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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嗨,我们卧轨吧-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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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懈地抗争也不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但总会见得一丝希望,而放弃只能在绝望的深渊中越陷越深,人生就是这么回事。乐言觉得自己之所以尚能保存一些积极的态度完全是母亲和外婆的影响。当然,世上始终存在怎么折腾也无望的事,比如阴阳永隔。
  5月……一年之后的六月初乐言出生,其中一年的间隔……假如父亲于X3年5月后杳无音讯,不,父亲绝对已不再这个世界上,而且是非自然死亡,想必选择的方式也相当惨烈,母亲因此遭受不小的打击,拒绝接受这一事实,将心关在梦中,一心活在自己编织的团圆美梦中。如此故事情节完全讲的通。继续往上追溯,父亲与母亲应该相遇的时间应该更早一些,不出错的话应该在X3年之前,记得他随便开打的第一封信,那篇不知其意的有关“满月”的文章,用“满月”来形容母亲的脸型恰如其分,父亲对母亲的第一印象应该不算坏,估计有些共同话题当然是无关爱情的,接下来两、三个月间,双方家里人发现了开始并撮合他们,父亲一开始极力排斥,而后话题又深入了几分发觉母亲是能够理解他的感情方向,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他将这段婚姻当做权宜之计,日后会想办法成全他同他的恋人,但最终母亲没有信守婚前诺言,缘自于她太爱父亲以至于绝不能容忍将他转手让人。那,父亲曾经的恋人怎样了?倘若同样不在世的话,他们业已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何必还要惊扰自己呢?昏迷……对!很可能是患了重病或者遭遇车祸,意识陷入昏迷中,只能躺在病床上靠机器维持生命,完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的家人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转到了其他医院,父亲因无法得知他的去向忧患成疾,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精神体是可以穿越任何屏障的,或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他的生灵,他拼劲全力也想要找到……最开始梦中的车祸同样是暗示自己,他曾经的遭遇吗?
  不知何时,乐言昏昏沉沉睡着了。这一晚,青年没有现身。醒来,心中阵阵阵阵凄凉的失落,最后一封信掉落在床头地板上,显然是昨晚拿着信睡着了浑然不知,《复活》则落在床的另一侧。一觉能睡到八点多实属少见。坐起来望着地上的摊开的信纸愣了一会儿,快了,还差一点,马上就能像拼图那样拼出整个故事的大致梗概了。
  楼下,外婆在屋里逮她的老花猫。乐言没什么胃口,去方便的时候下意识瞅了眼镜子,下巴周围累积了大约一星期份的胡楂,感觉甚是邋遢,这才记起刮胡刀忘记带过来了,算了,用剃刀将就吧,只要用法恰当效果比电动刮胡刀好多了。
  刚刮了三分之一的胡子,听得大门口有动静,探头往客厅一瞅,原来是小舅舅来了,还带来了外婆的曾孙女。
  乐言想起来,马上要到农历七月初九了——外婆的生日,请假在家忙着琢磨信件的事以来连日期都模糊了。小舅舅此次正是来和母亲商量给外婆祝寿的事,预定哪一家饭店之类的,除此之外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听说这次是真格的啦,市委那边有指示了,这片居民全得——搬!拆?那倒不一定,反正市里先占了这片老宅子呗,现在不就流行什么古董收藏啥的,都知道老东西好了!房子也是,古建筑!这老宅子也有不少年历史吧,能不惦记着?”
  “这……”母亲面露难色,迟疑着看了看屋里正在跟着收音机里的声音节奏摆头的外婆,“唉,现在妈这样……要是还清醒着,听了这事心里得多难受啊!”
  “就是啊!”小舅舅跟着连连摇头,“住了这么多年,换了谁,谁舍得呀!给多少钱也没戏!可是胳膊终归扭不过大腿啊。”
  “啧,我真没看出我们这楼,”母亲上上下下扫视一圈,“是什么特别的建筑风格呢。”
  “嗨!”舅舅一摆手,随即翘起二郎腿,“啥也甭说!市里说了算,他们说是,那就是!我们老百姓能说什么?”
  “唉……”母亲再次叹气摇头,“啥时候下通知到住户?”
  “这……暂时还没准信,不过也快了,快了。”舅舅答道,“市里文件都下来了,就差审核之后实行了。”
  乐言闷不吭声站客厅一角听他们对话,那种被隔开两个世界的感觉又出现了,自从脑中完善了那个可怕的念头,他对家里人的感觉有些变了,虽尚不能确定,可疏离感既已产生就不可能彻底修复了。他找个借口回到阁楼,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拿起看看,屏幕上显示公司的电话,直接挂断。手机接着再度响起,依然显示公司座机的号码,再次按掉。
  然而,手机却不明事理地再度响个不停。
  


☆、十二

  邻居那小伙子在某家网吧当网管,乐言这才得知。
  这一半天公司总是打电话给他,乐言不胜其烦,本想抓起手机告诉对方反正自己不会去上班,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猛然发现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公司固定电话的号码。
  邻居向乐言求助,同上次的事如出一辙——忘记带门钥匙,进不了大门,拜托从他家阳台爬进屋内。
  在电话里听他的口气就像是喝酒了,碰面之后发现果不其然,虽没大醉,也呈半醉半醒的状态。他目前的状况爬阳台实在危险,乐言提议索性代替他爬到隔壁再帮他打开门好了,横竖只有二层楼的高度,即便不慎掉下去顶多就是折胳膊断腿,这样更能理直气壮跟公司请假了。
  邻居听了先是推辞一番,声称自己绝对没问题,在登梯爬高这方面特有自信!紧接着,话没说完,就在跨进乐言家门口时绊了一跤。
  “别是受了‘牛皮女王’的影响吧?还是少说大话为妙。”乐言心说,不再跟他推让,径直走向阳台,打开侧面窗户,小心地蹬着窗台爬上去。
  不多时,隔壁屋门敞开了。
  “这是最后一次!”乐言打算告诫他一句,“以后别再为这种事叫我来!”邻居晃悠着走进屋来打开灯的时候,乐言却先讶异于他脸上的伤——楼道里太暗,进自己家的时候也没注意看——他额头上多了三道血痕,左脸“五指山”的印痕尚未完全消退。
  邻居觉察到他眼中的惊讶,表情有点讪讪的,下意识伸手在左脸的伤处挠挠,“甭提了!”说着,他走进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其中一罐扔给乐言。
  冰凉的啤酒,易拉罐表面覆盖着一层水珠,标签是百威的。乐言将啤酒拿在手里,并不急于打开,反而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屋子比自己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更加脏乱了,墙上有几张海报明显是被撕扯过的,一部分破破烂烂的纸仍留在墙上,很显然这屋里有打斗过的痕迹。
  邻居以很没品的姿势斜倚着门框,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啤酒,骂骂咧咧说道:“个死娘们儿!啊,在个破烂写字楼干活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哼,跟老子说话,成天白领长白领短的,搞什么啊!净装淑女!听她说话他妈的闹心!”
  乐言哑然,要是告诉他自己不但在破烂写字楼里干活而且同“牛皮女王”是同事,他会有何反应?
  “老子吧,也没多少能耐,这我清楚!真正的名门淑女那些好女人,咱高攀不上,自己几斤几两重我还是掂量得出!可也轮不到她来瞧不起!刚认识的时候还好,打扮什么的斯斯文文的挺像那么回事,哪知道没过多久原形毕露!开口闭口的——”他紧皱眉头,拼命寻找恰当的词句,“我说不好,反正就是有事没事必须抬高自己,别人差不多都是下等人,就这意思,你明白吧?摆明了贬低老子呢,有本事直说啊——老子没本事没钱没学历,不就结了!瞧她冷嘲热讽那德行!你工作好,人又高贵,和我混个嘛劲儿啊!你说是不是?”
  乐言默然,“嘭”一声拉开易拉罐,呷了一口里面的啤酒。这要怎么说,“牛皮女王”吹牛成癖,不说大话对她来讲怕是已做不到,不光对你,对谁都是一样,说到瞧不起人倒不妨问问她究竟瞧得上谁。再宽慰几句,什么每个人都有其缺点,你别太在意,要学会包容……类似的大道理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说不出口,主要是他心里半点不希望他们和好,听到邻居贬低“牛皮女王”竟暗暗自喜。
  “怎么着?”邻居一仰头,喝光剩余的啤酒,空易拉罐在手里捏得咯咯作响,“反正老子横竖不和她搞了!结果怎么着,那娘们儿狂性大发,把老子挠成这副德行!真真要不得!说这事老子就一肚子气!”说罢,他大摇其头。
  敢情这屋里都是“九阴白骨爪”的“杰作”啊。乐言险些得意得笑出声,赶紧连呷几口啤酒,或许自己确实卑鄙,和在小学操场上那次很类似,即便再怎么讨厌“牛皮女王”她毕竟没有和自己结过梁子,只因为自己讨厌便对其幸灾乐祸是不是有点……
  “唉!不提那些罢了!”邻居随手将易拉罐扔在地上,发出不悦耳的声音。
  “你看,每次都麻烦你,正好我也要吃饭,顺便招待你一下吧!想去哪儿吃?”
  “都是爱,全得死。”继续沉默了一会儿,乐言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啊?你说什么?”邻居顿时瞪大眼睛,一下子醉意全无,还真是奇怪。他亟亟凑过来,“再说一次!咦咦,想不到你也听过这句话啊,我以为只在网路上流行哩!”
  “什么?”乐言挑起一边眉毛,斜睨着他。
  “没什么,”邻居抓抓脖子,“就是最近老在网上看到,每天都看,不想看也得看,可不就记住了。”
  随后简单聊了几句,乐言这才知道,他就在市场附近的一家网吧上班,网管这工作,时间向来颠三倒四,负责日常电脑维护当场解决顾客提出来的这样那样的问题,反正每天大多数时间就是对着前台的电脑,网络流行语什么的自然而然统统学会了。他自知学问不高又没有一技之长正经的企业肯定进不去,但也不愿意总找家里要钱,于是便独自搬出来找了这么一个活计,不过他说就图个随意,况且也喜欢网络,顺带交了一大帮狐朋狗友,除了赚钱少点之外没什么太不满意的地方,说起来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倒是真的。
  乐言思忖他怕是不知道“牛皮女王”其实很在乎他,不然被分手也不会如此激愤,只不过她的性格以及说话方式实难令人不误会。“牛皮女王”爱他,所以悲惨分手成了结局;父亲爱那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青年,最后父亲自寻短见;母亲爱父亲,却只得守着一个梦孤独一生……还不都是为了爱,最后全都“死”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乐言放下啤酒,摆摆手,站起来,“我不能回去太晚,外婆那边现在离不开人。”
  “噢。”邻居站在远处打量他,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对了,你最近好像没怎么回来过啊?”
  “啊,”乐言微微转头答道,“是啊,最近都住在外婆那里,老人家身体不好。”
  邻居在身后又“噢”了一声。
  “那,你以后就不会来住了?”
  “唔……”乐言想了数秒,“大概要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说了。”
  邻居第三次“噢”。
  “那我就走了。”乐言兀自朝大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说,你这屋子,有空儿赶紧拾掇拾掇吧,不然哪天喝醉了在自己家绊倒磕个头破血流岂不成了别人笑柄?”
  “我没醉啊,一直都没醉啊!”邻居跟着走道门口,站在那里目送乐言,“至少今天。你看我说话什么的,像是喝醉了吗?”
  “是吗?”乐言显然不相信,“反正还是整理一下为好,当然愿不愿意随便你。”
  “嗯。”邻居眨了眨眼睛。帅气的脸上挂了彩固然可惜,但总归会痊愈吧,或许脑门上的抓痕恢复起来需要些时日。“还有,我可没和她睡啊。”
  “啊——?”乐言不无惊讶地停下迈向楼梯的脚步,转过身来。
  “就是那个娘们儿,就随便处了几天,吃吃饭喝喝酒。”邻居搓搓脖子后面说,“跟合不来的人睡,醒了以后就糊里糊涂的,啧,反正就那样的感觉吧,好像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似的,心里空落落的。”他一耸肩,“所以我才不干傻事。”
  “那是你的事,你和睡都是你的自由,没有必要向谁解释,更没必要和我说明。”——很想这么说,但乐言只是点了点道一声:“再见。”
  “好,再见。”
  *
  外婆突然失踪了。在她生日的前一天,黄昏时候出门散步就再没回来,附近的派出所亦没有任何发现。
  乐言从邻居家回到老宅的隔天就发现外婆有些异样。那天上午他去图书馆查阅二十年前的报纸,企图找到重大车祸或是离奇自杀的相关表报道,由于信息太过庞大,一时难以找到符合脑中构想的事件。午后稍过,有点失望地回到老宅,在巷子口便看到外婆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铜盆,盆里正烧着什么。
  他赶忙疾步上前。外婆一边嘴里嚷嚷着:“该给老头子烧点钱了,他肯定等急了!”一边往盆里投纸。明明没有到鬼节,看来外婆是真的糊涂了,乐言劝抚着她,一眼瞄见她烧的纸张心中大呼不妙!铜盆里烧的偏偏就是藤箱里那些信件!阻止已嫌太晚,盆里的火苗将信件吞噬得只剩些许边角,其他均化为黑灰。眼看着乐言焦急的情形,外婆慢慢站起身子,“呵呵”笑着用欣慰地声音轻声念叨着:“这下……老头子可满意啦……满意啦……”
  何苦突然做这番事?!
  外婆的病情日趋严重,头脑不甚清醒,为何烧什么不好非要费劲爬上阁楼拿那些信来烧呢?她没有患上老年痴呆症的时候都甚少去阁楼,而现在更该早就忘记那个地方了,怎么无端偏巧就爬上去了呢?
  太后悔了!乐言后悔早上不该出去!可这样反而更加验证了那个可怕的念头——外婆肯定知道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疼爱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母亲,她不忍看到母亲黯然神伤——说服父亲接受这段婚姻的办法极可能是外婆想出来的更可能是她亲自向父亲透露过什么,不然实在猜不出藤箱缘何会待在阁楼,事后母亲并非完全蒙在鼓里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了一些内情但她最终选择了沉默。即便反过来,办法是母亲想的,外婆也不可能丝毫不知情,而她选择了帮助母亲并对一切缄口不言。
  母亲和外婆,外婆和母亲……两个之于自己至亲的女人。谁也说不准外婆或母亲当年和父亲的恋人或是恋人的家人毫无接触,兴许正是以此为契机得以认识了父亲,相处的过程中母亲对父亲渐生好感,思恋越来越浓,而后以替他转交信并时不时告知他恋人的状况为条件,说服他答应这段婚姻,父亲当时应该清楚,不管怎么挣扎他同恋人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重聚,唯有通过间接手段得知对方只言片语的现状,形势不容父亲不点头。可日后这段暗藏的往事成了外婆和母亲心中永远的隐疾,母亲因父亲的亡故藏进自己梦中得以解脱,而外婆却在独自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饱受内心的折磨,乐言觉得若不是这样,她定不会患上这种病,忘记所有人和事,借病终于逃避开了良心的责问。回想小时候同外婆朝夕相处的情形,他内心不由得颤栗,外婆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关怀疼爱自己的啊?外婆对自己很好,从小到大都非常疼爱自己,若非要自己指出她的不是,真真半点都没有。可是每当看到自己的脸,她定是忍着巨大的愧疚与不安尽力保持和蔼的态度,不得不说这是另一种心灵上的磨难。家里人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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