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瓷.二嫁娘子 作者:燕赵公子(晋江非v2014-05-27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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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傻孩子,非叫我明摆着讲出来吗?蒋彤瞪了他一眼,本来想给儿子留几分面子,如今却再也不想含含糊糊了:“娘是说,你,入赘吧。”
入赘?云瑞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为了顾昕慈的事情,他已经辗转反侧很多事日,虽说母亲那个屋子让他打理得十分规整,但他自己这屋却有些太寒酸了。既要翻修屋子,还要至少用八台聘礼求亲,那他现在攒的钱就不太够了,更何况,翻修屋子也要费些时日的。
他烦恼这么多天,也到底没想到入赘这样一途。
如今家里贫穷的男子也不是没有入赘进只有女儿的有钱门户,可他和顾昕慈却并不属于此列,先不说顾昕慈还有个听话懂事的弟弟,再说他自己家,也并不是穷到多一个老婆都养不起,入赘一说谈何而来。
蒋彤见他陷入纠结之中,想的却不是入赘丢他自己的脸面,而是为什么母亲会想到入赘这件事情,就觉得十分好笑。
云瑞正在那纠结母亲到底为何懂了这个念头,却不料被拍了脑袋:“瑞哥。”
“恩,娘请说。”云瑞抬起头,老实问。
“瑞哥,既然我们,不再回去,将来你的孩子,姓什么,不是一样吗?”蒋彤慢慢说着,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来,“你啊,怎么不想,为何昕娘,连找媒婆,都不曾有过?”
云瑞听了母亲的话,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顿了顿,慢慢说道:“因为那时候她家里离不开她,她走了家里更难生活。”
蒋彤点点头,说:“昕娘,孝顺,她家情况特殊。如今虽然好些,但她也是,离不开的,你不入赘,她不会嫁你的。”
虽说跟顾昕慈没见过几次面,但蒋彤看人却很准,把顾昕慈看得十分通透,她知道这个姑娘跟云瑞一样孝顺,在母亲和父亲身体都未大好的情况下,她是万万不会自己一个人嫁出去享福的。
她儿子是个大男人,虽说对母亲和心上人也足够细心,但很多地方他到底想不到。
云瑞一听她说他不入赘,顾昕慈是肯定不会嫁给他的,心里立刻有些慌了,但慌乱之后,他又觉得顾昕慈这样性格才好,孝顺坚强,能扛起为人子女的责任,不枉他这样欣赏。
蒋彤说话很慢,总要讲一句停很久,但云瑞却也耐心,母亲说一句,他认真想一句,竟也不觉得着急烦闷:“娘,我要是入赘了,你怎么办。如果抛下你我一个人离开,我肯定不能走的。大不了,就等我以后挣到足够的钱,让两家都好好过下去。”
作为一个男人,云瑞却并没有那种极端的大男子气概,他们这样农家,两家相互扶持也不是没有。并不因顾昕慈是女子,嫁给他就再也不能操心娘家的事情了,相反,他觉得顾家生养她一场,他也要跟着好好尽孝,才是一个好女婿应该做的。
就连他父亲,对大太太娘家蒋家,也一直关系密切,从不断了联系。
蒋彤就知道他在意这个,听到这话不由笑了,脸上表情道很是轻快:“我啊,每天一个人在家,也烦闷,如果你能带着我,一起去,我跟昕娘她娘,一起做个伴,不也挺好?”
云瑞就算再大胆,也实在是想不到母亲竟然想法这样怪异。就算这世上有过许多男子入赘,可也没带着老娘一起去的啊,这像什么话。再说了,这也不过是他们俩一厢情愿罢了,说到底,顾家答不答应还是两说。
“娘,你想的也太开了,儿子真是自愧弗如。不过顾家也不见得会答应吧,小毅是个好孩子,我去入赘算什么事。娘,这事先放放,要紧的是你赶紧好起来,我多赚点钱,以后都不叫你吃一点苦。”云瑞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蒋彤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顾家是同意入赘的,这事李家的特地问过她有没有想法,她当时并不知道儿子心意,所以没有马上应下。她自己确实是喜欢顾昕慈的,也对入赘这事没什么抵触。但是这些日子看下来,她到底看到儿子也存着这样心思,心里大石才慢慢落了地。
说一千道一万,她自知身体熬不过今年冬,也担忧儿子会被那家寻到回去没好日子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入赘,断了所有的事情。
再一个,等到她跟着儿子一起去了顾家,就算最后养老送终的事情要麻烦顾昕慈一趟,却也给她攒下了极孝的名声。她也是将死的人了,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也要叫儿子儿媳以后堂堂正正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是周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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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该出手
这一日天气极好,呼啸了几日的春风也渐渐停歇下来,空气里满满都是暖意,似乎夏日的脚步正在临近。
云瑞一大早就跟李家借了牛车,去顾家接阮惠柔,休息过一晚,阮惠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只除了脸上有伤不方便讲话,进一趟县里是没问题的。
顾昕慈把阮惠柔送出家门,又红着脸往云瑞手里揣了一个包袱:“我知你们今日有的忙,路上别饿着。”
她说完,也不等云瑞回答,便急匆匆回了院中,留下云瑞一个人在原地傻笑,还有表情甚是无奈的阮惠柔。
等到他们来到县里,太阳已经顶在头上了,云瑞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阮惠柔去了县衙。他之所以这样着急,主要是为了让知县老爷看看阮惠柔脸上的伤,她昨日刚受的伤,今日看起来更是可怖,也更能彰显郑大勇的凶残。
景梁一直是个非常富庶的地方,每日县衙也都忙忙碌碌,各种各样的人命官司也是有的。所以今日见云瑞这样一个小哥带着瘦小的妹妹前来报案,百姓之间口碑极好的尤知县也放了放手里的其他案子,让他们兄妹二人进来见官。
为了郑大勇的事情,云瑞是做足了准备的,他一进来就恭恭敬敬给知县行了礼,然后开始一字一顿说着当日的事实经过。他说完,就看到尤知县皱起眉头,景梁虽说也有各种人命案子,但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却在少数,他并不是不相信这看起来十分瑟缩害怕的小女孩,只是觉得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实际上,云瑞也知道这案子查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用,他带阮惠柔过来,只是为了找这样一个由头,让衙门重视郑大勇的身份。
等仵作给阮惠柔验完伤,云瑞才从怀中拿出另一份状书。那上面却是另一份证词。
尤知县让师爷取过状书,当堂读了起来。在来的路上,云瑞已经事先嘱咐过阮惠柔了,说他这次为了让郑大勇再也出不来,使了一点小手段,所以她要跟着配合。
阮惠柔一开始并不太明白,但当听到师爷读的状书之后,她强忍着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却假装害怕似地哭了起来。
这份状书大意是,村妇不小心撞见有个面上带烧伤痕迹的年轻男子在他们村想要行凶,她认出这个人是许多年前青叶村一家七口灭门惨案的元凶,被元凶发现追逐之下伤了腿,这个时候阮惠柔刚巧路过,她好心想要救那个妇人,却被元凶伤了脸,最后因为云瑞这个大男人出现,他才被迫逃走。这份状书的落款,是罗倩倩。
这还真是高招,别看阮惠柔才十三四岁,但她从小讨生活,心思可多着呢。听到这样一份简直毫无破绽的证书,心里简直对这位未来的准姐夫十分佩服。
不仅把所有当事人都写进了状书里,还给郑大勇安了另一份罪状,灭门案是杀头大罪,一经查证,那郑大勇肯定要被判死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活着为非作歹了。
阮惠柔不知道云瑞是怎么说服罗倩倩做这个证的,但她也得好好配合不是?等到师爷把证词读完,阮惠柔脸上就越发害怕,整个人抖成筛子,不顾脸上的伤嘴里嘀咕着:“坏人,坏人。”
云瑞见他这样,脸上十分沉痛,即害怕又隐忍地跟尤知县道:“青天大老爷,我们青叶村这些年也就这么一个为非作歹的恶人,他不仅杀了村里了七口人,这么多年过去又回来了,还继续行凶。现在我妹妹脸上流的血还在村中地上,村里人十分害怕,觉得时时刻刻都有人要杀人。”
云瑞说着,又再度跪倒在地上:“百姓都说知县老爷是大大的好官,我们青叶村求大老爷做主,铲除这个为非作歹坏人吧。”
就算是在景梁这样的地方,一家七口的灭门惨案也十分渗人,更何况这还成了悬案。凶手虽然已经确定,但他早就潜逃,这么多年也没能抓住。尤知县刚上任时就知道这桩案子,虽说有心为自己添一笔政绩,却也因为案情毫无头绪而作罢,如今这样一条线索出现,简直犹如雪中送炭,他立马来了精神,让师爷认认真真记下了整个案情的经过。
由于受伤,阮惠柔小姑娘被破例允许坐在圆墩上,她低着头,不言不语,单薄的身影却让人看了越发心酸。
云瑞仔仔细细把郑大勇的样貌都说了清楚,末了又道:“我们村里的罗倩倩如今腿上伤还未好,大夫说不能动弹,来不了县里,所以由村中的大夫代为写了一份状书。但是如果真的能抓到郑大勇,她就算再害怕,也是愿意来指证的。”
尤知县点点头,见阮惠柔身影单薄,瘦瘦小小,也不由软了语气:“你们青叶村的村人倒是勇敢,你们能来报官,本官十分高兴,这件案子本官一定好好督促捕快,尽早捉拿郑大勇归案。”
云瑞听了这话,激动地跪倒在地上,给尤知县磕了一个头:“谢谢大老爷,到了那时,我们青叶村的所有村人,都愿意过来作证。”
等到云瑞领着阮惠柔从县衙出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虽说站了一上午,可云瑞却半分疲惫都看不出来,直接把阮惠柔送去了姚金堂。
在等姚老大夫过来的功夫里,云瑞对阮惠柔说:“阮妹子,我去帮你办柳家的事情,你就等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如果老大夫来了你就给他看伤,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对待阮惠柔的态度跟顾昕慈一样,都把她当年幼的孩童一般,阮惠柔自己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还是承情,老老实实点了头,就跟着药童去了姚金堂的二楼。
云瑞跟小姚大夫打过招呼,直奔柳家谈事情。跟他和顾长生想的一样,柳家的管事很痛怪就应允了他们的打算,甚至还给了他一两银子叫他好好照顾阮惠柔,给她好好治伤。
柳家一向在景梁风评不错,虽说是枝叶繁茂的百年世族,但也鲜少有仗势欺人的族人,从他们这一次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如此。云瑞并不知道柳家跟阮惠柔父母的过往,只觉得兴许是小姑娘招人喜欢,所以才得了这样的善缘。
他脚程很快,办事也利索,从柳家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刚过午时,云瑞抬头看了看天,便坚定地转身往城北走去。
北码头是整个景梁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在那边做了许多年工,跟几个工头也是比较熟悉,这时节正是北码头最繁忙的时候,南来北往的货船大多都要从这里经过,带走精致的瓷器与精良特产,换来一叠叠银票。
云瑞这次要找的,还是他年节时做工的那一家。北码头的工头多少都跟景梁的赖头有些关系,那个姓张的工头为人爽朗,虽说两边都能吃的开,却也不喜欢手下的人犯事,云瑞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才一直在他手底下干活。
他干活勤恳,也从来不曾找过别的工头,张工头还知道他读过书,偶尔账房忙不过来,甚至还找过云瑞帮他记简单的工钱账目。
云瑞在北码头找到张工头的时候,他正吆喝着挑夫干活,云瑞也不废话,见了他的面直接打了声招呼:“张哥,有个事同你讲。”
张工头几个月没见他,再见时便觉得云瑞身上气度比以往更沉稳了,他叫来管事帮他盯着,拉着云瑞走进码头上临时搭的棚子:“小老弟,最近怎么不来上工了?”
云瑞笑笑,冲他鞠了一躬:“以前多亏张哥照顾,如今我娘身体越发病重,我只得在村里找工作,还过得去。”
张工头也不是个小气人,在这景梁讨生活的哪里人都有,他手底下也不缺云瑞这一个长工:“还是伺候老娘要紧,你说吧,什么事?”
云瑞脸上的笑容敛了回去,他低声道:“县里似乎有个地痞,脸上有很重的烧伤,他前几日去了青叶村,伤了我未婚妻的妹妹,我想求张哥帮个忙,跟景梁的大人物讲几句话,那个地痞以前犯过灭门案,衙门里的捕快也正找他,大人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小人物沾上晦气不是?”
张工头一听,立马笑了出来,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拍着云瑞的肩膀说:“好啊老弟,几日没见都要娶媳妇啦?等你成亲的时候记得通知哥一声,哥给你送彩头去。”
因为是求人办事,所以云瑞也不得不把阮惠柔的事情说成他自己的,所以听到张工头这样讲,云瑞脸上有些羞涩,他低下头谢过张工头,又跟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匆匆离开了。
这件事,张工头是肯定要帮他这个忙的,其实他来找张工头,也是给他添了一份人情。
这景梁的赖头各有各的地界,虽说他们干的都不是好营生,但是谁都不希望手底下有这种身背多条命案的人,如果一旦出了事,他们跟官府也扯不清,张工头帮云瑞带这句话,那么赖头们自己就会清理门户,郑大勇无论是被送官还是内部自行处决,是都没好果子吃的。
想到这里,云瑞脸上闪过一次寒意,虽说他目前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却也要让郑大勇有命伤人无命活着,他到底要看看,他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会更新~~
☆、051远方客
之后几日顾昕慈和顾弘毅便忙碌起来,顾昕慈忙着给大件的碗碟勾线,顾弘毅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分水。在经过修坯与补水之后,整件坯体已经极为工整,上色也很便利。
瓷器是中华文明传承里最美丽的代表,它是瓷土从杂乱无章到精致整齐的华丽蜕变,也是最能彰显手艺与技术的成器代表。每一件好的瓷器背后,都有无数人为之付出汗水与努力。
顾昕慈学这门手艺五六年,虽比不上父亲的那份熟练与炉火纯青,也到底别具风格,成就了自己的画样。作为顾记的继承人,她用最严肃的态度面对每一次开窑,也用勤劳和认真做出了一件件美丽的瓷器。
有她这样的榜样在前,作为幼弟的顾弘毅从学技开始,窑坊里脏活累活他都要做,却从来不曾抱怨过一句辛苦劳累。
顾昕慈十三四岁时就跟着父亲学画瓷手艺,如今就连锦灰堆这样复杂的图样,也几乎信手拈来。顾弘毅跟在姐姐身边,见她拿笔很稳,出来的图样自然流畅,心里不由有些羡慕与着急。
什么时候,他才能练就这样的技术?
他这个姐姐,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云瑞每日下午都会来窑坊送柴,他人高体壮,每次都能送一旦两捆很重的柴火。因着云瑞实在太能干了,这几日顾长生没有去后山,而是在窑坊帮着女儿画样,顺便指点一下刚刚入门的儿子。
云瑞下午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弘毅正在挨骂。顾长生有着非常传统的教育观念,认为教养女儿要细致体贴,而对儿子的时候,就越发严厉了。虽说顾弘毅从小到大都十分听话,顾长生也很少说他,但在学手艺这件事上,却格外严肃。
“毅哥,早就同你讲,分水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