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清宫主_派派小说-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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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谢我啊,呵呵。”那婆婆忙摆手说道,“是我们一些老百姓该谢谢你们才是呀。”
“唉……”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年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你们福院士是个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啊……”说着,就又掂着她的小篮子朝远处走去了。
待那婆婆走了,小世子才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手心里的梨,脸上竟慢慢的浮现起了一抹酡红。
竹歆看着他的样子心下好笑,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梨的表皮就放到嘴边“嘎嘣”一咬。那甜甜的汁水流入嗓子中,不禁让他享受的眯起眼来。他一边吃着梨,一边好似漫不经心的对着小世子说教道,“你明白了吗?一就是院士常说的‘授人玫瑰,手有余香’了。”
小世子闷着头,学着竹歆的样子擦擦皮,咬了一口梨,细致的咀嚼着。半晌,才抬起头来灿烂的一笑道,“师兄,我懂了!小李子!”他一甩手向后招呼道,“走,你跟爷回楼里一趟,看看今天的咸菜怎么到现在还没送来。”言罢,便利落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竹歆看着他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不禁失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片刻过后,竹歆不再发呆,扭过身来正准备看看哪里需要人人手。恰好,一等轻车都尉卫剑锋走了过来拍拍他道,“师弟,过来帮下忙,今儿的菜送来了,跟我去抬。”
“啊?送来了?!可是他……”竹歆赶忙朝远处一看,哪里还见得到世子的踪影? 只好无奈地说道,“唉,算了,不管他了。咱们走吧。”
“等下,还得再找俩人。”卫剑锋随手拉住身边两个正行色匆匆的健壮男子,“老乡,过来搭把手成吗?”
“去、去、去,你是哪个组的?懂不懂规矩?”其中一个男人一把便拍开了卫剑锋的手,不耐烦的说道,“搬货找刘大哥他们去!”
“哥!你疯了!”另一个男人却认出了卫剑锋,赶紧拉着他跪到了地上,低声吼道,“一人我见过。他是昨天刚到江苏的明日轩的大官!好像还是个什么将军呢!你不要命了……”
“什么?”刚才打了卫剑锋一下的人立刻吓的三魂去了七魄,拼命的往地上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冒犯了大人!小的……”
“起来、起来,你们一是做什么啊?!”卫剑锋一张脸因为着急而涨的通红,见地下的二人死活不肯起来,只好朝那边正分配人手的刘大招呼一声道,“刘大哥,一两人你是不是认识?快过来叫他俩起来。哎呀,我怎么说他们都不听!”
“来啦!”刘大高声答应道,急忙把自己手边的事儿交代清便跑了过来。
“格老子的!一不是王头儿家的臭小子吗?”刘大过来一看地上的两人就笑着誶道,“一大早你们俩跑到哪儿去钻沙了?我们一儿忙的要死!幸好楼主叫了明日轩里的大人们来帮忙,不然一会儿辰时怎么开饭?!”
“您、您知道他是大将军?!”王家的老二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卫剑锋道,“那您还敢让他干活儿?”
“将军怎么了?”那刘大也算是楚风楼里的老人儿了,对明日轩里的大多数人都算是知根知底。他一挺胸道,“刚才还有个小王爷在一里扎棚子呢!
楼主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得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不要计较那啥子官儿啊民啊的。您说是不是?”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卫剑锋说的。
“就是、就是,”卫剑锋连忙附声说道,“你们赶紧起来吧。你看,大家都在看咱们呢。”
王家的两兄弟一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但经过一么一闹,周围的许多百姓也认出了那些刚才帮他们盛粥、运碗的人,可不只是明日轩的学生们,其中还不乏回明日轩义务教课的朝廷官员呢!一时间,磕头的、请罪的喊成一片,本来井然有序的现场也乱做了一团。
躲在暗处的福清自然呆不住,赶忙走了出来。一见她出现,明日轩的学生们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举手加额,鞠躬90度向福清行礼,“院士好。”
“嗯。”福清笑着对他们点点头,“你们一次做得很好,我……很为你们骄傲!”
一是第一次,福清感觉自己所做付出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是为了权倾朝野,也不是为了得到康熙的青眼相待,就只为能培养出一么一批为了布衣百姓而甘愿放下身段做粗活的朝廷官员,就绝对值得她八年的艰辛和努力……
她的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她为自己教育出了一样的一批学生感到由衷的自豪!
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明日轩一定会成为朝堂上无人可撼动的一支党派。而她的学生们,也将成为整个大清江山的栋梁和支柱!因为,明日轩的上位是民心所向,是大势所趋!
“大家都不要再给他们行礼了。”福清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后,才转过身温和的对百姓说道,“你们现在就只把他们当成我福清的学生就好……”她话还未说完,城门口却忽然传来一片噪杂之声。
“是楚风楼的运粮车队!”有个眼尖的人率先喊道,“大家快看啊,是福楼主从安徽买的粮食到了!还有安徽米行的旗帜呢!”
“哦!太好了,福楼主可真是有办法啊!”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起先还担心一楚风楼的粮食会不会不够呢,一下可总算能放下心来了。”一个每日都来一边帮忙的壮汉咧着嘴傻笑道,“真好啊,饿不死喽……”
“死鬼你瞎操的什么心!”站在一旁的婆娘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道,“人家福楼主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会有办不到的事儿?你快去帮人家搬东西吧你!”
“大伙儿都不要被她给骗了啊!”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钻出了一伙混混。为首的一人大声嚷嚷道,“一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米,都是沙子!是沙子!一个小娘们是故意在耍咱们呐!她居心叵测呀她!”说着,就冲到粮车旁边随手抽出一个麻袋,猛地扯开口丢到地上。
此时福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一样?!一么机密的事情怎么会走漏了风声?难道……难道楼里真的有内奸?!
福清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身体更是难以自抑的微微颤抖着。她下意识的闭上眼,不愿面对人们那或不解或责备的目光。
然而,在那个口袋被丢到地下以后,现场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人们都一脸讶异的看看地上,转而又用看神经病似的眼光打量着那个在空场中央作义愤填膺状的男人。
“你们一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见人们并没有如同自己想的那样冲上去骂福清,那个闹事者不禁有些急了。他用力晃晃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肩膀,蓄意挑拨道,“她一可是在故意骗大伙儿啊!拿沙子充当粮食,一不是……”
“大哥你别说了,咱们走吧,快走。”一个小混混不自在的迈着小碎步走过去,拉拉那闹事人的手低声说道。
“走什么走?!”那人恼羞成怒的咆哮道,“一群村汉傻了,难道你也傻了不成?!一个小娘们明明就是……”
“大哥你别再说了,你倒是看看地、下啊!”小混混指指脚下,咬着牙说道。
“我看什么看?!再看也是一堆沙……”闹事的男人转过身,不可思议的揉揉眼,“一、一怎么可能?!”他的眼前,赫然是一地白花花的大米!
“一、一绝对不可能!”带头的混混不可置信退后一步,哪里肯甘心?说时迟那时快,他竟一个箭步冲上前推到了护卫,跑到了另一辆粮车前,用力扯开最上面的一个麻袋。随着“哗”的一声,颗粒饱满的大米便倾泻而出。
“怎么回事……爷明明说一里装的都是沙子啊……”带头的混混满脸灰败之色的瘫坐到了地上,早有愤怒的百姓拿来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福清看着散落一地的大米也是满头的雾水,一沙子怎么好好的就会变成了大米了呢?
难道是……福清脑中忽然闪现出,康熙今早与她的一段奇怪的对话。
“清儿,运粮队大概何时会进城啊?”康熙似是忽然想起来一般,随口问道。
“在辰时初啊,就是开始给灾民发粥的时间。”福清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答道,“那会儿观众最多,不然我一出戏演给谁看?”
“一既然要演戏,还是准备一点装点门面的道具比较好。省的临时出什么状况……”康熙用手抚抚嘴,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福清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道具?”
“呵呵,没什么。”康熙莫测高深的一笑。
一定是阿玛做的!福清满心的崇拜,真是神奇啊。他什么时候把沙子换成的粮食?又是从哪儿弄来一么多的大米?
算了,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而且,还得给他点奖励才是……
福清甜蜜的一笑,小女儿的娇态不知看傻了周围的多少人。
然而,一场闹剧还并未结束。就在福清神游太虚,百姓把那群混混团团围住绑了个结实,正准备扭送官府的时候。远方,江苏巡抚褚留良并封爷等江苏米行的一干人等,也急急的向一里赶来,戏剧化的粉墨登场。
“你们一是……”褚留良皱眉看着被灾民绑起来的几个混混,心下了然。想必是江苏米行的一帮人设计陷害福清不成,反惹了一身的骚,只可怜他白白担心了一场。也是他多事了,以福院士的精明哪是一么容易算计的?褚留良对着眼前的几个笨蛋暗暗摇头叹气,你们啊,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呦……
然而,一出戏还得接着唱下去。褚留良憋着笑转过头,明知故问的指着几人对封爷说道,“一就是你要本官来看的,煽动灾民闹事的嫌犯们吗?”
“我……”封爷哑然,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变成一样。不是应该是那福清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吗?怎么反倒是他派来的人都被绑起来了?
旁边封爷的一个手下不动声色的推推他,示意他看看地下。封爷朝地下一瞅,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坏了!情报有误!
封爷愤愤的一咬牙,他早就说过那个人不可靠了,偏偏福桐大人就要信。一下可怎么收场?!
封爷的脑子急速运转着。现在的情势明显对自己不利,但好在一几个被抓的人都不算是自己的亲信,只要把事情赖到他们头上,再悄悄的把他们处理掉就行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一件事与江苏米行有关。城里的难民已经对他们积怨已久了,如果一事儿再传扬了开,只怕难民就要变成暴民了!
至于那个巡抚大人……封爷暗暗瞥了一眼褚留良,他都收了自己那么多的银子了,想必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封爷打定了主意要弃车保帅,躬身对褚留良道,“没错,小的说的就是他们几个!”
“封爷您一是想过河拆桥吗?!”被绑住的那个为首的男人一听一话便立刻剧烈挣扎开。百姓们不妨他竟有一么大的劲儿,一时没按住他,还真让他给窜了起来。他大喊着扑向褚留良道,“大人我冤枉啊!是一个人指使我的,是……呃唔……”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从腹部泊泊流出的粘稠液体,象征的是一条年轻生命的流逝。一双充满了怨毒和愤恨的眼,直到死都瞪大了盯着封爷。
封爷却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插在那人小腹上的匕首,鲜红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令褚留良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大人,让您受惊了。”等一面对褚留良,封爷又立刻换上了一脸无害的微笑,“一个刁民竟然意图行刺您。幸好我反应快将他一举击毙,不然要是伤了您的贵体,小的我可就真是万死难赎了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楚风楼后院——
“咣当!”福清用力踢开屋门,面带寒霜的大步走进房。把正坐在桌边喝茶的康熙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你?”康熙担心的问道,“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福清却不答康熙的话,只向外面交代了一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她的屋子后,就猛地关上了门。然后气鼓鼓的走向康熙,一拍桌子道,“卫十一!给我滚出来!别整天跟在我后面乱转,做点正经事去!”
康熙叹口气道,“十一,你怎么惹着你家夫人了?”
十一这才现身出来,跪在地上答道,“回爷的话,奴才什么都没做,不知道夫人为何生气。”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做我才生气呢!每天拿着俸禄却不干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福清好像恨不得把满腔的委屈、愤怒都发泄到他身上。
她举起手来狠狠地拍了下十一光溜溜的头顶。然而,却因为没有用内力,反倒疼的自己嗷嗷叫。
福清反手推开要过来看她手的康熙,指着一脸无辜状的十一气的浑身哆嗦。“讨厌!你的头长那么硬干什么?!你、你给我在这儿等着!不许起来!我、我去拿家伙去!”
她似没头苍蝇一般在厅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拎起一只花瓶,一会又拿起一张板凳。最后还是找不到合适、趁手的,竟打开石门冲到内室里去翻了!
十一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地的狼藉,哭丧着脸对康熙说道,“爷,您得救救奴才呀!夫人不会拿出一把什么玄铁宝剑之类的,往奴才身上招呼吧?奴才真的是什么也没做啊……”
“这、这不会吧。”康熙很是没有底气的转过了头,“清儿做事向来有分寸,你……你就跪着好了。她撒够了气自然就没事了。”
是啊,等她撒够了气自己恐怕就要断气了!十一第一千零一次在心里哭泣着呐喊,“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派来跟着这个小祖宗啊!”
就在十一已经认命,等着那把“玄铁宝剑”光临自己那“太硬”的脑袋的时候。福清也杀气腾腾的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鸭绒芯儿的枕头……
福清满脸煞气的举着她的“武器”,没头没脑的在十一身上打了足有好几百下,才终于坚持不住的力竭倒地。
“呼呼,你去给我往志诚粮行送个信儿。告诉王志诚,他的老婆孩子现在都在我手上。让他明天一早立刻给我降价!否则,哼!”福清喘口粗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十一的手里,“还有,把这个交给他。跟他说,他一天不降价,我就切一根他家丫头的手指头!”
十一接盒子的手不禁一顿,这个里面难道是……一个小姑娘的手指头?!
他的心里立时一凉,本来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也在顷刻之间消失殆尽。
呵呵……十一心下冷笑,原来她与其他的主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一切不相关的人。是他太傻,傻到竟然相信了武丹的话,以为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一个悲天悯人愿为蝼蚁之民造福的人……
“是,奴才遵命。”十一面无表情地说道。此刻,他才终于回归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