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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感=无感-第18章

小说: 五感=无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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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熊乐说,“上次在杭州,我要离开时你也是这样拉住了我,告诉我周语蓬根本没有爱过我,我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而今天你又来跟我说,我是他很重要的人,以至于他无法面对我。你到底想怎样?把所有的人都变成自己的棋子,想怎样控制就怎样控制?”
  卢子君叹了一口长气,道:“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也看到了,所有的惩罚都加到了我女儿身上,我会默默承受的。
  “小芸到底怎么了?”
  “小芸一出生肾就有问题,三五天就会发烧,如果最后没有肾源的话……她也不会活得太久……”提到女儿的病,卢子君湿了眼睛。
  熊乐也不好再说,强行压住了火儿,随便安慰了卢子君一句,然后嘱咐他帮周语蓬打点一下,会尽快过来接人。
  为了周语蓬的到来,熊乐还是下了一番功夫去准备,以前的房子不能再住了,他担心周语蓬会发现,又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照顾他,熊乐把房子租在了公司后边的住宅区中,是两室两厅,每月要三千元,比以前那个小一居要多了两倍,但是熊乐已经不再在乎这些问题,几年来攒的钱足够熊乐与周语蓬的两人生活开销了,他必须要给周语蓬最好的生活。
  杨一柯知道周语蓬将过来合住,帮熊乐包了所有装修的费用,熊乐欣然接受,为了周语蓬,他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连被别人赠予汽车都觉得尊严扫地的人了,只要能让周语蓬过得好,无论谁的帮助,他都接受,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杨一柯帮助熊乐把新房子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装修,周语蓬和熊乐一人一间,熊乐还把那张旧床搬了进来,时间久了,无论人或物,都是会产生感情的,他还在浴室里安置了防滑垫,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布置,杨一柯开着车陪伴熊乐到了卢子君家接人。
  再次坐在周语蓬的身边,熊乐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那是如此不真实,更是不敢想象的,卢子君搬出周语蓬的所有行囊,其实只用一个双肩包就全部装下了,大部分都是药物,还有几件衣服罢了。卢子君对熊乐将一些要注意的小细节时,周语蓬端坐在沙发上,笔直的腰杆并不靠在沙发上,他一直都是目不转睛,也可以说是神情呆滞,就连那种盲人们无法避免的侧耳聚神的动作都没有,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而且,他好像也不想知道。
  “怎么样,跟他说好了吗?”杨一柯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个方法不妥。
  卢子君道:“都说好了,我告诉他我们要搬家了,叫他有个心理准备。”他向周语蓬望了一眼,继续对熊乐说道:“马上该走了,你跟他说吧。”
  看着那样一张陌生的脸,熊乐有些局促不安,这真的是心心念念的人吗?为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与曾经格格不入,也许他已经强迫自己忘掉了所有的过去,才会变得这样空白,也好,让大家都从头开始吧。
  “我们要搬去新家了。”熊乐将字写在了他裸、露的锁骨处。
  卢子君道:“你可以把字写在他的大臂上,这两个礼拜我一直带他去扎针灸,可以刺激周身的神经,说不定能够提高他身体对外界的敏感度。”
  熊乐瞥了他一眼,问:“只做了两周?”
  “是我不好,”卢子君低下了头,“如果当初我刚才杭州接他来一起住的时候就及时求医,说不定他的触感也不至于消失到四肢,小芸她时常生病,所以,我也没有太多的功夫照顾他。我……希望你跟他住在一起以后,还能带他去做这个针灸,坚持下来,说不定身体会有转机……”
  “当然会!”熊乐不满的打断了他。
  “这医生是我读博时候的校友,专攻针灸理疗,我把地址写给你,至于治疗费用,你就别管了吧,到时候我和他协商。”
  熊乐靠在沙发上,翘着腿,那眼睛斜睨他,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然后就转过头望着周语蓬,希望他至少能给一个回应。
  过了良久,周语蓬终于开口了,这是分别多年以后熊乐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只见他喉结震动,张了张那一直都紧闭的嘴唇,突出的音却是浑然不清的。
  “他说什么?”熊乐急的差点站了起来。
  卢子君赶忙说:“他在问小芸和洁子呢。”然后他不紧不慢的在周语蓬的右臂上划拉字,写到:“她们两个不搬,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住在一起。”
  周语蓬不再开口,但是刚才的那一句话却狠狠地砸在了熊乐的身上,相隔这几年,熊乐完全没料到周语蓬像现在这样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他十分重视这个事情,生怕周语蓬失聪久了,说话会越来越不标准,这几年自己没有在他身边,再也没有人像自己当初那样耐心的对他一字一词的纠正,因而落到了这般结果。
  看得出熊乐的痛心疾首,卢子君试图劝慰,解释道:“他这几年不怎么开口说话,所以大概也不记得发音了,我……”再到后来竟然不知道怎样说下去。
  熊乐不再理他,背起那收拾好的双肩包,挽住周语蓬的手臂就向门外走去,他暗想,今后自己一定要像原来那样的帮助他正音,让他还能像以前一样说话。周语蓬的小臂并无知觉,未曾发觉有人触碰,突然被带得往前一走,下了他一跳,很显然他的双腿并没准备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熊乐甚是后悔,一个劲地暗骂自己莽撞,拍拍他的肩,让他有所准备,再一起走出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别怪小熊,他并不坏,事赶事赶到了那里,也没办法。也别怪我,六月是我最忙的一个月啊,鞠躬~


☆、第 26 章

  都市早高峰把原本开阔宽广的环路也堵得水泄不通,杨一柯不耐烦的握着方向盘,一路上走走停停,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透射进来,洒在三人身上,熊乐始终微笑着,觉得这阳光都是全新的,他侧头望着身边的周语蓬,他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能引得熊乐的心砰砰乱跳,此刻他才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和周语蓬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直接回新家,还是买点吃的东西?”杨一柯微微侧头问熊乐。
  熊乐的目光并不离开周语蓬,说道:“先吃点东西吧,这一大清早的,语蓬什么也没吃呢。”
  “你吃了吗?”杨一柯问。
  熊乐一愣,说道:“我……我也没吃。”
  “呵呵,”杨一柯笑了几声,“找个饭店,我把车停边上,你去买点打包吧,咱们回去再吃,我现在出门吃饭很不方便,媒体的眼睛可尖了。”
  “恩。”
  看见周语蓬稳稳当当的坐在车里,熊乐心下打算,是得买辆车了,不能再像当年那样让他跟着自己受苦。记得有一年夏天,天气十分闷热,熊乐带着周语蓬出门,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双层巴士,还没有座位,他领着周语蓬挤到了二层站着,二层的空间本来就小,周语蓬又高出许多,只能屈腿弯腰着汗流浃背,坐在一边的中年妇女都看不下去了,直说:“小伙子你坐我这吧,你这么站着多受罪啊。”话虽是温暖的,但是却变成了刀子,狠狠扎在熊乐的心上。
  车子稳稳的停住,面前是善客坊,熊乐下车关门,嘱咐杨一柯照看周语蓬,自己跑进了饭店内,大概二十分钟才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塑料袋。
  “买了什么菜?”杨一柯问他。
  熊乐一笑,下巴冲周语蓬一扬,道:“他爱吃的。”
  “嚯,就没我爱吃的啊?”
  “你爱吃什么我又不知道。”熊乐嘟囔。
  “他爱吃什么现在又吃不出来,你买……”
  熊乐接话道:“尝不出来还能闻呢,你怎么这么烦,赶紧开车吧。”
  一提到这个,熊乐就不想再说下去,他回到周语蓬身边坐好,迷上眼睛不再说话,杨一柯也识趣的不再提,专心开车。
  这一路的走走停停,到新家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熊乐忙前忙后,没一刻闲着,一会儿帮周语蓬拿拖鞋,一会儿帮他整理所带了的双肩包,然后还带他简略的熟悉了一下大致的布局。熊乐发现周语蓬根本穿不住拖鞋,他的双脚没有力气,大多是时候都是了无生机的垂着,带不起来的拖鞋没走几步就从脚上脱了出来。
  杨一柯把熊乐买的饭菜一一摆到餐桌上,还没打开食盒,就已经闻见了西湖醋鱼独有的那种浓郁的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向卧室喊道:“乐乐,你买了西湖醋鱼啊?这可不是蓬仔爱吃的,我记得怎么是你自己喜欢呢?”
  探出脑袋,熊乐嘿嘿一笑。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杨一柯明白了,和周语蓬在一起的熊乐终于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样子,阳光、清新,无忧无虑。这样真好,杨一柯心想,希望大家都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是,此时的周语蓬快乐吗?谁都无法知道。
  吃饭前,熊乐带周语蓬到卫生间洗了手,发现他的指甲虽然干净,但是很长,长出来的部分是乳白色的,会影响手部动作。
  找来指甲刀,拿起他的手掌,熊乐在他肩上写道:“不要动,我再给你剪指甲。”
  周语蓬一愣,然后轻轻的点点头,后来果然一动不动,甚是配合。
  杨一柯坐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的样子,觉得一点都不突兀,现在的周语蓬完全离不开人,事实都需要别人的照料,性格脾气完全被磨圆了,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令自己和很多人都臣服的气质。
  “你这么拿起他的手,你说他知道吗?”杨一柯问。
  熊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说这种话刺激我吗?”
  “这是刺激吗?我觉得没什么啊,以前他还能看见一点的时候,我也会这样跟他说话,问他能看见多少,能听到多少,多了解一下,才能更好的照顾他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他还是蓬仔。”
  熊乐沉默了良久,才点头说:“嗯,你说得对,是我太小心眼了。快去吃饭吧。”
  “嗯。”杨一柯不再说话,埋头吃饭,却看见熊乐在周语蓬的肩上写字,把每道菜的名字都写给他,让他知道他吃到的是什么。
  “你愿意自己吃饭吗?”熊乐问他。
  “慢。”周语蓬开口,声色涩哑。
  “没关系,我有时间等你。”熊乐很是高兴,拿了把粗柄汤匙,他知道周语蓬的右手不行,就把汤匙放在了他的左手中,“你试试看。”熊乐轻轻说,边说边帮忙握紧他的手指,因为没有感觉,周语蓬不能很好地控制手部,熊乐只好把盛好蔬菜的勺子合着他的手,一起送到了他嘴中。
  “我不饿。”周语蓬说,他并不习惯每天吃午饭。
  “不饿也要吃,今后每天三餐都不可落下。”熊乐一笔一划的写下来,就算吃不了多少东西,按时吃饭也是必须的。熊乐起身到双肩包中找到了胃药,到了温水,给周语蓬服下。
  “偶像,你说他这胃还能治好吗?”
  “悬,让他多喝点粥吧,这只能慢慢调养,要是能好,这三年早就好了。不过,卢子君他也没工夫管他,洁子他们吃什么,就让他跟着凑合吃点……”
  “行了,别提他了,现在不是好了吗,我一定得让周语蓬慢慢的调理过来。”
  “恩,你我还能不相信?你看蓬仔的牙齿……”杨一柯向着正在尝试将汤匙握紧的周语蓬努努嘴。
  “怎么回事?”熊乐也看向他。
  杨一柯道:“当年他的牙齿碎了三颗,一直都没有修复上,因为他一躺在牙科治疗台上就全身发抖,没法配合牙医的治疗,当时我和卢子君一起陪他去的,一共去过三次,后来我们就放弃了。”
  “恩,可能是他心里的阴影根深蒂固。”
  看熊乐的眼中充满了愧疚,杨一柯安慰道:“也和他听不到看不到有关系,你想想,要是换成你,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的,嘴里还打了麻药,给你拔牙你也不敢啊。”
  熊乐想了想,敷衍的点了头。
  尽管有熊乐在一旁辅助,周语蓬还是总把汤菜弄到桌布上,杨一柯也不忍心再看,拿起抹布想将那里擦干净,却被熊乐按住了手,他微笑道:“没事,先别擦,他刚开始练习,肯定还会把桌子弄脏,好在他不知道,也不会受到影响。”
  “唉。”杨一柯轻轻叹气,也不好再安慰,只好继续埋头吃饭。他知道熊乐本身是大大咧咧,但是照顾起周语蓬来,总是无微不至,这就能放心了,希望周语蓬可以越来越好。
  “我想买辆车,以后带着语蓬出门方面,这几年工作下来,买一辆十万左右的车还是没问题的。”
  “恩,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现在正在放假,每天要是去扎针灸,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恩,也好,那就趁着两个月的时间,赶紧转转车市。”
  下午的天气有点发闷,杨一柯倒在周语蓬的床上午睡,熊乐的精神却是充裕,领着周语蓬走遍家中的每个角落,耐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为他描述新环境,周语蓬的精神也很集中,明白字句的意思后都会点头示意。
  “语蓬,以后尽量多开口说话,别总点头摇头,行吗?”熊乐写给他。
  周语蓬又习惯性的点头。
  熊乐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喉咙提示,周语蓬一愣,反应过来,说了个“嗯”,却是含糊不清。熊乐也不着急,默默说道:“没关系,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怕赶上晚高峰,熊杨周三人三点半就从家往市区里边赶,医院在北城,他们在环路上绕了半个圈子才顺利到达。哪个医院并不大,外墙是淡淡的粉色,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稀稀散散的几个人在大门口走进走出,看样子像个私立的医院,并不知名。
  熊乐扶着周语蓬走进,按照卢子君写好的地址找到科室和医生,那是一间较大的诊室,医生三十左右的年纪,看见周语蓬进来,连忙站起身,按按他的肩膀,好像彼此已经熟悉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我姓陈。”医生微微一笑,帮熊乐一起将周语蓬扶到了按摩床上。“我下针的时候请你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因为他很害怕突然的一刺。”
  “哦。”熊乐很是配合,坐在按摩床的一角,伸出手来轻扶周语蓬的肩膀。看着医生拿出一盒银针,明晃晃的一直在颤抖,熊乐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暗想还好周语蓬看不到。
  果然,在无法提前预知的情况下,每枚银针落下时,周语蓬单薄的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熊乐知道,自己再怎么按住他的肩膀,他都无法找回曾经的安全感。
  杨一柯知道熊乐已不忍心再看,便拿了椅子坐过来,把熊乐换下去,和他找点其他话题,随便聊聊好分他的心。但看得出来,熊乐始终闷闷不乐,杨一柯把他二人送到楼下就打算离开,心不在焉的熊乐才反应过,问道:“怎么不上去了?”杨一柯道:“接蓬仔回来以后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多不自在呀,哈哈,多给你们留点空间吧。”熊乐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杨一柯潇洒地倒车转弯,扬手道:“明天下午我再来接你们去扎针灸。”
  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沉重,虽然日夜思念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不大一样了,那个时候的周语蓬能说爱笑,自己随便的一件小糗事儿都能把他逗乐,那时候的他总是侧着耳朵认真地听着,偶尔听不清,也会耐心地问。而现在的他完全成了没有思想的木偶,你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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