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卧底任务-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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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松龄知道,他们同时在脑海中浮现那段「登登登、登——」的旋律,除此之外,还有一段两人共享的难忘回忆。
「是的,这正是我们这次计画代号的由来。」没有察觉两人的异状,石懿成伸出偌大的手掌,朝他们各自的肩膀拍了拍,脸上只剩难得的严肃神情。
「欢迎两位加入我们的『交响曲』计画,请协助我们将重要的证物完整带回来,拜托了!」
◇
车内充斥着壮阔的旋律,齐松龄将车子驶进狭窄的乡间小路,四周荒烟蔓草,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地有多隐密。
不久前,如同石懿成所言,白虎那边来了电话,告知他们带着PDA前往某个仓库。不过,那通电话并非白虎本人打来的,显然约定的地点不会是他真正的藏身之处。
石懿成指示他们先去了再说,也好有点线索追查下去,而为了避免被白虎的人察觉,警方的车辆只敢在视线范围以外的距离跟着。
出发前,齐松龄买了一张贝多芬的交响乐精选CD在车上播放,好仔细聆听命运交响曲当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讯息,可惜听不出任何端倪。
当他重播第四次的时候,原本保持沉默的柏慕尧终于开了口。「你够了没?音痴再怎么听也听不出把戏的。」
「我才不是音痴!」齐松龄不甘心的反驳,一方面也是说给在他们身上装了窃听器的侦查大队听,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可以想象石队长正在捧腹大笑的画面,尤其柏慕尧说的完全是事实。
在警校的时候,同学曾经给了他们国家音乐厅的票,说是知名的交响乐团第一次来国内演奏,非听不可。
由于从来没有欣赏古典音乐的经验,两人便满怀期待地去了。
可惜一点音乐造诣也没有的他,听不到一小时就睡死在椅子上,彻底阵亡。当他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却被「命运」雄浑有力的开头给吓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而身旁的柏慕尧则是在波澜壮阔的交响乐中死命压抑笑声,到最后根本是憋到浑身颤抖。
第一次看到冷静的好友笑成这样,他又气又窘,只好拉着人冲出音乐厅,干脆让他笑个够。
之后,柏慕尧不知是故意糗他还是真心的,说了「你没有听到演奏真可惜,我听『英雄』交响曲的时候很感动呢」这样的话。
当时他只能苦笑着拜托那人「饶了我吧」,因为他一点也不记得那些旋律。
后来他借口补偿那场音乐会,买了收录「英雄」和「命运」的交响曲专辑送给好友当作圣诞节的交换礼物,直到看见CD封面,才知道作曲家是鼎鼎大名的贝多芬。
而自己收到的圣诞礼物,则是现在还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想起自己匆匆忙忙赶来接柏慕尧,却忘记把手表换掉,他就忍不住懊恼。
他不希望让态度冷淡的柏慕尧察觉他还娘娘腔的使用着三年前的礼物,尤其是自己送的圣诞礼物应该早就被好友遗忘、甚至丢掉了吧!毕竟圣诞节这种意义微妙的节日,本来就不该由他们两个人共享。
可是,刚才石队长提起命运交响曲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显然和他想到同样的事,至少,那段在音乐厅睡着的丢脸回忆,应该没有被遗忘。
「那个……你还记得……」想要问问那张CD的下落,但一对上柏慕尧漆黑的瞳孔,齐松龄便瞬间领悟不该自取其辱。
如果听见「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扔掉了」或是「干你什么事」之类的答案,那绝不会让他比较好过,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对话还有其他人听着。
于是,到嘴的疑问又被他吞了回去。「好啦!好啦!我是音痴又怎样?听多了也会有『勤能补拙』的效果吧!」
「你要知道,那首曲子不见得是烈叔有意传递的特定讯息,再怎么听也没有用。」柏慕尧直接泼了他冷水。「可能刚好只是附近店家的音响而已。」
「这点石队长他们查过了,烈叔是在远离住宅区的荒凉郊外打来的,不太可能有这样的音乐。」
「那也有可能是他车里传来的广播,或者是其他背景音乐。但我也和石队长的直觉一样,觉得这应该是个重要的线索。」
靠直觉吗?齐松龄的嘴角不禁漾起一抹苦涩。从很久以前,他就认为比起自己,身旁的好友更有能力和特质成为优秀的警察。
「松龄!」
柏慕尧突如其来的大喊,唤回他的注意力,只见前方一辆轿车冷不防从旁冲出,横挡在十字路口上,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对方,他用力踩下煞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急煞声,两人在惯性作用力下弹回座椅,所幸车子即时煞住,但齐松龄也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转身察看身边人的情况。
「慕尧,你没事吧?」
柏慕尧摇摇头,没有什么慌乱的表情,但镜片下的锐利双眸泛起警戒的光芒。
就在下一刻,玻璃碎裂的声音撼动了耳膜。出于本能,两人同时举起手臂防范飞散的车窗碎片,都心知肚明情况不妙。
齐松龄正想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枪,但另一把枪已抢先一步从空荡荡的车窗伸进来抵住他的额头。
「手举起来。」
冷硬的触感抵着太阳穴,齐松龄只能照办,眼角余光瞄到身旁的柏慕尧也同样遭到胁迫而举起双手。
车外有人伸手进来解开门锁,车门打开后,一只手粗鲁的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出来!手不要乱动,别耍花样!」
齐松龄扫视了一下周围,四个陌生人手上全都持有枪械,枪口也都对准了他们。他迅速盘算偷袭他们的人究竟是什么身分,如果是随机拦车抢劫的话,那也太巧了。
这时,他瞥见那些突袭者的手背或手臂上都有独特的蛇纹刺青,他偷偷瞄向柏慕尧,对方似乎也想着同样的事情,和他交换了眼神。
这些人属于腾蛇组织,想必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
「喂!PDA在谁手上?给我交出来!お稥」像是带头者的人印证了两人的推测,用枪抵了抵齐松龄的胸口,警告他「不听话就在这里开个大洞」,可是他并不打算配合。
「你说什么PDA?」
「还装傻!」带头者用枪托朝齐松龄就是一记攻击,猛烈的撞击除了让他头昏脑胀,还在脸上留下一块瘀血。
他甩甩昏沉沉的脑袋,却被扯住头发强迫仰起头来,冰冷的枪枝紧跟着抵住他的下颚。
「我劝你乖乖把老烈的PDA交出来,我们全都知道了,白虎的交易资料就在里面,再不交出来,我就一枪轰掉你的头!」
「喂!PDA在我身上。」
柏慕尧冷静的嗓音令齐松龄的心凉了大半截,正想叫对方不要再说下去,就又被赏了一拳。
「你打够了没?」柏慕尧责备的口吻丝毫不像一个遭受胁迫的人。「我会把东西给你们的,只是先警告一下,你们的行为等于公然和我们白虎作对。」
「哼!我就不信你们没货还嚣张得起来,有了这个宝藏,我们很快就能干掉你们这只跛脚的小病猫!」
听着他们的对话,齐松龄立即肯定对方还不晓得他们是警方的人。
而刻意用话套出这些线索的柏慕尧,仍面不改色的说下去。「我劝你好好想想,这是你们自己的主意,还是整个组织的决定?你有本事承担后果吗?」
「少啰唆!这可是我们老大亲自下令的,拿不回东西我才得承担后果咧!别废话了!快给我拿来,你也不希望这家伙在你面前变得稀巴烂吧?」
被顶住的下巴开始发疼,齐松龄以哀求的眼光望向柏慕尧,希望对方接收到他的阻止讯息,一旦把PDA交出来,他俩都会当场没命,现在只能祈祷石队长能尽快完成部署,派人来救他们。
看不出是否确实接受到他的讯息,柏慕尧只是继续和对方交涉。「PDA是可以给你们,问题是,你们知道怎么解开密码吗?」
「密码?」
见带头者一脸困惑,齐松龄立刻明白这些人只是奉命抢夺PDA,并不清楚详细情形,于是默默静观其变。
「没错,这要有密码才能开机,密码是英数及符号的混合,而且很长。」
一听柏慕尧这么说,性急的带头者立刻吆喝其他人拿笔出来,但既然是出来混的,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纸笔。
「没关系,我的左边口袋里有笔。」柏慕尧以无所谓的口气昂了昂下巴。「纸的话就没有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写在你们手上,只是有点痛罢了。」
不光是齐松龄,就连带头者也对于他的过度配合匪夷所思,紧盯着他的西装口袋,不敢动作。
柏慕尧只是露出嘲讽的微笑,补上一句「我的口袋不会咬人」。
禁不起激的带头者愤然将手伸进他左边口袋,果然顺利掏出一枝原子笔,表情明显放松不少。
反观齐松龄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把戏,不禁感到失望。
拿到笔之后,带头者吩咐离柏慕尧最近的那名手下把手伸出来,让他写下密码,手下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乖乖听命,只有右手仍不松懈地持枪抵住柏慕尧。
而柏慕尧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将不存在的密码写在对方手上。
「好,那我想想,密码是……168……ZV9……然后……」
起初齐松龄还一头雾水,但渐渐从那串好像没有意义的密码听出了端倪。
原来如此,这并非毫无意义的字串,而是他们在警校时创造的暗语,利用数字或是英文字母,拼凑出只有他们明白的沟通内容。
这个人果然不打算坐以待毙或等待他人的解救,因为传递给他的讯息,正是如何突破重围的方法。
但是,这么多年没有合作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像当年那样,和对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手心竟开始出汗。
「对了,PDA呢?」看柏慕尧写写停停了半天,带头者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先交出来。」
「别吵!害我差点忘了……接下来是什么呢?是N还是M?」一边叨念着应该是「M」的柏慕尧,口气敷衍地回应。
「这样吧,PDA在我右边的口袋里,你自己拿。对了,我右边的口袋也不会咬人。」
「废话!」不爽又被调侃一次,带头者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把手探进柏慕尧的右边口袋,却突然发出悲鸣,接着仿佛遭受电击般浑身痉挛,「咚」的一声瘫倒在地。
「喂!你怎么啦?」
趁其他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柏慕尧握住手中的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身旁人持枪的右手,对方痛得扔下手中的武器,抓住受伤的手不断惨叫。
而几乎是同时,齐松龄也给了身后人一记凶狠的肘击,顺手接住从对方手里落下的枪,瞄准将枪口对着柏慕尧、正准备扣下扳机的人。
「砰」的一声,肩膀遭到打穿的最后一名敌人倒在地上呻吟,刺耳的警笛声在这时响起。
意识到他们终于脱险了,齐松龄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柏慕尧一把攫住手臂拖走。
「快点!上车!」
「什么?你要去哪……」
柏慕尧态度强硬的将他塞进副驾驶座,一头雾水的齐松龄嚷着「你到底要干么」,对方却充耳未闻的动手拉扯他的羽绒外套。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齐松龄怔住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羽绒外套已从身上剥除,吓得他揪住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生怕对方会把他扒光。
「你、你干么脱我的衣服啊?」
「少啰唆!」柏慕尧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话,还把他的外套当成垃圾般扔在地上,无视他的哀嚎甩上车门后,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只见他利落的发动车子,同时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样扬手丢出车外,车子随即疾驶而去,齐松龄顿时傻眼。
「你要去哪?石队长他们已经来了耶!快停车啊!」
「闭嘴!」柏慕尧难得大声吼,一边伸手在驾驶座下摸索着,很快便将GPS定位系统的追踪器扯下,抛出车窗。「你还不懂吗?他们有内奸!」
「……什么?」
「不然腾蛇怎么知道我们手上有什么?还有我们要前往什么地方?这些讯息不是只有警方才知道吗?」
「也有可能是从白虎那边走漏消息的啊!」
「你脑袋里灌了浆糊吗?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行踪泄漏给最强劲的对手?还有,白虎是个极为谨慎的人,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谁会自寻死路?」
被逼问得毫无反驳之力,齐松龄心头乱成一片,无意识地回头看向来时路,只见可能装着窃听器的外套被遗留在原地,随着远处的警笛声,渐行渐远。
这时,他才赫然想起自己身为「警察」的身分,不容许他就这样被一个「快递人员」牵着鼻子走,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同时,他更不希望在许久未见的好友面前示弱。
「慕尧,停车。」
明明听见他的话,柏慕尧却充耳不闻,自顾自驾驶着车子偏离预定的方向。
「请你马上停车,你身上有毒贩们都想要的东西,不能随意脱离警方的掌控范围。」
「最危险的不是那些毒贩,而是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却把我们出卖给那些毒贩的警方!」
柏慕尧毫不迟疑地在路口右转,已自行决定目的地。「我不相信那些人,在他们内部问题解决前,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行踪。」
「这不该是由你来决定的,我会和石队长取得联系,这段期间请你把PDA交给我保管。」
尽管齐松龄伸长了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就算是他又义正词严的说了一次「还给我」,柏慕尧也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拒绝呢?」
「慕尧,我再说一次,把东西给我,不要逼我这么做。」
随着「喀哒」一声,齐松龄将已上膛的枪瞄向对方,当然,他没有扣下扳机的意思,只是借此威吓对方屈服。
然而,身旁的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的侧脸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你现在是想靠警官大人的威严,教训我这个小老百姓吗?对了,你在警校唯一彻底赢过我的就是射击成绩吧。」
齐松龄沉默着没有回应。之前他曾经向石队长提过,是否也考虑让柏慕尧配枪,但毕竟他不具警员身分,所以石队长一脸为难,加上柏慕尧本人也表示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最后仍没有让他配枪,不然,在双方手上都有致命武器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把握能占优势。
「叽——」突然间,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柏慕尧猛地扭转方向盘,车子大大颠了一下,齐松龄只觉得自己被甩了出去,手臂和肩膀狠狠撞上车门。
一阵东倒西歪后,当他好不容易重新坐正,原本握在手上的枪不知何时已落入另一人手中,枪口也转为对准自己。
「就是这东西支撑警察大人的威严啊!」柏慕尧一派轻松地把玩着夺来的枪。「那我是不是又多了条袭警的罪名?」
这下好了,连唯一的优势都被摸走了。
齐松龄懊恼地咬紧下唇,在心中模拟着该怎么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听见柏慕尧低喃着「这就是你所信奉的正义吗」。
「只要拿着警枪,就能扮成正义的英雄,却不肯正视这个团体里存在着败类,就像你明知道他们会出卖你,还要去送死一样。」
「我是警察,我有我的职责,也有服从命令的必要,不能擅自行动。」
「我只是一个混口饭吃的快递人员,但我也有我的职责,为了完成这个案子,赚到这笔钱,我会不择手段。」
柏慕尧脸上的冷静,说明了他并非在说笑。「只是现在,我觉得除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