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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跳卧底任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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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慕尧脸上的冷静,说明了他并非在说笑。「只是现在,我觉得除了我自己之外,你们谁都不够格保护这东西,只会阻碍我而已。」
  「就连我也是吗?」
  疑问冲口而出的时候,连齐松龄自己都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你认为我对你是个阻碍?」
  「你倒不是阻碍……」柏慕尧轻轻蹙起眉心,瞬间似乎有些为难,但很快又恢复满不在乎的轻笑。
  「石队长问过我是不是连你都不相信……没错,我谁也不相信,就连你也一样。」


第三章

  视线在水流的冲刷下,所有画面全都为之扭曲。
  齐松龄伫立在莲蓬头下好半晌,直到叹息时被流进嘴里的水呛到,才想起自己正在淋浴,赶紧扭紧了水龙头,却止不住咳嗽。
  「咳咳……」他不但咳到眼泪都流出来,而且嘴里和脸上被殴打的伤口还有点痛。
  吃力的在浴室里摸索毛巾,擦拭湿漉漉的脸和头发,他心中却不由得想着,如果就这样咳到断气,是不是可以忘记那段深深刺在心上的冷酷宣告?
  我谁也不相信,就连你也一样……因为,你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和他们一样,都是警察。
  对方也曾经和他一样怀抱着崇高的梦想,不过早在三年前梦想就彻底幻灭,而造成如此不堪的局面,自己也该负一些责任。
  「白痴啊!这样就想死喔?」斥责自己无聊的念头,他套上陌生的棉质长裤和T恤走出浴室,往同样不熟悉的客厅走去。
  房间真正的主人,正看似不耐的皱起眉头,坐在三人座沙发上盯着笔记型电脑。
  这个人从以前就是这样,认真研究某件事情时,眉头就会紧紧皱起来,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在生气。
  又发现一件好友没有变的习惯。
  觉得自己暗自窃喜的反应简直愚蠢到家,齐松龄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着,「谢谢你借我衣服。」
  「没什么。」柏慕尧也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埋首于电脑。
  对了,还有一点没变的,就是他平常过于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但在必要的时候,又会变得长篇大论、咄咄逼人,迫使他人屈服。
  偷瞄了一眼搁在对方身旁的枪,齐松龄暗忖着该如何重夺主导权,一边若无其事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几个小时前,他被迫顺着柏慕尧的意,前往他任职的万事达快递有限公司,看来好友信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老掉牙的铁则。
  但不知是他推测正确还是运气好,警方、腾蛇或是白虎的人,全都没有找上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柏慕尧口中的Boss,之前在电话中隐约察觉对方的年龄很轻,没想到本人竟然是个长相可爱的男生。或许用「可爱」这样的形容词很奇怪,但这个才二十出头却已扛起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梨窝浅笑的模样确实可爱得令人惊艳。
  同时,这间公司的员工也很诡异,他不禁怀疑录取员工的首要条件在于外貌出众了。
  彬彬有礼又帅气挺拔的秘书不用说,就连担任快递工作的员工,也是个个外表出色。那个绰号「王子」的混血帅哥,光是坐在电脑前不说话,贵族般优雅的气质就足以吸引他人的目光,白皙脸蛋只能以「绝美」两个字来形容。
  而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员工,又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其中被同事唤作靖的男人,长相和谈吐都很像流氓,浑身散发出过剩的费洛蒙,应该随便就能迷倒一海票喜欢坏男人的女性;另一个爽朗活泼的年轻男生小晖,虽然话有点多,但亲切的笑容就是令人讨厌不起来……
  齐松龄突然觉得,比起警界,处在这些人当中完全不会格格不入的好友,说不定更适合这样的工作。
  但即使如此,自己也不该任凭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曾想过趁机夺回自己的配枪,但才刚兴起这个念头,柏慕尧就像洞悉了他的想法,把他拖进某个房间里反锁起来,任凭他怎么吼叫、踹门都不予理会,期间虽然隐约听到其他员工替他说话,但他知道,对于顽固的好友来说,根本完全无效。
  好不容易门打开了,对方却连句解释都没有,只冷冷告诉他可以和石队长联系。
  「慕尧说的没错,我也认为我们这里确实有内奸。」
  石队长充满歉意的口气听起来相当懊恼,他表示虽然还不知道内奸是谁,但已经把参与计画的成员缩减到绝对可以信任的几个人,还交代他,如果白虎那边和他们联络,就直说遭到偷袭,另约地点再将PDA送去。
  果然,一直等不到他们的白虎手下来了电话,和他们约了后天早上在另一个地点见面。
  向石队长报告了联系的结果,对方听到计画还能继续下去,大大松了口气,还叮咛他「今晚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不要和慕尧分开」。
  最后,在万事达老板的强烈要求、或者说胁迫下,从头到尾都摆张臭脸却抗议无效的柏慕尧,只能敞开家门让他暂住一天。
  「原来你住在这样的地方啊……」
  以没有打算让好友听见的音量咕哝着,齐松龄好奇地环顾起四周。这间位于市郊的高级公寓,内部装潢和家具全都采简约都会风,而穿着休闲衫和灯心绒长裤的好友,更是完全融入了眼前这犹如广告剪影的画面。
  这个人就是居住在这样的空间,过着这样的生活……
  看着看着,发现面露不悦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冰冷的视线仿佛在说「你看够了没」,齐松龄尴尬一笑,立即移开视线,对方才又低下头看电脑。
  松懈下来后,他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觉得全身疲惫,习惯性的想确认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空无一物。
  早在踏进万事达之前,他就把手表扔进置物箱藏起来,不想让好友发现他还在意着那份礼物……应该说,还在意着对方。
  「已经十二点多了。」明明没抬头,柏慕尧却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替他报时。「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睡。」
  「睡哪?」
  「客厅。」
  听到冷淡的两个字,齐松龄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昂起下巴努了努被占据的三人座沙发。「可是我唯一能当床的地方,已经让你占了。」
  「只要有沙发就行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有单人沙发睡就该偷笑了是吧?!」
  沉默印证了齐松龄的揣测,一直压抑的怒火,顿时在疲倦的催化下窜烧起来,他忿然站起身。
  「我只是借住一晚而已,你态度不用这么差吧?要不是石队长交代我不能离开你,我也不想住在这里啊!」
  「他说什么你都照单全收,如果他要求你和我同床共枕,你也愿意吗?」柏慕尧终于抬起头,冷淡无情的目光伴随着带刺的言语直接袭击而来。
  齐松龄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讨论过和同性接吻的事情,自己曾半开玩笑的说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有什么不敢的?」
  其实,他那时也是半认真的回答。
  不晓得对方是不是也想起那段过去,齐松龄掩饰着内心的困窘,大声反驳「他不会做那种下流的要求」。
  「你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只是想在宽敞一点的地方休息而已,请你稍微挪一下位置,有这么困难吗?」
  「那里太窄了。」
  「你明知道沙发窄,还硬要我在这睡?!」开始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齐松龄的口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
  「你可以回房间去用电脑啊!不然就把你的房间让给我。」
  「让给你?」仿佛听到什么不好笑的笑话,柏慕尧不屑的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最后你还想睡我的床吗?」
  「床……」容易让人过度联想的词汇,让齐松龄一时语塞,更令他不安的是,这段语带暧昧与试探的对话,似曾相识。
  「你想睡我的床?那我睡哪?」
  同一个人,事隔三年后说出同样的话,然而情境和心情都已大不相同,当年带着温柔笑容的人,如今正以嘲讽的神情望着他。
  齐松龄不愿回想自己那时的回答,突如其来的念头却闪过脑海。他迈开脚步,朝柏慕尧走近了些。
  「如果我说我想呢?」弯下身,他刻意逼近那张冷峻的脸庞,就见玻璃镜片下的漆黑双眼流露出一抹困扰的神色。
  看准对方迟疑的瞬间,他一伸手,将一度失去的枪握回掌中,抵住眼前好友的额头。
  情势逆转。
  可尽管已位居上风,齐松龄握着枪的手还是微微出汗,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发抖。
  相对于他的紧张,被枪指住眉心的柏慕尧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想背叛我几次?」
  果然,对方还对他当年的背叛耿耿于怀。
  齐松龄一时怔住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胸口蔓延,虽然明白好友对自己仍有某种程度的在乎,不过却是出于怨怼这点,令他十分难受。
  他力持镇定,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这是你逼我的。」
  「你总是这样……永远推说不是自己的选择。」
  「少啰唆!」一针见血的指责使他恼羞成怒。「PDA呢?现在就还给我,由我来保管!」
  「我交给王子了。」
  「什么?!」齐松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才恍然大悟,他会被反锁在万事达的房间里,原来不光是在等待「警方解决内部问题」,而是为了把PDA交给别人。
  看他脸色刷地惨白,柏慕尧事不关己般耸耸肩,说了声「他会在我们出发前送回来」,这更让齐松龄濒临抓狂边缘。
  「你在想什么啊?不管怎么说,那部PDA都是我们警方的重要证物,你怎么可以随便交给不相关的人?」
  「我答应要帮你们把东西送到白虎那里,也答应最后会还给你们,这两点我都会做到。」柏慕尧宣示着自己不会违约,但口气也是一径的冷然。
  「还有,王子不是不相关的人,他是我的同事。」
  听着他语气坚定的话语,齐松龄的胸口顿时一阵刺痛。
  没错,现在能和他共事、拥有深刻同伴情谊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说不定他能比你们警方更快找到破解辨识系统的方法,所以对我来说,他比你们还要值得信任。」
  「你口口声声说不信任我们……」明知这是自暴自弃,他却无法自制。「当初就不要接我们的案子啊!」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柏慕尧嘲弄地挑挑眉,视线投向指在自己额前的枪。「真正被逼到别无选择的人,是我才对吧。」
  「好!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有内奸,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所想的那样污秽,大部分的警察还是很有正义感的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扫荡罪犯,就像烈叔和强叔,他们……」
  「别跟我说那些假情假意的陈腔滥调。」柏慕尧的眼神像看到恶心的虫子,冷冷吐出一句「令我想吐」。
  「你明知道里面有很多自己也成为罪犯的人。」
  「你这种自命清高的态度才虚伪!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做错事情……我不记得我曾因为做错什么而后悔过,真要说的话,你才是那个犯下大错的人吧!」
  被柏慕尧冷言冷语地反问,不知为何,齐松龄只感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线条优美的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你第二天的反应还不够清楚吗?你后悔和我睡了吧。」
  血色倏地从齐松龄脸上褪去,三年前那段最不愿戳破、最不愿被提起的往事,也是他们至今一直避免触碰的禁忌,如今却毫不遮掩地从对方嘴里吐露。
  「这几年来,你没什么变嘛!只要看你的表情,就能知道答案。」柏慕尧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お稥「这也难怪,像个女人一样被我拥抱,应该足以让你后悔一生了。」
  此刻,过去那个被台风侵袭的夜晚,有如潮水般淹没齐松龄的思绪。
  暴风雨吹打窗户的声响、两人赤裸拥抱彼此时的炽热,仿佛烙印在记忆里,至今仍沸腾得令人发狂。
  他张着嘴不敢出声,因为只要一出声,打从重逢那一刻开始,他极力隐藏的防线就会逐渐崩溃。
  「这应该算是你正直人生的一大污点吧。」柏慕尧从容的避开枪口,起身贴近浑身僵硬的齐松龄,在他耳畔低喃,「是吧?齐松龄警官。」
  「你!」
  领悟到「先动摇的人就输了」这个道理时,齐松龄握着枪的手已被擒住,紧扣住他手腕的指尖刻意选在最疼的地方施力,他一时吃痛松了手,正想低头捡回掉落的枪,却被一股力量推倒在沙发上,虽然奋力挣扎,可柏慕尧的膝盖已压上他心窝,令他动弹不得。
  他被彻底制伏了。
  打从警校时期,只要柏慕尧认真和他对战,他从来没有胜算。每当他挑战失败后,由下而上注视那赢不了的对手时,心脏总是不由自主地狂奔跳动。
  漆黑的瞳孔、傲然的神情,有时甚至是浮现在英挺鼻尖上的汗珠,他都能看到出神。同样的,好友也会如同凝视重要事物般,专注地和他视线交错,然后紧紧纠缠,仿佛在竞赛谁会先逃开。
  而每次先大笑着推开对方的人,总是自己。
  但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像当年那样一笑置之了。
  更加英气逼人的俊美容颜近在眼前,却凝结着不容触碰的拒绝气息;曾经吻遍自己全身的唇,现在只会吐出冷酷的责备与嘲讽。
  他闭上眼睛,别开脸,不再注视依然让自己的心脏为之揪紧的人。
  「你以为我还会对你做什么吗?」
  把他的逃避视为恐惧,柏慕尧的口气似乎在叫他少自以为是。
  「我接这个案子只是为了赚钱而已,没打算和你重修旧好,更不是为了伺机报复你。总之,请你在案子完成前,不要再拿枪指着我,或试图教训我、触怒我。」
  话语刚落,柏慕尧施予的压力立刻从齐松龄身上退除,并抱起电脑往卧室走去。
  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齐松龄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居然出声唤住对方,可是柏慕尧却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
  「喂!等一下!」看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齐松龄朝那背影喊出挂心已久的疑问,「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柏慕尧侧着头,稍微缓下脚步,却没有开口。
  「那件绑架案……你要是真的不想再和我有所牵扯,直接和我们分局长谈好条件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我?」
  然而,直到最后,柏慕尧依旧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客厅,掩上房门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他的疑问。
  望着紧闭的门扉,齐松龄气力全失的跌坐在沙发里,将脸深深埋进双掌。
  「可恶!我到底是想干么……」
  自从接到柏慕尧的电话之后,原本以为已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骚动,就不受控制的再度张狂起来。
  尤其和对方重逢之后,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还有这颗随时都会失控的心。
  再怎么警告自己绝对不能沦陷,绝对不能回忆起以往的情愫,一旦脱离了表面的「合作关系」,踏进属于对方的私人领域,彼此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心绪,便全都赤裸裸的摊在眼前,无法逃避。
  他再怎么假装,还是掩饰不住动摇与紧张。
  而导致不平衡关系断裂的种子,早在三年前的那个台风夜就埋下了。
  不对……或许在更早之前,他们就意识到彼此的特别,意识到这份深厚的情谊并非单纯的友情。
  所以,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谁先忍耐不住那暧昧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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