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迷尸-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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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道:“胖子,别看见明器连命都不要了,摔进去我们可不扶你!”
胖子右手死死把住瓮口,转过脸来骂道:“说什么风凉话!胖爷这是被小鬼暗算了,还不赶紧救人!”我看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左手腕上抓着一只黑色的人手,正把胖子往瓮里面拽,那手一看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成年人的。
小花显然也看见了,连忙向前跑了几步,伸手拉住胖子的衣服,没想到那手小归小,力气却奇大无比,就连小花也被拖得撑不住向前滑了两步。
我看势头不对,立即想过去帮忙,闷油瓶拦了我一下,在我停顿的瞬间人已经冲到了前面,他从后腰拔出那把短刀,几步跃到陶瓮前,利落地下手,瞬间就把那只黑手给剁了下来,黑手剩下的部分很快缩回瓮里,胖子和小花一个不防摔出老远。
我刚准备松一口气,忽听胖子叫道:“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被砍了还抓着你胖爷!”我连忙跑过去,只见那黑手还挂在胖子手腕上,怎么甩也甩不脱,直把胖子疼得龇牙咧嘴。
我一时想不到办法,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打着了就往那黑手上撩,顿时响起“兹兹”的燃烧声,黑手立刻放开了胖子,裹着火苗掉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烧成了黑炭。
闷油瓶还在陶瓮旁边,我担心他也被这东西缠上,抬头看时恰好看见一团黑黑的东西正从瓮里往外爬,已经离闷油瓶很近了,我急得大叫:“小哥!火!火!”
闷油瓶马上反应过来,打起火折子转身扔进瓮里,那小鬼正好被火折子打到,扭着身子跌进瓮中,瓮口猛地窜起火焰,烧了约莫五分钟,才慢慢熄灭。
我们回到陶瓮口探头看,里面只剩下一堆黑炭,什么形状都看不出来。
胖子朝里面吐了口唾沫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比粽子还厉害!”
我想了想道:“这大概是瓮棺,一般是用来葬小孩子的,可以把整副尸骨都放进去。汉代已经不用这种葬法了,所以刚才一直没想起来。
胖子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大粽子的儿子,我就说怎么有八个护卫,可惜全烧没了,要不然也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明器。”
“不对!”我皱眉道:“不是墓主的儿子,我看这八口棺材摆的像是‘梅花阵’。”
之前就一直觉得这种摆法有问题,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和胖子一扯倒让我想起来了。
胖子疑惑道:“天真,我发现你净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梅花阵’又是什么?”
我解释道:“五口棺材围在一起摆成梅花一样的阵型,中间放置瓮棺,瓮里封着一副婴孩的尸骨,就是梅花阵。这是少数民族的葬式,名字是中原人起的,墓主如果有非达成不可的夙愿就可以用这种阵型,类似于中原的‘养小鬼、找替身’,因为太过神秘和毒辣,很少有人用,很多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所以这八口棺材不是护卫,夭折的婴儿怨气最重,这些棺材应该是用来镇住中间的瓮棺。”
小花奇道:“汉代的朝廷重臣墓里怎么会有少数民族的葬式?”
胖子也道:“而且这里的棺材有八口,你说的‘梅花阵’应该只有五口吧?”
我摊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个阵式只能想到‘梅花阵’,也许是那小鬼怨气太重,不得已动用了八口才能镇住它,我也只是猜测,你们还不如去问这些粽子。”
胖子道:“你少乌鸦嘴!走走走,我们快点去那什么后室,这斗从一进来就没有太平过,出了那么多事连棺床都没摸到,真他娘晦气!”
我们很快退出耳室,按照先前的队形向墓道深处走,依然是小花打头,闷油瓶殿后。
胖子在我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墓里太静,也没人嫌他吵。
“哎天真,你说找到棺椁以后,能不能摸到几件玉器?不是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吗,到时候我们把价往上抬它十倍八倍,下半年的银子就有着落了……”
没等胖子说完,我打断他道:“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胖子闻言停住了话头,凝神细听,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飘进耳朵,若有若无,像是在哭又像是依依呀呀的唱腔。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屏息静气听了一会儿,确实有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太飘渺,我听不清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闷油瓶上前两步道:“是前面。”
我抬头向前望去,黑漆漆的墓道望不见底,如果真是从前面传来的,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在这种一片死寂的墓里,听到这诡异的声音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说话,我们都觉得心里有点悬,胖子偏偏来了一句:“我说花儿爷,这还在斗里呢,您就别唱了。等我们出去了,包个十场八场的,您想怎么唱都行。”
小花在前面转过头来,沉声道:“我没唱。”手电的光只照到他半边脸,脸色很难看。
我们都知道胖子刚才是随口乱盖,他可能以为小花会附和几句演个双簧,没想到讨了个没趣,也只好讪讪地闭嘴。
这墓道看着挺长,其实没走多久我们就不得不停下来,前面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
小花检查了石门的门缝和下沿,全被生漆灌得死死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破绽。
小花道:“看来前室那个人并没有进到这里,只在耳室拿了东西。”
我补充道:“也可能根本就没走出前室。”这让我想起之前的幻觉,不禁又觉得头发发麻。
胖子道:“别管那人了,还是先管管我们自个儿吧。这种石门没其他办法的,我看得用炸药。”
闷油瓶也点点头。
小花看看我,我道:“我们现在在地下,只用少量应该没人会注意。”
于是我们不再犹豫,翻出炸药和**,胖子对药量把握比较熟悉,很快就在石门下方炸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我们鱼贯而入,倒是胖子自己被洞口卡了一下。
第八章 洞房
墓室里空气长期不流通,刚进去时呼吸有点困难,我们各自缓了一会儿然后晃着手电看这里面有些什么。
这间墓室很空,右侧的墙角下整齐地放着几只髹漆木箱,左边有一张长形案,旁边放着两个矮枰,后面立着一块彩绘漆屏风,在我站的角度看不见屏风后面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间寝殿,墓主生前居住的房间就在这里被全部还原,以便死者能够在地下宝殿中继续地上的生活。汉代时的墓葬观念是“事死如事生”,上自帝王将相,下至富裕百姓,认为死人有知,与生人无异。这种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封建迷信的思想在当时非常风行,而且人人笃信,如果家里的长辈去世,子女一定要倾尽全力为他们下葬,如果做得不够,就会蒙上不孝的骂名,为了这个“孝”字,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不过比起其他已经发掘出的汉代诸侯墓,这间寝殿还是显得过于简朴了。
胖子扫了一圈没见到明器,便把主意打在屏风后面,想要绕过去看看。岂料我才一眨眼,就听胖子在屏风后叫道:“他娘的,怎么有个粽子!”
我心里一惊,闷油瓶飞快地靠过去,我和小花也连忙跟着去看,只见屏风后放着一张石牙子平台床,床前也有一张几案,正如胖子说的,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我也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那人头上梳着垂髻,插了支玉笄,面上覆着珠帘,看不清楚长相,一袭束腰曳地大红袍,袍子上布满暗红色的云气纹,衣襟滚着金边盘旋而下,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一动也不动。
我镇定下来,对胖子道:“这哪是什么粽子,分明就是新娘子。”
胖子愤愤道:“我哪知道斗里还会有新娘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顿了顿,又道:“这个墓不会是她的吧?那可就糟了,这女粽子当年铁定是被抛弃了,怨毒得很,几百年没见着生人,要是起尸,咱们几个非得留下一个不可。”他说着,目光就在我、小花和闷油瓶之间转了一圈。
我心里也满是疑问,还是反驳道:“你少胡说八道!墓主是个武将,很受皇帝器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女的。这恐怕是冥婚,斗里的这个大地主临死也要抢个美娇娘给他陪葬。”
胖子道:“难怪我从一进来就瞅着这屋子不对劲,你们看,这不就是洞房嘛!”
我们听他一说,再看一遍墓室里的装饰摆设,确实是新房的样子,回头看这张石床,床前的几案上立着几只红蜡烛,还有两个玉酒杯和一个玉壶。
胖子瞅着这些东西越看越喜欢,两眼放光道:“这女粽子身上的东西,随便哪一件都够胖爷狠狠捞一笔了!”说着就要凑过去下手,小花拉住他道:“这是丝绸的衣服,因为墓里防潮不透气才保存得那么完整,我敢打赌你只要碰一下,这件喜袍马上就成灰了。”
胖子不信,还想去拿,我在旁边劝道:“不是我们不让你碰,主要还是为了你好。”
胖子纳闷道:“怎么就为我好了?”
我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心情,特别想捉弄胖子,张口便道:“你瞧,这女粽子虽然说是粽子,好歹也是个还没洞房的黄花大闺女吧,你这一碰让衣服都没了,谁会相信你和她之间没什么,传出去对你胖爷的名声可不好。到时候在京城找不着对象你又来怪我们了。”
胖子怒道:“谁和粽子有一腿了?我看你和小哥才有一腿呢!不拿就不拿,要是回去还是找不着对象,胖爷我非要回来把这女粽子扛去潘家园料理了。”
我们扯得远了,待转头看时才发现,刚刚还红艳艳的喜袍不知什么时候褪了色,变得一片灰败。我和胖子顿时傻了,胖子愣愣道:“闹鬼吧?”
我道:“一定是她听见你刚才说的话,抢先一步自行处理了,免得你辱了她的清白。”
闷油瓶在旁边突然道:“是空气开始流通,染料氧化挥发了。”我转头去看,他似乎是看我和胖子好笑,提了提嘴角便算是笑了。
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又马上恢复了那张扑克脸。
这家伙,笑一笑会死吗?这么一想,我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前几次闷油瓶难得对我笑的情景,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那他还是别笑好了。
胖子见没什么油水可捞,想去翻另一边那几个箱子,不料他的背包太大,转身时把几案上的玉杯扫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胖子脚迈出去一时没收住,正好踏在那玉杯上,脚下一滑身子便向后倒去,他习惯性想去抓点什么东西好稳住身形,手电却从他手里脱出,飞了出去。
我们一看那可不得了,胖子的手电正呈一个抛物线向床上的粽子飞去,我叫了一声:“小心!”,闷油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还在空中的手电,我刚想舒一口气,却见那套喜袍已经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我们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闷油瓶看着我,解释道:“手碰到了。”
我心里暗道可惜,但也没什么办法,毁了就毁了吧,倒是胖子,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揉揉屁股跳起来就骂:“这斗是和胖爷八字不合吧!好歹我也算硕果仅存的摸金校尉,天大的粽子也该给个面子……”骂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两眼直勾勾望着石床的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以为他是摔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胖子不耐烦地拨开我的手道:“这……这新娘子…怎么是个男人?!”
我猛地回头去看,小花已经走到那新娘子身前了,我也匆匆跟过去。
先前的衣服已经化作灰烬,那粽子的身体露了出来,被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可能我们几个全看走眼。
我嘀咕道:“男人怎么会穿女人的嫁衣?”
胖子再也忍不住,把手伸向这人脸上的珠帘,我下意识拦了一下,胖子道:“天真,我就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好奇。”
这下我没话说了,好奇心是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
没有了阻拦,胖子急急撩起珠帘,一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青黛眉、点绛唇,尽管存在审美差异,从我们现在的角度看,依然算是美人。
但是让我惊讶的不是这里,从掀起珠帘的那一刻,我的背上就起了一层白毛汗,这张脸…怎么那么像我中了幻觉以后在墓道里看见的白脸粽子,不,他就是!只不过那时白脸粽子脸上全是悲戚的表情,现在在我眼前的这张脸却木木的,没半点生气。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墓道里遇到的东西不是幻觉?可是那时候我确实没有走出前室,闷油瓶也说我中幻觉的时间实际上很短,还不够在那条墓道里走上一半的路程。
在幻觉里想掐死我的白脸粽子,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两只眼睛还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看得心里发毛,想把他的眼皮抹上,却从斜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抬眼看去,是闷油瓶。
他低声道:“不要碰,有毒。”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指指那粽子的身子道:“他身上有青紫色的斑块,那是水银斑。”
我知道水银斑的厉害,赶紧缩回了手,仔细看看,这粽子全身死白色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斑块,有些水银斑面积太大以至于我粗看时还以为是他皮肤本来的颜色。
古代处理尸体的方法有很多,在人体内注入水银只是其中的一种,水银可以把体内的细菌全部杀光,这样尸体就被做成了标本,几千年不腐不烂。但是水银是一种剧毒物质,而且这种方法只能在活人身上用,死人血管都硬了,水银进不去,就是因为灌水银的办法太过残忍,几乎不用在墓主身上,我也只是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第九章 鬼吹灯
胖子听闷油瓶说有水银斑,也过来凑热闹,恰好让他瞅见案上的蜡烛,不知怎的拿起一支跑到墓室的东南角,我问他要干什么,他也没有理我,自顾自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着,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在上,弟子今天进斗实在不顺,没顾上摸金校尉的规矩,祖师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弟子一般计较,还请多指点一二,让弟子混口饭吃。”
说完,他把蜡烛恭恭敬敬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回来。
我笑他道:“从不见你把摸金校尉的规矩放在心上,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胖子无奈道:“还不是胖爷今天点儿背,进斗以后没碰上一件好事,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按规矩来,我现在点个灯,要是祖师爷一高兴兴许还能让我倒出几件好东西,再不济,起码别让老子折在这小山旮旯里,要不然京城胖爷的名声可就臭了。”
我道:“现在才点灯,怕是晚了,祖师爷都不认识你是谁。”
胖子咧嘴道:“他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现在就剩我一个摸金校尉,如果还给弄没了,祖师爷的家脉一断,谁还来供着他!反正我也是求个心里舒坦,要是没用,就算给自个儿压压惊。行了别说这蜡烛的事,天真,关于那个水银尸,你能猜出点儿什么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红嫁衣,这太奇怪了,我好奇得要命,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朝他摇摇头,不用说他,我又何尝不想知道,我的好奇心本来就旺盛,现在都快爆棚了。
小花却突然道:“他是个伶人。”
我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花又补充道:“这具水银尸,是个伶倌,就是古时候的演艺人员。”
我道:“伶倌我知道,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
小花道:“我手上的那份古籍记载了这个将相级别墓的同时,也摘录了一些野史,其中就提到墓主生前宠幸一个伶倌,已经到了同出同入、同寝同食的地步,那个伶倌大概就是这具尸体了。”
说完,他把眼睛转向石床上的水银尸,喃喃道:“所以我才想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其事。”
我先是觉得疑惑,略一想就明白了,小花也是学艺之人,这份职业从黄帝时代延续至今,一直处于微妙而又根深蒂固的位置,虽然无法否认这些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