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醉离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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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幽冥洞之外,飞蓬手握镇妖剑来到了洞口。
“长卿,徐长卿!你在里面吗?”飞蓬在洞外焦急地喊道,终于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靠近洞口。
“是你?”常胤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飞蓬,“我大师兄呢?”
“我正想问你你大师兄在哪儿呢!”飞蓬几步上前,来到常胤面前匆忙问道。
“大师兄莫非一直没有出来?”常胤闻言心中一惊,当下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飞蓬。
“如此说来,他现在很危险!”飞蓬听罢心下担心不已,立刻飞身进入幽冥洞。
“飞蓬将军,请你一定把大师兄平安无事地带回来。”常胤静立在原地,对着飞蓬渐行渐远的身影默默说道。
———幽冥洞———
徐长卿自然不是疏影的对手,一番打斗下来,他已是伤痕累累。虽然疏影也在过程中受了一点小伤,不过和徐长卿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疏影缓缓靠近半跪在地上以建言剑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徐长卿,眼眸依旧冷若冰霜。
“龙葵……龙……葵……”受了重伤的徐长卿意识恍惚之下把有着相同面容的疏影当成了昔日的龙葵。
听到他叫自己“龙葵”,疏影微微一怔,原先准备对他发出致命一击的右手也顿时停在了半空中。龙葵……她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如此熟悉?而我……我又是谁?
疏影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痛楚,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徐大哥,请你把这个香囊,交给我哥哥……这是一千年前,王兄送给我的葵花籽。它代表着王兄的治国理想,他希望有一天我们姜国,可以开满向日葵。这是王兄送给我的,是我唯一可以带在身边的。徐大哥,我走以后,请你告诉我哥哥,他的理想,龙葵永远都会记得!希望以后在他生活的地方,可以长满向日葵……龙葵与王兄之间,徐大哥是不会明白的……一千年的等待,龙葵是心甘情愿的……虽然现在,王兄已经不记得我了,但能与王兄重逢,龙葵心愿已了。况且,他身边有徐大哥,茂山哥哥和雪见姐姐这样的好朋友,龙葵可以放心地走了……
哥哥?谁又是我的哥哥……
龙葵,终于已到了尽头,即使我不想打仗,上战场作最后一战,也是在所难免。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在哪儿,你都要坚强。你要把这一袋代表光辉和朝气的葵花种子,带到你将要生活的地方。答应我,当我找到你的时候,那里长满了向日葵……
徐长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失去了知觉……
疏影连忙跑过去,下意识地想扶起他:“徐大哥,徐大哥你这么了?”而后又忽然觉得不对,慌张地退向一边靠在石壁上。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应该杀了他不是吗……疏影脑中天人交战,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疏影一惊,看了看昏迷的徐长卿,最后一挥衣袖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长卿!”飞蓬一进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徐长卿,连忙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伸手封住了他身上几个大穴后抱起他转身离开了幽冥洞。
【重回神界】
———云府———
厢房内。飞蓬和徐长卿盘腿坐于榻上,飞蓬双掌抵住徐长卿的后背不停为他灌输真气,淡淡的金色光芒围绕着两人……一个时辰过去了,飞蓬已是满头大汗,可是徐长卿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还是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青灰。
“怎么会怎样?”飞蓬见此法无效便收掌了,少了支撑的徐长卿立刻向后倒去,飞蓬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看来此次伤他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的,还是先回神界用天池之水为他疗伤吧!”
打定主意,飞蓬以银针封住他身上几个大穴来保护心脉,旋即侧抱起他走出房门。
“徐兄他……这是怎么了?”云霆看见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徐长卿吓了一跳。
“啊……徐公子,徐公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碧茗闻声而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他受了伤,我正要带他会神界疗伤,告辞!”飞蓬简洁的说了一句后就以足点地瞬间飞到了半空之中,还伴随着碧茗的一声惊呼。
———神界———
“哟,这不是飞蓬将军吗?”无涯在南天门守卫,见到一脸怒意的飞蓬,好心情地调侃了一句。转眼却看到他怀中的人,大惊失色之下几步上前走到飞蓬面前。
“长卿……他这是怎么了?”声音里明明白白地透着急切,飞蓬不怎么高兴地后退了一步,隔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好意思问我?夕瑶不是说你一直在人界守着他吗,你怎么还会让他受这么重的伤?当时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飞蓬顿了顿、说不下去了,“你快让开,我要带他去疗伤。”
“夕瑶说我一直在人界守着他?她明明告诉我天帝对我擅离职守很生气所以命我速速回来啊!他还说你已经去了人界所以叫我不必担心……怎么会这样呢?”无涯也是一脸愤怒惊疑的表情。
这么一来,莫非是……飞蓬耳边又响起夕瑶那温柔却也悲伤的声音……
“飞蓬……我不会拦你的,我也拦不住你。只是……无涯将军他已经在人界了,他一直在徐道长的身边。”
“那你就去吧……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会回神界向天帝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的……你放心地去吧。”
“夕瑶她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机地阻止我和长卿在一起?!”飞蓬顿时愤怒起来,其它的他都可以不和夕瑶计较,这是这次长卿差点丢了性命……实在令他后怕,“夕瑶呢?她在哪里?我这次一定要找到她把话说明白!”
“夕瑶仙子她……我们两个这几次私自下凡都是她冒着触犯天条的危险向天帝编造借口蒙混过关的,可是……就在昨天,天帝因为事情太过蹊跷不再信任夕瑶,这件事情已经败露了……”无涯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让飞蓬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难道夕瑶她……”飞蓬刚想问无涯,怀中的徐长卿却突然轻声闷哼了一下,虽然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还是被飞蓬清晰地捕捉到了。
“长卿……长卿?”飞蓬低下头轻声呼喊了几句,徐长卿却似乎听不到。可能是因为他稍微有了点知觉而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痛楚,所以难受地皱了皱眉。
“我先带他去天池疗伤,以后你再跟我说清楚。”眼看飞蓬的身影渐行渐远,无涯低头苦笑一声。
以后?也许……我们都没有以后了。
【诛仙之台】
———神界天池———
徐长卿静静漂浮在清澈见底的天池之水上,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飞蓬则在天池旁边席地而坐,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中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
“来者何人?”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后,飞蓬头也不回地冷冷问道。
“小神幽若见过飞蓬将军。”幽若面无表情地屈身行了礼数,才慢慢走到飞蓬身边。
“又是他……怎么,他又受伤了吗?”幽若瞥了一眼池中的徐长卿,声音依旧淡漠。
“嗯。”飞蓬淡淡地回应道,始终没有正眼看对方一眼。
“看来飞蓬将军把这天池当作疗伤圣地了?”声音里不无调侃之意,隐隐还有一丝责备。
“我知道你奉命看守天池,不许外人进入。若你觉得我这是触犯天条你大可去告诉天帝,何必在这里喋喋不休。”飞蓬冷哼一声,挑衅的意味居多。
“你到底知不知道夕瑶的事情?”见飞蓬只顾看着徐长卿,幽若终于沉不住气了。
“夕瑶……她怎么了?”飞蓬听幽若的口气严肃,再联想起无涯之前所说,知道事态已经严重了,不禁为夕瑶担忧起来。
“她受天帝责罚,被缚于诛仙台之上。”幽若转身要离开,“你去看看她吧。”
———诛仙台———
诛仙台是惩罚触犯天条的神仙的地方,位于天庭最为偏僻最为寒冷的三重天。要想进出诛仙台并不容易,需要经过许许多多的大小关卡,一来是防止被囚禁的神仙逃走,二来是为了防止施以天刑时误伤到四周的神仙。
因为飞蓬将军在六界叱咤风云的威名,没有人敢拦他,所以飞蓬很快便来到了诛仙台。
远远便看见捆仙柱上那一抹白色,飞蓬心慌意乱,连忙几大步上前来到柱下。
“夕瑶……”昔日那个高贵优雅、美丽沉静的夕瑶仙子已被残酷的天刑折磨的形容枯槁,但她在看到飞蓬之后还是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
“飞蓬……你来了……”夕瑶的身体被缚仙绳牢牢束缚在捆仙柱上动弹不得。
“是、我来了。夕瑶……对不起,是我不好。”飞蓬心痛地看着面无血色的夕瑶,轻声道。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其实我……”夕瑶的眼睛中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不怪你,夕瑶……”飞蓬抬手想为夕瑶拭去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可他的手指还没有触到她的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飞蓬这才注意到夕瑶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红色结界。
“夕瑶,你再忍耐一会儿,我这就去找天帝!”飞蓬不忍看夕瑶强忍痛楚的脸,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了捆仙柱。
———凌霄殿———
“夕瑶屡次欺上瞒下包庇你和无涯二人,已经触犯了天条。我罚她缚于捆仙柱上受尽七七四十九天气血逆流之苦的天刑已是法外开恩,而且并没有再追究你和无涯的玩忽职守,飞蓬将军你还有什么不满?”听完飞蓬那句“立刻放了夕瑶”后天帝显然有些愤怒。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强迫夕瑶那样向你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不关夕瑶的事!若你要罚就罚我,不要牵连无辜。”飞蓬面无表情地屹立于殿上,态度倨傲。
“你!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连你一并罚了。来人啊,把飞蓬将军押往诛仙台置于碧幽泉,一月为限!”天帝本不想惩罚飞蓬,但飞蓬的态度如此傲慢,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了,若不施以惩罚、怕是会在众卿家面前颜面尽失了。
“且慢!这惩罚之事又怎少得了本将军呢?”就在几个天兵神将准备将飞蓬押下时,无涯摇着锦扇慢悠悠地来了,脸上仍是玩世不恭之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惩罚”是什么千载难逢的好事呢。
“无涯将军,你又有何高见啊?”天帝见又一个来搅局的,情绪更为烦躁了。
“这‘高见’二字在下可不敢当,不过这‘低见’,臣却有不少。”无涯态度轻佻。
“你有什么‘低见’就快说吧!”天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在下面前不就有一位‘低见’之人么?”无涯笑意更浓,合起折扇直直指向天帝。
“你放肆!天帝贵为六界之首,乃是九五至尊,又怎会低贱?!”天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太上老君就已忍不住走上前责骂道,而天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人!给我将这无涯将军一并押至诛仙台的焰之狱!”天帝看着笑意不减的无涯怒不可遏地下了命令。
“遵命!”又从角落里走出几位天兵天将上前将无涯的两臂固定住和飞蓬一起带了下去。
【情灭银蛊】
———碧幽泉———
飞蓬默默坐在寒气逼人的碧幽泉中,任由冰冷刺骨的冷泉浸泡着自己。在这里只有意沉丹田才能平息下来运功抵御这侵入骨髓的严寒。当初自己一时冲动之下竟忘了在天池之中疗伤的徐长卿,幸好幽若心思缜密、及时以密语传音告知自己她已经将徐长卿送回了人界他才得以安心运功。不知道是不是这冰冷刺骨的暂时封印住了体内的情灭银蛊和冰魄神珠,最近在碧幽泉受罚时即使心里想着那个人,都不再感觉那般的痛彻心扉。
———蜀山无极阁———
“你们都是修道之人,身为修道之人必须懂得何为‘道’。”徐长卿坐于殿前软塌之上,和颜悦色地向台下一群刚刚入蜀山修道的小弟子们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谓的‘道’就是说做人要讲道理。”台下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弟子举起手,奶声奶气地大声说道。
“大胆!掌门说话岂容你来插嘴!”还没等徐长卿说什么,身为元神长老的常胤就已经严厉地出声质问道,吓得那个小弟子立刻颤动着缩成一团。
“常胤。”徐长卿颇带责备地看了身旁的常胤一眼,接着再次儒雅地微笑起来。
“道家思想的核心是‘道’,认为它是宇宙的本源,也是统治宇宙中一切运动的法则。老子曾经说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你们都明白了吗?”
听完这一大段文绉绉的古训,小弟子们都是似懂非懂、云里雾里,不过嘴上还是乖巧地大声回答道:“我们明白了!”
徐长卿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些孩子一个个聪明伶俐,若这些小弟子当真能潜心修道、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当真是天下幸甚。
“这些是《道德经》,分发给大家。”常胤从身后取出一叠《道德经》以眼神示意守忠分发给小弟子们,守忠心领神会地接过《道德经》一一分发给小弟子们。
“我这里有本《道德经》,本来我想送给你。不过我看你早已领悟到书中的精髓,我想还是……”
“哎……!送人东西,哪有要回去的?我怕看不见里面啰啰嗦嗦的大道理,会把你忘了的。”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徐长卿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掌门师兄,你怎么了?”
“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台下的惊呼声问候声不绝于耳,徐长卿定下心神,苦涩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怨谁呢?还不都是自己在自作自受。当日身受重伤躺在飞蓬怀中时感应到了他体内的情灭银蛊,还记得当年紫萱曾提起过,此蛊是苗疆最为烈性的蛊毒。被下蛊者在动情时往往会痛不欲生,从而本能地强迫自己去忘记。虽然不明白飞蓬为什么会被人下蛊,但是他还是趁飞蓬与无涯将军说话分神之际强行运功迫出了他体内的情灭银蛊。但是单单迫出银蛊不是权宜之计。,因为情灭银蛊乃是神物,不可滞留在空间之中,只能封存于苗疆特质的檀香盒之内。如若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徐长卿只是稍一犹豫便将情灭银蛊从指尖纳入自己的体内,这也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幻境空间】
神界一日,地上一年。
飞蓬心里清楚,若是自己真的在这碧幽泉待了一个月,那人间就已是三十年匆匆而过。三十年……问何其长又何其短?自己怎么忍心让那人独自在人界等待三十年呢。自从自己囚于诛仙台已是过了两天,曾经试过以内力冲破结界、却发现只是徒劳。
“飞蓬。”听见有人叫自己,飞蓬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
“飞蓬,我在这里。”声音再次从自己耳边响起,飞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领上不知何时已经依附着一只雪白无暇的白蝴蝶,“飞蓬,我是夕瑶,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夕瑶,你不是缚于捆仙柱之上吗?又怎会……”飞蓬看着蝴蝶姿态优雅地飞到自己眼前,飞蓬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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