和总裁怎么回事?”
停车场那么多人,她那样大张旗鼓地下来,不被知道才怪呢。她早已做好准备,这会用一个练习很久的微笑对着她俩,“其实他就是我男朋友。”
两秒的沉寂,她们哄得笑起来。
“你脑子烧坏啦,不要告诉我你这几天没上班就在勾引我们总裁!”
确实是的,她点点头。
美珊痛苦地捂住脸,头疼地说,“你能和周帅哥共事一夫吗?”
这个问题她很坚定,“不能,”说完她怕伤了她俩,补充道,“抱歉。”
事情的公开带来的麻烦不止一点,全公司几乎都认识了她,更有人专门来看她。
好不容易逃到茶水间,许久未见的孟廷远也在,她默默想要退出去,他叫住她,“你和他的事公开了?”
她回过身来,没有抬头,颔首。
“上次是我太冲动,你不必这样躲着我。”
他的声音里有颓然和无奈,她不能回报,所以更加心酸。
默然相对了一会,他又说,“你现在连话都不同我说了?”
她摇头,开口道,“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更伤人,”他笑了,“要不我给你榨杯橙汁吧。”
她刚要拒绝,他已经蹲下来找柜子,开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他跟她交谈,“总裁传说中的那个未婚妻就是你吧。”
她想起上次在办公室,林钧却是这么介绍她来着,她点头,“也许吧。”
“也许?这事不是已经定了吗,据说是林老爷子亲自同意的。”
她愣住,林老爷子不是一直很反对来着?她想起那次林钧和他在书房闹得不欢而散,按理是不会松口的。这也是她默许未婚妻这个空头承诺的重要原因。
她接过孟廷远的橙汁,脑子里又搅成浆糊,神色复杂起来。
他对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意图?她想起狗血剧里的情节,难不成他和她上一代有冤仇?可她家是后搬到大院的,就算是跟林家都没什么过节的啊。
手机又开始吵闹,她准备按掉电话的手又停下来,说不定林母清楚这件事。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她以后会万分后悔今天的决定。
依然是那间咖啡厅,咖啡厅里的音乐也是那一首绿袖子,她的指尖敲着桌面,手托着腮,她决定林母来的时候,她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并且帮她向林钧哀求,保证她绝不会被赶出林家。
可是她还是忽略了林山,她不会看着林山在回忆里难过。
林母来的时候带着林山的日记。
她从来不知道他这么讨厌他的哥哥。她的眼泪砸在笔记本上,她的林山,那个在她面前总是笑着的大男孩,那个永远有肩膀为她准备的男人,她忽略了他,她突然感觉她的卑劣她的无耻,她怎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呆在林钧身边,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早晨,她给他系领带,他的衬衫的触感,他温柔的眼睛,她的越陷越深。
不要再折磨她了,她为什么夹在道德和真心的中间,痛苦挣扎,她也只是一个孤苦的女孩子,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只有一颗容易动摇的心。
林母的泪是母亲的思念,她不忍心看,可是偏偏砸在心上,忽略不得。她说她错了,可其实她不知道她错在哪,错在又一次丢了心,错在又一次想幸福一点?如果说这是错,那她这些年,在六年之前,她又做对了什么?
她甚至冤枉了他,使他流放在外四年时光!
她的心在战栗,为林山,也为林钧!
“我再试一次。”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所有的声音都隐去,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一切回到了林山生日的那天,奇迹般地重合了。
兜兜转转,她还是答应了。
为的是同一个理由。
她要和他彻底了断,不需要温情的结束,不需要一个祭奠的仪式,他们就停在心痛的最边上,下一步悬崖,亦或是天涯!
回去的时候,她感觉这条路很远,她开始恨这条路,这个咖啡厅!她徒步走到小吃街,她曾和他从头走到尾过,这里的每一家,他们都尝过。她进了一家面食店,点了一碗清水面,六块钱,和她的感情一样廉价。
她落着泪,一口一口吃。没有他煮得好,没有那碗的香,甚至连模样,都不像……
本来,就不是同一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吃一口就哭一会,凄苦至极,店里的人纷纷看她,她顾不上,她穿得这样体面,面上却这样狼狈,但她就是想为他哭一次。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她想到这,更难过了。
她曾经以为,在被他禁锢的六年里,她是一条上了岸的鱼,然而当她要离开他手掌里咫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