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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福清宫主_派派小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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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您说重点好吗?就算她楚风楼存粮不多,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跟她耗下去啊!”严世雄话未说完,封爷便打断道。
  
  见封爷如此目中无人,严世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他淡淡地瞄了一眼封爷道,“当然不是。据可靠消息,明日楚风楼会将一批沙子谎称为大米运进城,目的无非是想安那些灾民的心,顺便也是给我们施压。
  只要明天我们能当场揭露那个妮子的谎言,现场必定会打乱,而那些灾民知道自己被骗了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一定会闹得不可收拾的!哈哈哈哈……”
  
  “可这也并不会给楚风楼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毕竟,她就算骗了灾民,最多也就是再被人非议一番而已。”苏岑不解的问道,“值得我们冒如此大的风险,去賒粥现场捣乱吗?”
  
  “呵呵,”严世雄狰狞的一笑,嗜血的残暴之气到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她可不是欺骗灾民这么简单,她那是在煽动灾民闹事!意图谋反!”
  
  本来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众人都懵了似的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封爷率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沉寂,“敢问严爷,这是您的想法,还是……”
  
  “哼,你说呢?”严世雄虎目一瞪,双手抱拳向上空一举。“这自然是上头的意思。”
  
  封爷心下一惊,如果这个上头指的是福桐。那在座的人都和福桐打过照面,也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可既然这严世雄以“上头”两字含糊带过,想必那位就只能是福桐的主子——索相爷了!
  竟然连索相都开始亲自插手江苏的事儿了吗?封爷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看来他的机会来了!如果这次事情办的漂亮,被索爷相中了的话,那飞黄腾达岂非指日可待?
  
  封爷抬眼和严世雄的眼神一碰,又飞快的闪了开来。
  
  其他的几家粮行代表犹是摸不着头脑。这不就只是几户商家和楚风楼在争利吗?怎么好好的会扯到谋反上?有必要把事情搞的这么大吗?
  一时间,屋内的几位粮行东家都沉默了下来,既不支持,也没说反对。
  
  只那苏岑因为家中有人在朝中当官,所以很快便参透了这个中玄机。
  看严爷说话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必这位“上头”可是一个比福桐来头要大得多的人。而这福桐又是索额图一党的中坚力量,再联想起那顶“谋逆”的大帽子,有些东西就呼之欲出了!
  这江苏之争早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商战了,而是眼下朝廷两大党派——索党和明日轩之间的一场党争!这索额图八成是想要利用这次的事儿,排除异己,将明日轩整个儿拖下水!
  
  苏岑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苏家本来只是想趁乱捞点银子罢了,怎么好好的竟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啊?!
  他几不可见的抬眼悄悄观察了一下严爷和封爷,心下暗暗思量起来。自己这会儿想要全身而退显然是不可能了,唯有将全部的砝码都压上一边,才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要押给哪边?
  
  苏岑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面上虽然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但手心里却早已布满了冷汗。他知道,这次如果一旦押错了宝,苏家的百年基业恐怕就都要毁于一旦了!
  他的脑中紧张的思索着。这索额图身居高位数年,亲信早已布满朝野,加之他又是太子的人,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但这明日轩也算的上后起之秀,短短数年就网罗进了一大批的京中贵胄。最难得的是行事手段向来温和,又占了民心这一条,似乎也不好对付啊……
  
  对了!这事儿还是问下大伯的意见比较好。毕竟他在京里当官,对两党之间的胜负之数更有把握。苏岑暗地里打定了主意后,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拳,状作无事的叫身后的婢女给他换盏热茶。
  
  这时,王志诚忽然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对上座的严爷打躬作揖着陪笑道,“严、严爷啊……小的天性蠢钝,干不来这些大事儿的。能不能容我现在退出江苏米行行会,省的误了大家的事儿啊。”
  
  “哦?”严爷挑高了声音,面上恍若结了一层寒霜一般。“王老板此言差矣。既然入了我这个门,大家就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现在你赚过了银子就想抽身离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啊!”听着严世雄那声如洪钟的吼声,王志成吓得一下子就瘫倒回了座位里,神经质似的拼命摆手告饶道,“严爷您赎罪啊,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严爷不屑的看了王志成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怂包’!
  
  “还有谁现在想打退堂鼓吗?”严爷威严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无人应声方满意的笑道,“这就好,大家有福一起享,这有难嘛……自然也要一同当了!”
  
  封爷却有些不耐烦他的啰嗦。“好了,严爷我们还是说正题吧。这谋反的罪名也不是我们说是就是的。况且那个福清的来头似乎不小,就算侥幸让我们把她弄进牢里了,还是会有人来给她翻案啊。”
  
  严爷张口欲言,忽又觉得这么机密的事儿还是不方便当着一堆人的面说,遂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扭头对堂下的一干人等摆手笑道,“好了,各位都早些回府休息吧。明日就等着粮食大卖吧!哈哈……”
  
  那些人巴不得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一听严爷的这句话,都赶紧忙不迭的往外走去。唯独苏岑心事忡忡,故意落后了众人几步,想听听严爷待会儿要说些什么机密之事。
  可就在他悄悄回头的一霎那,恰好对上了封爷略带怀疑的打量,只得加快脚步迈出了门。
  
  待其他人都退出去了以后,严爷才狡猾的笑笑,眉头上的皱纹几乎都蜷成了一朵花。
  “这有什么难办的?只要明个儿我们趁着灾民指责那个小妮子的时候,把巡抚大人请过去。先以煽动灾民的罪名将她扣到牢里,然后再悄悄的把她处理掉!”严爷阴狠的一个手刀下去,“到时候不管我们给她安什么罪,她也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反驳了不是?”
  
  封爷思量了一下,虽然这个办法算不上聪明。但只要能出其不意打她个措手不及,没准还真能成事!
  他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见那位巡抚大人。”说着就站起身来。
  
  “哎,不忙、不忙。”严爷赶忙拉住他。“你这会儿去找他做什么?那个老匹夫虽然收了我们不少的银子,但我总觉得他和咱们并不是一条心的。万一他暗地里还勾结着福清那个小娘们,你现在过去,咱们的计划不就泄露了吗?”
  
  封爷若有所思的看了严爷一眼,没料到此人看起来粗鲁,却也是个有心眼的人。怪不得会被福桐大人瞧上呢……
  
  “好,那我明早直接去找他,然后和他一起去现场。”封爷想了想道,“这样一来,他也就没工夫去报信了。”
  就在严府内灯火通明,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时候,巡抚衙门里也并不清静。
  
  “大人您先别忙着拒绝我嘛。”福清不慌不忙的笑道,“还是先看了这封信再说吧,说不定您会改变主意的。”说罢,就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褚留良将信将疑的接过了信,展开一看,竟是明珠大人的亲笔书函!
  
  褚大人: 
  福清小姐乃我世交挚友之子。虽为女子,然心系天下百姓。今惊闻江苏水患扰民,故愿拿出私人资财修堤筑坝、筹饷赈灾,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望江苏各地官员鼎力相助,共对国难。
  明珠敬上
  康熙三十一年五月初九戌时
  
  看完这封写的很冠冕堂皇的信后,他垂眸思量了片刻。还是不能确定这福清到底是敌是友,遂故作生气的试探道,“福院士您可真是太奇怪了。于公,这明珠大人虽然身为当朝一品大学士,品级自然高于我。但我同他之间却并无直接的隶属关系,根本不必遵从他的号令。
  于私,所有人都知道我和索大人身边的福桐一向交好,但您竟然拿着索大人的死对头的信来找我,还要求我向朝廷揭发索大人,这简直是荒谬!
  既然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干这事儿,那这信您还是收回去吧。您的要求,本官恕难从命!”
  
  “你和福桐向来交好?”福清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地说道,“你就算了吧你!当谁不知道啊。每年临近年关的时候,你都会送给几位首辅一盒银锭子作为冰炭敬。但是,只有给明珠的那盒银子是银皮包金的。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她站起身来,冷笑着走到一脸震惊的褚留良的面前。“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明珠安排在索额图身边的卧底!”
  
  “你、你怎么会知道?!”褚留良慑于福清的气势,竟脱口而出这无异于不打自招的话。
  但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看着福清面上那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样,他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愤怒。
  该死的!竟然被她给套住了话!看来……只有杀人灭口,方能保住自己和明相的秘密了!褚留良不着痕迹的示意护卫关上了门,眸中也闪出了一抹杀意。
  
  福清自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禁心下好笑。“大人您实在不必紧张,我同你们明珠大人是友非敌。我这儿还有一封信,您看了就明白了。”这次,却是从耳环中取出了一张小字条。
  
  褚留良浑身紧绷的接过来,看完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上面只有一行字,“渝之,现下江苏一切事物但听福院士调遣即可。”
  
  虽然这张纸条连署名都没有留,但显然比刚才那封满篇官话的信笺要可信的多。况且渝之还是他的小号,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看来,这个明日轩大概是明老师的地下力量吧……褚留良自以为是的想道。
  
  “呵呵,原来是自己人啊!”褚留良爽朗的笑道,“刚才我多有得罪,还请福院士您不要见怪。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大家都是为明相做事的,理应不分彼此!哈哈哈哈……”说着,竟亲自起身给福清端了一杯茶。
  
  “我想褚大人您是误会了。”福清面无表情的推开了褚留良递的茶盏。缓缓站起身,负手傲然的立于中厅,一字一顿的说道,“早在一个月以前,你的那位明老师,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褚留良不可思议的开口道。只可惜那本是质问的话语,却因着福清浑身散发出的王者霸气而越来越低。
  
  “这还听不懂吗?”福清冷笑一下,“就是说,你的那位明老师已经投靠我了!这下明白了吗?”
  
  看着福清那张不容执拗的脸上已渐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褚留良只好强压下心底的疑惑,唯唯的应道,“是,我……明白了。”
  
  “很好。”福清这才满意的一笑,继续吩咐道,“你现在先不要给朝廷上奏折,还是和江苏米行的人继续周旋。他们要你做什么,你不妨都答应下来,然后斟酌着办。
  哼,这群人都和福桐关系密切。只要揪住了他们,不愁拿不到扳倒索额图的证据!”
  
  “轰!”的一声雷鸣猛然响起,激的褚留良浑身一颤。他忽然从心底,对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女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唉……他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果然,真的是要变天了吗?
  
  漆黑的夜里,一张张遮天蔽日的网缓缓展开。只不知,最终谁会被网于其中? 

偷鸡不成蚀把米


福清怔怔的站在空落落的明日轩大堂内。环视一周,确定整座楼内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退后一步,看看梁上挂的牌匾,是明日轩没错啊。再抬头看看日头,也的确该是上课的时间啊!
  可是人呢?副院士在哪里?平时馆中常聘的老师在哪里?义务回来任教的明日轩官员在哪里?最重要的是,学生啊!她的学生在哪里啊?!
  
  一群猴崽子,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福清愤愤的走出书院,她不过是两天功夫没有过来,一帮人竟然就敢集体跷课了!
  
  恰好,一时迎面走来了一个抱了一摞书卷的书童,福清忙扯住他问道,“喂,我问你,知不知道院里的老师和学生们都跑到哪儿去了?”
  
  “呀,是您啊,吓了我一跳。”书童惊魂未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啊,人不是今早就走光了,怎么还会有说话的声音啊……”
  
  “你说什么?!”福清不可思议的问道,“人都走光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去哪儿了?”
  
  “您不知道?”书童一脸的惊讶,“大家都去城门口的賒粥棚子那里去帮忙了啊。是副院士要求的,说是……是什么来着?”他皱紧眉仔细回想,忽然猛地一拍头俏皮的吐吐舌头笑道,“啊!对了!说一叫社会实践!呃……深入民间。”
  
  “妈呀……”然而福清却没心情欣赏因着那一笑露出的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头痛的扶扶额道,“你确定一帮人不是去捣乱的吗?一群大少爷能帮的上什么忙啊?唉,算了,我去找他们。”说罢,便心急火燎的冲出门去。
  ——江苏城门口的賒粥现场——
  
  “来,孩子,张嘴……”树荫下,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半蹲在地上,笑眯眯的往一个小孩子嘴里喂米汤。绣着金线的衣服下摆难免耷到了地上,但他却似乎丝毫都不在意那昂贵的衣料沾染上地下的灰尘,只一脸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哎,我说竹歆,你是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大理寺少卿啊?”旁边一个作普通百姓打扮却难掩一身贵气的少年,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的打扮,略带挑衅的说道,“竟然穿着一么一身行头跑到灾民堆儿里,你是来显摆的还是来帮忙的?”
  
  “呵呵,在下可没有世子殿下的悠闲。平时连应卯都不用,只等着接那世袭的爵位就可以了。您自然是随身带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了。”华衣男子终于喂完了饭,站起身来淡笑着自嘲道,“但我一次可是公干出门,路过的江苏,身边只备了官服和一身常服。难道你还要我先去买身衣服再回来不成?”
  
  “你……”那世子气结,正待反驳,忽的被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婆婆拉住了手。
  
  “孩子,累了吧?来,吃个梨子。”那婆婆笑的慈眉善目,硬是将一颗金澄澄的大梨递到了少年的手里。
  然后又转身走向那锦袍男子,一脸和蔼的笑道,“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哎,大娘不用了。”那儒雅的青年连忙推拒道,“院士说一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可以拿百姓的东西的。”
  
  “一有什么?!”那老婆婆将脸一绷,硬是将那梨塞到了他的手里。“你们福院士要是责怪你,你就说是我非要给的!”
  
  “一……”竹歆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心里的梨子,终于还是不忍辜负老人家的一番好意。“好,那就谢谢您了啊。”
  
  “不要谢我啊,呵呵。”那婆婆忙摆手说道,“是我们一些老百姓该谢谢你们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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