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无痕-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艋游璧母觳采希熬热司鹊降祝头鹚偷轿鳌N蚁纸衲诹θ蓿愎αΩ撸嗑戎戎乙埠茫 �
冷昔凶神恶煞似地斜乜了小羽一眼,板着脸直直盯着远处、拖着臂弯上的寄生体向前走,嘴角俏皮的酒窝却时隐时现。
“咦?”小羽一声惊叹,引起冷昔注意,诧异地望着向小羽暗问着缘由。小羽的惊讶是源于意识到与她指指相扣的手竟没戴纱套。小羽暗想:这冷昔也是脸皮薄的人,若真说缘由,他一定恼羞成怒,恢复初识时的冷僻。眼前,二人关系好不容易缓解下来,为了一句话而瓦解着实不值。想到这里,小羽狡黠地朝冷昔一眨眼,故意不理睬地望着大帐篷顶端的风标。冷昔不甘地四下探望,却没寻出半丝异样,只得由小羽一路偷笑。
待小羽回了帐内躺下,冷昔为其掖好被角正欲起身离去时,却被小羽轻声唤住:“我有一事相问,能回答我么?”
“说罢。”冷昔回过头来看着小羽,昏昏的烛火映在小羽脸上,泛起蜡般的光泽,菁亮的暗眸透出隐隐的紫光,偶而隐现于浓睫之下,冷昔只觉神智渐渐恍惚,魂魄不由自主地紫眸点点吸去,双手更忍不住覆上了小羽的脸颊。
冷昔黑漆的双眸被烛光照耀得如同琥珀般澄黄剔透,迷离而缥缈的眼神是小羽从未见过的。当那双手捧住自己下颌时,小羽顿觉别扭,稍稍侧开了身子。她如此这般,冷昔眼光蓦然黯下,低首垂目,双手局促地搓动双腿膝盖,神情挫败而沮丧。
“那个,能告诉我,为什么一路尾随我么?”一听此言,冷昔如遭雷击,先是一愣,继而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紧捏拳垂于身侧,脸色煞白。没多会儿,他周身的冷意渐渐弥漫了整座帐篷。小羽小心地瞧着他,后悔死自己刚才的莽撞,赶紧坐起身讨好地冷昔:“不说也没关系了,我爹娘挺好客的,一定会喜欢你。”
“比武。”自冷昔嘴里乍地蹦出这两字,像冰砖一般砸晕了小羽,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本能地反口:“什么?”
“比武!”冷昔声音叫刚才大了许多,人也冷若当初。“寻你爹爹比武。”
“为什么?”这一回,小羽听清楚了,脸色逐渐凝重:“你打不过我爹爹!”
“不试怎会知道?”冷昔冷冷的话如腊月天院角的柴刀,光看看便让人心寒。“生死相搏,难说谁赢谁输!”话一说完,冷昔甩开衣襟,跨出了皮帐篷。
当冷昔掀开门帘时,小羽一句话传入他耳里:“你赢不了,爹爹也不会让你死……”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冷昔毫不思索地甩下一句,摔帘而出,小羽愣愣瞧着随势荡了几荡的皮帘,卷进几股夹着雪屑的寒气后,笃地垂落不动;被风吹得几近将灭的烛火也随之重燃起来,小羽茫然了。
此后数日,冷昔不再自撬车中出来,小羽也被平统帝‘勒令’守于其身旁,不许独行,自此一路平安,再无事端出现。
三日路程被困在辇车之中,整日价于平统帝面面相觑。小羽百般聊奈,日子难熬,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创建大邢万里基业的开国之君。
平统帝气质儒雅温敦,细长的丹凤眼斜挑入云鬓,鼻直唇薄,眉淡肤白,下颌缕缕柔须青疏整齐。单瞧相貌,他也就一弱质俊书生罢了。不过,与之相处片刻,他悠然的神态下掩不住窥人心机的睿智和指点江山的霸气,让人不由地胆战心惊、无胆藐视。
瞧着整日半躺于暖厚的锦塌之中、貌似专著地盯着书笺的白君涵,小羽倒没有他人的畏惧。小羽知道,他手中的书笺不过是遮掩神游的幌子。侧面来看,那两排眼睫常常是数刻钟也不见眨动一下,可见这神也飘游得着实遥远。小羽总是暗自纳闷:这白君涵与眼前人到底哪点较为相像?
白君涵身材伟岸、肤色浅麦,双目炯炯、举止洒脱,性情外露,哪里又似他这爹爹?若说其父外貌像瘦月般清冷盈弱,白君涵则如那烈日般耀眼夺目,有着赐予生机的朝气,也有着燃烧一切的激情。想到这里,小羽开始感到燥热,再看平统帝,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苍白的面颊微微扬起了绯红,原本紫乌的薄唇也变得娇艳如瑰。小羽愣愣瞧着这唇,心绪渐渐回到了那日的小院,唇齿相覆时绵软津甜的滋味,悄然相触时酥麻如电的掣栗,让她又一次体会了当时的心空神幻,酸软乏力……
……
“小羽?小羽”
小羽一睁眼,看到的是平统帝了然于心的卒笑,皮薄得俏脸当即羞了个红彤彤,不禁白了他一眼,轻咬樱唇侧脸望向别处。平统帝见状,遂而爽朗地笑出了声,只是片刻,不知他又想到了些什么,神情旋即黯淡下去。
此后,每隔一会儿,小羽便会寻个理由出了车厢,在驭鹿的驾手身旁坐下,眺望眼前这片银装素裹的万倾林海。雪地上,紫貂、野鸡、雪兔偶尔窜行其间,留下串串蹄花;常青的美人松则毫无雕饰地将这冰雪世界映衬得无比皎洁晶莹。每当此时,小羽都会为人的脆弱而沮丧,为自然的伟大而欢欣……
天蓝、雪净、树直、禽欢,加之空气清新、天气晴朗,除了在雪中停留时间过久,眼会生疼流泪外,小羽爱极了这片冰天雪地。
去虎跳峡原本有路,只是在这冬日,纷扬的雪花为世间万物盖上一层御冬的被,便极难分辨了。纵有当地向导在前引路,也得等御前侍卫探得路途无恙这才前行,以至于车队时走时停,直到出发后的第五日,才到达虎跳峡峡谷口。
刚及谷口,便觉此间温度叫谷外高了不少。
及膝深的积雪渐薄而不足数寸,汩汩的水声令人倍感亲切。正无聊的蜷在平统帝身旁打盹的小羽耳尖无比,一闻此声当即窜至车外,眼前景象让她大为惊叹。
雪山被掰开两半,十余丈宽的山路错落着数眼水池。池面上弥漫着薄薄的雾瘴,轻烟袅袅升腾翻滚,渐而消散于银山之间;泉边,石卵迭礁大小不一,稍远者,仍有积雪薄覆,稍进则贴水而融,融化的雪水顺着光滑的石面缓缓淌下,落在水面泛起迭迭雾荡,叮咚之声甚是悦耳动听。
小羽顾不上获得平统帝批准,一个纵跃来到最近的一汪池水边,伸手向水下探去。
“小羽!”
“小姐!”
几声惊叫自身后传来,小羽手还未探下去,胳膊已被司空拽住:“你想干什么?”
“哥,”小羽故作委屈望向一脸紧张的哥哥,撒娇道:“洗手……”
“现在洗哪门子的手?”司空皱眉说道,这妹子他再了解不过:“你就不怕这水池有毒?”
“咦?会有么?”小羽诧异地盯向池中。池水果然不同别处,泛着浅浅的黄,池中不见一丝翠绿、半点浮游。“怎会这样?”
司空一把拽起小羽,肃面说:“据说此处温泉可治病,等见到爹娘详细问明后,想怎样都由你去!”小羽知其有理,撇了撇嘴,跟着哥哥来到平统帝的车辇前,此时的平统帝已穿戴整齐自厚重的车厢出来。
见小羽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模样被哥哥强行拽回,平统帝庄肃的脸上多出几份怜爱,如同爹娘盼来尚贪恋玩耍地孩儿归家一样,亲人般地向小羽伸手迎道:“小羽,来!”
“叔叔,你怎么下了车?”小羽很自然地被其拥住肩头,开口竟反而责问他。
“再往前,须步行了。”白亦墨对小羽柔声解释,轻轻用手指拂开她额前垂落的几缕散发,眼底深挚的怜惜让小羽恍若重回爹娘身边。“小羽可愿带叔叔去寻你爹娘?”
“没问题!”小羽一听,想都没想地爽快应下,一张笑靥美如夏花。
入谷之路其实并不难行。前方已有开道的侍从,将泉池间蜿蜒起伏地窄径上积雪大致扫去,加之越往前行,泉池越多,气温渐渐暖若初春,冰雪也渐而不见。放眼望去,草儿萌翠绽绿、花儿含苞待放,就连池水也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小羽一路走来,历数各色池水:有青的、黄的、碧的、红的,甚至橙色的池水,此处也可寻到,不由咋舌赞叹,早已忘了身在何季。
冷昔遣二红守车留在谷口,独自一人远远相随,周遭美景如何,他却无丝毫感触。当日告知小羽此行目的,同时也点醒了他自己,故此一直相避,不愿碰面,小羽也未曾主动相扰。此刻,小羽就在前方,已是避无可避,他虽看似冷僻依然,内心早已如那池中之水,汩汩起泡,继而噼啪炸散,难寻半点平静。
继续前行,众人只觉路越走越宽,峡谷越开越开阔。约莫一个时辰后,泉池数量渐少,规模反倒大了。脚下的泥径也变成碎石砌就的阔道,道的两旁被刻意沿池植上垂柳,池中并无鱼影虾踪,天空却偶见雀鸟飞翔,若不是偶尔吹来的风中仍有些许寒意,当真会将此处错认作春日江南。
对于他们在这寒冬的到访,本地居民稍感意外,但亦能坦然相对,若是问路,也都直言相告。一行数人沿着石路向前走,在日暮之前,众人来到一个朱红立柱、亮黄檐边的门楼前,门楼横跨于路的中央,牌匾上镌刻三个塑金大字‘虎跳峡’。
第二十五章 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
远望四野,白雪皑皑,山峦苍茫,青松银冠亭亭矗立;虎跳峡内云蒸霞蔚、烟雾缭绕、波光滟潋、水暖花开,美如世外桃源、聊胜人间仙境。
站在虎跳峡内街中央,小羽如误入幻界的迷童,梦一般地望着身边的一切。
虎跳峡,地处深山丛林,是西辰府所辖的一个村落。这儿,有村民、有村吏、有客舍、有商铺,地方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全村常驻的不过十来户,可专为临时避寒而建的,官家、私家以及寄宿的客舍就有二十余间。只因此处地质特殊,泉池自然而成;彼此相间无序、大小不一,故而,村中唯一的小街也不同别处,随势而延。
峡谷内,土质特别,植被种类繁多,且多为稀有药材。百姓为了求利,甚少种植粮食,所食之粟反而来自西辰,一旦大雪封路,惟有依靠备粮度日。此外,本地泉水治病功效颇丰,除了少数大户和西辰官府在此有度假私宅外,来此泡泉治病之人往往租住民宅,光这一项收入,便已极为丰裕了。
既与平统帝结伴来此,住宿一事自然无需担心,只是,光这大宅院就有二三十多座,日头已近天边,又该到哪里找寻爹娘呢?
小羽尚在彷徨之时,天上已飘起了片片飞雪。羽毛般晶莹的雪花,轻拂在裸露的脖颈、手臂、面庞上,不消片刻已融化成珠,湿湿滑滑、温温凉凉的,犹如荷叶上的露珠,随叶微荡,清雅而灵动。
平统帝静静站在小羽身旁,仰首凝望漫天飞雪,思绪也飘向苍穹深处……
“小羽!你闻!”司空扯了扯小羽的夹袄,轻声说道:“什么味道,这么熟?”
小羽一听,伸长了脖子,耸着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地嗅:“这个,这个是……好熟……”空气中的味道被雪的清冷衬托得越发明显了,小羽使劲地皱起了眉头,用手叩着额头絮叨个不停,“这是……”
“臭豆腐!”司空与小羽一齐喊了起来。小羽乜了一眼正紫眸澈亮、满脸惊喜的哥哥,眼珠滴溜一转,遂朝其贼笑道,“哥哥,你好久没尝了吧,我那份也送你!”司空听小羽这么说,笑容一呆:“我,我……!”小羽不等他将话说完,赶紧打断:“别谢我,娘教过我,要孔融让梨——这是该的,该的!”说完,小羽扔下众人,自顾自一阵闷笑,寻着味源飞奔而去。
沿着街向西走到路尽头,继续前行不足半柱香功夫,小羽找到一溜三间两排的砖宅,宅子临池构建,前院用低矮的篱笆围了起来。细雪之中,小羽远远瞧见一扎着两根麻花辫、身着藏青夹衫和黑布长裤的妇人,上窜下跳追赶一只红冠白毛大公鸡。
“娘……”原本急切的心,一见这阵势,蓦地凉了半截。小羽觉得颜面全无,叫唤之声不由地小了许多。
妇人一愣,缓缓回过头来,一双乌黑亮泽的大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来人:“羽儿、是你么?”
“娘!是我!我是小羽!”听到妇人嘴中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小羽心底涌动多日的思念又蓬勃而出,她扑到妇人怀中,嘤嘤啼哭起来。“娘!娘!”
“傻孩子!哭什么?”妇人爱怜地抚摸着小羽的秀发,微微眯起的眉眼笑得很是暖人。“来,让我瞧瞧,我家宝贝长漂亮了没?”小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躲开母亲那促黠地笑眼,站在一旁跺起了脚:“说好不再这么叫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妇人瞧着女儿又羞又愠地模样,白净的脸庞笑得开了花:“好好!不叫,不叫!瞧,我们宝贝都不好意思了!”
“娘……你又……”小羽见她还提,登时恨不得能直接封了那张嘴!
“孩儿拜见娘亲!”妇人正欲用衣袖为爱女擦拭泪痕,司空也寻到此处,向她下拜行礼。妇人连忙扶起司空,看着眼前已长成翩翩少年的孩儿,一脸欣喜:“一年多不见,亦儿又长高不少!”说罢,她伸手抚去司空眉宇间的碎汗,自豪地说道:“亦儿越大越像你父亲了!长成一个帅小伙了!唉,你们大了,我也就老了……”
“娘!”小羽最受不得母亲这般妇人伤怀的模样,急急地打断了下文,柳眉皱得快攒成团。“又来了!”
“娘,看孩儿带谁来了?”司空首先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谁?”妇人诧异地朝院口瞧,只需一眼,身如被点穴一般,定定不动。
小羽见母亲如此模样,心中有些奇怪,再看平统帝,也如母亲一样,瘦削单薄的身子斜靠在原本不粗的门柱上,那痴痴如癫,近似贪婪的眼神,光远远看着,都让人为之心酸、为之开怀。小羽快步走了过去,想扶他进院。怎料,一握住他胳膊,才察觉:平统帝在发抖,唇、颌、乃至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小羽稍稍用力将之扶正,他所有重量便净数压在自己臂上。
不得已,小羽只得像哥哥暗递眼色,一边示意其过来相助,一边伸手揽住平统帝的腰,搀扶他向前行。
正站在一旁揣摩形势的白齐霄,赶忙上前一步,从另一侧搀住其父,并向小羽一展笑容。小羽真没想到,这白齐霄的动作竟比兄长还快,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小羽一呆,直愣愣转过脸,朝屋中走去。
妇人一看这架势,也回过了神。她支使杵在院中的司空,到屋内摆妥桌椅,遂自接过小羽的手,扶起了平统帝。白齐霄见状识趣地松了手,相随其后,任她独自将其父搀进了屋。
屋中较外间昏暗,又恰逢日落时分,一时间,众人无法看清平统帝脸色如何。可小羽知道,当母亲扶过这位君主的刹那,他眼虽没瞧母亲,可原本静下的身子又猛地一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也煞地绯霞盖面。
一见此状,小羽也没了初时的激动,想起那日雪夜,在平统帝手中见到的帕子,心情随之黯淡颓然。
“宛儿,你再不来,我可就着么出来见人了!”
众人尚未坐定,一个声音自后院传了出来。小羽一听,大喜过望,拉起司空的衣袖指着声源大叫:“是义父、义父没事、义父没事……”司空瞧着正乐得直蹦的小羽,微笑地点了点头。
“哎呀!”妇人一拍自家脑门,满脸懊恼地朝里间喊:“大哥!别出来,外面有客!再等等,我马上就来!”说罢,她慌慌张张朝门外走。刚到门口,她又站住了,转头朝司空说:“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