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合锁钥+番外 作者:程汐(晋江2014.05.30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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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亮将她的冤屈看在眼里,暖融融地抱住荆茉安慰说:“臭男人,咱们不要他了!我爱你,我陪你,我养你。我们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让荆茉听得笑出了隐约的泪光。
第11章 第五章 昙花一现(3)
今晚,荆茉注定失眠,陆驭其实也不好受。他结束他们的关系,不是像她说的劈腿,而是不想重蹈覆辙。这么说,好像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消极心理,但那种心有余悸确实让他学会了谨慎。那段感情是三年前谈的,刚开始时感觉很美好,情深意切,你侬我侬,但慢慢地,压力就浮现了。她的爱格外灼人,要时时刻刻掌握他的行踪,在他工作的时候,在他出游的时候,只要一秒钟联系不上他,她就会愤怒得发狂。她常常以爱的名义,逼他陪她逛街,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而在经历了性之后,她愈加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天天追着他问爱不爱她,从试探、考验变成折磨。她要求他尽快履行伴侣的责任,娶她,并过度需索,大肆提出结婚的物质排场。才两个月,他就悬崖勒马提出分手了,她不依不饶地大闹一通,在他付了一大笔赔偿金之后方肯罢休。
这段不堪回首的恋情他没跟荆茉细说,只告诉她分手的原因是彼此不对盘。时移境迁,他早淡忘了对方的长相,只深刻记着她的极品行径。刻板效应,他觉得荆茉得寸进尺的贪婪举动越来越像前任,逼婚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和荆茉在一起的前段时间,他们的的确确很合拍,她给家里带来了莫大的便利,更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自昨天晚上摊牌之后,一整天,他心里都挺乱的,举棋忐忑,但现在经她这么一闹,他明确地坚定了分开的决心。
荆茉不会逃避,她希望有什么问题双方开诚布公谈,所以在翌日给陆驭信息,告诉他下班后在家等他。她没有因噎废食,依然热爱家庭热爱生活,买菜做饭。
尽管陆驭回复过她说知道了,她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提醒他,炒菜前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陆驭却说已有安排,叫她不用等他。其实,他的晚饭并没有着落,只是断意已决,不愿接受她的温情攻势。他在公司拖沓好久,才慢悠悠走去吃饭,再磨磨蹭蹭地回家。
她明显能听出他话里的戒备和疏远,分手就分手吧,她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至于躲她如毒蛇猛兽吗?他不吃,她吃,粒粒皆辛苦,何况还有她的亲力亲劳呢!荆茉噼里啪啦地炒完,开动。扒着饭,想起以前两个人在餐桌上的甜蜜,荆茉的鼻子不自觉地酸了,咽得异常艰难。她给自己打气说:快吃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伤心,而且,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了,不能亏,要吃够本。真有用,她的食量是平时的两倍。剩下一点,全部倒掉,清洗擦拭,还原他厨房干净整洁的原状。
荆茉抱膝呆坐着,脑中细细地回忆着和陆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自身的欢愉,他对她的宠溺,他说的喜欢,她相信都是真的。而她也确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可惜,对一个人好是最脆弱的爱情,他开始的时候会感动,但感动毕竟比不上爱,轻易就褪色了。
过了好久好久的感觉,陆驭终于回来了。见到他时,她习惯性地想展开一个笑容,可笑意轻如鸿毛般掠过去了。陆驭心一紧,认知里,她是带点疯疯癫癫嘻嘻哈哈的轻浅性格,喜忧明朗,就是救她的那天晚上也是大大咧咧地掉眼泪,从未像现在这样,低沉落寞地暗涌悲伤。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爱,是吗?”她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哀伤,委婉答道:“我不是你心里想要的那个人。”
他的答案在她意料之中,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希望有奇迹。她故作无碍地笑了笑,冬天饮雪水,“以后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她等你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回讯,不要让她担心、着急。”荆茉的声音渐渐变得气馁,如果是他爱的人,他又怎么会舍得让她等?
哀戚的笑容更显出她的忧伤,陆驭心存恻隐解释:“分开,不是因为有第三者介入,而是我们确确实实不合适。”
他没有爱上别人,却也不爱她,荆茉的念想山穷水尽。“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有谁爱过你,那其中一定有我一个;如果有一天,没有人爱你,那一定是我死了。”以后没机会了,趁现在把她心里的话真真切切说出来。
陆驭不是铁石心肠,肯定受到触动的,他有所补偿地说:“你可以找好了房子再搬,要多少钱开个价。”
殊不知,尽管他出于好意,但以前任的思维定势她,就是大错特错了。荆茉气愤得双腿都在簌簌发抖,她使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不带温度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仅是侮辱我,也是侮辱你自己。”
不是振振责问,也没有疾言厉色,却蕴含一种回天乏术的悲怆,恰如其分地让陆驭觉得自己理亏了。他动了动嘴唇,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落荒逃进房,将她和她的绝望一起关在门外。
事实硬生生冷冰冰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期待的?荆茉动动脚,想站起来,却发现,由于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她的腿已经麻木不仁了。确实,什么都有个限度,那这场梦也该醒了。
她有种“你觉得我不行我不管,我觉得我行我就去做”的笃定性格,当初让他给三个月的时间,志得意满登堂入室,自信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离得近就走得快,认为只要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冰山也能融化。却没想到,那是他的家,钥匙一直掌握在他手里,根本就是一场滑铁卢战役,她用三个月的时间置换了“失败”。
其实,她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一厢情愿地把自己那一撇划出去,巴巴地等他划另外一撇。可单方面的感情,不论她如何锲而不舍、精诚所至,金石始终未开。虽然还差几天期满三个月,但缘尽了,强求不来。她的爱情,毕竟来过,她也努力过。她不后悔,自己觉得值,就值了。她勇于承担沉没成本,并从中吸取教训,以便在以后的经历中规避风险。
荆茉扔掉导火线的戒指,还回他的钥匙,无暇多想其它行装,只带上钱包离开。最后看一眼绚烂过她生命的地方,狠下心关闭了铁门,随之暗淡下去的是她眼中的光彩。
她做了一回敢爱的灰姑娘,但只是一个人旋转。午夜的钟声一敲响,一切恢复原样。
陆驭也挺难受的,她不吵不闹,他却更不适应。这一刻,他困惑了,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在书房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思索不出答案。
心情絮乱不堪,陆驭妥协地出来透气。整个家静悄悄的,没看到她人,却见到了放在桌上的钥匙,它不谙世事地闪出泠泠的光芒。
第12章 第六章 明月何尝不照人(1)
夜,凉如水。
荆茉木然游荡在街上,路灯下的影子被无限放大,孤独而苍凉。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那样不停歇地走着。
某家商店不体恤人,放出的歌声竟然是嘶心绝望的:等你爱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等你爱我,也许只有一次才能永久……唱的就是她此时的处境,荆茉的眼泪仓促地落了下来,疼痛的悲伤的无望的遗憾的。她索性蹲下去,不管不顾地掩面痛哭。哭声横冲直撞,引得过往行人频频注目。不少热心人驻足关心:“喂,怎么了?”“看样子是出大事了。”“真缺德,谁做什么了?”“给她报警吧。”…
荆茉在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中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无言摇头,顶着泪痕斑驳的脸起身,跌跌撞撞跑掉。她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哭完就结束了…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升起一个想法,缘分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终结。
过桥沿河堤走也能到“星宿”,但荆茉还是原路折返,只因那是以前走过无数遍的、回他家的路。夜渐深,这个熟悉的路口没什么人迹,与她一样静默。荆茉逡巡良久,却不能进去,因为她没有钥匙,不管是他家里的还是爱情的。
荆茉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但还是一点一点远离了曾经的心灵港湾。从此萧郎是路人。
酒吧正开始热闹,荆茉握着酒杯在吧台一角枯坐。她不是来买醉的,兼有旁人关注着,所以酒沾得不多。
看她在这里发呆好久了,又那么晚,酒吧伙计主动说:“杨姐回去吗?我载你。”荆茉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才慢慢说道:“回不去了。”笑容彷徨,她和她的爱,无家可归。
对方没听清,荆茉若无其事地安抚:“我在这里想事情,你不用管我。”
置身于吵闹的环境中,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歌手弹琴唱歌,她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亲情、友情、爱情。对已经逝去的东西,做了告别;拥有的,提醒自己,好好珍惜。
地球依然转动,太阳照常升起,再怎么难过,天还是会亮。荆茉坐了一夜,看着酒吧从喧嚣转为稀寥。世间事不都如此,享受过程就行了,她蓦然间想通。生活还在继续,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失恋,可不能再失业了,她进洗手间打理完自己,离开“星宿”,回去上班。
荆茉走了之后,伙计越想越不对劲,她在这里逗夜,是从来没有过的失常行为。而且,她的情绪看着也不对,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消沉。为了保险起见,他给海琛说了这个事情。
天微亮,整个城市还处于睡眠状态,荆茉踽踽独行。某家旅行社的屏幕上来回滚动着十一旅游特惠广告,她心里一痒地驻步,良久之后,慢慢有了一个决定。荆茉先给颖亮和海琛编了相同的信息:“我关机去做心愿旅行,勿念。”再向主管短信交代一声:“我病重,请假三个月治疗。”不是谎话,恋爱一次,元气大伤,她的的确确需要疗伤休整。也不算没有职业道德,几个人事助理呢,平时有人请婚假产假什么的,都那样忙过来了。
最早是到昆明的火车,就先去丽江吧,荆茉不多想便买了票。慢车,还是在上铺,也无暇讲究了,到时间进站,躺上自己的铺位,不再动。当火车开动,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下一下似乎都撞击在心膜上,她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竟然真的放纵自己,跟着心走了。不知道亮亮和大海参会不会生气得抓狂,不知道陆驭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失落,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就此开了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很多很多想法和未知涌出来,可是,已经不能回头了,既去之,则安之吧。
海琛起床后,发现手机里多了两封新短信。首先打开荆茉的,她无征无兆的决定让他看得疑窦顿生,再读完酒吧伙计的,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打电话给伙计详细询问了昨夜的情况,百分百确定荆茉有问题,想找她,可是她已经关机。海琛打给颖亮,正在睡梦中的她听完马上清醒了。他们稍一想,便猜到诱因是与陆驭的感情问题。
两人会合,颖亮带路,去陆驭家。
想到以后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陆驭有种空荡荡的不习惯,昨晚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一大早又被急遽的门铃声吵醒,开门时他的脾气挺暴躁的。雪上加霜,门外那两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难看着脸色抛下一句:“走错门了。”想关门,但被海琛一手撑住,“你对荆茉做什么了?”
听到他提荆茉,陆驭细看他们,隐约认出了颖亮。他以为她跑去和朋友大肆哭诉了,心里倍加厌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旁人操心。”
海琛被气得骨节嘎嘎响,要不是碍于自己公职人员的身份,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如果茉茉出了什么事,我绝对要你付出代价!”颖亮霸气凛然地撂话,拉海琛离开。茉茉真是瞎眼了,看上这样一个人。
听到她这么说,陆驭莫名紧张起来,话先于思维出口:“荆茉怎么了?”
“把心掏给了你,你却假装没看见,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颖亮鄙夷的不屑一顾狠狠击溃了陆驭的自尊,他什么都不问了。
之前荆茉和他们规划过,说要去西藏领略大自然的野性和粗犷,去厦门体验浪漫的休闲,去丽江感受诗意的静谧,还要去海南吃水果,去大连尝海产,那么多地方,不知道她往哪一站,颖亮和海琛无计可施又无可奈何,只能坐等她回来了。
昨晚没睡过,躺着躺着,荆茉就迷迷糊糊入眠了。火车轰隆轰隆,加上吊扇在耳边转着,她睡得并不安稳,做梦都断断续续的,先是颖亮和海琛骂她,紧接着主管又把她训了一顿,陆驭也出来了,深情款款地对她说:“荆茉,快快回到我身边!”然后摊开手,上面是她留下的钥匙,“拿着,快点回家!”她兴高采烈地伸出手去。咔一声锐响,钥匙没接到,却是一种又麻又刺的痛感传遍全身。荆茉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睁眼,左手已是淋漓的鲜红。风扇网罩的间隔太宽了,无意识间她的手指穿了进去,食指和中指生生被掠伤。
身上没带有药,荆茉折衷地拿纸巾按紧伤口。邻铺的王玠看得不忍心,好意给她撕了两块止血贴。
回想起陆驭刚才在梦里说的话,荆茉有种噬心的空荡。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可惜,只是一个梦,还是名副其实的白日梦。不知道,没有她,他会不会感到不习惯?呵,就算一时不习惯又怎么样?总会变回习惯的,又不是爱!荆茉越想越苦涩,心痛漫天漫地地盖过手痛了。
她那种旁若无人的怅然,自成风景,让王玠蓦地灵光一闪。他迅速拿出纸和笔,一气呵成地描下了她的形象。这幅速成看得还是挺满意的,她姣柔的侧脸有种深切的哀恸,没有哭,却不泪而悲,好像连线条都是伤痛的。
荆茉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下画的对象,只自顾自沉溺在她的世界里。火车行驶了二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抵达目的站。春城果然与众不同,绿树如茵,天空澄蓝,阳光清澈,空气还带有微微的凉意。荆茉临时起意,先在昆明逛游一圈。她没有做过相关的攻略,就随兴而至,民族村、滇池、金马坊、金殿,大致转了一遍。晚上重回火车站,一夜辗转,到丽江。
荆茉的心情很复杂,这里是她年少时的一个梦,想着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畅踏古朴的青石板路,沐浴明媚的一米阳光,品味穿透的原创音乐,没想到悬了那么久的愿念,最终还是一个人践行了。
第13章 第六章 明月何尝不照人(2)
她两手空空过来的,吃完东西,就走街道。满街满目都是商铺,荆茉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寻宝,买服饰买铃铛买香水瓶买民族包,满载之后,找间客栈住下,泡个热水澡,冲掉这几日来的劳顿,狠狠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来,穿上新衣服,脱胎换骨地开始古城之旅。
在那种悠闲纯净的气场下,节奏自然而然变缓了。荆茉没制订任何计划,泡吧、看《印象丽江》、环湖游玩,完全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丽江古城的客栈各有各的特色,为了感受不同的风格,她频繁搬家,住过复式的小阁楼,在养满花草的露台上坐摇椅、荡秋千、送斜阳;也住过素雅的水边客栈,在潺潺的流水声中看书、品茶、发呆、打盹;还住过古朴的纳西庭院,直面雪山,凭窗而坐,览视古城全景,静望雪山下的民居,或者直接躺在床上,仰看高天流云,享受远离凡嚣的慵懒。
大自然果真是很好的治疗师,荆茉的心胸变得豁达开阔,还由衷生出一种顿悟,天地浩大,山川广袤,美景无限,失恋这点小事算什么?
王玠采风游玩寻创作灵感,此站到丽江。就是在束河看风景时,重遇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