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圈真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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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交警的脸好像突然红了一下。他指着他说:“就是说你呢!你成年了吗?开着这么危险的车上路还带人……”
“成年了呀,”我听见他说,“警察叔叔您要看看我的身份证吗?可是现在谁出门没事儿带身份证呢?我们又不去网吧您说是不是?我要是开着汽车,您还能管我要驾照,可我没有呀!咱这是自行车,国家没这个法律要求自行车得要驾照,我也没法向您证明我会开呀?要不,我给您骑骑看看?”
说完,他撞了撞我,我心领神会,见他对着交警一笑,扭头发力,嗖——一下,我们就消失在茫茫人潮中了。
风哗啦啦地吹过头发和脖颈,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挥舞着小风车和棉花糖向我们招手。我们穿过无数晨练的老大爷,穿过无数低头戴着耳机行走的青年们,穿过公园中央的喷泉边那些正在练滑板的少年们,穿过面包店和房地产施工区,穿过花园和大马路……我忽然觉得好想大笑一场。
然后我真的笑了。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从车上跳下来,指着我说:“你反应还挺快!”
“啊哈哈哈……警察叔叔!你没看到警察叔叔的样子!——小朋友,你成年了吗?”我学着交警的语气问。
“我靠!”他看起来挺愤慨但又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再说我揍你啊!——进去吧。”
我忽然想起了《公子小白》。男主角懒洋洋地躺在稻草堆的牛车上看书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草根,他看起来是如此风流不羁,但却有着最纯正高贵的血统,每个沿途诸侯都折服于他的才能,每个沿途诸侯的女儿们都倾慕于他的风姿——但是没人能留下他,一个人都没有。当他想停下来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来,可是他永远也无法真正属于某个人。他是属于空气中最自由的风的。
在经过某个小国的时候,通关需要收费,而他的囊袋正好空了。于是他发挥胡搅蛮缠歪理邪说的能力,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收费官说得晕头转向,最后直接冲了过去。
这就是公子小白的开头了。在远远的路边小草棚里,以后将要和他成为一生的好友和辅佐者的人沉默不语,望着远去的白衣少年,静静地喝下一碗浊酒。阳光照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土地上,这个时代并不适合生长爱情却依然要生长爱情,而那些英雄们的命运,被高天之上的星辰注视着,已经缓缓转动起来,无法停止。
我看着豹豹。公子小白该是怎样,想必就是这样了吧。
不过没这么羞涩就是了。
每个作者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男主角,有时候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你的男主角——那我呢?这点我并不清楚。每个人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就像百合子后来说的,这不仅仅是路飞和夜神月的区别。我敢写一个风一样的少年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心太重了,飞不起来。”她断定道。
“怎么发呆了?”他忽然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快进去吧——”
“啊?”我突然回过神来,指着不远处大楼隐约的一角,大叫道:“晚上的剧院……不就是在这附近吗?”
“你才知道啊?”他笑眯眯地递给我一只粉红色的甜筒,“所以我们玩够了就可以直接去看剧了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冰激凌……”
“刚才啊,”他耸耸肩,自己把自己的那只粉绿色的甜筒咬了一口:“快进去吧。”
这场景太诡异了。虽然我知道豹豹是个正直无比的好孩子,可是,当我们迈入红红绿绿装饰得犹如超大糖果店的游乐场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道路上随处可见各种各样成群结队的女孩子,她们先是盯着豹豹看,然后转头看向我,再低头嘀咕一阵,最后微笑着抬起头来,以一种了然的神情看着我们,眼神诡异而慈祥。
作为框框文学网最负盛名的妇女之友,我当然知道此时她们在想什么——我勒个去!这太尴尬了!最尴尬的是,她们已经开始盯着我们两个的冰激凌的配色指指点点了……
我内牛满面地望着他:“怎么一大早的这么多女孩子啊?”
“不知道啊,”他舔着甜筒说,“现在也不早快十点了……你以前来过没有?”
“没有。”我诚实地说,“我二十多年来,一次都没来过……”
“这样啊?”他大声笑了起来,“以前没有带过女朋友来?”
“没有女朋友……”
“好吧,”他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把能转的都转一遍……你看过《河神》的书没有?那个蛮恐怖的,你怕不怕啊?”
“……实话说,我没有。”我羞愧地说,“其实我不喜欢灵异悬疑题材的……”
“哦那正好,”他果断道,“我们去鬼屋,先体验一下,不然怕你晚上受不了。”
我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口=”。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鬼屋的方向跑。一进去我就打了哆嗦——我去怎么这么冷!你们开了冷气的吗!然后我的视线瞬间就黑下来了,前方不断传来幽幽的尖叫。
——实话说,我真的有点怕。
但是一个男人,如果说出“我很怕我们出去吧”这种话,未免也太丢脸了!尤其是豹豹看起来还比我幼齿那么多呢!我、我……我不能退缩!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然而,即使是不断地在心里这么提醒自己,我还是觉得自己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知道那些鬼叫声都是假的,还有突然弹出来吐着舌头的大鬼都是假的,那些绿幽幽的光线都是假的——我还是好怕!不……我不是怕鬼,我是觉得自己背上开始长了好多恶心的小虫子,我脚下会爬过来许多吐着信子的蛇,还有我周围的人,会突然变异、变异……变成异型那样……
每次看灵异电影我都是这样,从来没能超过五分钟。我不是怕鬼,是我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是职业病吧。
他忽然牵住了我的手:“喂。跟着我走啊。”
我觉得自己脸色发白,心跳如擂鼓。
他慢慢牵着我往前走,轻声说:“啊,这个,这个是拔舌地狱……那个硅胶垫的……还有那个鬼的眼睛贴歪了……这个,这个舌头的机括没做好,我好想把它拔下来啊……”
我一语不发,他带着我这样说着说着,就走了出去。
“你还好吧?”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啊哈哈,哈哈。”我努力淡定地说。
他忽然注视着我的脸说:“原来你……你从来都没写过灵异题材的文么?”
“没有,”我诚实地说,“我不信这个,也不感兴趣……我更喜欢科幻的。”
“我知道。”他又笑了,“我看过的……我们去划船喂鸭子吧。”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心中充满了忧虑。一直都传说巨蟹座最经不起吓,原来我真的竟然这么经不住吓!这种低级的鬼屋都能让我怕成这样……那晚上怎么办?!裘无常大神和安易大神执笔那必然是恐怖到死啊!文也就算了,改变成剧的话,那种直接的实体的画面效果——而且我还是前排的位置呢!
更忧虑的是以后该怎么办。我如果带女孩子去看鬼片,渴望她往我怀里钻然后大哭一场——会不会倒过来?!
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也太委屈了!非得坚强,明明自己就怕得要死,还要保护女孩子。
我保持着痛苦和抑郁的情绪上了船,波光粼粼,鸭子嘎嘎叫着从我们身边划过去,我才终于心情好了一些。后面一整天就过得像一部真正的MV了——在风中划船、喂鸭子、去坐过山车、在树荫下吃汉堡,甚至还像女孩子一样吹了泡泡……那些泡泡飞起来的时候,我恍惚地觉着,人生实在是太虚幻了。
虚幻着虚幻着,终于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分。
——这场青春的MV,算是拍完了。
——如果我是导演,此时就会让大家收工,the end了吧。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吃完了饭,再走进神秘的大剧院——奇异的是,那是这个剧院里的一间小剧场,看起来容纳人数不会超过一千。
刚刚坐下,百合子就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冲着我旁边的豹豹说:“宝宝我和你说!他超怕鬼的!他要是怕的时候,你一定要抓住他的手喔。”
“喂喂!”我不满地瞪着她——我看到不远处都有女孩子们笑起来了。
“一定会的。”他竟然认认真真地答道。
“好吧,”我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来了!”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们都来了啊……我啊贫道啊棉花糖啊,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作者啦记者啦,我们还都是一起聚餐之后才来的呢……咦!”她骤然指着我和豹豹跳了起来,“怪不得联系不到你们两个!你们私下吃饭去了?说!有什么JQ……”
“好啦好啦,”我羞愤欲绝,“快开始了你还不回去坐着……”
我终于把她赶回去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的座位很好,是在前排座位的角落里,而他们,我是说今天的主角,裘无常大神安易大神当然坐在最中央……我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来的人不多呀。”豹豹低声和我说。
“嗯……”我看了看后面,“是不是因为首映票价太贵?上座率不是很高,不过离开演还有一点点时间……”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戴着巨大的墨镜,沉默不语,径直走到我身边的空座位上就坐了下来。
前排的位置按道理都是VIP票,也就是只有有关系的人才能弄到手……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我看了豹豹一眼,他摇头表示不认识。
我再扭头过去看他——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是在哪里呢?
灯光终于熄灭了。阴沉沉的音乐奏响,幕布那一刹那就拉了下来,我立刻都沉入了那幽深的气氛中,却没能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摘下了墨镜。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所有的重要主角都出场啦~
本章也揭示出了小黄瓜是个可耻的胆小鬼的事实,爆
新人物会是谁呢会是谁呢会是谁呢?猜中无奖喔!
总之一定会体现出如标题的感觉=v=
继续打滚求收藏,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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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巨大的幕布从天而降,炫着深蓝色的光线,缓缓地、一直沉入目之所及的地平线地下,轰隆响起的音乐——不,响起来的是命运。
话剧该是什么样?以往的生命中,我从未看过那种正儿八经的话剧。这两个字给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或者五四运动的时代,那种简陋的小剧场或者干脆是街头,简陋的演员装扮,夸张的台词和僵硬的演员表情……就和小品看起来差不多,却演得比小品更烂。
但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是什么?我已经开始怀疑所处之地是否真实了起来。歌剧、音乐剧、舞台剧……其实我一直分不清它们的区别。也许这场剧就是它们的混合?……或者说,它就是一场纯粹的show而已。
因为口味问题,我从来都不去看悬疑灵异题材的作品——我才不是因为害怕呢,你们在那边笑什么!——所以我也根本没有看过《河神》的原著,无论它卖得有多好炒得有多火热,所以我也无从所知它的情节……不,现在我应该知道了。
当那个入场票上那张惊艳得耸人听闻的脸出现时,我就明白了,如果把它叫做show,它就是此人的个人show。
“这人是谁?”我望着舞台,低声问道:“韩国人吗?”
“不……”豹豹也显得有些迷惑了。他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华丽而幽暗的舞台,屏住呼吸般地说:“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那天听他们说主演是从美国回来的……百老汇……”
“难怪……”我赞叹地说,“看那个舞步。”
不知是不是幻觉——音响太大了,我们又坐在前排,沉浸在最迷幻的浮光声色里;我好像听到我旁边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一束光却正好暗了下来。我旁边那位年轻神秘人士的脸,在黑暗中只剩下了挺拔的轮廓——我越发觉得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此人!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啊——————————————!!!!!!!”一个凄厉的尖叫猛地喊了起来,我顿时心脏一震,头皮都要倒竖起来——我擦!终于来了!
必然的!所有鬼片、悬疑片、惊悚片都必备的尖叫声!
这种让人牙齿打架的尖叫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演员,她作为话剧演员应该起码二十五了,可是看起来才不过十五岁;她打扮成民国女学生的样子,短短的头发黑黑的裙子,毫无形象地凄厉地一边尖叫一边打滚一边跑,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纠缠着她撕咬着她,但是无人能看见那个东西!周围所有的其他演员都默默退去,整个舞台的光都暗淡了,最后光线也沉默了,她陷入了彻底的孤独和黑暗——她终于竭尽全力地嘶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再有,一动不动了。
我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光重新亮了起来,担任旁白和解说员一般的那个人物跳了出来,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口吻开始念旁白:“1919年……”
我低下头问:“《河神》是民国背景的?”
“是啊,”豹豹不知为什么,安抚性地看了我一眼:“你别紧张……情节到后面很感人的。”
感人么?我还是觉得心里越来越沉重。刚才那一幕……刚才那一幕戏究竟是谁想到的?那样强烈的隐喻和深刻的手法,我敢断定裘无常和安易的原著里没有,绝对没有。
他们是写灵异和悬疑的人,不是写一个时代的故事的人。
民国的女学生。1919。短发黑裙子。不断离去的人群,只剩下一个人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最终也沦亡于黑暗,无人可知,无人理解,甚至挣扎也不能再有,只能再光芒黯淡的最后一刻死去……太象征主义了,那隐喻逼得人看都不敢看。那撕咬着要消灭掉她的,难道就是剧中的鬼怪了?我知道当然不是的。
我突然很想见一见幕后的那位编剧,他会不会和我一样,对这个时代也总是充满了焦虑,无处可说?
“男一号出来了。”豹豹忽然说。
一个看起来挺瘪三挺挫的男人跑出来了。他是典型的那种民国书生,短发,白围巾……远远的,我也觉得视线模糊。我低声问道:“男一号不是那个……就是那个名字挺韩国人的?”
“你说演河神的那个?”他看了我一眼,无声地笑了:“往后看,往后看你很快就明白了——那是男主角中的男主角。”
“啥?”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终于明白了过来——我勒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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