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圈真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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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大惊,“你……你在我家楼下?”
我话音刚落,门铃声已经响起来了。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去开门,一打开屋子就看见穿西装的男人严肃沉着地走进来,他板着脸,抿着嘴唇,眼神锐利逼人,那样子依旧和第一眼一样让人看起来心中怦怦直跳。
他扫视我一眼,挑了挑眉毛:“怎么穿这么少……算了,走吧。”
“啊!”我红着脸,心里不停想着我平生就做这么个决定了可能下一秒就会改变就会后悔——“我……我还要去……清东西……”
“不用了。”他直接把我的电脑一收,嘴角带着奇特的笑意,捏了捏我的脸,诡异地说:“我们走吧……其他的东西都不用拿了,我那边有。”
“喂!”我慌不择路地追着他的步伐,抓起钥匙手机和钱包就跑了出去:“我的电脑!我的文都在里面!”
——对一个作家来说,电脑就是我的生命!
他在楼道里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一笑。那一刻大年初一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楼梯间照射进来,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衣冠禽兽,人模狗样……但是,怎么还是和刚开始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呢?
他轻轻地说:“还穿着睡衣呢……正好。”随后把我的额头亲了一下,一手拉着我,一手提着我的笔记本电脑:“走吧。”
我脑袋一轰,彻底毫无知觉了。
我被他塞进车里,车缓缓地开了,车里放着“Just like me/they long to be/Close to you”,前路茫然,可是周身全是温暖。
我偷偷看着驾驶座里的这个人。此人年方三十五,也可能是三十二……黄自强是我的老板,这名字好像亦舒笔下的男主角,声音低沉好听得就像是配音演员,眼神锐利得犹如刀锋,会开车,会弹钢琴,还会……看我的文。就在几个月前,我还畏畏缩缩怕他怕得要死——任何一个基层员工都怕老板!可是我却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他,就像作者那一次一样。
是不是因为我也情不自禁的……一开始就喜欢他?
可是,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这样了呢?恋爱?同居?包养?
我不知道。我只能继续回想从夏天以来、从作者大会以来的事情。那个十月,那个十月是我人生事业突飞猛进的第一个十月金秋,我去演讲了刚才那令人羞耻的视频……在那之前,我先应约去看了那场话剧演出《河神》。
和豹豹他们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我的心就突然变得沉沉的,坐在再柔软再悠闲的车里,也轻松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居了╮(╯▽╰)╭你们懂的
19
19、第 19 章 。。。
2009年十月的某个早晨,北京的地铁依旧挤得像蚁群。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坐在座位上,心想,这真是中国的早晨。
在美国人眼中,中国人大概就是钢铁虫族,会喷着浓稠的赤色汁水试图覆盖他们,并且不断地从登陆舱上涌下来,密密麻麻,源源不绝——他们这种对东方天生的恐惧真是对极了。事实上,每当挤早晨的北京地铁时,我也这么恐惧着。
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低下头躲避着人群,攥着那张票,心里充满了焦虑。那张票是如此的豪华,豪华得就像婚礼邀请函似的……我在想什么!打住!好吧,它并没有什么长长的剧情介绍,也没有一般话剧单上都会有的节目单流程,更没有一些电影票上必然有的各种华丽的广告简介——它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但它真美,美得就像一张艺术品似的。
整张纸面都是沉默的黑色,却给人以华丽到极点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触,把它正面反面翻来覆去地看,在《河神》两个大字之外,唯一的文字介绍就是剧院地点和开演时间,翻到最后,巨大的黑色剧照一样的图片覆盖了整个画面,那是一个人,在黑暗舞台中心的光点里,芭蕾般的模样向后仰着,长长的头发……分不清男女。
剧照的下面大概是一些演出工作人员的名字,全是小字,只有那个惊心动魄的人下面写着“裴世俊”三个字。
地铁里的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突然之间,我只觉得更焦虑了。哦,他们租得起大剧院那么豪华的地方么?我从没有去过剧院,会不会显得很土包子?需要关掉手机吗?和电影首映式是一样的吗?会有哪些人去呢?这个姓裴的主演又是谁,棒子吗……
“喂?”我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来了。
电话那端仿佛射过来了一些太阳光,率先听到的就是笑声。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他轻轻地问:“在哪儿呢?”
“我……我在地铁上。”
“好啊。”豹豹在那头笑着说,“到哪一站啦?”
“还有一站。”
“好啊。”我仿佛能看见他就在我对面眨了眨眼睛,“你要吃什么?”
“……啊?”
“有三鲜面牛肉面鸡丝面粉丝面……你要吃哪种?”他一边笑一边说,“我帮你先叫着……这一家很好吃的。”
“……呃,随意……”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更加杂乱了。
“帮你叫兰州拉面算了……这个年代真正的左派都在卖兰州拉面!”
“哈哈……”我僵硬地笑着,在地铁汹涌的气流里站了起来:“到站了。”
其实我真是相当怕坐地铁……我怕黑。不,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讲,我怕坐所有的交通工具,尤其是这种封闭在最地底层的东西。就在它不断行驶的时候,我总觉得车上那些脸色漠然的人都会突然长出獠牙,而这个巨大的铁皮盒子会驶向地狱,或者突然撞上什么东西,整个地铁铁道都会像电影里那样爆炸出汹涌的火花。
这种害怕我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唯独有一次,大概是我脸色实在太差了,在百合子的逼问下,我不得不说:“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一群人坐在封闭的铁皮盒子里的感觉……”而她则大惊小怪地捂着胸口说:“哦,天哪,你真是受,居然还有禁闭恐惧症,快把这小脸儿揉揉,都吓紫了。”
从此以后,我无比愤怒,再也不和任何人说我害怕乘坐交通工具的事儿了。
出站以后,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所有人都涌向该去的建筑物里——我顿时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慢慢平复着焦虑往马路对面走去,冷不防一个声音大喊道:“林可!”
我心情剧震,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那里只有一个被阳光覆盖的少年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哦,幸亏现在是绿灯,否则我站在斑马线中央非得被撞死不可——我分裂而混乱地思考着,不,绝不可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兄弟不是早就挂了么?
当然,三秒钟以后我就醒悟过来了。豹豹一手提着一碗面,微笑着冲我大声喊:“喂——快过来啊。”
我冲到他面前去,白T恤的少年一边笑一边把那碗面递给我:“你怎么站在路中央不动啊……是不是因为我太帅所以看傻了?”
我猛地发现其实他个子挺高,比我高半个头了。
我记得百合子在那篇作者大会的repo博文里这么形容豹豹;
【我本来很不喜欢“大男孩”这个形容词,太矫情了。可是,如果非要用在某个人身上的话,就只能是宝宝同学了。】
这是她一贯的为了塑造温柔形象的托辞而已,实际上,她在背地里和我说的可尖酸刻薄了:“大男孩?哦,这个词究竟是谁发明的,老娘真想掐死他。就活像我以前校报里那些卖弄风骚的小女记者们,打着写校园明星人物专栏的名义去找某个校草,吃了喝了做了以后整出一篇《花季雨季》一样的恶心东西——八十年代以前这种事就该灭亡了!大男孩,听起来就像一个智障儿童长到有三十多岁那么大块头,只会对着你傻笑的那种。”
但迅速地,她的话锋一转,感叹道:“宝宝真是好萌啊,穿一身白的,白T恤,白球鞋,白短裤,背一个双肩的运动包……我都能脑补出他用食指来转篮球的样子了。他就好像我十五岁爱过的那个男孩,唉,岁月啊,真他妈的惆怅。”
“那个一身白的不是你十六岁爱过的少年吗?”我插嘴道,“你十四岁爱过一个这样的,十五岁爱过一个这样的,十六岁十七岁都……你到底爱过几个少年啊?”
“你管不着,”她翻了个白眼,“姐姐爱过那么多人,记得过来吗?我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身白了。”
其实很多时候我真是很佩服百合子,她能随时随地把那些她曾爱过的人挂在嘴边,恬不知耻地说“我已经忘记他们的名字了”,但是在遇到电视上某些明星或者动画里某些人物时,她又会热烈地跳起来,指着那些家伙说:“我好喜欢他,他好像我XX岁爱过的那个少年……”
起码她是很有勇气的对不对?起码我就不敢承认,豹豹很像谁……
他今天就穿着百合子形容过的那一身白,继续对着我微笑:“怎么了啊?真的看傻了?”
我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你突然喊我的真名把我吓了一跳……“啊哈哈,”我打着哈哈说,“这面看起来蛮不错的啊……”
“当然!我们学校门口这家最好了……坐下来吧。”他指着路边的椅子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们武汉人蛮喜欢站在路边吃的……不过北京没有做热干面做得很好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感到很惊讶——最开始我想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武汉人喜欢站着吃早餐,瞬间以后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小时候去过武汉啊,”他不经意地说,“那时候才多大?蔡林记都没关门的样子……老通城四季美啊好多好多……印象最深的是热干面真好吃,吃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肯吃北京做的热干面了;还有一点就是很多人喜欢早上端着站在路边吃……我感觉热干面真是非得端在路边吃不可。”
我也不由得笑起来了:“是啊……主要是那个氛围嘛。”
我忽然发现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是透明的。其实这个词就字面意义上看起来很可怕,修饰一下就是“晶莹剔透”,可是它看起来形容钻石什么的更合适。至今来说,没有什么完整的词能够形容这种感觉,淡淡的粉色,皮肤自然的颜色,在阳光下看起来能和阳光融为一体。
“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那样盯着他看,这感觉太奇怪了;我扭头看着过往的行人,一边吃面一边问道:“话说这么早出来到底是干嘛……不是晚上八点的演出么……”
“啊?”他骤然变色,“晚上八点!我以为是早上八点……”
“……”我的表情,看我的表情——“=口=!!!”
“啊,骗你的。”他突然笑眯眯地说,“我当然知道是晚上八点啊。”
“……”
“出来玩嘛,”他看上去特灿烂地笑着说,“反正晚上要一起吃饭啊一起看话剧,不如我们白天直接出来玩一天吧!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儿……再说都玩了一周的电脑了,怎么着也该透透气吧?”
我暗自思忖道,你对着电脑一周皮肤依旧如此闪瞎狗眼,我对着电脑一周只剩下憔悴了……上帝真是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走吧走吧,”他突然跳起来兴高采烈地说,“咱们找找乐子!”
“去哪儿啊……”我匆匆跟着他的脚步。
“游乐场游乐场!”他冲到路边,变魔术般地拖出了一辆双人踏板的自行车,瞬间跳了上去,指着后座对我眨眨眼:“走吧走吧!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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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青春啊。
就像一首诗,一张画,一部中岛哲也的电影——我诚心觉得他比岩井俊二的所谓青春片强了不止N+1个档次。怎么说呢?反正,过着过着,就这么过完了。
今天我经历了MV般的一天。这个MV必须得是某个豆瓣男青年写的脚本,北京文艺圈那些小清新导演们拍,胶片后期和摄影全要从台湾找。什么?你问配什么歌儿?当然是陈绮贞老师之类的……陈绮贞老师必胜!
我长这么大,也就在电视之类的地方上见过双人脚踏车——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从哪儿搞来的?”
豹豹神秘一笑:“我有办法啊——快坐上来!”
“我没骑过不知道会不会摔下来……”
“没事啦。”他说,“摔下来我陪你一起摔。”
我一听有人陪葬,便觉得格外安心地坐了上去。阳光暖暖照在人身上,空气里飘着奇异的棉花糖味道,大路上汽笛的鸣叫声就在耳边——其实这车开起来真的很简单,起码我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踩,纯粹是他在前面带……
路上的行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轻人或者出来早锻炼的老大爷们,每个人都很惊悚地看着我们,那是一种很不满意的惊悚。因为这辆车是如此簇新,长得就好像自行车公司的宣传册上抠下来似的;而我们,看起来是如此的不专业,都是T恤短裤球鞋——如果我们穿上标准的赛车服再戴上头盔,就完全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他忽然说:“你要是怕摔就抓着我的腰。”
哦,这是我第几次坐在别人的后座了?我不记得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经常坐在百合子的后座,她是个热爱风驰电掣的女人,并且有一套歪理邪说:“摩托车是女孩子的梦想!”每次她跑过来的时候虽然开车的时间并不多,但一旦开起来,那轰隆隆的鸣叫声就把我的房东吓得心惊胆战——最心惊胆战的人是我!坐在她后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最关键的是,她每次都义正言辞:“不要抓我的腰,一点都不能碰!我怕痒!”
我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孩子的后座吓得内牛满面、瑟瑟发抖,拼命抓着车上的钢管,心里想着的唯有你死了吧你死了吧我不要和你陪葬!
豹豹真是个好孩子!但我还是感觉,那啥,一个男的抓着另一个男的的腰,比一个男的抓着一个女的的腰还奇怪吧……
“没事没事,”我说,“不会摔这不挺稳的么……你从哪儿搞来的?”
还没听到他的回答,情况就变了。马路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大盖帽的,穿着一身绿不拉几的外套,戴着个大墨镜地跑过来:“喂——停下!说你们呢!”
我顿时心里一紧。我看到所有公安系统的人员心里都会紧张。
那个交警跑过来,还没开口,就只听豹豹抬起头,无比无辜地说:“警察叔叔,我们怎么了?”
我一听这话简直要喷了。警察叔叔!哦!虽然他有大盖帽,但是,这小交警看起来还不到二十五呢!
那交警的脸好像突然红了一下。他指着他说:“就是说你呢!你成年了吗?开着这么危险的车上路还带人……”
“成年了呀,”我听见他说,“警察叔叔您要看看我的身份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