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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江湖万里初禅心-第7章

小说: 江湖万里初禅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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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怀真见来者正是他救下的那三名老者,忙行礼笑道:“三位前辈有礼了,在下步怀真,见这边有人集会也来不自量力凑凑热闹。敢问这石壁可有特殊之处?”
  “步怀真,我策衍在江湖里从没听过这个名号。”领头一位峨冠长髯形象清癯的老者缓缓开了口,语气中颇有几分轻慢,“你这自不量力的家伙,不晓得武痴绝学,就算你费尽全身力气在这里耗上十年八载,也别想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是是是,”步怀真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赔笑问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望三位前辈不吝赐教。”
  “你这后生有什么话赶紧问,别磨磨唧唧装斯文!”另一位相貌威武的老者声如洪钟开口叱道,老大不耐烦。步怀真笑道:“那我就不客气的问了。大家为什么在这里看热闹?又是谁铲了石头上的字?”策衍瞪了他一眼,硬声道:“什么看热闹!云涛梦笔沐流尘召集武痴传人共商大事对抗邪恶,这样的义举能被你说成看热闹!简直笑话!至于用刀气铲掉上面字迹的人,自是比你强的高手。”
  步怀真听了这话,细细思索了一番,却见那三人正要离开,忙道:“三位前辈且留步,我有话要说!”
  “你这人真是麻烦!”方才出声呵斥他之人终是忍不住,只差跳起脚来揍人,撂下这句话便拂袖要走。始终没有开口的那名面白无须的老者却拦住了两位同伴,说道:“不妨听听这小子说什么。”步怀真见状,连忙笑道:“还是这位前辈好。我想沐流尘沐兄召集大家伙是件好事,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很可能引来恶人针对,也许那位除去字迹的高人也存此心。总之还请三位前辈小心行事为好。”
  “我们三先座行走江湖这些年,几时要你这样的小辈提醒教训?”策衍不以为然地说道,他正要再斥责几句,白面老者却道:“且慢。”他看向步怀真,伸手一指石壁说道:“要我们考虑你的意见,除非你也能刻石留名。”“这……”步怀真抓了抓后脑勺,面色上有些为难。那老者又道:“若是不能,你屡次三番冒犯我们,要你以死谢罪不为过。”
  佛剑听到此处,任是他涵养再好,面对这三个目空一切的老家伙也终是忍无可忍,向前踏出一步便要开口。步怀真却抬手拦住了他,向三人问道:“就是说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只要留下字迹便可以?”策衍道:“没错。我奉劝你快点,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
  步怀真微一点头,看向佛剑笑道:“好友背上之剑,可否借我一用?”佛剑见他胸有成竹,毫不迟疑解下佛牒交到他手中。步怀真右手握住佛牒,笑道:“三位前辈,实不相瞒我有点怕。”
  “怕死?”三人不约而同地冷笑道。
  “不不不,是怕我万一鸿福齐天举手功成,你们三位老前辈面子挂不住啊!”步怀真话音未落双足一点,左手借力在石壁上一撑,刹那间便已跃上丈许。他右手挥剑作笔,转眼已在石壁上刻下一个尺许大小一个“从”字。三先座见他居然刻字成功,面色均是一沉。步怀真每落一字,三人脸色便又灰暗一番。待得他写完“从心所欲”四字,轻飘飘落下地来,向三人微微欠身道:“小生献丑了。”三人对视一眼,长须老者喝道:“好个步怀真,我们记住你了。”说罢一拂衣袖转身便走。
  步怀真见三人气鼓鼓地离开,摇头叹道:“我敢打赌,他们不会听进去。”一边说,一边挥袖擦去佛牒上的石屑,将它还给佛剑。佛剑收剑入鞘,说道:“既是担心,不妨留意此事。”步怀真点头道:“不错,好友可否与我往云渡山一行?”见佛剑点头答允,他运起全力回身一掌击向石壁上他方才题字之处。只听一声闷响,石壁表层尽化齑粉,纷纷落了下来。他望着一地石屑,心中暗想道:世俗庸人果然是笑之不却,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叶落

  二人星夜兼程,离云渡山愈来愈近。这一日眼见到山下,二人却见入山路口处竟是聚集了三五十人,多是衣衫褴褛的百姓,不由得大为惊异。两人连忙快步上前,有个眼见的青年一见佛剑,连忙过来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口中连连喊道:“请大师救人!”佛剑正愕然,其余村人也连忙过来磕头拜倒。步怀真见地上尚有十数人躺在简易担架上,形容皆是枯槁,面上血纹醒目,已然猜到了原委。
  一页书当年恩及山下众百姓,然而他亲自出面的机会极少,多是让徒弟或是悟僧代劳。此时众人显然是将佛剑认成了他,有几个拽着他的僧袍不放,口中连声念道:“一页书大师,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佛剑看向步怀真,目光中难得有些尴尬。见步怀真向他点头,他沉声说道:“诸位请起,吾并不是一页书。”他声音不大,众人却俱是听得一清二楚,有几个当下已然叫喊起来。佛剑又说道:“不过诸位有何难处,不妨讲出来。”听得他如此发话,众人便渐渐止了喧哗站起来,一名老者颤颤巍巍走上前来,开口诉道:“我们是前面开平镇黄龙村的人。前些日子打仗没打到我们那里,大伙儿还高兴,觉得这么个兵荒马乱的年景,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可是前些天村子里突然冒出个人,说自己是逃难过来求住几宿。村长看那个人怪里怪气的不想留他,可是那人拿出不少银子,我们庄稼人辛苦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那人倒是没过几天就走了,可是他一走,村子里的人就染上了怪病,大家疯了似的互相砍互相杀,没几天就不成人样了。我们被逼得没办法,才想着来云渡山试试看,兴许万一那位高僧还活着,也许能救大伙儿一命。”他说完又是跪倒朝二人磕了个头,说道:“我瞧二位都是好人,大伙儿的性命全靠你们了。”
  佛剑与步怀真对视一眼,步怀真连忙上前扶起老者,说道:“在下不才懂些医术,让我先看一下病人吧。”见老人点头,他便走到一副担架前,蹲下身为病人号脉。他发觉那人心脉衰竭,但其余诸脉却是炽盛紊乱,已是回天乏术。他又将其余众人一一诊视亦是如此,便站起身道:“这几位只怕救不得了,但是大家伙的病并不是没办法”。众人听他前半句均是失望之极,待听到后半句又有了信心。步怀真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撕成两半,将上一半递给老人,说道:“你按着方子上面写的抓药,熬好以后分给大家,虽然不能完全治好病,服了药一两个月之内病是不会发的。我保证要是发现了能治好病的法子,就尽快告诉大伙儿。”众人听他如此说,俱是感激不已,然而有几个病人家属仍是忍不住问道:“那病重的是不是只能等死?”步怀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说道:“这病见血传染,”见有几个人点头说是,他继续说道:“若是人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还是要和他人分开为好。”
  佛剑听他如此说,忽地想起一事,忙问道:“你们说那个借宿的人哪里奇怪?”众人想了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有个人忽然道:“那个人走了以后没几天,村子旁边的河里突然多了不少枫叶。那时俺们还想这里又没有枫树,这些叶子是哪里来的,好奇打起来不少。”他这么一说,另一人登时也想了起来,补充道:“是啊,那叶子看着和普通的树叶没什么差别,边上可锋利得很,有些个不小心的还把手割破了。”佛剑一惊,从怀中取出一块棉布。他打开棉布,上面正是两枚通红的枫叶,“你们见到的可是这样的枫叶?”见众人点头,他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吾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目光中已然隐隐带了几分杀气。
  步怀真知他心中所想,也忙道:“大家先请回吧,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至于病人……”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几人,心中着实踌躇,正想着应当如何处理,一人忽地跃起身来,口中嗬嗬有声,向人群扑去,面部表情扭曲可怖。众人一惊,连忙叫喊着四散逃开。步怀真一个箭步冲上去,拿住那人手腕,将内劲注入他体内。那人得他内力,神智清醒了些,一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一边尖声叫道:“我……我难受……不想活啦……快……杀了我……”他这一叫,其余众人也纷纷叫了起来,惨不忍闻。步怀真心中一痛,见那些来求助的村民已然跑得无影无踪,此地除了跑不走的,只余了他与佛剑二人,目光中尽是悲悯,当下叹道:“若众生合该受劫,所有的杀业,便全归吾一人吧。”说毕他双手合什念动法诀,众病者只觉梵音入耳甚是动听,不觉间忘记了痛苦,平静地阖目死去。佛剑大惊正要阻止他,自己内息却也翻涌不息,只得强自收摄心神运力抵抗,想出声劝阻竟是难以吐出半个字。步怀真念完法诀,面色惨然。佛剑片刻后亦是运息完毕,叹道:“你又何必……”步怀真却不答话,只是默然上前将死者尸身聚在一起。佛剑到左近树丛中折了不少枯枝回来,二人举火将尸体焚化了。佛剑对着火光低头合什念了十几遍往生咒,抬起头时发现步怀真仍旧面无血色。他心中一惊,却见步怀真喉头动了动,呕出一大口淤血。佛剑忙抢上去左手扣住步怀真脉门,右手抵在他背上助他调息,却发觉自己内力一送入对方体内竟如石沉大海一般。他见过无数大阵仗,此时却头上直冒冷汗,颤声问道:“怎……怎会如此?”
  “吾心绪激动,又耗用内力,引动旧伤反噬。”步怀真咬牙说道:“你不得其法,徒损修为。现下按我说的做。起天宗,转曲池,分天枢,汇气海,合于檀中。”佛剑不敢大意,照他所说依法施为,小半柱香的功夫步怀真又是一口淤血吐出。佛剑见他有所好转,便要为他再渡内力。步怀真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叹道:“不必了,治不好的。”佛剑心中一震,伸手去步怀真怀里摸出半封纸笺,正是他在落阳城见过的那一张。此时前后关节一一想通,不禁叹道:“原来你逆转脉息假作内伤复原。难怪净琉璃一直要你上定禅天。”步怀真惨笑道:“到底瞒不住。”说罢挣扎站了起来,却被佛剑一把捉住了前襟。
  “你要用强?”步怀真冷声问道。
  “不,”佛剑声音虽然不大,一字一句却咬得极重,“倘若你便只是步怀真,吾一样敬你万分。若非万不得已,吾绝不会向你出手。只是天下大小之事,你一人又如何担得起?”他话到一半,却听头顶上一声尖啸,却是金雕以为他要伤害步怀真,护主情切合身扑下直啄他面门。佛剑不得已放开手向后跃去,步怀真连声喝止,那金雕却不依不饶,直待佛剑退开三丈有余才低鸣一声飞回主人肩头。步怀真又好气又好笑地从金雕腿上取下信笺仔细看完,看向佛剑郑重问道:
  “你既说吾不必担尽天下纷纭,那么眼下之事,可愿代我承担?”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完以后自己都不愿意再读第二遍,实在太苦了……

  ☆、犯胡兵

  佛剑用了数日赶到翠环山下。这一带山川虽不及云渡山雄奇险峻,却另有灵秀之姿。他沿着入山石径行出数里,见右首不远处的山壁上刻着“翠环山”三字,便停下脚步气运丹田朗声道:“佛剑分说受人之托,求见素贤人。”声音虽不很大,却是清清楚楚在峰谷之间传荡开。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前来,他担心山上有变,继续向前走去。
  他才走出十数步,面前山石草木蓦地变化起来,转眼四周雾霭漠漠寒气森森,几乎不可辨物。他识得这是极厉害的奇门遁甲之术,心知大意不得,佛牒即刻上手。他向四周虚挥了几剑刺探阵法虚实,一阵金石交击之声后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不欲多做纠缠,他左手捏诀右手握剑运力,向前奋力一斩,轰响之间机关法阵散去,只留一地木石残片。佛剑继续前行,不久又遇第二阵。他正要依照前法毁去奇阵,却听一人大声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佛剑一凛,却见四周阵法忽地散去,一人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心有余悸。那人四十多岁,长袍方巾白面墨须,不似江湖中人,倒像文人高士。那人苦笑着向他拱了拱手,说道:“大师功夫了得,只是你再这样闯几阵,这些机关修起来可要忙坏老屈我了。”他扫了一眼地上狼藉,又说道:“在下屈世途,算是……此地管家。请随我来吧。”佛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着,心中却吃惊不小。屈世途此名,在前朝曾风云一时。此人精通兵法战阵,屡平内外兵患,是天策王朝的重臣之一。然而天策王朝覆灭前一年,此人忽然失踪下落不明,原因至今众说纷纭,却不想他竟在深山中隐居起来深藏功名。
  二人走得不甚快,佛剑见屈世途脚下重拙,并无武功在身,心知他下山定要花不少功夫,不由得暗暗叫了声“惭愧”。又见他时而在沿途山石草木之间东按一掌西拍一下,挥手之间便将机关一一归位,又不由生了几分敬佩。二人走了小半时辰,到了一进粉墙玄瓦的院落。屈世途将佛剑请入主厅,又端来茶具熟练地泡起了茶。他一边在红泥小炉上架壶烧水,一边说道:“大师这次来见素还真,肯定有要事。不过素小子正从江东赶回来,还有两三日才能到。反正他做事也总是推给我,你要是信得过我老屈,不妨直说。”见佛剑沉吟不语,他一边咳了两声,一边将铜壶从炉上取下凉着水,又说道:“信不过也没差,你在这里住几天等他回来再说也完全没问题。”
  佛剑听他语意恳切,言辞之间又显出与素还真亲近,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郑重道:“多谢先生好意。请将此信交给素还真。”屈世途接过信笺,见信封前后并无一字,忙问道:“大师在山下说是受人之托,不知此人是谁?”
  “步怀真。”
  “步……怀真?”屈世途一惊,手中之信差点掉在地上,“想必是有了不得的大麻烦了。”他拆开信封,取出两张空无一字的白纸,将信纸在方才烧水的炉火上方烘烤一阵,渐渐显出字迹来。他细细看过一遍,又将信递给佛剑,捋了捋颌下细髯说道:“看样子素还真回不回来,这件事都注定要我来忙啦。”佛剑见那两张纸上一张是药方及说明,另一张则是交代素还真将制作发放克制覆天殇之毒的解药交屈世途办理,又嘱咐他须小心覆天殇手下。此事关系百姓安危,也无怪步怀真不用金雕送信而要他代为传递消息确保平安。他放下信笺,接过屈世途递来的茶,忽地又想起一事,忙问道:“素贤人怎会在江东?”
  “唉,别提了。”屈世途叹了口气。他知佛剑不是外人,便毫无顾虑地讲了起来,“还不是那个冷非颜的事。谁想到那个三槐城城主陌上尘是个伪君子,嫉贤妒能诬陷自己的兄弟,还和覆天殇的手下勾结杀了徐行。素还真去江东,就是为了帮冷非颜洗冤抓住真凶。好在有个叫航谷风的帮他,总算顺利地抓了那只老狐狸。不过江东儒门这样一闹,元气损伤不小,再加上儒门新脉插手揪出了覆天殇的暗桩,好像是个叫什么夏平阳的。要我老屈说,这江东怕是没多久就要变天了。”佛剑听他说到“儒门新脉”之时心中一惊,一口茶险些咽不下去。见屈世途看着他,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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