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合锁钥+番外 作者:程汐(晋江2014.05.30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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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果真是很好的治疗师,荆茉的心胸变得豁达开阔,还由衷生出一种顿悟,天地浩大,山川广袤,美景无限,失恋这点小事算什么?
王玠采风游玩寻创作灵感,此站到丽江。就是在束河看风景时,重遇荆茉。开始他没往心里去,依着职业敏感性,对色彩缤纷的她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她头戴卡其色草帽,身穿长裙摇曳至脚踝,白、大红、蓝天蓝、宝石蓝浓烈拼接,搭黄绿条纹披肩,佩七彩项链,拿撞色手袋,浓郁的异域风味透出莫名的真切追求,折射了一种特别的明媚性格。她不算绝色,没有沉鱼的美貌,气质里却有一种孤芳的从容。色彩四起,白云蒸腾,时光穿梭,世间只剩优哉游哉的她,韵味激荡,迷人沉醉,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王玠在荆茉旁边转悠了好久,可她的视线都浮光掠影地扫过去了,没正眼瞄过他一下。迫不得已,他下三滥地问:“你手好了吗?”
荆茉愣了愣,终于想起他来,“时间足够,自然会好。”着水后撕下他给的创口贴,她就没管过它们。“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的创伤。”她又一语双关地补加一句。
“你跟那天不一样了,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你。”王玠实话实说。
“山河如此锦绣,为什么要固步自封呢?”荆茉毫不矫揉地坦承。
看着笑靥如花的她,他有点失神了,倒是荆茉无所感地说:“小桥流水,庭院楼阁,天蓝云淡,翠柳弥漫,景色多好!如果要选择一个城市终老的话,就是这里了。”
“丽江这个地方,心静下来,多呆几天才能体会到它的美。”
“同感。”
他们边逛边聊当地风情,沿途见闻,话题投机,又一起吃饭。才发现,原来,他们住同一家客栈。荆茉没目的,接下来的旅程便和他结伴同行了。中秋到,在异乡为异客,两个人搭伙过。在外面吃完饭之后,买了应节的月饼、苹果、西瓜等东西回来,去王玠房间,在休闲的水边阳台凭栏赏月。
看着皎洁的月光,荆茉有感而发:“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她脸上显出一种思念的愁绪,王玠宽慰地说:“千里共婵娟。”
转头对他清浅一笑,荆茉极快地转换了心情,以轻灵的嗓音哼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歌词一出现酒,王玠就配合默契地倒了两杯,等她唱完,适时递上去,“但愿人长久!”
“好,明年的中秋节还一起过,一起吃月饼。”荆茉将月饼掰开,给他一半,利落下约。“在我们家乡,中秋节还会放孔明灯。”
想到那种热闹的场面,王玠会心一笑,“应该很有趣。”
“是啊,不过,我也很多年没看到了。”吃完半只月饼,荆茉旧癖苏醒:“孔明灯又叫天灯,但是人们都习惯叫它孔明灯而不是天灯,你说是为什么呢?”
王玠被绕进去了,直觉跟着问:“为什么?”
“因为是诸葛孔明发明的灯。”
“…一点都不好笑。”他眼角无奈地抽搐了下。
“好吧,换个有意思的,仔细听了:小李子说,王,您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又圆。”
她绘声绘色地开头,把王玠的兴趣勾了起来,“继续,下面呢?”
荆茉无奈地两手一摊,“没了。”
“杨小姐,你太挑战我极限了。”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王玠哭笑不得,绝地反击:“不是小李子,是小杨子吧。”
典型的自己挖坑自己埋,荆茉理亏:“好吧,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玠宽容地奖给她一块西瓜。
荆茉大气地三下五除二咬完,扔掉瓜皮,擦干净手。她没意识到,还有一点西瓜汁沾在唇角。王玠不加思索伸出手,帮她擦掉。荆茉瞬间呆滞,愣愣放任他手指作为。王玠做完这个情不自禁的动作,终于反应过来,尴尬地怔住了。然而,她肌肤柔嫩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仿佛受了蛊惑般,他再次伸出右手,依恋地摩挲她顺滑的脸庞。
在异域他乡,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个怀抱慰藉是不错的,而且,治疗失恋的最好方法是开始新的恋爱,荆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默许了王玠的举动。
他用嘴取而代之,在她脸部逡巡亲吻,逐步移向唇瓣,轻咬浅吮,然后让舌头溜进去,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他的手进行着另一项重要任务,以左手托住她的后颈,右手从上往下一寸一寸摸索她的身体。
一个激情的夜晚。
中秋佳节,普天同庆,月圆人圆,条件允许的都回家了。一切和往年一样,杀鱼宰鸡,烧香拜神,然后全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欢乐饭。在汤淳菜香的气氛里,陆驭突然出声:“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糖醋排骨吗,怎么不吃?”
他话一说完,座席霎时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目光在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糖醋排骨了?
陆驭这才醒悟过来,现在是在老家,不是在他自己家;旁边的那个人是妈妈,不是杨荆茉,他感觉错置了。
顿时无所适从,饭味同嚼蜡。大家热热闹闹地赏月时,他更是莫名生出一种寂寞的凄清感,时间也变得绵长煎熬了起来,没逗留多久,陆驭就急匆匆回S市了。
独自开着车,形影相吊的孤单。陆驭茫然无措,没有方向。他不想回家,总觉得,家里很空很空,空到连每一次呼吸都有回音。
“屋子这么大,你一个人住不寂寞吗?”“你一个人住是房子,让我们把它变成一个家!”“两个人的食物比一个人的香,两个人的笑容比一个人的甜,两个人的世界比一个人的快乐。”脑中猝地飘荡起荆茉曾经说过的话。难道,是因为她走了,家里才变得这么空的吗?可是,他以前不也这样?由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一时不习惯,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他爱上她了?
头脑混乱,思路理不清,烦躁的陆驭决定去喝一杯。想起她说在“星宿”遇见的他,他不由自主地将车驶向了那里。
这个时候,酒吧不是很忙。买酒时,伙计认出了他,关心地问:“你不是杨姐的朋友?杨姐怎么样了?”
“什么?”陆驭完全在状况之外。
“你也不知道啊。”伙计有点失望,“那天晚上,她在这里坐了一夜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陆驭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离的局外人,全然一头雾水。
伙计接着说:“应该是出大事了,我看海哥和亮姐也闷闷不乐的。”他不得个中缘由,其实,颖亮和海琛是牵挂着荆茉才落落寡欢。而且,除了担心之外,海琛更有一种悔恨的自责,为什么要任她往南墙上撞,在看清自己的心之后,立即行动,把她夺回来,她不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吗?搞得现在,她不知道流离到什么地方去了。
循着伙计抛的线索,陆驭搜索记忆,早前,她朋友找过他,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什么的。想到这,他的心跳莫名急促了起来,仓惶问道:“荆茉她好吗?”
“不清楚,我再没见过杨姐人了,听说去旅游了。”伙计无解。正因为如此,他才想从他身上打探一点消息,哪知道他也不明就里。
她不在S市了吗?那她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这个时刻,思念、担忧、恐慌突然无可抑制地袭来,陆驭的酒喝得很苦涩。
这个欢庆的日子,如此不堪!
昨夜折腾了很久才成眠,第二天,荆茉睡到日上三竿。打理好自己,出门,去吃东西。经过服务台时,店员叫住了她,把王玠放在那的她的手袋物归原主。荆茉紧张地一顿,见到他,说什么好呢?
“王先生大清早走了。”店员无意的一句补充让她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昨晚那样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呵,丽江的确是一个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的地方。
他有了自己的方向,她也得行她的路了。填饱肚子之后,荆茉回客栈收拾东西,退房。
第14章 第七章 省略号(1)
在香格里拉体验了色彩斑斓的仙境之行后,荆茉转向大理的风花雪月,紧接着到美丽神奇的西双版纳,圆梦旅程痛快淋漓。
忐忑的是准备的经期卫生用品迟迟没派上用场,荆茉留个心眼,去药房买了早孕试纸。当看到是2根红线时,她呆呆的,好久才回过神来。一直有做安全措施的,没想到还是中招了。不管父亲怎么样,但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也一直很渴慕骨血亲情,所以,没多挣扎,荆茉立马做出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保险起见,荆茉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证实她确确实实是怀孕了,身体也一切正常。这些日子,她不停颠簸,又时不时喝点酒,宝宝却始终安安稳稳地孕育在她的子宫里。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荆茉对TA更多了一份感动的疼惜。
她从西双版纳折返丽江,打算在这个舒服柔软的地方呆过关键的头三个月,等胎儿稳定了再回S市去。带一个孩子开销很大,要是她独力抚养的话,用钱就更多了,这几年工作的那点积蓄远远不够,得开源节流才行,所以,荆茉找了份工作。
是一间较僻静的小客栈,两层八个房间,连老板张飒和伙计阿源在内才三个人。张飒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当地阿姨帮忙整理房间的,听到荆茉坦言说觉得这里适合养胎,多嘴问了一句:“孩子的爸爸放心你这样?”
“他不知道,也不用他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荆茉没有避讳。
张飒明白了她的晦涩,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恻隐,她聘请了荆茉。确实,他们都是背后有段心酸故事的人,张飒谈了七年的男朋友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一个人来到丽江,独自完成共同的梦想。阿源和未婚妻是大伙称羡的恩爱璧人,却在订婚前夕被小三,因而避世。
荆茉的工作是负责客栈卫生。他们仨全是外地人,各住了一间房,只剩下五间房用来出租了。活不多,工资便不高,不过,够平常花销就行了。闲暇的时间,荆茉经常到处逛逛。好山好水,生活滋润,没有压力,肚子里的小BB也很乖、很疼她,她不吐也不晕,没有任何妊娠反应。
荆茉认真学习孕期知识,专心致志向妈妈的角色转变。首先是在饮食上注意,吃中性和温性食物,适当补些清热消毒的,酒再没沾过。张飒和阿源也体恤她,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
许是情创严重,阿源话不多,很内敛。荆茉和他同住楼上,交流也不深,只是碰面微笑点头打个招呼。一次病变改善了他们不咸不淡的关系,起因是荆茉不小心着凉,体热且有点小鼻塞,不敢乱吃药,就折衷地用红糖水煮生姜喝,同时用老姜泡水冲热水澡,想熬过去。不预料,几天之后的半夜,她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乏力,头晕沉痛,起来时一阵天旋地转,还惊险地在门槛那里绊了一下,脚踝崴了,肿得皮肤透明。不敢贸然下楼,她晃晃悠悠地摸挪到阿源的房间,使力敲开门,气若游丝地说:“请你帮个忙,送我去医院…”
阿源二话没说抱起她,径往楼下走,用客栈的车,将荆茉横放在后座,疾速启动。到达医院后又抱她直奔急诊室,还周全地向医生交代:“她怀孕了的。”
这种特殊的时刻,这个消极的地方,因担心宝宝,因病菌衍生出了脆弱,因对他们无私帮助的感动,荆茉的眼泪无知无觉地从眼眶里往外探,一不小心便摔了下来。
阿源不着痕迹地帮她擦掉,稳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有着神奇的魔力,荆茉躁动不堪的心须臾安定下来。
医生开了药之后,阿源就载她回客栈了。还是如来时一般,抱她上车,再抱她上楼。他倒好开水让她吃药,在她睡下后又留了一会,看她没有异样才回房。此后的几天,起夜时,阿源都会出来,走过两个房间,到另一端荆茉的房外探听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不放心宝宝,第二天,荆茉就到医院照B超,阿源开车和她一起去。孩子基本成形了,有了头和四肢,可以听到胎心搏动。荆茉心里盈满了感动,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生命在肚子里,多么神圣!看到那样无辜安静的小小人儿在羊水里隐约浮动着,阿源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触念,新生命就是这样,先是在妈妈的子宫里一点一点发育成长,然后降临人世,开始他的人生旅程。
胎儿的状况良好,荆茉也高兴,吃几次药,病就好了。脚上的伤则是用冰块敷,让它自然恢复,因跌打药都是活血的。这次事件之后,阿源明显变了,总会善心地帮荆茉分担活计,还对她和BB表现出莫大的关心。像此刻,他奇怪地问她:“看别人怀孕又呕又吐什么的,怎么你一点害喜反应也没有?”
荆茉柔情万千地轻抚小腹,“宝宝很乖,体恤我吧。”
“这么安静贤淑,应该是个女儿。”
“好啊,我喜欢女儿。”
“是的,生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活泼有趣,温婉体贴,坚强独立,很好。”
“其实,TA爸爸也很优秀的。”说这句话时,她掩不住的落寞,一切尽收阿源眼底,他不由得一怔。
意识到自己失态,荆茉爽快一笑,憧憬地说:“如果是女儿,我要让她留长头发,给她梳好看的辫子,系上各种各样的蝴蝶结,再买很多精致的裙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一样。”
“是不是还要带她学习形体舞蹈,教她琴棋书画?”
“这个可以有,但主要随她兴趣。”
“开明的妈妈。”
“那是,快乐最重要。”
不理会外面的繁华喧嚣,荆茉在丽江这个安静素雅的小小世界里怡然自得,却是苦惨了陆驭。
她离开之后,感觉后象的缘故,当他在书房看电脑,总觉得她就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可能在厨房做饭,可能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在卧室睡觉,似乎还能闻到她的气味。可是,一回过神来,有限气息消逝无踪,只剩下无限凄清,游戏都打不下去了。他以为自己只是一时不习惯,慢慢就好了。然而,那种撕扯的难以割舍感越来越强烈,一个人吃着东西,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笑脸,觉得异常寂寞。稍听到外面有声响,他心里就迸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她回来了?
在熙来攘往热闹的外面,他也凄楚地格格不入,心好像丢缺了一角,空落茫然。去超市,脑中会回想起以前与她同逛的情形;看到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餐厅,又怅惘,那种美妙的味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归;走过电影院,更是懊恼,说过要看的电影还没陪她看呢。
“小鸟飞得再高也飞不过蓝天,鱼儿游得再深也游不出大海,无论你到哪里都走不出我的思念。”没想到真应她所说了。
中秋节那天晚上刳肉剔骨的思念之后,他终于醒悟,细流涓涓,在爱情杯子的刻度上一点一点往上爬,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镌镂进他的骨血里了。
至爱的人,要在远离时才能分辨。陆驭想告诉荆茉他的心意,可她的朋友他不认识,她的手机也一直关着,屏蔽了所有的人事物。他无所适从地翻查收信箱,看到她发过的短信:“某一天,你打我的电话,语音也告诉你我已经关机,你会不会难过?”他的心猛地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无比。曾经,他那样过分地对待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她当时那种绝望无措的心情了。
第15章 第七章 省略号(2)
无计可施之下,陆驭经常往“星宿”酒吧跑,盼望她能出现。然而,每次都是希望而来,失望而归。抑郁积重难返,当遇到颖亮时,如沙漠中的旅人看见绿洲,他那样一个沉稳的男人,激动慌乱地冲上去,“荆茉回来了吗?”
“你还会关心她吗?”颖亮冷淡的不屑。
“以前我太自以为是,伤害了荆茉。现在明白过来了,我想把她找回来,弥补我的错误,请你帮帮我!”陆驭坦荡诚恳地表明态度。
向来意气风发的人变得如此低声下气,颖亮高涨的气焰不由得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