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作者:剑走偏锋(神奇兔)[出书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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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清抬眼看向林璐颖。
「你为什麽总是心不在焉呢?」
「我……没有啊。」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你说三亚是吧?我觉得不错。」
「跟你在一起……」林璐颖顿了顿,「总让我想起小时候扮家家。我是妻子,你是丈夫,我给你做一顿饭,你假装吃。然後太阳落山,爸妈一喊,我们就散了。」
陈清语塞。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麽,可就是什麽都说不出口。
「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小林……」
「什麽也别说。别说。」林璐颖招了招手,服务小姐走了过来。她递了一张钞票给她,这是他们交往这麽久以来,她第一次付帐。
而从这一天之後,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陈清给林璐颖打过电话,却每每被转接到语音信箱。
最後的最後,他都没有向她解释出什麽。他只能笨拙的给她留言说:对不起。
你真是个差劲透顶的男人。陈清对自己无话可说。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失败。他总在伤别人的心,於「无意」之间。
後来他也时常想起林璐颖,然而想也想不出什麽。他不会知道,她的心情。只是,她最後那股忧伤的眼神,令他永远难以忘怀。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就算陈清并不在状态,但接连几单漂亮的Case,令他的薪水又有了涨幅,且,工作上权力更大了一些。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会看他的脸色,而他也一点一点深入了人情世故之中。
圆滑没有坏处,尤其当一个人坐在销售总监的位置上。在他们这个公司,所谓销售不销售根本不用卖力,该买的总要买,不买的说烂嘴巴还是不买。他们卖的是大型工业自动化设备,不是一朵花,不是一块肥皂。
而销售就要有售後,他现在却已经不用奔波去各个小城市各类工厂,给那些笨重的机器设备做调试,出差也是去一些大城市,多是为了展会的参展,或一些大客户的专案接洽,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质的变化。
然而,也许圆滑在工作上还可以卓见成效,但是在生活中,陈清始终还是学不会对自己圆滑些。甚至,越来越严苛。生活没有教材,不像行销类书籍每个书店都有卖。生活的奥秘,用钱买不来。
他开始逼迫自己去寻找蔚蓝,无论这是否奏效。这座城市很大,但其实也很小,可令人失望的是,他就是不能找到他。
陈清只能去相信,蔚蓝,再一次离开了。也许去到大洋彼岸,也许去到重山之外。可他就是不能不尽力,他知道如果他不尽力,那麽他将谴责自己直到生老病死。是的,他无法……离开他了,在他已经离开他的现在。
偶尔,他会想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也偶尔,他会回忆起他亲吻他的模样;他们说过许许多多的话,居然这记忆的种子埋得如此之深。
人是很奇妙的动物,残酷又饱含感情。陈清隐约看到了情感的轮廓。那种由心而发的情感,不同於责任般的被迫主动,而是点滴汇聚涌动出闸口的爆发力。
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男人,终於令他明白了他想让他明白的「爱情」,然而他却又一转身离开了。陈清也开始去体悟,蔚蓝的离开,究竟有多痛有多重。
以後好好的吧,也别再不快乐。
这是他最後留给他的话。
可是蔚蓝你知道麽?我不能好好的,也快乐不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了你。
周末,陈清有时和同事小马打打壁球,但他显然没有蔚蓝水准高,这就令趣味大打折扣。偶尔,陈清也自己去看看各类展览,但少了那位讲解员,也不是那麽有意思。
平时下班回家才是最乏味,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洗澡……陈清发现,他终於过上了他所欠下的单身生活。
「现在呢?」
「好了呗。我跟你说,蒋颜,你听好,再有这类什麽的专案,我肯定跟你没完!」蔚蓝一脑门的气,奈何不远处承办方的负责人正对他展露微笑,他也只得回敬对方「温和的笑」。
「哈哈哈,干嘛啊你,不就时间紧任务重嘛!再说了,人家就是临时改动一下主展台的部分设计,部分。你这工作态度不好,他们就是让我现在改会刊,我也二话不说就改~」
蔚蓝把蒋颜电话给挂了。他跟她就说不通,从来说不通。固然承接商展的设计利润额度大,但,狗屁问题多。
比如今天这个,承办方要求将主舞台的球型设计转为半球型,且光源要由顶部改为四周。这叫个鬼部分!他愤怒的同时蒋颜高兴,用她的话说:改吧改吧,我就怕他们不爱改,改一次咱费用还改一次呢!
蔚蓝实在不知道以前那个以艺术为主轴的女孩,怎麽如今变成了商业一体化的人呢。岁月变迁,人事更迭。
收起手机,蔚蓝跟技术操作人员再一次阐明了整体意图,并将图纸详细的与之探讨了一遍。
放眼望去,整个会场闹哄哄的,因为临近开展,部分商户已经开始入驻、布置。这是一次工业机械博览会,各大相关厂商陆续加入,标准展位一万二一平米的价格不算便宜,然而对这些大企业来说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蔚蓝。」
他喝口水的空档,听到有人叫他。且那声音格外之熟悉,熟悉到他一辈子也难能忘记。蔚蓝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回头。然而,陈清就是那麽的站在他身後。
「确定就是这些,那就按这个重来一遍了?」
「对,按这个整体进行修改,有任何问题就打我电话。」
那人走开,蔚蓝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对陈清开口:「挺久不见。」
「嗯。」陈清浅淡的笑。
「你们公司……参展?」蔚蓝并没留意过具体的参展商户,但以陈清服务的那家公司的规模,他也想过是不是他们会参展。然而想也只是想一下而已,并没有什麽期许。那没有意义。
「是啊。具备一定规模的基本上都会参展。」
「呵呵。挺巧,遇到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会面,蔚蓝的心绪有些被搅乱。
他们将近一年没有见过,更可说是杳无音信。这一年,他努力的调整著自己,工作充实忙碌,私生活也尽量去恢复他习惯的模式。
床上的人来了又走,哪一个都照旧不怎麽令他满意,然而,他试著去习惯,习惯这种他曾习惯的生活。可此刻,他又见到他,他发现自己仍旧无法平静。这真糟糕。
「不是巧。」陈清吐字清晰,「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也在。」
他看见了蔚蓝眼中的震惊,本以为会出现的退缩也没如预期般出现,他很诚恳的对他说:「蔚蓝,我一直在找你。」
是的,他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寻找,虽然它们总是徒劳无功,那他也无法放下。他在蔚蓝离开後,终於发现,无论他是否乐意接受,他的存在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不能剥离。
为此他愤怒过、彷徨过、迷惘过,恐惧过……却终究对这样的自己毫无办法。
今天,当他从部门助理那儿听闻展会的总策划是个年轻的帅小夥子,他便不假思索过来了。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蔚蓝,他也不介意。反正他是一只无头苍蝇,乱转又何妨。
然而,当他远远的看到他,内心的那种撼动让他的心脏猛烈的抽搐。蔚蓝仍旧,带给他不能忽视的心悸。也正是这份心悸,提醒著他,他对他的感觉。
这是一条不归路,可他已经走上来了,且无法脱出。
「找我有事麽?」
这是一句糟糕透顶的开场白。蔚蓝一辈子都没有过如此之糟的开场,然而在两条街外的这家咖啡馆内坐定,面对不说话的陈清,他实在想不出更佳的开场。
而且他会来找他,肯定是有事,对麽?他们的关系,他不再天真,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地步。
「你最近还好麽……」陈清握著那杯冰咖啡,店内的冷气驱散了他浑身的热腾腾,而这儿的安静,也如同这降温,令他局促起来。
「我?挺好,老样子呗。忙忙工作,交叉几个Date。」
「约会……?」
「有问题?」蔚蓝点燃了一根菸。
陈清又闻到了他熟悉的Kent的味道,那是蔚蓝身上味道的一部分。
他在约会。是啊,都过了多久?陈清忽然有些惧怕,眼前的蔚蓝所散发出的那种距离感令他陌生。
「你呢?结婚没?」蔚蓝尽量令自己笑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这句话听上去轻松些。
「……你干嘛要和别人约会,你不是爱我麽?」
他的声音不大,却令蔚蓝大吃一惊。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是踏实的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你搅和到一起没好果子吃!」
「喂……你到底在说什麽?」
「你把那些破烂东西留在我家里,自己倒是走的轻松!」陈清的手攥的死死的,「手机停机,公司辞工,你从来都是这麽恐怖的人!什麽都能说做就做,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恐怖?陈清,我恐怖?你把位置搞错了吧?整天提心吊胆的人是我好不好?我走的轻松?我不考虑别人感受?你知道我是以什麽样的心情,给你的新女人让位子嘛!你知道我笑著祝福你一次次是什麽感受麽?」
蔚蓝气急了,「我看著你结婚,喝你的喜酒,看著你喜得贵子,再看著你失去她们。我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如果不是你那段日子那样的去依赖我,我不会强扭著你、给你我的心、让你懂得有人如此的爱你。」
他没法让自己停下来,话语越来越密:「你呢?你不接受你也不拒绝,让我明白我无论做什麽都是我甘愿的。是,我确实甘愿!然後你有了女朋友,你招摇的展示给我。是谁让我走的,是谁?」
蔚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机停机,公司辞工,你觉得我躲你?那可太好笑了。手机不幸丢了,又没什麽补办的道理,至於工作……我可以有我的选择吧?我不能就总这麽围著你打转,我也得做我要做的事!」
可他转念一想,「那些东西……你还留著?」这意味著什麽?
陈清当然明白这一切,可他就是无法再压制内心里对蔚蓝的思念,这思念煎熬他太久,以至於转变成了对他的恨、对他的怨、对他无限膨胀的占有欲。
「今天回去就都扔了!总之你是个骗子!你让我相信了你爱我,然後你又一转身去找别人。没有我,你的生活还可以照旧,你根本没你说的那样在乎我!」这是气话,但气话说起来总会令自己相信,於是陈清拉开椅子就要走。
蔚蓝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陈清挣不开,硬是被他按了下去。
蔚蓝死盯著陈清的眼睛,以前他所看不到的东西,现在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透著浓重的感情。愤怒之下,掩盖著深切的悲伤。
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对他抱有著深埋於皮肤之下的感情。
「你敢亲我,我就敢揍你!」蔚蓝凑近,陈清後退,「我不跟胡搞的人亲吻。」
「那你揍吧。」他不怕疼,他也知道他迟早还会让他疼。不差这一下。
他当然没有揍他。咖啡店里还有几桌客人,然而这是陈清头一次去忽略别人的眼光。他的手抓著蔚蓝的背,再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确定 他是无法离开他了。这也不是蔚蓝强求的,是他自己无法克制。
浴室里哗哗的充斥著水声,直到蔚蓝关闭莲蓬头。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没了诸如你最近都在做什麽、生活的怎麽样之类的废话。
暑气散了,然而封闭空间内的水汽仍旧令陈清感觉到低气压。他越过蔚蓝的肩头,看著外面地板上散乱的衣服。他非常确定自己疯了,却无法抑制住这疯狂。如果可以,他也不会令自己这麽狼狈了。
陈清想拉开门走出去,却被蔚蓝制止。他亲吻他,由浅到重。
吻是最好的催情剂,陈清无法抗拒的接受著。时隔许久,他又被蔚蓝碰触了。他的吻、他的爱抚,都像留在他记忆中的那样,原来他一刻都不曾忘记。
他放任他的手指撬开他的身体,他放任他濡湿的吻覆盖住他浑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他低头看著他,看他龌龊的动作,然而他却觉得兴奋。
他知道自己堕落了,却无法挽救。
陈清被蔚蓝翻过来,抵在了玻璃壁门上,那种触觉令他浑身颤栗。而後,不知道是什麽湿湿滑滑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再来,就是一股被撕裂的疼痛。
他叫出了声音,在蔚蓝顶进他身体的同时,他射精了。之後,他感觉到他在他体内一下下的律动,他的腰肢被他所控制,他像女人那样被蔚蓝占有了。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性爱,他在其间的角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除去最开始的疼痛与不适,他可以从其中发现乐趣。他令他亢奋,他只能死死的用手抵住玻璃壁门,他总觉得它就要碎裂了。
始终,他的耳垂、脖颈、背脊都被蔚蓝亲吻著;始终,他的肌肤被他宽大的手揉来揉去;始终,他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以及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的呻吟……
蔚蓝知道自己该轻点,该温柔点,可他无法去控制自己。他在占有他,光这一点就足够令他疯狂。陈清并不阻止他,也不再说疼,他努力的调整著气息,他尽量的敞开著身体。他在接受他,这就令他更难自控。
这是他想了如此多年的人,而在这一刻,他终於实实在在的得到了他。
他的食指和中指扳开了他死死咬著的嘴唇,他触摸到了他光洁的牙齿和柔软湿热的舌头,津液不一会儿就顺著他手指的轮廓流下,他听到了他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知道,他在喊他的名字。
他啃咬著他的脖颈,他的手指抽出来捏著他挺立的乳首。
他听到他说,蔚蓝,蔚蓝,我……
你爱上我了是吧。蔚蓝贴著他的耳根问。
也许……是吧。陈清说。
陈清像一只软体动物趴在了床上,蔚蓝裹上浴袍去看了看那缸热带鱼。果然,又只剩几条了。撒些鱼食,它们大概饿坏了,猛地游过来,带动著水草一波又一波的律动。
今後会怎样呢?陈清点了一根菸,却怎麽想也想不出来。那不是他能预料到的。这条路太为非比寻常、太为陌生,他除了走下去不会找出答案。
身体里有一股焦躁,他知道那是蔚蓝所赋予他的。然而他却还是不敢相信,他跟蔚蓝做爱了,像情人那般,做爱了。他又嗅到了他的气息,那气息又深埋进他皮肤的纹理间。他仔细的嗅著那熟悉的味道。
窗外不知几时下起了雨,猛烈的风将它们拍打在玻璃窗上。仅仅开了一点的缝隙令窗帘飞了起来。
陈清看著,缓缓的吐出口中的烟。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接近,他却不想回头。床震颤了一下,而後有吻落在了他裸露的身体上。那吻迟迟不肯离开,伴随著牙齿轻轻地啃咬他的皮肉。
是头发吧,扫过他的背脊,那是一种微妙的触感。
菸燃尽了,陈清将菸蒂捻灭在菸灰缸内。
他翻身,面对著蔚蓝,看了他一会儿,然後被他吻住了唇。
下雨了。他说。
下吧。蔚蓝的声音接近呢喃。
很大的雨。他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肩。
很凄惨麽?
没,没有。
软著的阴茎被蔚蓝握住了,陈清皱了皱眉,却看到他在笑。
「你在想什麽?」蔚蓝亲吻了他的眼眸。
「我在想,究竟……我们可以走多远。」
「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