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无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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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你……”
“妈,我回来看看你……”熊乐的声音甚是平静。
“哎,哎,好……回来就好……”
母子俩相对而坐,却都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熊乐才开口:“妈,这三年来,我只回过两次家,是吧?”
熊乐母亲点头。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想见你们吗?”熊乐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中有些急促。
“乐乐,妈妈不敢和你说,不敢提……那件事。”不知怎地,熊乐母亲一开口,眼睛就湿润了。
“呵呵,”熊乐冷笑,“你儿子以前就是胆小鬼,自己活在为自己编织的梦里,我使劲说服自己,这个梦是现实,现实就是,虽然我伤害了别人,但是别人也伤害了我,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不用内疚了……”
“乐乐,你相信妈妈吗?”
“恩。”
“那妈跟你说实话,我绝对不是你姐姐的帮凶……那天她叫你下楼买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计划,后来,她说想给你和……你的朋友做寿司吃,家里没有海苔了,叫我下去买。她是将你和我都支开,才对周语蓬下手的……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妈妈当时也被你姐姐骗了……”
熊乐就静静地听着,不开口,不管母亲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看到她流泪,做儿子的心里还是十分不好受的。
“你这么久都不回家,除了避开你姐姐以外,我明白,你也不想见我,也在心里恨我,是不是?”
“熊宁呢?”熊乐没有再喊她姐姐。
“不要找她了罢,你们都是我的儿女,我……”
“妈,我和她……都是你的孩子,你爱我们如生命,可是,周语蓬他也有父母啊,难道他们就不伤心吗?”
熊乐母亲抽抽噎噎已经说不出话来,捂着嘴哭湿了一条袖子。
熊乐不再理她,起身进了熊宁的房间,一进屋子,紫色就映入眼帘,熊宁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爱紫色,他左翻翻右找找,弄得东西到处乱响,熊乐母亲跟了进来,看见瞬间就被翻乱的房间,问他找什么。
“录像带。”
听了这三个字,熊乐母亲一下子停住了,张大了口望着他。
“怎么了?你知道在哪?”熊乐问。
过了一会儿熊乐母亲才说:“嗯,在我这儿。”
熊乐母亲颤抖着从自己房间的抽屉中取出了熊乐需要的东西,伸出手想递给儿子,但又攥得紧紧的。
一用力,熊乐就拿了过来,问道:“妈,你看过了?”
熊乐母亲垂泪点头。
熊乐拿起书包就要离开,却被母亲追了上来,“乐乐,乐乐,你想怎样啊?”
“想怎样?”熊乐狠狠地说,“想把所有看过的人都杀死!”
回到家时,熊乐还是难平心里的悲愤,打开家门时,却发现张思雨坐在床边看电视,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起她单薄的手臂,狠狠地甩在了一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碰我的床!”
摔在地上的女孩就是熊乐的现任女友,已经交往了三个月,这是交往最长的一个了。
“乐乐,你疯了啊?”
熊乐也不理她,只顾着伸手掸淡绿色的床单。
张思雨终于站了起来,看熊乐一脸的不在意,心下大怒,扑上去用指甲抓住熊乐的脖子,哭道:“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什么破床谁爱坐啊,你家就这么小,我不坐这里坐哪?”
“爱?”熊乐狂笑起来,“哈哈,就我这种人,根本不配说爱,懂吗?我家小,那你还来干嘛?谁家大去谁家啊!”
昨天还是好好地,突然之间熊乐的翻脸气坏了张思雨,她长这么大也从没被人这样说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拿起包,狠命的往熊乐的头上砸去,说道:“你以为你以前的那点事我完全不知道吗?你还不是忘不了那个残废!”。
残废这词一出,熊乐就像发了疯一般,也不顾对方是男是女,抡起手就朝张思雨的脸蛋上掴了一巴掌,打得她小小的身子直接趴在了地上。“谁是残废!谁TM是残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熊乐痛苦的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起身,即使周语蓬变成了这样,不能看、不能听、甚至走路都走不稳,但在他熊乐心里,却从没有觉得他有残疾,甚至还会像曾经仰慕大英雄一般的仰慕他,咋一听的如此刺耳的词,气得熊乐发了疯般的打起了女人。
也不顾天昏地暗,张思雨拿起包,指着熊乐的鼻子威胁到:“行,你这么对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那个残废!”
瘫坐在地的熊乐发狠的往前踹了一脚,却落了个空。“你以为你会是下一个熊宁吗?他妈的不可能!”
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本就缺乏人气儿的空间里更显冷清,熊乐大字型的趴在双人床上,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间,呼呼的出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你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熊乐去开门,没好气的说。
“小熊。”
门开的一刹那,熊乐愣住了。
“怎么是你?”
杨一柯莞尔一笑,径直走了进去。
熊乐追了过来,说道:“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看着熊乐蹙眉的模样,杨一柯又是有内容的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以后别这么叫我了,叫我熊乐。”熊乐摊摊手,那样两个字穿入耳膜的时候,足以让熊乐触电般的颤栗。
“怎么?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熊乐瞪了他一眼,说:“分手了。”
“又分了?我还以为这个……不会再分了呢。”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叫张思雨吗?”
“张思雨怎么了,怎么了!”好像心里的秘密被人道破,气急败坏的熊乐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向地上砸去,“啪”的一声,被摔得粉碎。
“怎么了这是?”杨一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熊乐才发现自己跟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似的,连忙道歉。
“没事儿,这几天打你电话,总是关机,不放心所以过来瞅瞅。”杨一柯说,“你怎么了?这两天去了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熊乐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那就好,我……不能多呆,现在媒体抓得紧。”杨一柯放低声音说道。
“怎么回事?前几天……我看见了你的新闻,狗仔队拍的是你和……他……”熊乐有点结结巴巴。
“是啊,看来你还是关注我们足球的消息是不?”杨一柯微笑。
“没有啊,”熊乐有点心虚,“那天是偶尔看到的。”
“恩,周语蓬屡次成为靶心,大概是因为周教练失势了吧,你还不知道,杭州队降级了,球迷们对周教练大为不满,所以才……连周语蓬也没有放过。”
熊乐靠在桌边,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茬,亲口提及那个人的名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送走了杨一柯,熊乐才把门反锁,拉上窗帘以后,忐忑的熊乐就开始放映录像,尽管他做了很深刻的准备,但是屏幕中出现周语蓬的身体时,熊乐犹如遭到一道闪电一般,差点一头从床上跌了下来。
屏幕上的周语蓬赤/裸着身体伏在地上,全身是血,下身的地上零星的散落着玻璃渣子,周语蓬得的一直在抽搐,喉咙中还不断地发出声音,像是一种对疼痛的宣泄,但是听在熊乐耳中,却是那么的血淋淋。
很快,熊宁就出现了,她用那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周语蓬的小腹之上,“啊……”周语蓬又是一声嘶吼,却引来周围一片笑声。那一脚直接让周语蓬吐了血,熊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竟然有这样大的能耐。摄像机的镜头慢慢移动,周围所站的人群也隐约的出现,不下十人,就这样围观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看着他出丑,看着他忍受痛苦,换来的却只是一阵阵的笑声。有一股血冲到了脑中,熊乐有了一种晕眩的感觉,他心爱的人就这样沦为了俎上鱼肉,这种耻辱绝对是一世难忘。
再后来,他还从屏幕中看见了卢子君,看见穿着天蓝色衣服像个天使一样的卢子君竟然对周语蓬实施惨无人道的虐待,熊乐亲眼看着卢子君将不知道什么药性的药丸塞进周语蓬的□,那里分明还在淌血啊,药丸就这么就着鲜血一起涌了进去,周语蓬疼的缩在角落中抽搐不停,看的熊乐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断的在想,深陷未知和疼痛中的周语蓬会在线放什么呢?他真的没想到周语蓬会有这样的经历,更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群人。
录像带的容量很大,视频都是一段一段的,他就这样看着屏幕中的每一段故事,看着周语蓬被四五个那人捆住手脚用长着倒刺的鞭子抽打,看着一个男人将BITCH这种极具侮辱的单词刺在他的身上,还看着一个女医生不做任何处理,仅用一把没有消过毒的手术刀就活生生的挑断了周语蓬手和脚上的肌腱,那时候血流出来的样子甚为壮观,熊乐数次都想呕吐,他觉得自己无法坚持看完录像了,在这个过程中他所是有可能死去,周语蓬所有遭受的痛都原原本本的重复在了自己的心上,所以,他真的扛不住了……
录像带变为黑屏的时候,熊乐的全身早就湿了,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抱着枕头像个疯子一样的发颤,还把被子蒙过头顶,躲在里边又哭又笑。
“语蓬,我就是神经太大条,思想太单纯。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受了这些惨无人道的身体虐待和精神侮辱,我肯定会跪下来求你,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会向你道歉,对不起你白白信任了我,我没能在你向我求救的时候赶到你的面前,让你因为我而变得体无完肤,那样的话,我不会在纠结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即使你骗了我,利用了我,我都愿意陪在你的身边,和你的遭遇相比,还有什么算是事儿呢?”
熊乐的声音越来越小,十二片安眠药的作用还真是不赖,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如果电影一般的回忆了这几年来自己和周语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忆中周语蓬的那张脸总是那样的气定神闲,嘴角还常常挂着微笑,“小熊小熊”的声音也开始回荡在熊乐的耳边,恩,这两个字,只有你叫起来才如此好听……
记忆来到了偶遇周语蓬的这一天,那片青色的窗帘伏在眼前挥之不去,熊乐本已没有知觉了的心突然又大痛起来,自己本没脸再面对,也永远弥补不了周语蓬的惨痛,只能这样懦弱的选择来生再报,可是,就算自己上了天,他能忍受每天在天上看着周语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苟活于人世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应该不会是BE的啦,放心~
☆、第 25 章
天还没亮,熊乐就到了卢家,也不敢这么早敲门,只好倚着门坐在地上,胃还是一阵阵的痛,头上连冒虚汗,想想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情,不禁自己都乐了,还没见过哪个人,吃过安眠药以后自己拨打120求救的,没办法,他必须得这样做,他得活着,因为他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把周语蓬从深渊中解救出来是他的责任和义务,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吵醒了他。
睁开惺忪的眼,熊乐看到了正捂着嘴吓了一跳的洁子。
“你好,我们前不久刚见过,我……”熊乐紧张的介绍着自己。
“你叫熊乐,是吧,我记得,快请进。”
到了屋里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的女儿小芸又发烧了,两口子都在家中照顾孩子。“子君在房间里给孩子输液,等会我去叫他,你先坐呀。”洁子捋了捋还没梳好的头发,有些局促。
“别了,”熊乐拉住了她,“先别打扰他吧。”
洁子温顺的点头,然后陪着他坐了下来。
熊乐四周里张望,发现那片青色的窗帘依旧没有拉开,便问道:“周语蓬呢?还在阳台?”
“是呀,他分不清白天黑天,总是子君去叫他,他才起床。”
熊乐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平复了复杂的情绪,脸上一如刚才,问道:“那他也不洗漱吗?吃早饭呢?”
“这都得等子君帮他,要是赶上女儿病了,就得晚点叫他了。早饭他是不吃的,他的胃很不好,每天也就吃个晚饭,还不能多吃,多吃一点就会吐,所以子君会少给他喂点饭的。”
“你们平时跟他说话聊天吗?”熊乐马上就要绷不住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周语蓬过着这样的生活。
“偶尔子君会和他说话吧,你也知道,他的手没有什么感觉,要把字写在肩附近的位置才行,我一个女人,也不太好意思的,小芸太小,根本不会写字,所以我们母女不怎么和他交流。”
熊乐站了起来,突然提高了声音问道:“那你们知道他每天想的是什么吗?”
洁子有点慌,摸了摸鼻子,确实被问蒙了,说道:“他可能什么都没想吧,我不太清楚。”
“怎么可能?”熊乐的声音终于爆发,“人都是有思想的不是吗?你们在做什么?在养狗吗?”
卢子君闻声赶来,看见熊乐浑身颤抖,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赶快过去按他坐下,让洁子给他倒杯水来,洁子赶忙跑进了厨房。
“怎么?是来看语蓬的?”卢子君问的语重心长。
“不是,”熊乐都不看他,盯着那片青色窗帘说道,“是来接他走的。”
“啊?”卢子君一愣,没想到熊乐竟是要来接人,叹了口气,道:“那天,咱们试着和他谈论你,可是你也看见了,他很排斥,根本不愿意提及。”
摇摇头,熊乐根本不在乎,说道:“我不在乎他愿不愿意见我,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告诉他……”
“不告诉?”
“对呀,你可以跟他说,你和他只是搬一个家而已,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他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卢子君摊摊手,一脸的惊讶神色,说道:“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熊乐厉色道,“你们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你以为就可以赎罪了吗?你们这是在囚禁他的灵魂来买一个心安!”
卢子君被熊乐数落的哑口无言,也确实被这话戳中了心尖儿,接过洁子递过来的水杯,心虚的放在了唇边。自己有妻子也有孩子,平日里妻子倒是不需要照顾,可是女儿经常生病,的确耗尽了自己的精神,平日里就没有时间对周语蓬尽心尽力的照料了,再说,熊乐说得对,自己一家人和周语蓬住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周语蓬留在身边太自私太不妥。俩人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让周语蓬今后生活在谎言中好不好,更不知道可不可以就这样轻易地确定了一个人的人生……
“熊乐,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在熊乐刚要离开时,卢子君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熊乐转过头。
“你上次走了以后,我又尝试着和语蓬提过你一次,可是他还是……”
“恩,这个我知道,你不会就想再跟我重复一遍这件事吧?”熊乐有点不耐烦,他急着回家安排。
“其实,他不是因为不原谅你而不要见到你。他在家里养病的那段日子我一直陪在身边,他从来没有因为熊宁对他的伤害而恨你,语蓬曾说,熊宁是熊宁,而你是你,他永远不想见你是因为实在不希望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语蓬知道你是如此爱他,所以不忍心你伤心难受,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也许那份尊严只有面对自己最在乎的人时才会变得这样重要……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熊乐说,“上次在杭州,我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