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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尾鸢-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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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苦笑,这种时候居然也有心情嘲笑自己。我伸手解了发带含在唇口,将长发理顺,然后全部挽起盘成一个圈,用发带系住。

    再俯身看水面,这次约摸更像个杂役下人了,难是难看了点,清爽多了。

    我吁了口气,低头检查了下身体,这才发现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完全消失了,皮肤依旧白皙干净。

    不禁一怔。这些伤,一定是芋族的人替我治疗的,而且能疗伤的人灵力不低。我的心思转了一下,那个人没有治疗我的双腿和脸,是暗中在帮我吗?

    看向“仙月坊”奢糜的层楼,暗自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要是双脚健全五官清秀肌如凝脂,现在一定变成“倌”了。

    发了一阵呆,瞥见一旁小山高的木柴,马上不敢怠慢了。我换了个姿势,让屁股坐到地上,稍缓腿上的压力,然后一手拾起粗口木柴支着,一手捡起柴刀劈下去。劈了几下没有将木柴劈开,我扁扁嘴,提起刀来一看,刃是钝的,还缺了口。

    想了想,我放下木柴,将手在刀刃上,凝神暗运灵力。

    微红的萤火在指尖慢慢凝结,窜出一团红光,刚刚要擦上刃口,就忽地一下消散不见。

    不行……还是不行……,我颓然得叹了口气,身子上的伤是治好了,可我的灵力因着那时的折磨也损耗了不少,现在剩下的这点,连把柴刀也无法修复,估计仅仅够我暖个身子了吧,有和没有也差不多。

    我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多劈几次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劈完这些。

    既然来了,也只能随遇而安。

    我一刀一刀地劈柴,突然想起来,“仙月坊”花了20芋币买下了我,呵呵,20芋币,相当于半头牛的价钱,看来我真的很廉价啊,那仙月老板娘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人。

    入夜。

    晚风透凉,叶飘零,红胜火。

    安静的“仙月坊”开始热闹起来,灯火璀璨、歌舞升平、云香鬓影,处处是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就是远远看着的背影都是纤腰柳摆媚惑三分,道不尽千种姿色。

    我坐在院角,一边劈着柴一边静静看着,接了客的妓女或者倌陆续沿着院子的小道回房间合欢,中院的亭廊幽径,不时有人浅吟低笑,飘过各色的脂粉香气。

    看了几眼,淡淡笑了笑,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来。那些笑靥如花的痴缠早就见得多了,而我现在只想呆在不被人注意角落里,安静地劈完柴然后去休息。

    哎……,可是身边的柴还有一半,而我的手臂已经累得快抬不起来了,身子也变得有点勉强了。我支撑着又劈了一小半,感觉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停下来休息。

    抬头望向天空,黑色的苍穹无月,就像望不穿的牢。

    “我来帮你吧!”身边突然坐下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大大咧咧地说,“否则你今晚一定没得睡了。”

    我怔了怔,不觉回头去看,那男孩对我俏皮地笑了笑,顺手捡起把柴刀劈起柴来。我看着他,友好地朝他微笑:“谢谢。”

    “不客气!”那个男孩用衣袖抹了抹脸,“你在看天吗?今天的天色真是很奇怪呀,前几天晚上还能看到些红色的天空,今天就只看见黑色的了。”

    我的心突然僵了一下,像有一颗小石子哽在心头。

    “恩。”我轻轻应了一下,低下头慢慢地重新劈起柴来。黑色,是芋族的颜色,他终于还是统治了整个灵界!

    夜更深了一层,院子里走动的人少了,只听见此起彼落的暗沉劈柴声。

    “哥哥是新来的吗?”那男孩突然问,“我叫小强,你呢?”

    我静静地说:“我叫洛,今天刚到。”

    “今天刚到呀?”小强突然兴奋地凑过来,神秘地眨眨眼,“那么哥哥一定还没见到过这里最漂亮的几个大红人吧!真不巧哎,他们今天都不在仙月坊。”

    “是吗?”我隐了心思,浅浅笑道。

    “不过不要紧!”小强像看穿了我的好奇心,乐呵呵地摇了摇手,“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仙月坊’每年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个节气都会进行‘三彩月秀’,到时候你一定能看见他们,真的超级漂亮的!”

    “恩。”我微笑着。原来再过几天有个大节日,难怪要砍这么多柴火备用,苦了我了。

    “哦,对了,你也是……”那男孩的话还没有说完,院角的另一边突然碗碟乒乓掉地碎成一片,一个尖锐的哭喊声窜入耳中。

    “啊——,求求你,不要——”

  3 月秀

  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人物开始一一登场。
  TO 果冻:我还不厚道吗?望天……
  TO MMOO、天知道我是谁:恩,冰蓝承认文章的进度比较慢,大大等不及就先无视一段时间吧……
  TO CL:我还没开虐,开虐会说的。
  TO 似水流年:其实……有一段时间是不残废的,就是还没有残废的时候……
  TO 若水、鱼鱼、VAMPIRE:大家的心眼都比偶坏呢。
小强的话还没有说完,院角的另一边突然碗碟乒乓掉地碎成一片,一个尖锐的哭喊声窜入耳中。

    “啊——,求求你,不要……”

    我猛得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声响处望去——

    院角的草堆旁,一个宽形大汉已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猛地按到在地,粗暴地撕破他的衣服,扯下他的裤子,伸手抓主他两条腿狠狠扒开。被压倒的男孩我看不清,只看见他拼了命地手脚乱踢,不让身前的男子进入。

    “不要……,求求爷,我的身子很脏,不要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像是随风摇摆的嫩草。

    “不许叫!”

    那汉子直起身子,“啪啪”两下狠狠地扇了少年两巴掌。

    求饶声立刻停住了,那粗汉满意地解了自己的裤子,抓住男孩的脚突然用力往前一挺,我看见男孩单薄的身影立刻腾起来,又重重地栽倒下去。

    “啊啊……”似乎是一阵极低的哀鸣声,带着欲哭无泪的绝望在唇口溢出却终究没有叫出来。

    我无声地转过头,胸口一下有点闷。虽然天很暗,我却很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我面前,就在这毫无遮蔽的院子里,正大光明地……强暴一个人!

    草堆边只剩放肆的喘气声和沉重的腾动声一波一波静静传过来,我仿佛看到一张陌生而稚嫩的脸,流满泪水,落满荒凉。

    “那个人叫小椎,是这里负责洗碗的下人。”无言的静默中,小强的声音很轻很弱。

    “为什么不喊救命?”我心中一抖,去支撑身子。

    “别去!”小强一把拉住我的衣服,声音低地像是烟雾浸透哀伤,他摇摇头,“没用的,如果吵到了主人,恐怕还会受到皮肉之苦。现在这样,或许还能拿到点赏钱呢。”

    “……”我突然呆住了。赏钱,呵呵。

    旁边的喘气声越来越剧烈,又过了不多久,只听那粗汉一声长喘,满意得起声拉起裤子,扔了几枚芋币,自顾自晃悠着扬长而去。

    草堆边,渐渐听见一个哭泣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地抽泣着。

    暗黑的夜没有月色。

    冷风吹过院子里的红枫,吹落一些叶子。

    “你知道吗?在这个地方,卖身之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小强默默开口,“我们是最最卑贱的下人,只要客人愿意,随时随地可以上我们……反正,这里经常死人,死几个妓女都很正常,更不用说我们这种下贱的人了……”

    我的心里泛起一丝一丝凉意。

    别过眼,我看见小强的双腿绷得紧紧的,双手一直在发抖。看来他也……我轻轻吁了一口气,伸手覆住他冰冷的手,扬起一抹笑:“别想那么多了。”

    顿了一下,我换了个话题:“小强,你之前问了什么?”

    “啊?”小强一下回过神来,强作笑颜,“哦,我是问,哥哥也是没有钱才卖身的吗?”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转过眼,重新拾起一根木柴,轻轻地沉吟:“恩,是的。”

    他又不说话了,埋头劈木柴。

    我看着他说:“夜了,你赶快去睡吧,剩下的我自己劈就行了。”

    “哦。”他应了一声,却没有走,仍然啪啪地劈着木头。

    “小强?”我回头,今晚的气氛如此压抑,他留在这里只会越想越多,徒增伤悲。

    “马上好了。”他又劈了几下木头,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轻放在我脚边,站起身子,“哥哥,这个给你,你应该能用上它。”

    我怔了一下,突然微笑了。

    四更天的时候,我终于劈完了所有的柴。撑着小强做给我的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回柴房,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很累,却没有睡意。

    不久的将来,想来我也难逃这样的噩梦。这就是他想要给我的报复吗?在这最肮脏的地方,用最卑贱的姿态生活着,放弃自尊地活着?

    我突然想起了入门前一面之缘的那个叫“琇”的女子,浑身只裹了块白布送进坟冢,她是如何死去的?……这里死几个妓女很正常……这是小强刚才说的话。这个“仙月坊”,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呢。

    一连几天,我都是呆在院角没日没夜地重复着劈柴的动作。院子里所发生的事,我看着听着却不问不说,竭力地避开会惹祸上身的事。我的身体从被卖进来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感觉又瘦下去了。

    不过还好,现在已近傍晚,今晚仙月坊会举办冬至夜的“三彩月秀”,中院定会清空下人,我应该可以早点休息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袅袅红烟腾起,印染黑色苍穹。楼阁中,不知是谁拨得几声琴弦,“腾”地一声,整座“仙月坊”亮起通透的明灯,一片琉璃璀璨。夜色中,缓缓的烟雾流淌,金色的琴弦蔓绕,就仿似极乐仙境般梦幻。

    客人们开始蜂拥而入,就是在这里也能感受到热闹的气氛。

    该是时间撤了,我挽起袖子,正预备将最后的一堆柴木整理好,就看见保总管快步走过来:“洛,你会不会砌茶?”

    我顺从地点点头。

    “衣服还算干净。”保总管上下打量几眼,侧头扯开嗓子喊道:“来一个人,把他到抬大厅里去,那里缺一个泡茶的。”说完就匆匆跑开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看来今晚是逃不掉了。手指在地上悄悄沾了些尘土,装作擦汗的样子往脸上抹了一把,接着我的身子就被一个大汉抱起,向大厅而去。

    我砌茶的地方在“月秀之台”左前侧,于是边泡茶边默默环视大厅:流光异彩的大厅前方为四道虚幻流水划出,稍稍高起成为“月秀之台”,秀台亦真亦幻,时而微撒雨雾,彷若沾衣欲湿之境,更胜撩人拨人之欲。的a1

    眼睛从秀台移开,底层的大厅里早已人满为患,喧闹声不绝于耳。二楼的雅座上,不乏一些灵界的贵族少年,手执花扇,双眼紧盯秀台不放。

    这些我并没有在意,目光却停驻在靠窗的雅座上,那里端坐着三位青衣少年,只静心品茗,似乎对周围并不关心。我的目光只略微定了定,其中一人突然转眼向我看来,眸中一道凌厉之气,我立即低下头转开了眼。的d1

    这几个人眸中清蓝波光,显是灵力极高之人,为何会在此出现……我还未及想下去,只听得几记拨弦之音,整个大厅已渐渐暗落下去。

    “三彩月秀”开始了!

    “各位客官,欢迎大家来到这个男女双色之坊。”月秀之台上七彩灯光闪烁亮起,我看见仙月老板娘渐渐从暗中显映出来,分外妖娆,“这三个月来,仙月坊新增了不少花容俏色,今日的‘三彩月秀’,可是一道美人大餐哦。”

    “好!”台下立即爆发出一阵沸腾。

    仙月老板娘妩媚一笑:“老规矩,每位美人登场之后,将已各位开出的价格为准,身价最高的3位美人成为本次的‘三彩月秀’。而开价最高的客官自然能抱得美人同欢春宵。”

    “仙月主人快让美人上场啊,都急死人了!”

    “是啊是啊,美人快出来吧!我只要看倌,哈哈!!”

    仙月老板娘又一笑,台上的灯光随即慢慢暗下,所有的人瞬间止住气息。

    “那么,请各位好好享受吧……”媚酥三分的笑声已隐没在黑暗中,带着无限诱人的气息。

    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醉人的玫瑰芬芳,秀台透出微亮,无数玫瑰花瓣从天而降,烟雾中一名女子的身影朦胧。只听得一旁琵琶声慢,灯光渐拢,曼妙的身姿开始起舞,柳眉黑眸,朱丹薄唇,旋舞如飞花繁锦,昂意春色。

    “好!好!台下立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是璇姑娘,跳得漂亮!”

    一曲舞毕,台上玫花满地,璇姑娘含笑千媚,款款作揖。

    “我出500币!”

    “我出700币!”

    “850币,谁也不要跟我抢了,今晚大爷我要定璇美人了!”一人拍案而起,再无人加价,以850芋币定局。

    秀台暗起复明,却是一位粗蛮专横的大爷,身后紧随一个小厮,那小厮亦步亦趋捧着热茶,不料脚跟被衫袍一绊,一头撞上主人,手中茶水全数翻在大爷身上。小厮“啊”地一声跪倒在地,主人一脚猛揣小厮,冷哼而去。秀台上那小厮伏在地上,缓缓而泣,眉清目秀的脸上梨花带雨,一滴一滴划过脸庞……

    哗哗哗——,台下惊起一片掌声。

    “真可怜,害我的心都难受了呢。”

    “真想好好把司儿带回家疼啊!我出1000芋币!”

    我怔了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小厮——司。淡淡地苦笑,如此凄惨之景,却拿来供人作乐,讨人欢心,真花了不少心思呢。

    重新低下头,我静静地冲泡着茶水,一壶又一壶。

    现场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和欢呼声一刻没有停歇过,这里的姑娘基本以歌舞为主,而男倌多以表演居多。我只是淡淡地听着,偶尔抬一下眼,并不上心。

    大概,留心过一名叫浅的姑娘,因为伴奏的琴弦错了好几拍,可惜了难得清丽的舞姿。

    正想着,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几乎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

    “快看!快看!仙月坊最红的男倌出场了!”
  4 三彩

  正想着,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几乎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
  “快看!快看!仙月坊最红的男倌出场了!”
  我不由抬起视线——
  秀台中央,白色轻烟袅袅腾起,氤氲中仿佛有一位女装打扮的伶人正习作练剑。一道白光如电闪,印耀在那人脸上,只一瞬间的锋芒毕露:白皙如瓷的玉脸,俊秀挺直的鼻翼,一双美目在眼角处斜斜一提,更增几丝风韵。
  又一道白光,秀台上开始飘起雨丝,落散了烟雾,那舞剑的身姿在雨中变得清晰起来,一招一式,一笔一划,那姿势稚嫩中带着顽强,柔软中似又韧劲般的坚定……雨丝越来越密,打湿了他的衣衫,但是舞剑者毫不在意,那瘦削的身子柔中带刚,仿若是女子却有超越女子的魅力……
  我淡笑,不愧是仙月坊最红的倌,男扮女装的舞剑,像是在极力表现女子的柔媚,却实则展现柔弱中的英气,那教人着迷的英气,就是男倌独特的气质。相比于之前男倌的矫揉造作,他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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