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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爱如云 作者:秋之浅吟(晋江2012.8.12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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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是个挺懒的人,天生不爱运动,最喜欢黑漆漆的夜里不开灯就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可是多伦多回来的时候,却害怕黑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总是睁着眼睛,默默流泪。妈妈心疼得不得了,总是轻轻拍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她有时候也会睡着,醒来时总是发现脸上挂着泪。
  “轰——”一声巨响,她猛地吓了一跳。原来打雷了,雷电在空中劈出狰狞的一条电花,仿佛随时可能在你身边炸开,她一直是怕打雷的,小时候怕,长大了依旧是怕。好在身边总是有人陪着,国内的时候有妈妈陪。在多伦多遇上打雷,薛相宇总是会跑过来轻轻拥着她,刮她的鼻子,笑她像个孩子似的。
  今天却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黑夜里,透过玻璃窗,依稀看见窗外的那棵榕树被风吹得枝桠摇曳,像是群魔在黑暗中乱舞。
  她倒是不怕了,脸上哗啦啦地流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爱哭的,总是有流不完的眼泪,她以为早就流完了,没想到听到那个名字还是会哭。
  这是道殇啊,那个名字,刻在心上,永生永世只要想起就是痛,痛入肺腑,五脏六腑都要痛得抽噎起来,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你心上剐,一寸一寸剐,所谓心如刀割,就是如此。
  顷刻,豆大的雨点掉下啦,哗啦哗啦的,下起了暴雨。雨打在窗玻璃上,声音急促又响亮,像是黑夜的一个幽灵来找你。
  她想起林黛玉在贾府,说‘冷雨敲窗被未温’。表面上的繁华锦绣,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慌。从前她看【红楼梦】,总会从心里怜惜黛玉,那样一个可人儿,最后却孤苦死去,心心想念的那个人,却娶了别的女子。
  叶静云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眼睛会偶尔眨一下。
  竟是这样躺了一夜,早上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憔悴,眉目不再含情。女人当真是要爱情的滋润呀,怨不得朱灵珊曾笑她:“一说起相宇连眉梢都带笑了,整个人眉飞色舞起来,不知道有多动人。所以说爱情就是女人最好的良药,比任何化妆品都要好,而且是纯天然的,无副作用的。”
  爱情?她讽刺地笑起来,爱情就像一阵风,说没就没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不!到底是留下了痕迹,却是心上永远抹不去的痛!
  她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包,准备去上班。公司就在对面,不过几十步就到。
  雨倒是停了,下了一夜,空气倒是格外的清新起来。地上到处是水洼,天气已经微凉起来,有了初秋的迹象。
  门口的那几株挂花树经过昨夜的暴风骤雨,小小的花被打落在地,零零散散,到处都是,空气弥漫着一股桂花的清香。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每每秋季的开学典礼,那个迂腐的校长总是摇头晃耳道:“又是丹桂飘香的季节,我们又迎来了新的学期。”每回都是这一句,以至后来,他又这样念的时候,总有学生跟着一起念:“又是丹桂飘香的季节,我们又迎来了新的学期!”学生们念的是抑扬顿挫,琅琅入耳。念完后,全都哄堂大笑。老师们想笑又不敢笑,憋着嘴站在那里,好不滑稽。
  倒是校长自己洋洋得意道:“看!这说明我开会的用意达到了呀!你看同学们都认真的记住了我的话。”
  他们私下叫这位校长为“桂花先生”,更是有好事的学生,查了桂花先生的老底,当真是如他们所想,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不过仗着老丈人有点权势,混了个校长当当,倒真的以为自己迈入了文人的行列,满口的之乎者也起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多年轻,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幻想自己将来会是怎样。那时候有首歌,在她们女学生中很流行,每个人都会哼上几句,歌词她不大记得了,依稀有这样几句:将来我会怎样?我会为他穿上漂亮的婚纱,像王子公主一样的快乐生活着。将来会怎样?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她的将来,竟是这样的,这样子的一团糟。
  地上洒满桂花,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踩到地上的桂花,所以几乎是带跳的走过去的。
  桂花树下静静的停着一辆车子,她走近了才发现,里面的人正静静的看着她。她愣在那里,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笑起来:“你刚才的样子很动人。我看了红楼梦,印象最深的就是黛玉葬花,你说对花那样怜惜的一个人,该是怎样的一个可人儿!”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可见你是个惜花之人!”
  她有些窘,问道:“孙总,这么早在这儿,你是在等我吗?”
  “算是等你吧,我看你昨天不舒服,怕你有事,就在这儿等了一会儿,谁知睡着了。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邋遢?”他不甚在意说。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确切说,是在这儿睡了一夜。”他耸耸肩,看着她:“不过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你先去上班,我回家换套衣服再过来。”
  她看着他车子离去,站在那里,愣了半响,才往公司走去。
  一个上午,总觉的心神不宁,不是拿错了东西,就是打错了稿子。孙容泽关心的问道:“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几天。放心好了,缺你一个人,公司不会停止运转的。”
  她无心听他说笑,有些仓皇的看了看他,道:“对不起,孙总,我尽量注意。不用了,公司的事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放假。”
  不容他说,她已经开门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小燕子拿了一本杂志过来,对大家嚷道:“号外号外啊!大正集团年轻有为的执掌者——薛相宇专访!你们说,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一转头看到静云,却是诧异的叫起来:“静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静云摇了摇头,道:“没事,生理期,痛经,都这样的。”小燕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美人蹙眉,真当是动人!”
  看好的杂志被小燕子随意的放在办公桌上,静云斜斜的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杂志封面上那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正貌似不经意的看着她,不减当年的英气,却是更添几分成熟,眉宇间依稀还有股戾气
  她几乎控制不住要伸手去摸那张脸,却又猛地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讪讪想道:这是干什么呢?
  她装作无意问小燕子:“好像都没怎么看到董事长?”小燕子叫起来:“你才来多久啊!我来这么久了,也没几次碰上。这叫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那么容易就让你随便碰上的啊!”
  她心里略略安了心,说不定不会碰上,万一他来,自己躲起来不就好了。又摇摇头想,同一个公司里,怎么不会碰上,如果遇上了怎么办。
  一个下午,她净在胡思乱想,这样一想,随即又一想,推翻自己原来的想法,当是纷乱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依旧没心情吃饭就回了公寓。她想拿起电话打给母亲跟她商量,到底是辞职还是不辞职,思虑再三,终究没有打电话。她到底怕母亲担心,不想再给母亲添烦恼。
  这样思来想去,门铃已经“叮咚”响起来。她站起去开门,却是孙容泽笑吟吟地在门口,眼睛亮亮看着她,说道:“不放心你,来看看。”
  她请他进来,他问:“是不是没吃晚饭,这样不行,先跟我去吃饭。”她摇头说不饿,他不由分说拉了她出来,将门关上了,好声好气的说道:“就算陪我吃吧,我也没吃。”
  她只好跟着他走,他一路轻车熟路,来到外滩附近的一家餐馆。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看见他们,早已笑开颜,却是万般歉意:“孙总,对不起,现在是用餐高峰,包厢已经没有了,只有大厅里了。”
  他点头:“没事儿,大厅就大厅。”转头看她:“大厅没问题吧?”她向来没有这些讲究,不过吃个饭,也点头。
  于是服务员带他们到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刚好可以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向着不同的目的地奔去。天下苍生,日日上演着场场悲欢离合的故事。
  他将菜单递过来,她重新又递回去,道:“随便点一些,我真的不饿。”他只好翻开菜单,服务员已经飞快的开始记菜名。
  




☆、重遇

  菜很快上来,她依旧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孙容泽抬起头看她,问道:“我总觉得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喃喃道:“没事。”停了一下,却说:“孙总,我想辞职。”他当场愣在那里,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出了什么事情?”
  她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竭力装作镇定:“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
  他一言不发看了她半天,却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突然想到,问她:“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是,真个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带给你任何干扰。”他试探的看她:“我觉得我现在并没有干扰你啊。”
  她已经摇头:“不是的,孙总,真的是我个人的原因,跟您无关。”
  他仿佛烦躁起来,使劲儿拉开领带,过了半响才道:“静云,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下,现在找工作并不容易,而且,像你这样的女子,要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但是,你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不断会有人打你主意。华扬的副总是我高中同学,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华扬。我断定不会有一个地方,像大正这样,对你诚心的敞开胸怀。当然除非,你不想上班了,那自然另当别论。”
  她没有说话,眼睛从窗外漂到了茶杯上,精致的陶瓷,几欲透明,她知道这种陶器很贵,有钱人家才买得起。朱灵珊的茶铺里就有这样的陶器卖,搭了茶叶,当真是锦上添花。
  手里的湿巾早已被她捏成一团,没有意识的在桌子上擦过来擦过去。他倒是镇定下来,淡淡笑着:“等下叫他们给我们打折。”
  没头没脑的一句,她愣在那里,抬头看他,完全不解他说这句话,他笑着:“你顺便帮他们连桌子都擦干净了,不是要给我们打折?”
  她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算是回答。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思潮翻滚。大厅里有人在演奏钢琴,急迫的乐曲,声声击人心鼓。
  【命运交响曲】,像昨夜的那一场狂风骤雨,水流湍急,时快时慢。一场不可预知的命运,你不知道前方路上等待的将是鲜花锦簇,还是冷雨如霜。
  她自嘲的笑道,鲜花锦簇?何来鲜花,早就溃烂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了。
  他突然看向入口处,笑起来,大约是看到了熟人,并举起手招了招。静云正出神,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倒真的有人走过来了,亦是笑道:“这么巧,陪佳人用餐?”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她几乎不敢抬起头,只想把头埋下去,埋下去,埋得越低越好,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不是没想过,她也设想过无数相逢的场景,或者人流密集的街上,面对面看到了,却相顾无言,擦肩而过。或者是在某次聚会上,偶遇他,只当是无事,淡淡一句:“嘿,你也在这里?”
  哦,不不不!她老早就断了跟同学的联系,又怎么会去参加聚会呢?
  可是,从没想到,竟是这样快,在这个逼仄的空间。他就在对面坐下来,她仿佛觉得两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她头埋得更低了,更是不敢抬头了。
  孙容泽已经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说?”
  “今天!”他向来如此,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舍不得,怕便宜了别人似的。她听到他说:“你改性了?偷偷在这里跟佳人约会!”听不出的一丝波澜。
  她的手在桌下捏成了一团,几乎要落泪,生生将已到眼眶的泪花给逼了回去。
  孙容泽自嘲地笑起来:“误会了啊!这是我的助理叶静云!”她几乎要笑出来,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叫叶静云?曾经日日枕畔的人儿,难怪清朝一位女子说:至亲至疏夫妻。连夫妻都有可能成陌路,何况他们,又算什么?那些往事,你以为几乎要了你的命,在旁人看来,却不过如此,无非你自己小题大做而已。
  孙容泽对她道:“静云,这个是我妹夫,也是我们年轻有为的董事长薛相宇。”妹夫二字,她听在耳里,尤其刺耳。
  她没有办法,终于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依然是那一潭海水,一不小心,你就被卷进去了,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
  她极力镇静的点头道:“您好!”
  他朝她点头,也说:“你好!”伸出了手,她只好伸过自己的手去,掌心温暖,曾经那么熟悉的温度,刚好将她的手握住其中,他说:“我这样握着你一辈子!”誓言如昨,依旧在耳,却是隔了山,隔了海,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不过咫尺,却是天涯。她曾经一直这样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可以自欺欺人,命运的手,却是翻云覆雨,你逃不过命运,就像那孙悟空终究逃不过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他却站起来,径自往中间走,她疑惑的看着他。他已坐到钢琴前面,手已经放上钢琴琴键上,动人又熟悉的旋律,倾泻而出。
  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眶里的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下来。《水边的阿狄丽娜》!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
  她在异国他乡的生日,第一次离开妈妈的生日,他带她来到学校的礼堂,为她演奏这首【水边的阿狄丽娜】,他说:“你就是我的阿狄丽娜,谢谢上天将你带到我身边!”
  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就在眼前,她怎能忘?他一如昨日,坐在钢琴前面,专心致志,心无杂念地演奏着,仿佛如昨却不是昨日,早已是物是人非。
  孙容泽诧异地看着她,她只好呐呐道:“没有,听到这首曲子,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一时没忍住,对不起。”
  他却已经回来,刚好听见她这一句,倒是笑起来:“这么巧,我也刚好想起一个故人,一时没忍住,没想到勾起你的伤心事,真是对不住。”
  她眼里有仓皇的神情,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擦拭她眼中的泪水。她已经站起来,对孙容泽道:“对不起,我先走了,我有点不舒服。”看也没看他一眼,脚步凌乱,几乎是奔着,往门口去了。
  孙容泽也起身,朝他急急道:“我送她回去,你一个人吃。”
  她跌跌撞撞,几乎摔倒,孙容泽早已从后面扶住了她,口气不容坚决:“我送你回去!”她喃喃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没有理她,只管拉起她就走,她只好亦步亦趋,不由自主跟着。
  他坐在车上,半天没动,审视的望着她:“你是不是有事?”
  她只是摇头:“没有,你真的想多了,就是突然有些莫名伤感起来,真的没什么。”
  他发动车子,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
  到了她住的地方,他看着她:“如果有事,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她点头:“我知道。”
  “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
  他终于没上去,坐在车里看她进去,半天才发动车子,融入了夜色之中…
  静云只觉得脚步有千斤重,几乎迈不动,苟延残喘这些年,却还是遇上了,没有征兆的遇上了,故人依旧,心内却早已一片凄惶。
  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也艰难的想要忘了。朱灵珊跟她说:“你去找他,找到他,告诉他!爱一个人没有错!不去争取错过了,才是大错特错!”
  于是她仓促的回国去找他了,却发现报上登着大大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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