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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春无忌 作者:陶汐语-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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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进去再说。”伟岸的男子率先走进去。

  “近乡情怯”这句话不假,这两三年的他在东南亚来回奔波处理帮务,今天在东京醒来,明天在缅越入睡,随着每次的成功出击,帮内事务不断扩大,触角延伸到世界各地,直至他在各个分堂安插好适当的堂主,他的心也渴望回到这片熟悉又令人怀念的土地。

  一回到台湾,适逢他父亲五十大寿,他就买下这幢气派非凡、视野良好的全新洋房。当初买时,主要考虑清静,不然以他的性子和社交圈,信义豪宅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这里的摆饰是他的母亲亲手挑的,全是昂贵进口的舶来品,他开了张千万的支票,条件是他母亲不得在他父亲未住前先行搬进。

  “啧,这么贵重的古董花瓶也摆在这儿,不怕打破吗?”长相讨喜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到处东摸西碰。“哇,这张地毯不是咱们上回到罗浮宫看过的画吗?哟,这组沙发真软,只可惜花色不搭咱们金堂、木堂、火堂、土堂的色调。”

  “许哥,这是给老大爸爸的房子,不是用来搞帮派。另外,花瓶打破,上网找就有了!”走在两位男人身后的是一位身全身黑的男子,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我哪会不晓得这房子用来干嘛!你说花瓶上网找,这怎么行,凭老大爸爸的身份地位,怎么可以用仿冒的!”许哥哇哇叫着。

  过了一会儿,他越看小伙子越觉得不对劲,伸手拍了下小伙子的额头。

  “喂,这段时间我不在国内你是不是变笨了?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就全身黑,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黑道啊?还是哪个帮派办丧事要你帮忙服丧?”

  “黑道就是要有黑道的样子。”小伙子很执着地道。

  “猪脑袋,就这样才死得快。”许哥摇摇头,不屑地道。回头看着那位始终沉默的男子,“老大,不是我嘘你,老人家熬了大半辈子,总算望子成龙,你应该出手更阔绰点。”

  “那你说,我应该送他什么才好?”被换作老大的男人,缓声开口,语气里有丝莞尔。

  “依我看,你应该送纽约的整条华尔街、英国白金汉宫、罗马竞技场、东京铁塔、澳门赌场、蒙地卡罗的美女……”许哥滔滔不绝道。他也就是当年跟在花想蓉身边的小许,当他说到一半,便觉腰部一疼,紧接着来不及眨眼已经天旋地转地躺在地上。

  “嘿嘿,老大,手下留情……”他向花想蓉讨饶。

  “嘴巴再使贱,小心下场更惨。”刚才的几个动作,花想蓉使来不疾不徐,笔挺的西装毫无皱折,潇洒的一笑更显俊帅。

  听见小许的求饶,他放开手,旋身坐回沙发上,小伙子递上雪茄,为他点火。

  “我嘴巴哪里贱,说的都是实话。要不然你问小罗,只怕他没胆子说实话。”小许指着小伙子,依旧笑着。

  这几年来和花想蓉为了争地盘,水里来火里去,早有着不可分割的革命情感。毕竟兄弟一场,他可以分辨花想蓉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玩笑。

  “我健忘。”小罗也真的没胆子,连忙搪塞了句。

  “兄弟,你真不会做人。”眼见没人敢为小许撑腰,花想蓉笑得更开心。

  见惯他孩子气的笑容,两句属下也早就认命他们没有一个满脸横肉、充满杀气的老大。

  “贪生怕死!”小许啐了声。

  他说的都是实话,依花想蓉目前的财力势力,已经买下几个岛来玩玩,再买下半个伦敦,并购华尔街的公司也不是难题。

  而他的最后那句话也不是没有缘由。

  话说上个月,他们到蒙地卡罗度假兼视察市场,当地的黑帮老大——金,非常尽地主之谊,知道花想蓉喜欢运动、精力旺盛,特别邀请他们到红土网球场,欣赏前后两任球王的世纪对决。

  球赛后,两个帮派移至饭店续摊,就在两位老大相谈甚欢,握手打算成就两帮的合作关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个坏事的不是男人,是女人。

  怪只怪花想蓉长得太帅,金的女人居然煞到他。金发碧眼明星般的美人,哭哭啼啼不惜以死要胁要跟花想蓉回台湾。

  话说回来,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个是一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一个是俊俏有型的年轻小伙子,不管是谁闭着眼睛都会先花想蓉。

  枕边情人忽然变节,纵使金老大心有不甘,依旧是心软了。

  但花想蓉一点也不动心,坐怀不乱得差点让金发美人儿跳河自尽,同时也让对方人误以为花想蓉瞧不起他们。

  幸好花想蓉手腕够,没让两帮当场厮杀起来,反而令金大对他刮目相看,认为“东方龙”不可小觑,只能为友不可为敌,诚意十足地签下两帮未来合作的备忘录。

  “做兄弟的早把生死放一边,这是条不归路。”小罗说着眼眶泛红。

  “他妈的!干要我们一回来,你就讲这么郁闷的话?”小许爬起来,坐在花想蓉对面的沙发上。

  花想蓉和小许对看了眼,前者了然于胸地问:“被甩了?”

  “数不清第几个了,她们刚开始知道我是混黑道的,都觉得新奇刺激。等过段时间,她们要真爱上你,就会要求你脱离帮派,没爱上你的,也会考虑自身安全离开你。”

  “这么听来,爱跟不爱,她们都会离开你?”花想蓉单手支额,认真的沉思起来。

  “老大,你长得这么帅,不会懂的。”小罗的男儿泪终于落了下来。呜,就在昨天那么有意义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度过西洋情人节。

  “也不一定,你是我手下。我是你老大,人饥已饥,人溺已溺嘛。”

  花想蓉换个姿势,用手稍微遮住性感的唇瓣,微扬俊气的嘴角泄漏些许邪气。

  只可惜那眼泛泪光的人,沉浸在自己的失恋之中,没法子看见他们老大的邪恶。

  “这句话我听来怎么像落井下石?”小许老实的点破花想蓉的假情假义,只不过也不能怪后者。真的他奶奶的,有哪个混黑道的这么痴情,老是被女人耍着玩,还像个娘儿们每次失恋后哭哭啼啼又继续谈恋爱。

  “有吗?”小罗睁着泪眼汪汪的眼,不明所以地问。

  “走吧,我请你们去大吃大喝一顿。女人这种动物,在你完全不在意她们的时候,她们自然就会靠过来。”花想蓉豪迈地搂住两个最死贵的兄弟。

  他的嘴角依然有隐隐的笑意。

  小罗的真诚眼泪,勾动他的记忆。

  他的思绪回到八年前,有个女孩不在意美丑地在他面前哭泣。当年他不懂她为何要哭哭啼啼要他别走,他终于懂了。

  “老大肚,今天是花爸的生日,他人呢?”小罗泪眼看“花”的问。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面,要我们别帮他办庆生。今天若只有我们三个人帮他庆祝,明天帮里的人知道,一定又拉着他再办一回,所以……”

  “所以花爸不要儿子啦!”小罗大叫,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势。

  “不错不错,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拒绝得了咱们花大,这种纪录要继续保持!”小许赞许道。

  花想蓉嘴角的弧度拉大,被两个兄弟轮流闹着,日子很难过得不开心。

  他不喜欢钻牛角尖,尽管过去的回忆回来了,突然啃了一口他的心,但那也是只是蓦然的回首,现实世界里的他,仍然是个不败的强者。

  “去!我爸怎么可能不要我,我是他的骄傲,他世界里的光,没人拒绝得了我,懂不懂?”花想蓉笑得十足灿烂。


  万国酒店,VIP包厢内。

  “听,海哭的声音……”

  “靠,你已经唱二十遍,换别首啦。”

  闪烁五光十色灯光的包厢里如同夜市般热闹,那边在唱着心碎的情歌,这边二十来人围着桌子,每双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自备带来的大碗公。

  “拾八啦!切!怎么连三把手气都这么背?”李云棠一袭端庄灰裙,很有职业赌徒架式的拉起裙摆把一脚抬放在椅子上。

  “今天你‘那个’来了喔,不然怎么这么衰!”阴凉的声音传来。讲话的是个斯文俊秀的男子,他站在李云棠身边衰声叹气。哎,押了不少钱在李云棠身上。

  “我说股市营业天王江桥光,你会瞧得起这区区两万块?”李云棠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斯文俊秀男子的脸颊旁,当扇子掮了据为己有。“钱嘛,再赚就有了。”她满脸甜笑地道。

  虽然才出社会四年,但大学四年她半工半读,凭她灵活的脑袋早将进退拿捏得宜。除掉那份单纯执着和晴时多云偶阵雨的怪脾气,多了圆滑世故、难以捉摸。

  反正这个世界没一事说得准,好比江桥光当年在学校是风光的辩论社会社长,大家看准他是走文学的路子,但谁猜得到他会混进市侩到不行的金融业,而且还混得有声有色。

  “小棠,花爸来帮你复仇!”花万钧左环右抱两位酒国佳丽,一听到干女儿输钱,马上赶过来欲助一臂之力。

  “花爸,你还没醉啊?”江桥光问着。

  “醉?现在才是精神最好的时候啦,哈哈!”有这群后生小辈们帮他庆生,他的心情特好,感觉人也变得年轻活泼起来。

  “各位,寿星财神来了,识相的话……嘻嘻嘻!”李云棠摆开双手,一副马上就要翻本的神气。

  “嘻个什么颈,有我赌后在,赌神算什么!”半路有人唱衰赌神,一身金色礼服的顾柚芳推开众人,艳光四射地走进赌圈。

  照道理,酒店里是不准客人赌博的,不过有号称万国之花的她撑腰,谁敢多吭声。

  倒是今夜生意特别好,忙得不得了,她可是千方百计摆脱拜倒石榴裙下的众多酒客,才能过来与这个生日会兼同学会。

  “花爸,你看这贼女人在向你下战帖,赌注下大一点,把你的老本全押下去。”李云棠搂着花万钧的手臂,故作咬牙切齿吆喝着。

  “不是玩你的钱喔,隔山观虎半,坐享渔翁之利,很聪明嘛!”赵倚楼的头突然出现在花爸和李云棠的两人的肩膀中间。

  “嘻,好说好说。花爸自己说的嘛,赢了算我的,输了算大家的。”李云棠回过头,瞄了眼赵倚楼脚下的板凳。她就想嘛,这个小矮子怎么可能突破她肩膀的高度。

  “再看,戳瞎你眼!”赵倚楼杀气腾腾地道。

  她相当清楚李云棠眼神的含意。近来非常着迷武侠小说的她,明明浑身资优生气质,却净学些书上不三不四的用语,恐吓意味没有达到,反而徒增笑果。

  果然,众人笑呵呵地取笑她。

  “啊!”唐紫渔在众人笑落幕之后,发出一声叹息,这些人真无聊啊!

  “我想回家看日剧。”语落,马上招来数十道犀利的目光。

  “来来来,各位看过来,别理那位无聊的人。赌王和赌后的世纪对决,赶快下注啊!赌赌王输的一赔十,赌赌后输的一赔二,单位五千。”李云棠笑吟吟地伸出五根青葱般的五指。

  “抢钱啊,庄家是谁?”有人发出不平之鸣。

  “姑娘我呀。”李云棠眨眨眼。要不是她身穿端庄的OL套装,那敢说敢闹的媚笔和方才天下无双的划酒拳架式,还真的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万国”的佳丽之一。

  顾柚方嫌她太罗唉,玉掌一挥,也学着赵倚楼的口气,“废话少说,我一定杀尽你们这群——”

  “好赌之徒。”多年的友谊和培养起来的默契,令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地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赌嘛,小赌怡情,也只有在这样特别的日子,大家才会玩得这么疯,输也是输给自己人。而赢的那人,负责今晚买单。

  “啊咧路亚,我是赌神、赌神……”搜光众人钱的花万钧站在桌子上欢呼,他脱光上衣大跳肚皮舞,脚边有两个女人舔吻着他的脚趾以示膜拜,众人也呐喊着帮忙打着拍子。

  “啊……听,海哭的声音……”那边凄凉情歌依旧传来。

  这就是花想蓉和两个手下进来看见的情形。


  一个不要脸的老人,一群疯掉的人,还有五音不全的失意人。

  要不是万国酒店门口那个“祝贺一代酒神—赌神 花万钧先生 五十大寿”的红布条过于醒目,也不会让在路口等红灯的他们瞧见,然后进来发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大,花爸拒绝你这个他的骄傲、他世界的光,在这里玩得很开心耶!”足足愣了一分钟,小许才忆起要好好调侃先前自夸的花想蓉。

  “残酷的事实,冰冷的对待!喔,不,我们老大幼小的心灵怎么承受得住。”小罗唱作俱佳地表演着。

  花想蓉没理会他们,心里百味杂陈地欣赏着父亲的即兴演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开心快乐的父亲。

  正打算脱掉裤子的花万钧,发现包厢里有道别于欢乐的视线,眼神顿时凝住,专心地凝视众人之外的花想蓉。

  “咦,那位帅哥是谁?我怎么觉得好面熟?好像……好像我儿子!”此话一出,霎时轻松快乐的气氛尽数消失。

  花万钧打嗝后的醉话代表着,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大哥大驾光临;这也代表着,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来了。

  第七章

  台式串烧屋,主打是串烧,但也捞钱过界地卖着其他品味的小菜。

  小巷里,由遮雨棚搭建出来的小小空间,几张矮木桌椅,绿色的藤蔓沿着围墙攀爬,几颗昏黄灯泡点缀其上闪闪亮亮。

  越夜生意越鼎盛的串烧屋,今晚只有一桌客人,原因是三辆黑色厢车停在巷口,约二十来名黑衣黑裤黑墨镜的男人一字排开站在车前,将串烧屋的老板娘、三位客人,和巷外的街道硬生生划成两个世界。

  老板娘要钱不要命地做着黑道生意,忙碌地烤着那群兄弟要打包带走的名式肉串。

  在她的左手边,那三位客人无言地对面对。

  桌上有六菜一汤:咸烧鲑鱼、姜丝蒸蚌、炒芥蓝菜、辣酱牛肉、梅子口味羊肉串、秋刀鱼淋上柠檬汁,独有的甜腥四溢;奶油香菇是一道汤,用锡箔纸包起来以慢火温热,直到沸腾。

  李云裳低着头。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有关他的记忆陪伴着她一路走来至今,最苦涩和最甜蜜,如同她现在默默喝着的蜂蜜柠檬汁。

  她的沉默里,汹涌着一股不能说出口的挣扎。

  那潜汰藏匿着忽悲忽喜任性性格,在多年后随着他的出现又再度重出江湖。

  以往她曾练习过,再见到他时,她会选择放开过往,好好问候他;如今,她没有让他看见她的长进,她的任性依然唯独他看得见。

  原本她可以闪躲掉如此尴尬的局面,未料花爸在酒店内冒出:“想蓉,你应该谢谢人家,今天这么成功的庆生宴是小裳帮我办的。”

  花想蓉也真是孝子,花爸一句话他马上照办,三言两语就打探出她最常去的烧烤店后,便带他们两人飞速到达这里。沿路他完全没说话,车内气氛可说是降至冰点,抵达串烧屋后,他用眼神示意兄弟们‘客气’的清光原本在这儿的客人。

  “老板娘,来两打啤酒。”花想蓉终于开口说话。

  闻言,花万钧和李云裳互看一眼。

  说实在的。他们已经在万国酒店从八点喝到十二点——由于全部的酒两折供应,贪小便宜的他们喝到只差没跑去厕所吐:现在花想蓉点了满桌菜没先问过他们也就算了,居然还点酒?

  两打?他打算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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