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一洛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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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采听得五迷三道,“早放下了”,啥米?
“那,那,那你不跟她好啊?”金采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啊?啥?跟她好?为啥?”
“她不是回来找你的啊?”
“嗨,”毛柳长出口气,都想笑,他这发小儿这心怎么就这么又细伢又直溜呢就:“她回来就该着是来找我啊?找我就该着是为了要和我重修旧好啊?我说醒醒吧哥儿们,当你兄弟是人家回头草呢?人家替她老公来跟你兄弟谈生意来了。”
毛柳这话里,颇有些自嘲的意味。这么样回完了金采,觉得打谢姝媛回来就团在心里的这份郁结也纾解了。本来就是呢,自己当自己那么回事儿呢,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照实跑大老远回来扑上你,图个啥?毕竟是在自己的青春里留下刻骨铭心烙印的人,诋毁她和诋毁自己有什么分别?
相恋是最大的认同。
那谢姝媛那句“不曾走过眼”是对现在的自己的肯定呢。
不合适就分开,不需要就不要,洒脱到这个份儿上,才是让他爱得欲罢不能也恨得痛彻心脾的谢姝媛。
罢了罢了,毛柳边想边笑,难怪自己拴不住姝媛,这个前一刻还在和十年前的谢姝媛较劲儿的自己,在她眼里,当是幼稚得很吧。
怂包金教授看着发小儿带着一副释然的表情摇头轻笑,窃喜不已,举着杯子乱说话:“来来来,庆祝咱们柳儿终于从感情的泥沼里爬了出来,虽然还糊着一层忧伤的烂泥,但咱哥们儿谁跟谁啊,必须不能嫌你臭,该和你喝还是得和你喝,来来来,干一杯!”
毛柳黑着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是!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吹胡子瞪眼,掀翻了一碗瘦肉粥。
金采走了,毛柳重新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毛檀来电话,毛柳跑到走廊上接。
“哥,我晚会儿过去,爸怎么样了?”
“还是那么大火气,刚把粥掀了,要吃干煸肥肠呢。你忙你的,医院这边没事。”
“哥,有小孩儿的信儿吗?”
“还没有,怎么了?”
毛檀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揉揉紧锁的眉头:“猜错了,不是远大动的手脚。”
“那别的地方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最近也没有类似的失踪案,他也那么大了···”
“嗯,”毛柳应:“这事儿急也急不得了,说起来也不是咱家人,实在找不着也没办法,可能真让他什么大伯带走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挂了电话,毛柳站在医院走廊上愣神:好端端的,说不见就不见了?就算是跟大伯走了,也好歹打个招呼吧,别真是被什么人拐了?十六七都这么大了,拐了能干嘛呢?卖···卖器官?
毛柳让自己的想法吓着了,懵了两分钟,缓过神来:也不能啊,小屁孩子精得很,好歹也十六了,哪能说让人拐了就拐了?再说不是说没有类似的失踪案么,人家作案还专盯着他个屁孩子?
毛柳让自己的想法搅和得不得安宁,晚上睡觉梦见小屁孩儿哭得眼泪汪汪地喊救命,愣是给惊醒了。
伸手一摸,一头冷汗。
翻个身看旁边的枕头,中间微微凹陷,好像小孩儿刚才还眨着眼睛枕在上边。
毛柳伸手轻轻抚过枕头,把枕巾展展平,心里焦躁得手手脚脚都觉得乱:小不点儿,你去哪了呢?
☆、得来全不费工夫
金采往医院跑得勤,顺便成了毛楠的御用车夫,错,顺便毛楠成了他的御用车夫。
毛老大来换毛楠的班,金采腻腻歪歪不想走。
毛老大扶着老爷子去厕所,嘱咐:“我没什么事了,在这守着就行,你们该忙忙去,不用都在这盯着。”
金教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毛楠回学校,心里颇为不舍,暗暗埋怨毛楠,也不主动留下来多待一会儿。
毛楠对金教授最近愈发恶劣的谄媚样嫌恶得很,无视他充满暗示的挤眉弄眼,直楞楞地往回走。
毛楠心里窝着火呢。
乐洛川失踪了,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子,一个个都事不关心。他三番两次问老大老二,都被敷敷衍衍,摆出一副“找不着没有办法”的样子,尤其老大,动不动就说:“也不是咱们家的人,真不见了也没办法。”
把毛楠心里给堵得,那叫一个不痛快。是呢,都嫌小孩子累赘呢,老爷子喜欢小孩儿让他们害怕小孩儿分家产呢,尤其毛老大那一脸狐狸像,真是厌人得很,亏得小屁孩儿那么亲他。哼,小屁孩儿,再让你跟毛老大亲!你丢了你看看他那态度,哼!后悔去吧,不识好歹!
毛楠念念叨叨回学校去,一路上板着脸,到了扔下金采就往宿舍走。
金教授不乐意了。
他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呢。一路上问什么都嗯嗯啊啊也就算了,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跑,毛楠今天不对劲啊。
金教授一把扯住毛同学:“毛楠!”
毛楠眼角往后一瞥,连身子都没转:“干吗?”
“嗯,”金教授没话找话没事找事:“吃饭去吧。”
毛楠低头掏手机:三点半。
“呃,嗯,去逛学苑路吧。”
学苑路是条神奇的路。
饰品店、服装店和小饭馆间插排列,中间搭一排遮阳的伞棚,下面挤满了摊位,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不间断供应各种饭食饮料零嘴宵夜,一整条街都油腻腻的,撒上三吨洗衣粉也刷不出个干净。
虽说学苑路做为N大周边的地标类风景名胜兼国际知名美食购物一条街,拥有每天长达18个小时的开放时间,但是,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来逛···
毛楠黑着脸看身边搂搂抱抱一对对摇过来晃过去的小情侣,纳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跟着金采这二缺过来了?
金采站在“新疆正宗阿里巴巴香喷喷大烤串”摊位前冲毛楠招手,很开心地呼唤:“楠楠!快来呀,我请你吃!”
周围的小情侣们耳朵瞬间竖起来了,刷刷刷投过来热切的基情的充满探寻意味的目光。女生们窃笑着攀上男朋友的耳朵,嘀嘀咕咕叽叽呱呱,甚至有个女生兴奋地跳着脚掏出手机:“呀!我认识,是金娘娘和他的小男宠···”
毛楠用他愤怒的冰冷的曾无数次吓退旺仔的眼神一个个扫视这些兴奋异常的生物,有女生当即瘫倒一般倚在自家男朋友胳膊上:“亲爱的我不行了,小男宠太可爱了让人母性泛滥咱们养一个吧。”
诸位男同胞火速拉着自家媳妇逃离现场,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哼!”毛楠极有成就感地踱到金教授身边。
金教授十分高兴地一手抓着自己的烤串啃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递过两支大烤串来给毛楠。
毛楠闻着浓浓的烟熏味皱眉头,把脑袋扭向一边:“自己吃吧,我才不要!”
咦,不对!刚才视线掠过之处,金教授身边那黑乎乎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专注而渴望地盯着肉串流哈喇子的一坨是···
倒带!回放!毛楠把脑袋扭回来,盯着那坨黑团,惊喜地想要和刚才那些女生一样尖叫起来:“小要饭的!乐洛川!”
隔了三秒,乐洛川才艰难地把眼睛从肉串上拉下来看向毛楠,嘴一撅:“我要吃肉!”
金教授嘴巴“哦”字型摆着,耷拉着眼看一直没有发现的这一坨···好吧,人···反应了许久,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地把左手的烤串递给这个黑乎乎的小孩儿。
乐洛川逮着烤串大嚼特嚼,也不管毛楠又捏又掐又抱又摇:“真是你个小屁孩儿!你跑哪去了?找你都快找疯了!”
乐洛川找着了!
毛楠这个激动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屁孩儿你就是和我有缘啊!我说怎么金采今个儿一忽悠我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来了!上天安排啊!就是让我找到你啊!
毛楠抓着乐洛川一通乱晃:“你说你是怎么乱跑跑这么远的!都急死我了!老爷子都因为你都急病了都!你个死孩子你怎么到处乱跑都不带打声招呼的你!”
乐洛川手上还没填进嘴里的半支烤串在剧烈的摇晃之下,“嗖”,平抛运动去了。乐洛川被吼得耳朵嗡嗡响,眼看着烤串落了地,“哇”地一声哭了。
毛楠傻了···
“哎不哭不哭···”金采从兜里摸出纸巾,边给小屁孩儿擦脸边扭头看向烤串摊:“师傅,再来十串!”
络腮胡带瓜皮小帽的大叔立马发出一串“嘟啦儿~嘟啦儿~”的声音,然后很有新疆味地应他:“好的来~要不要辣~”
乐洛川抹一把眼泪,打着泪嗝:“呴~五串,呴~要辣,五串不,呴~不要辣。”
毛柳在病房里给毛老爷子顺了胳膊顺腿儿,揉得毛老爷子舒舒服服嗯嗯唧唧。
毛楠推门:“爸~”
毛老爷子摊手摊脚,脑袋埋在枕头里,毛老大闷着头按按捏捏,头也不回:“怎么又回来了?”
乐洛川吸溜吸溜鼻涕:“毛伯伯···”
毛柳猝然回头,疑惑,惊讶,激动,喜悦,各种表情瞬间交替变换,眼睛闪闪烁烁间都是宠溺,话都说不出来了。
毛老爷子自食其力挣扎着翻身坐起,看清了乐洛川,两眼一眯就要落泪:“小五,过来,让我看看,跑哪去了?怎么弄得这是?饿着了没?”
饶是乐洛川个小崽子再没心没肺,被老头子这么颤巍巍地声音一唤,“呜呜”地也止不住地掉眼泪,一老一小两个哭包搂一块上演温情剧,本来就喜欢往这间病房里跑的小护士们闻声赶来在门口组成观众大军,一个个也跟着抹眼泪:好感人啊~
毛老大恢复了平静,抱胸看爷俩深情相拥,心想,罢了罢了,等回去吧,有的是时间审这小屁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乐~洛~川~又~回~来~啦!
另外,怯怯地振臂一嚎嗷嗷嗷,中秋节那天我要去单位值班!所以我决定利用这个非常有意义的节日干点非常有意义的事!我要在那天弄个三更!为自己鼓掌!这个决定真是太有勇气了!
又:为排班的办公室成员献上每日一个的小小咒福!祝碧池们此生唯有一次的不记名中奖彩票被洗衣机洗烂!
今年我元旦值班清明值班端午值班中秋值班···简直是逢假必值逢节必值啊FUCK!就不送我美丽的中指给排班的碧池们了,我相信他们更愿意用自己的中指!
☆、小狐狸vs老狐狸
毛柳拎着乐洛川好一阵洗,那个脏的,搓下来的灰称称得有两三斤。
小屁孩儿的背被搓得红通通的,毛老大命令,转过来。
小孩儿两只手捂着小鸟儿,扭扭捏捏地转过来,毛老大命令,抬胳膊。
小孩儿犹犹豫豫地把左胳膊抬起来,毛老大不耐烦了,都抬起来!
浴室被蒸汽熏得朦朦胧胧,毛老大挽着袖子举着澡巾,看小屁孩儿的脸红得要滴下血来,也不知是热得还是羞得。
哼,毛都没长全,还知道羞,毛老大想:我又不是没见过。
那天晚上小屁孩儿四仰八叉晾鸟的情景悠悠地回到毛老大的脑子里,于是毛老大想到了自己那天可耻的反应,于是毛老大又可耻地···反应了···
毛老大把浴巾扯下来胡乱往小屁孩儿手里一塞:“小鬼头,还知道害羞,自己洗吧。”说完赶紧转身出去了。
难道是最近太禁欲了?毛老大郁闷地倚在浴室门口抽烟。
小屁孩儿洗完澡,包着一块大浴巾晃晃悠悠出来了,毛柳拍拍沙发:“过来坐。”
毛老大神情严肃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微皱着眉盯着乐洛川看,看得乐洛川心里直发毛,老老实实地过来坐下,一副乖巧样儿。
“这么阵子去哪了?”
小屁孩儿眨巴眨巴眼,低着头支支吾吾:“我···我走迷了···”
“走迷了?”毛柳清清嗓子:“那么些天也没走迷了,说说,就过个节,想去哪儿来着走迷了?”
“我···我···”小屁孩儿眼睛眨啊眨,眼珠转啊转,“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毛柳提醒他:“好好想想,是自己走迷了的?”
“嗯,哦不,不是···”小屁孩儿绞着浴巾,小脑瓜转得飞快:“是,是我大伯带我走的。”
“哦···”毛柳拖着长腔:“那你大伯人呢?怎么又剩你自个儿了?”
“大伯,大伯,我,我走丢了···”
“哦,又走丢了···”
乐洛川偷偷瞄毛柳,见毛柳嘴角噙着半分笑,抬眼瞥了他一下,脸上的表情摆明了就是:你再给我编!
乐洛川撇撇嘴,眉毛一耸,嘴一咧···
毛柳喝道:“不许哭!”
乐洛川吓一跳,生生一副憋着眼泪的可怜相。
毛柳不疾不徐地接着问:“来说说,怎么跟大伯又走丢了。”
乐洛川扁着嘴,一副强忍着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我说谎了,我没找着大伯。”
毛柳皱着眉:“嗯,接着说。”
乐洛川是真给毛柳这个阴阳怪气的样子给吓着了,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抽抽噎噎地“我,我,我···”,“我”了半天“哇”地哭出声来了。
毛柳不耐地从鼻子里长出口气,忍住了坐着不动,就看着小屁孩儿哭。
乐洛川边哭边呜呜:“我说谎了,呜呜呜···我没找着大伯,我···呜呜,我想找大伯,过节了我想找大伯,呜呜呜···”
乐洛川哭得抽抽噎噎,等啊等啊也不见毛柳来安慰他,挂着两个鼻涕泡偷偷抬眼瞄毛柳,这一瞄不要紧,毛老大还那么一副又不耐烦又不相信的样子来,乐洛川哭得更凶了。
乐洛川哭得昏天暗地,毛老大忍得坐地成佛。
最后小狐狸败给了老狐狸,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抽了纸巾擤鼻涕,噗嗤嗤噗噜噜一阵子,攥着用过的纸巾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毛柳开口了:“扔垃圾篓去。”
乐洛川蔫头耷脑地扔了鼻涕纸,回来乖乖坐好。
“哭够了?”毛老大问,也不等小屁孩儿回答:“交代吧。”
乐洛川咬着嘴唇不言语。
毛老大叹口气:“那好,我问你,你回答,总行了吧。叫什么?”
“乐洛川。”
毛老大瞅着他不言语,小屁孩儿急了:“我真的叫乐洛川我没骗你!”
毛老大乐了:“我知道,我逗你呢。”
乐洛川恼得脸都红了:“要问快问!”
哟呵,还脾气大了,不是那个哭包软蛋小叫花儿了,毛老大忍着乐儿:“沉柯县在哪?”
“啊?”乐洛川懵了,想了一想脸更红了,低着头声音都带上了恼意:“你都知道我是唬你的还···还问!”
毛柳笑:“那你说说,你是哪人?”
乐洛川白他一眼:“我就是这儿的人。”
“哦···”毛柳拉长着声音:“家在哪啊?别给我说跟着大伯流浪啊···”
“不会的!”乐洛川不喜欢毛老大这样奚落他:“在密林枫园。”
“哟呵,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啊,要么脾气这么大。”
密林枫园,园如其名,是市南一片高档别墅区,占着一整片山,里面密密植着枫树,风景如画,住户非富即贵。
乐洛川抬头剜了毛老大一眼,眉间都是忿忿之色。
既然家在密林枫园,又姓乐,这是谁家的孩子,猜都不用猜。
只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