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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瘾作者:剑走偏锋(神奇兔)[出书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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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试衣间,他没有急著换衣服,而是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累、疲惫、说不出的乏。
  蔚蓝走了,一走就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手机对他说: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公司电话对他说:Lenny离职了。
  陈清想,蔚蓝一定又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与它似乎始终都不亲密,他从来都是为它留在这里。蔚蓝不见了,从那个早上开始。季节换了,他消失了。
  陈清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找蔚蓝,他们该算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他干嘛还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他还想挽留蔚蓝什麽呢?又为何在他离开之後感觉生活出现了缺口?
  可,他就是找了,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仍旧找了。然而,他却找不到,始终,找不到。也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对成年後的蔚蓝几乎一无所知。他妈妈搬去了哪里,他还跟哪些朋友有联系……他统统不知晓。
  陈清知道自己的某部分生活已经翻开了新篇章,可他就是不能沿路走下去,或者说走的战战兢兢。就像他始终保存著女儿的房间,他也没有拆除蔚蓝的那间。於是,他的家看起来更像一座迷宫,左右,走不通。亦如他现在的生活。
  这天晚上,林璐颖照旧跟陈清回了家。他们看了会电视,说了会话,做爱,而後各自洗澡入睡。
  然而,陈清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侵犯一个女人。他撕扯她的衣服,用内裤堵住她的嘴,凶狠的抓挠她的乳房,阳具丝毫不带怜惜之意的在温热的阴道里进出。
  他听著她哭、她喊、她苦苦求饶,可他却始终不去看她的脸。等到兽欲全部发泄乾净,他才扳过她的下巴,去窥视她。就像一个猎人去最终打量他的战利品。而那张脸……
  是蔚蓝。
  他惊醒了,在秋夜的萧瑟中。他浑身汗涔涔的。他瑟瑟发抖。
  那个「女人」的眼神仍旧印在他的大脑中。如同烙印一般。
  两颗单面熟的煎蛋,几片面包,一些果酱,一小盒马铃薯泥,再加上咖啡机里正汩汩沸腾的咖啡,这就是蔚蓝的早餐了。
  唱机里老爵士乐咿咿呀呀的唱著,蔚蓝没滋没味的吃著。因为太没滋味他只得又往煎蛋上添了些胡椒粉。
  实际上他很想给自己煮一碗阳春面,加个鸡蛋。然而,既没有材料也没有炉火。
  咖啡机的沸腾声停了下来,他从餐桌旁起身,拉开椅子的同时下意识的看向窗外,蒋颜踩著一地的落叶正向这边走来。他看著她上了楼梯,於是伸手扣上了衬衫前襟的几颗扣子。
  果不其然,也就一分钟,敲门声响起。
  蔚蓝开了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够早。」
  「咳。给我妈去医院挂号来著,老头儿老太太四点起不来。我爸替我去了,这我不就来了。」
  「随便坐。」
  「没吃早点呢。」
  「敢情蹭饭来了?」
  「不许啊?」
  「许。」蔚蓝倒好了自己的那杯咖啡,给蒋颜也倒了一杯。
  「昨儿睡了麽?」
  「睡?睡了谁给你交活?」蔚蓝苦笑,「鸡蛋要全熟的还是半熟?」
  「老点的~」
  蔚蓝看著电磁炉上的煎锅热了,倒上油而後打入了鸡蛋。
  「陈明又跑了?」
  「他再不跑他老婆就跑了。」
  「哈哈哈哈……」
  「还笑!我跟你说蒋颜,你再找这麽离谱的买卖,我们就改行。」
  「改行干嘛?」
  「贩卖人口,第一个把你给卖了!找最穷乡僻壤的地,卖给六十岁的老农民!」
  「村长成麽?我还能混口鸡蛋吃。」
  蔚蓝皱眉。
  蒋颜找来这笔买卖快把他折磨废了 帮个小乡镇企业设计路牌广告。天知道他们弄这公司怎麽沦落到这地步了?对此蒋颜说:怎麽啦?看不上?看不上能成麽?人家拿钱抽我们嘴巴!再说了,你就不能允许乡巴老赶时髦嘛!
  时髦!这词把蔚蓝鼻子都气歪了。时髦不可怕,可怕的是赶时髦,且,赶的还是乡镇级别的。
  设计方案改了又改,你眼看著它越来越不像话,客户却越来越满意。蔚蓝搞不明白这些暴发户是怎麽想的,与其杀鸡用宰牛刀,何苦不因地制宜?奈何,就像蒋颜说的,他们不接不成,得糊口。
  蔚蓝发誓,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接受了蒋颜跟陈明的游说!好好的工作辞了,跟著他们折腾。他怎麽这麽有魄力呢?
  这家公司最终被陈明注册为了 山水仁和。
  没租赁办公大楼,而是在东边租了一处军工厂改建的车间,挑高的旧建筑一点没被他们浪费,反正蔚蓝也无处可去,比起住饭店,他更情愿窝身一处属於自己的地,即便不大,但也至少安心。
  他的住处占据二楼的一角,原本是作为仓库用途,由内部不能进去,要走外部的楼梯,所以可以算私密空间。整个装修他们是自己设计的,施工进展很快。於是,山水仁和就这麽落成了。
  一开始倒还像模像样,但那个饭店的企划设计实际上是陈明从原公司带出来的。而後的活就一个比一个离谱了,诸如企业LOGO设计、广播电台台庆策划、杂志灯箱广告……但到此为止也就是一个杂乱,连内容都不正经这次还是头一遭。
  然而诚如蒋颜所言,他们最初的动机就是从事任何相关的设计、企划工作,从而获得金钱利益。如此这般,面对这种离谱,蔚蓝只得自己想办法。否则他就只能接下蒋颜联系的,一个接一个只能见钱不能见创意的工作。
  他不缺钱,但他得干些令自己好歹有点成就感的工作。目前他正在接洽一个关於民俗手工艺展会的设计工作,且有望得标,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以前的工作案例、服务机构都令承办方感兴趣。
  另外从方案角度来讲,他的设计符合他们的目标 既传统又新颖不老套。这才是有意义的工作,它能为今後的发展累积资源。
  「诶。」蒋颜吃著早餐,看向蔚蓝。
  「嗯?」蔚蓝已经吃完了,正喝咖啡。
  「你说现在的男的怎麽一个比一个不正经啊?」
  「堪比您联系的工作?」
  「比那个还烂!」
  「哈哈哈,承认是烂活了?」
  「少来!我说正经的呢。」
  「又怎麽了?」
  「我又遇上一个有妇之夫,又听到诸如我不久就会离婚的说辞。」
  「嗯。」
  「嗯什麽嗯啊!我这是什麽背命!」
  蔚蓝看著蒋颜,她是那种长的很性感的女人,浑身上下都能给男人传递性感应。会喜欢这类女人的,蔚蓝想,必然是那类有钱有閒的男人。
  她年轻时候倒是跟小四谈过恋爱,只可惜,後来谁也看不上谁。蒋颜年龄不小了,挑来挑去,却还是单身。
  「不背,都是暂时的。」蔚蓝把果酱给蒋颜推了过去。看到她拿起面包,这几乎是条件反射。
  「我告诉你!我要过了三十五还嫁不出去!我嫁给你!」
  「行。」蔚蓝点点头。
  蒋颜一下僵了。这种玩笑他们开过太多年,然而蔚蓝从不会这样点头说行。她知道蔚蓝跟「心上人」起了冲突,而且这冲突一定令他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他什麽都不说,但从他空閒时候流露出的忧伤眼神不难看出。
  她也刺探过,然而他就是绝口不提。
  那是个特别的人。算是女人的第六感吧,蒋颜就是知道。蔚蓝看上去从来都是个对感情玩世不恭的人,然而,她知道这次是不一样的。最初他谜样的回国就是预兆。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跟小李说有我的快递请她代为签收。」小李是他们聘请的几个员工之一,一位漂亮能干的接待小姐。
  「去干嘛啊?一会儿先把方案拷贝给我,我得给财主传过去。而且,保持开机,做好随时修改的准备。」
  「约了宏图的张总,电话没接就是在谈事。」
  实际上,到傍晚蔚蓝的手机也没响,他想,那见鬼的方案这次应该终於Pass了!上午与承办方的会面很顺利,纵使他们的小公司还没什麽声望,但单凭对他个人的信任,他们已经流露出会委托他们的意图。
  中午他们一起吃了饭,下午蔚蓝又去了一趟小四的公司,谢天谢地,他终於把拖欠许久的中创公司的大厅设计方案赶出来了,蔚蓝赶在他们下班前送了过去,对方说意见方面明天电话联系。
  此时,云层低矮,呈现出一片淡紫色,宁静而安详。二环路开始有些拥堵,蔚蓝缓慢的挪著车,点燃了一根菸。
  蒋颜的电话来了,蔚蓝心一沉,然而听到她有些雀跃的声音,那颗心又放下了。方案顺利过关,她决定办个饭局,陈明带他的美娇娘。蔚蓝说你们先过去,我被堵住了,尽快。
  锁键盘不太顺利,他又按错了键。新换的手机他仍旧不习惯。
  旧手机被他丢了,在一次醉酒後。实际上那天丢的不止手机,还连同他的钱夹等等。然而他并没有补办号码,他想,换一个号码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什麽非联系不可的人。
  陈清不会再联系他了,蔚蓝知道。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再次选择逃离这座城市。他不想逃了,也没必要再逃了。都已经水落石出。他知道自己始终还是个软弱的人,到最後他就是会那般放手。
  但他强硬过了,他坚持过了,他按著他所想的付出过了。虽然终究不能得到,但至少,再不会被遗憾和不甘所困扰。陈清终於让他看清了他所不愿意承认的现实 他们,绝没有可能。
  性别横亘在中间,他倾其所有也无法弥补。再没有痴心妄想,他也就没什麽可对自己逃避的了。那麽多年,他不就为这份痴心妄想所逃避麽?为此他令自己经受一次又一次的变迁,每每都让自己的决定被陈清所打乱。
  现在好了,他也算可以踏实下来了,想想自己,想想接下来漫长的人生路。他记挂著他活了太多年,错过了太多的自己的人生。他好歹也该弥补一下这样的自己了吧?心空了,不一定都是坏事,换个角度想,你可以去任意的填补他。
  然而,每当路过婚纱摄影店,蔚蓝都会心里一紧。他下意识的挪开视线,可眼前总会浮现出陈清与林璐颖并肩而站,都甜蜜的笑。他们总是新郎与新娘的模样,也许穿西洋婚纱也许穿中式礼服。
  他也讨厌经过一家家的hotel,更怕与一队队的婚车擦身而过。他总是把准新郎新娘替换上陈清与林璐颖的脸。
  蔚蓝知道陈清最後仍旧会结婚,回归到一个普通男人的生活,再次构建家庭,为之奋斗,抚养自己的儿女。他还能不知道他麽?那才是他想要的、*非~凡*适合他的生活。也许自始至终,错的都是自己,他一意孤行,搅乱了他的人生。
  还好,都结束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二十多年的「友情」也终於落下了帷幕。他再也不用虚情假意的去做他的「好朋友」了。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一切都没有想像的那麽糟。
  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反倒折射出了彼此希望的光芒。
  只是,陈清,很多年以後,你还会不会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那般倾心的爱过你?你会不会懂得,什麽是爱情?
  每一次想到他,他的心还是会疼一下。蔚蓝只希望,随著时间的流逝,随著岁月的变迁,这种痛可以轻一点点。他知道这疼永远不会消失,但至少,你要容许它逐渐变淡。直到有一天,他可以坦然的与往事乾杯。
  那时候的自己会是什麽模样呢?
  那时候的陈清又会是什麽模样?
  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忘记他,也为此,他将所有提示他「那个人」曾存在的物品都遗弃了,然而,丝毫没用处。他长在了他的心里,就像路边的老树,扎根了,根还盘踞的又深又广阔。
  你可以砍伐一棵老树,却绝没可能将它连根拔起。打火机可以是一个新的,但握在手里,仍旧是旧的那只给他的感觉。亦如相册可以扔掉,但那些相片所承载的旧日时光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们曾那麽接近,想必,也就注定了这场永远的分离。
  不破不立。可,就算破也不一定立。

  《上瘾》第九章

  初见你,你温柔的浅笑,我的心便有所属,灵魂无法抗拒。用尽了一生,等待恰当的时刻。现在,就在你身边,此刻终於降临。紧紧地抱我、吻我,今晚让我们拥有彼此,明天将会太迟。现在,或是永不。我的爱,不会等待。
  Jheena Lodwick《It’s now or never》
  垂死挣扎。
  陈清看著对面的林璐颖,终於明白了他选择她的理由。
  而潜意识里的垂死挣扎,却没能令他幸福起来,反而……陈清在离开蔚蓝的这段日子里,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可悲之处。那就是 自欺欺人。
  从打噩梦第一次出现,他的心灵就再不得安宁。虽然困扰他的那个人消失了,可他所留给他的困扰却越发的强烈。
  他整夜整夜的睡在蔚蓝的床上,翻出他一直使用的被子,搂在怀里,然後等待各式各样的噩梦来侵袭他。而蔚蓝本身,更胜於所有的梦魇,陈清只要想到他,就会被莫名的悲伤与恐惧轮番拉扯。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根本不知道。他只能看见自己在他所谓满意的生活中日渐憔悴,终日惶恐不安。他开始害怕太阳下沉,也害怕太阳升起,这样一天天交替的时刻,他知道自己离蔚蓝越来越远。
  工作提不起干劲浑浑噩噩,与林璐颖相处越来越被动没有滋味,周末回父母家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他妈妈甚至开始念叨:你是不是长蔚蓝身上了,他外调出国你怎麽魂儿都没了!你到底还能不能当个成年人?你知道自己这样会给他添多大麻烦麽?
  他讨厌她这样的数落他,像数落一个孩子,他也想对她嘶吼:要你管!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无法离开他了!我以为我能,其实根本不能!
  然而他根本没机会吼出口。
  一是母亲的话噎人 陈清,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你如果想一直消沉下去,可以,但是你不能毁了蔚蓝的生活!你没出息我们不在乎,但你不能这样对待蔚蓝,一个从小到大照顾你的朋友,他没有责任一辈子都看管你!
  二是他也没有底气,他吼出来又能如何?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难道能盼望母亲知道?
  陈清六神无主,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他自己搅和的一塌糊涂。这期间他甚至给蔚蓝写过电邮,写了删、删了写,措辞了一周之多,可寄出去却无人回覆。
  他时常将蔚蓝的打火机把玩在手中,而後点燃一根菸,去翻他留下的那些旧相册。他想,自己确实很没出息。蔚蓝不见了,陈清既不能忘记他,也不能找出他。他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而这迷宫毫无惊喜,只有一条条走不完的路。蜿蜒曲折,冰冷绵长。
  「其实三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说呢?」林璐颖抬头,又看到了她熟悉的陈清的迷惘。
  陈清没有说话,他拿出菸盒,猛然才想起这家甜品店禁菸,於是匆忙又收了回去。
  林璐颖合上了旅行社的宣传手册,她有种预感,他们的短途旅行永远也不会成行了。就像她非要坚持他们去旅行,都是一种最後的抗争。
  「再给你点一杯蓝莓奶茶?」陈清注意到林璐颖的杯子空了。
  林璐颖又低头看了看那本彩色的、洋溢著快乐气息的宣传册,轻声咳嗽了一下,「陈清。」她彷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长假,她将独自将自己流放。
  「嗯?」陈清抬眼看向林璐颖。
  「你为什麽总是心不在焉呢?」
  「我……没有啊。」他不好意思的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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