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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美国获奖科幻作品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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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布若特斯,那个臭气熏天平时被宠坏了的家伙根本无法应战。那个屁蛋在大雨中浑身湿透了,大声喊叫着向木狐怪挑战,不一会就败下阵来,落荒而逃。仅仅一个木狐怪已经是布若特斯的四五倍那么大,对木狐怪来说,布若特斯也不是什么好对手。我可以把布若特斯放出来,让它们两个撕打,那时尼古拉斯和我就有时间安全地回到屋里装上子弹。然后我就请求援助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枪要炮!叫巡逻队来杀死这些怪兽。
  就在我心里盘算之时,那边的木狐怪似乎也在思考先从谁下手,好。我悄悄地来到了树林的尽头。现在我躲在这个怪物后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起没有子弹的手枪并把枪顶在一颗苹果树上,然后从田地里一路小跑来到了布吉特斯的棚栏旁。
  我的腿不听使唤,我跑不了多远。我围着棚栏转圈跑以迷惑木狐怪,它仍站在那好像在琢磨从哪个方向追我。我向门口跑。木狐怪又绕到另一条道上,这对我非常有利;我拔出门闩使劲把门打开,然后躲到门后面。这道门根本阻挡不了木狐怪这样凶猛的怪兽,但是毕竟我感到有一点安全感。
  这时布若特斯慢慢地出来了,把脸从一边转向另一边就像他的对手一样。木狐怪这时也停下来,这两个怪物站在那双眼凝视。当你惹怒布若特斯时,它头上的冠就直立起来。此时,木狐怪比布若特斯高一倍,但布若特斯长的更结实。不过木狐怪仍然比布若特斯重一百多公斤。布若特斯继续高声尖叫,木狐怪也在长鸣,不过木狐怪的长鸣比布吉特斯的尖叫更刺耳,更令人毛骨悚然。
  忽然布若特斯猛地扑了上去,它跳到木狐怪的脖颈上用它的尖嘴狠啄木狐怪的喉咙。木狐怪倒一了下去,使劲摇摆着身子想把布若特斯甩出去;它来回打滚用它长有巨大的利爪的脚猛踢布若特斯,就好像鹰龙在给自己挠痒痒一般。我急急忙忙沿着棚栏跑,想跑得远远的避开这场战争。尼古拉斯已经快走到我面前了。我也跑到了刚才他站的那个地方,我回头看着这两个怪物厮打的地方。我发现战斗已经结束。
  本狐怪正在地上打滚,头部受到重创,布若特斯正站在那面对着我们。它左右摇晃着把身上的泥土和血抖落掉,并且发出了胜利的尖叫。
  我和尼占拉斯站在那儿,正在核计应该做些什么。布若特斯刚刚杀死了那只怪兽。它救了它的家,也许也是我的家。第一次我的感情有了变化,对它有一种深深的同情之心。
  “你真行,布若特斯!你杀死了那个凶猛的家伙!”尼古拉斯高兴地说。
  布若特斯正凝神看着尼古拉斯,就好像看到它和尼古拉斯之间的障碍溜出了感到欣慰一样。我决定慢慢地退回来。也许我该回到房里用我的麻醉枪把它击昏,把它放回到棚子里。它太野蛮了,如果把它放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尼古拉斯却向鹰龙跑去。“我喜欢你,布若特斯”,他一边拥抱着英雄鹰龙一边说。布若特斯站在那儿,快乐地晃着脑袋,它的嘴上还残留有木狐怪的血迹,它的味道闻起来还是那么难闻。
  “尼古拉斯,让我们把它们放回到棚里,好吗?”我建议道。“现在把它领到这儿,过来!”当我关兽棚时,我一下子把尼古拉斯从棚子里拽出来,并随手把门插紧,把布若特斯留在里面。布若特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但是为时已晚。
  我们回到房里,尽力不谈拉尔夫的死。我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刘医生的直升飞机已停到了院子里,同来的还有萨姆和国外的几名医学专家。医生检查了我的伤口,建议我不要着急,静静地等候着孩子的出世。我给尼古拉斯洗个澡,把他放到床上,这时萨姆同他的狗去告别。
  晚饭期间,我们三个人又谈起了这件事,特别是尼古拉斯与布若特斯的关系改善。当初布若特斯不喜欢尼古拉斯,也许是因为这件衬衫,这件衬衫的颜色太鲜艳了,也许因为尼古拉斯对自己非常自信,不害怕动物。也许尼古拉斯的身体太小了。也许……
  我们花了几千年才把狗训练成家畜;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把布若特斯训练成像狗一样为人类服务的工具而不仅仅是食肉动物。人类在拉·帕兹生活的时间还不到一个世纪。我们正在尽力寻找一些方法来适应这的一切。医生说我不需要进一步观察,他已经吃完饭了准备离开,这时天已经黑了。
  我们把卖木狐怪的皮的钱分成两半,其中的一部分留给我的儿子尼古拉斯和他的妹妹,给他们存起来以备后用。我想有一天他们能把这些钱派到好用场。噢,萨姆在足球比赛中又进了三个球。这是我给母亲信中需要增加的一条。

假腿女士
  帕勒·梅
  '作者简介'
  帕勒·梅曾因此短篇获一次大赛奖。先前作为决赛选手,她在《WOTF》杂志的第三期上发表了一篇优秀的作品《共鸣》。令人欣喜的是这篇《假腿女士》,使她渐入到文学领域的佳境。
  她的父亲是俄亥俄州保龄格林大学的一个系主任。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曾获过诗歌、歌唱和绘画的奖项。她还参加过州一级的英语和几何大赛,并加入了一些科学社团。她上大学时已是一名国家级功勋学者了。
  她的丈夫大卫在英格兰南部时是一名庭院设计师,后来又在伦敦社会大学做了七年的管理工作。她、大卫和两个女儿居住在俄亥俄州。
  她在看到敌人之前,就远远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因为他们边发射炮弹,边放着烟雾。她坐在队伍中间的战地车里,听着敌人行进时发出的隆隆声,因为她还没有感觉到大炮冲破充满血腥的烟雾,此时,她还不能确认超级坦克的到来。那一刻,战争便是一切。
  敌人的机器向前行进着,枪炮和火箭都阻挡不住,他们把吉普车、士兵和装甲车压得像苔藓一样扁。突然一辆巨兽般的敌人坦克减速去压撤退的步兵,她马上让工兵从侧翼发起进攻,但被“巨兽”的驾驶员发现。她眼睁睁地看着杰伯逊被卷入到铁链之下,接着是那个叫印路的(或称为路的,她和他们接触不多,甚至连名字还记不清),然后坦克转向了她,她急速地驾驶战车像只瓢虫那样地后退,径直冲进了沼泽的烂泥里。
  她拼命地把战车的电线从自己身上拿开,使劲抽出那条好腿、但那条受伤的腿却不那么听话,它被卡住了,战车的金属残片吱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在下面挣扎着,尖叫着,尖叫着。
  珍猛地惊醒,噩梦般猛地尖叫着,哽咽着。连床单都湿透了。她需要用水泼去恐惧,但梦中极大的痛苦使伤腿颤抖着,她清楚此时最好不要勉强起来,她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去看钟,快到10点了,她记得在5点的时候对过钟了,不愿睡得太早,可结果还是早早就睡了,还做了噩梦。
  珍拉开被子,把脚拉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的重量移到脚上,慢慢站起来,曲膝而后又伸直,假腿里的电子装置反应很迟钝,但最终假腿还是支撑起了她。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洗漱间。
  打开洗漱间的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有。她又试了试淋浴,也让她同样失望。供水又减少了,连食物也实行定量供给,她已记不清最后一次定量供给是哪一天了。
  她来到厨房,在水槽里放了一只碗,打开水龙头。水来了,缓慢而细小的水流,滴了半碗水,珍就关掉了水龙头。每天她只有三加仑的供水量。她捧了一点水放在嘴里,又用剩下的水尽量把脸洗净,然后用惟一的一条擦餐具的手巾把脸擦干,珍想她该把上次的日期画掉,以便能知道下一次定量供给是哪一天。
  珍绕到厨柜旁边,看到了认认真真做过标记的日历悬挂在那儿,她马上想起那是去年的了。日历边上的五锁门都有铅笔涂抹过的痕迹,她知道那是她的笔记,但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珍的邮件箱里的那个公共信息系统响了起来,还伴着闹人的叮咚声,这就意味着,区内市场正在营业。珍又看了一眼那些五锁门,看看是否她已在定量供给的日期和市场营业日期上做过标记。她走到厨柜的前进,拉开门,架子上空空的,她又打开里边电冰箱的门,也什么都没有。
  珍感到脸上冒出了汗,身体也在发抖,就像手臂也通了电似的。她需要盒烟,那使她不得不去市场。
  珍拿起两个空的线兜,把它们夹在腋下,又从厨房柜里拿出信用卡,插在牛仔服的口袋里,她跛着脚穿过兼起居室与餐厅于一件的小屋来到出口外的小间,拉开公寓的里门,之后她浑身的肌肉就开始抽搐,双臂下垂,呆呆地望着那扇防止陌生人进的防弹门。
  她已经嗅到了陈旧的人类的气味,这种气味无处不在地弥漫在地下工事里,政府挖掘这个地下工事以替代曼哈顿狼藉的残垣断壁,在华盛顿军事医院被遣散回来时,闻到的就是这种气味。渥瑞斯,退伍的塞克叫它新城。在这里很可能人口过于拥挤,战备又不完善,存在好多不便,但新城在防弹方面却是让人放心的。假腿不停地摩擦使珍意识到居住在如此一个安全地方的重要性。
  珍努力把里边的门关上,然后才去转动外层门的把手,当防恐怖锁喀啦一声打开,她使劲地推了一下门,伴随着震耳的噪音门被撞开了,沉重地撞到阴暗的走廊的墙上。
  珍刚进门,突然瞥见个身影一闪而过,她迅速地转过半个脸,做好防御的蹲伏姿势。这个复杂的动作使假腿里的电子装置不堪重负,人工腿也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珍禁不住手足伸开跌在了走廊里,线口袋也飞了出去。
  刚才开门把珍吓了一跳的那个邻居,此刻也吓得扔掉了手里拎的垃圾,赶紧跳回自己的房间,升降机里珍挣扎着找到一个地方坐下,假腿由于过分地压迫而颤抖不止,她除了坐在那儿喘气,什么也做不了,任敌人的进攻吧,她无可奈何地伸手去擦假肢吊带上的灰土。
  “你没事吧?”
  这几个字的声音很小,可珍却好像听到了大声喊叫一样跳了起来。那个邻居想出来,极不安地扫视了一下走廊,像是在期待着危险发生似的,然后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给珍,想要扶她,珍却感到一阵紧张,以至从面部到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她闭上眼睛,认为不去看,可能摸一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也许你能站起来。”那个女人架着珍的一只胳臂。
  珍的全身都由于这一接触而僵硬了,在人群中偶尔地擦碰一下就已经叫人无法忍受了,这有意识的触摸简直就让人毛骨悚然了。自从珍来到了新城,她就开始避免与人接触。至于为什么这样,她也说不清,总之她已经好久不过多地探究陌生地方了,不论什么原因,陌生总让人不安。
  “准备好了吗?试着站起来。”
  邓居女人放开手,珍向前踉跄了几步,努力依靠那条好腿站稳,假腿不自然地来回悠荡着。珍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脚平踩在地上,再慢慢把身体重量移过去,腿在微微地颤抖着,但最终还是站稳了。那邻居们注视着走廊,突然,她放下了珍的胳膊,弯腰拾起垃圾,迅速返回自己的公寓里,拉上外层门,亮而黑的眼睛还在不安地来回扫视。她看了一眼珍,又递过来了一个短暂的微笑,然后就把门关死了。
  珍也不自然地点了一下头,浑身还在发抖。她听到门闩上的声音,又听到好几道锁叮当作响;一直到都锁上,最后又听见关里层门时压力阀的咝咝声。珍尽量赶走脸上的紧张,转过身,谨慎地锁好自家的门,拣起摔在地上的购物袋。一瘸一拐沉重地走过低矮天棚的通道,一直来到反恐怖门,这些门就是隔断市场和居住区的。
  珍踏上门前的压力盘,然后门就自动打开。她才移到中间的盘上,后面的门就关上了。她等待着安全摄影机用几个焦距给她拍完了照片,然后就靠在内层门上,等一切正常的显示响起来,就等外层门的开启了。“放行”的显示器亮了起来。珍就跳到厚重的外层门边,双手扶住以免晃动,门打开了,她主要依靠那只好腿走到了走廊里,待假腿里的电子装置都恢复常态后,她向市场大厅走去。
  在门上的警告装置消失前,珍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她回头看时发现,自动关闭系统已经失灵,门就那样敞开着。珍觉得这样太危险,就转身回来推门,她的力气推一扇AT门来说还可以,但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却无济于事。珍喘着粗气,使劲摔打了一下。
  “夫人,我可以帮忙吗?”
  珍迅速转过头,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强壮商贩,他的货摊就对着门,珍怕极了,但她极力压制住这种感觉,退后几步,小贩用右手轻易地就关上了门。
  “恐怖夜早就不存在了,我们不该再躲躲藏藏了。”
  “当然,我觉得生活挺轻松。”珍尽量装出友好的样子。
  小贩笑起来,轻轻地拍了一下珍的肩膀。珍惜不自禁退了一步,那个人并没有在意。他回到他的货摊旁。珍向着食物摊床一拐一拐地走去,心里还充满着小贩那友好的笑脸。她想看看是否他会像其他陌生人一样,在她不看他时突然变成遗憾的表情,可小贩依然在看着她并向她摆手,珍尴尬地红了脸,也向他看了看,迅速地走开了。
  蔬菜水果商那里有了新鲜的水果,并且不限量。珍耐心地排着队,她把抚恤金节省下的那些钱都买了那些干巴巴的,布满黑斑点的苹果,要在她母亲的厨房里这种苹果早就不假迟疑地被扔进垃圾桶里了,她尽量不去想她母亲。在离开水果摊时,咬了一大口苹果。水果有一股新鲜的空气的味道,味道像阳光照射过的土壤一样可爱。珍自从被遣返时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
  “参加海军,那样就能见到太阳了。”她不假思索地大声说着,旁边的人好奇的目光使她很难过,喉咙里堵得喘不过气来。她跌跌绊绊地赶快走开,就像突然间遇到危险一样,甚至都碰倒了人,有人在向她气愤地大喊,她也顾不了,跳了出去,停在一个亭子旁边,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的神经。
  “简直就控制不住了。”她嘟哝着,咬紧的牙齿使声音更加低沉。她背对着人群,越过亭子的墙壁,她看到窄窄的架子上整齐地摆着一些可爱的黄色的小方块,渐渐地,她胸部的疼痛减轻了,心跳也慢下来。她知道那些小方块是黄油,尺寸正合适放在一片面包上。战争之前她曾有过一个奶牛场,不锈钢的围栏使它光芒四射,奶牛的呼吸使它生机盎然,搅乳器一刻不停地上下搅动。她把目光移到架的下层,上面摆了些小奶酪,简直就像鱼饵一样,她想,当然,事实上比鱼饵还要大点。
  她邻居的那双锐利的眼睛突然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一只老鼠,一只被吓坏的小老鼠。这一次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能我们每个人都失去了控制,每人都有自己的灾难。
  她记起了那一下接触。在她离开战争,告别地雷、诺姆和医院之后,她曾去乡下那间不整齐的农舍,那是朋友们买来准备退休时用的,可因为形势所迫,她却不得不暂去那儿一遇,在安静的村庄,那儿没有炸弹。房子又大又结实,就是理想中的家,非常安全,父母站在门廊里,她拖着沉重的假腿一步步艰难地爬上台阶,摇摇晃晃地走过不平的地板,伸手去拥抱母亲,可母亲却躲开了,父亲严肃而又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母亲已做好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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