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剑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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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痛吗?”她每擦过一部分肌肤,便问道。
冒着青筋,子乔很想说“痛死了”!早知道这样,他宁可选择况贤那粗鲁的“擦猪法”,也胜过……
“不会,很舒服。”满口的违心之论,一切只因想成全水宁的善意。
“有没有哪里需要我替你多擦几次的?”她的指尖移到他的胳臂处,再温柔不过地隔着毛巾按压着。
有。子乔默默地想着,在距离腹部下方大约一指远处,非常需要。
“没有吗?那把裤子也脱了,我帮你擦擦腿。”
转过身去,她重新将手巾浸湿,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可怜的男人已经快被逼疯了。
“我想那里就不必……”
水宁摇着头、噘着嘴说:“只擦半身多脏啊!况且抱怨不舒服的人是你,既然要擦当然全部都要擦呀!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拖拖拉拉的,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好了。”
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是姑娘最大,我是小生难为……
“说话啊,商子乔。”
他搔搔脑袋,摆摆手,招她过去。
完全不懂他在踟躇些什么的水宁,放下手巾走到他面前,正想再追问时,子乔出乎意料地一把揽住她娇小的身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水宁,就这样跌在他身上,卡在他的双腿间,并且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一股灼热、脉动、坚硬的“东西”正抵着她的小腹。
子乔在她耳边沙哑地说:“你似乎有点误会我了,虽然我曾说过希望你把放在靖云哥身上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但可没说请你把我当成靖云哥吧?不管你把我当成哥哥也好、伙伴也罢,我都把你当成可口的小甜心。”
水宁一抖颤,那哑声震得她骨头都酥了。
“我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好心、善意,可惜我无法消受。我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想作霸王硬上弓的无耻恶棍,所以拜托喽,饶过我,别再继续挑逗我脆弱的意志力。到此为止吧!”他轻轻地一推,放开水宁。
霸王……水宁不太了解他的意思,他在顾忌些什么呢?
“我不懂,你是商子乔不是靖云哥,我当然知道,我从没把你当成他。”
“没有最好。”
下一刻他哑口,接着猛力地摇头。“不对不对,你应该落荒而逃,快点夺门而出啊!”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因为我怕我会夺走你,这样还不懂吗?”他实在气死她的驽钝。
“我……”
见她还要抗议,子乔啪地断了理智,手一揽、指一抬,端起她小巧的下颚,对着她的香津小口不由分说地封住。
“唔……”
起初诧异地要推开他,但他强悍的唇舌没有给予她逃避的空间,径自加深这一吻,浓厚的蜜吻像是把火焰,烧得她头晕目眩。
排开齿列舔着她滑嫩的口舌,盈满她香气的甜津恰似上等甘糖,细腻可口,回味不尽。
子乔知道自己得停下来,再怎么愚昧,他也不能蛮干下去,他并不想要伤害她,只是想让她了解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虽然受了伤,他可还没断了气,某个部位可生龙活虎得很呢。
不过……再一会儿就好,他移动角度,舔舐着她的红唇,这样美好的滋味,他实在舍不得松开……
怀中人儿突然松软了力气,子乔慌张地放开她。“喂,你投事吧?”
水宁晕眩地摇了摇头。“好喘……没法儿……呼吸。”
“傻瓜,谁叫你用口,不会用鼻子呼吸吗?”他拍拍她脸颊,赶紧给她桃红的小脸扇风。
水宁瞅他一眼,嘟起嘴。“是你不好,突然就——我反应不过来嘛!”
可恶,怎么会这么可爱!
子乔猛作几次深呼吸,以免被她勾了魂。“好。是我不好,我道歉总行吧?现在你知道我很危险了,还不快点回房去?”
“危险?哪里?”她还故意与他作对。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子乔对她是完全束手无策。
已经回顺了呼吸,水宁也不再赖在他身上,慢吞吞地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门边。“我说你——”
“什么?”
回过头,水宁倩笑着。“这头大笨牛,亏我给你制造好机会,居然推开不要。下回就不这么便宜你了,笨蛋!”
“砰”!门应声关上。留下目瞪口呆的男人,花费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才从震惊与错愕中得出结论——自己彻底被她给玩弄在手上了!
懊恼也没用,谁让他“色胆包天”,光是用嘴巴说,却没有勇气去实践呢!
☆ ☆ ☆
千人军马发动奇袭是在隔日的清晨。
城外涌现的众多鬼卒,摆出惊人的阵仗,那些鬼卒们抬着巨大的树桩撞击着坚固的金华城城门,门内的人早有心理准备,并无慌乱的迹象。众人在况贤与田齐的并肩指挥下,以早就安排好的滚烫热油往城下倾倒,展开这场战斗的序幕。
“哇啊啊!”
哀嚎声四起,即便是被刺伤也没有痛感的鬼卒们,照样不敌热油的烫烧,皮开肉绽、四下逃窜。
“不许退,再继续上啊!”
高大人在林子的一端,愤怒地挥动着剑。“谁要是退下,就别想再拿到仙丹!”
这威胁比想像中有用,原本退缩的鬼卒们,立刻又再度聚集,重新扛起巨木,正要进行第二波攻击时,金华城内的守军早他们一步,射出了多如雨下的火箭,火箭在转眼间点燃了方才的热油,比较倒霉的鬼卒浑身着火,滚地惨叫。
这回深恐自己也会被烧成火球,不论高大人如何怒吼,也没有人愿意上去做头一个送死的家伙。
“这些该死的金华城愚民以为这样就能与我对抗了吗?好,今日我就先暂时退下,但我不信找不到方法入城,你们等着看吧!我会让你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抛下大话,不情愿的高大人终于带领鬼卒们退回他们的营地。
高高在上观赏完这一幕的况贤,与身旁的田齐商量着。“依你看,要多少次他们才会死心呢?”
“这……有妖姬应允的毒饵在面前晃来晃去,他们就算想放弃,也很难死心吧?”田齐客观地说出感想。
“嗯。”
况贤脸色一黯。“难道除了打打杀杀,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吗?”
田齐纳闷。“兵来将挡,有何不对?”
他扯唇一笑。“没什么,传令下去吧,今天侥幸获胜是好事,但不可以有所松懈,敌人会想尽办法从每个角落偷袭我们。”
“放心,大家都懂得。”
况贤颔首,再次俯瞰着城下被牺牲的鬼卒们……尚未接触到妖姬的毒物前,这些人也和他们一样,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求生的平凡人罢了,没有谁是罪该万死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远在千里外京城中的——妖姬绯。
如果能杀死妖姬,那么长久以来混乱的天下也许有太平的一日吧?况贤凝视着郁郁苍苍的森林彼方,细细地思索着这一条路的可行性。
第八章
今日的金华城,充斥着与过往这半个月的封城生活截然不同的欢乐气息。街道上人声鼎沸,不论走到哪个角落,都有着举杯高歌、手舞足蹈的欢乐景象。一时间,仿佛城门外的敌人已然消失,大伙儿都在庆祝胜利般。
走在张灯结彩的路上,水宁不禁要问,这儿的人对鬼卒都不感到害怕吗?就算这是都府大人下令,要求大家享受片刻的“庆典气氛”,但能做到这么彻底,她不得不佩服这金华城内的居民。
“来来来,尝尝我家的烤羊肉!”
“走走走,我家的上等好酒一桶又一桶!”
走到哪里都被热情地邀请,分享着家家户户的好酒好菜,水宁不到片刻已经喝得脸红酣醺,步伐不稳。可是身边的人无论是子乔、靖云哥、或是况贤他们,都还显得惬意自在,毫不受酒精的形响。
“大家酒力都那么好啊?”水宁格格地笑着,捧着酒杯,小脸桃红地说。“怎么我一人像是踩在云上,站都站不稳了呢?”
轻扶着她,子乔微笑道:“你是没经过锻炼,和我们当然不一样喽!”
“对啊,爷儿爱热闹,没封城前也是三天一宴、五天一会的。”田齐耸耸肩说。“况且今日是庆祝他宝贝儿子恢复,自然是特别热闹盛大。这样也不错,一来可欺敌,二来可有借口放松多日的紧张,谁不都铆足劲地狂欢。”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子乔不赞同地一瞥。
“你也别嘴硬,过了今晚,谁晓得明日能否再欢聚一堂?和自己老子斗气是无所谓,可要懂得‘适可而止’四字。”况贤补充说。
“啐!谁和那老色鬼斗气?他值得我斗气吗?”
“好好照镜子瞧瞧,你这脸色和吵着要糖吃的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况贤嘲讽一笑。
“阿贤,你那么喜欢那老色鬼,送给你当爹好了,我可是不需要的。打从他抛下我娘的那一刻起,我就没爹了。”自己坚决不认金弥天这个爹的主要理由,是他不能背叛已经死去的娘亲。往生者无法报复,他只有代替娘这么做。
“……爷儿真抛下了你娘吗?”打了个酒嗝,水宁不解地摇头。“他好像不是这种人耶!”
“水儿,那老色鬼的事你不必插手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搜罗一群女人摆在家中,早摆明他是个轻浮、没节操又没良心的混蛋!”子乔忿忿地批评。
水宁眨眨眼。“可是府里面的姨太太们,全都感激他,说他是个大好人啊!她们个个都是被爷儿所救,是爷儿改变她们的人生。如果你愿意去听听那些姨太太们说的话,就会知道了。我觉得爷儿当初绝非有心要抛下你娘的,他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
“我不想再谈这事儿。”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子乔把搀扶水宁的工作移给靖云,自己一人脱队说:“我要先回去睡了,晚安。”
“唉……”水宁嘟起嘴,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个胆小鬼。”
靖云摇摇头。“没用的,水儿,和子乔争论这件事是白费力气,你就别再管他。还有,酒也别多喝,你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我还可以走。”推开哥哥的手,水宁固执地一跺脚。“我要去追他,非让他把我的话听完不可。”
“水儿!”
靖云看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忍不住要上前,却被况贤拦下。“让她去追吧。也许我们说不动的,她能办到也不一定,她就是有这点奇特本事。”
“水儿行吗?阿贤你是高估了她吧!”
况贤嘻嘻一笑。“身为兄长很难接受这点事实,我能明白。不过靖云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我是指水儿与子乔间的变化,他们两情相悦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若心上人说的话,也听不入子乔耳中,那子乔就真的不可救药了。我想他还没到那么糟的地步,一切全看水儿喽!”
靖云是发觉到了这点,可是说要“接受”就接受,又不是那样简单的事。自己守护了十多年:相依为命、最疼爱的妹妹,如今要成为别的男人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好伙伴,这复杂的心境还是颇难消化。
“靖云,不要愁眉苦脸。,妹妹被抢走很不甘心吧?没问题,今晚我们几个会负责陪你大醉一场,你就好好地发泄吧!对不对,方、田齐?”况贤笑问同伴。
“包在我们身上。”
☆ ☆ ☆
说是要先回来睡觉,但子乔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回到金弥天的宅邸,这边与城中的热闹相比反而冷清许多。宅子里的人大概都出去狂欢了,见不到小猫两三只。mpanel(1);
手中拎了壶酒,信步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正要踏上凉亭的台阶,子乔看到已有人先占据那儿的位置——金弥天独自一人,也不知在想什么,对月举杯着。当下头一个反应就要转身离开的子乔,却听到了他开口——
“孩子的娘,谢谢你,没把子乔给带往身边去。这杯酒,算是我跟你道谢的。”哗啦啦,酒液洒入人造湖中的声响,在静夜中显得格外分明。
“算算,那小子到我身边也超过十年了,十年后的现在,小子还是不肯认我这爹,可见得他的心中有多惦记着你这个娘亲,你也该高兴了,是吧?”
这家伙,该不是明知他就在身后,所以故意说给他听的?抱持怀疑,子乔悄悄地打量金弥天,可是他背对着自己的模样,又不像是已经察觉到后头来人是谁?这么说……他是当真在跟娘忏梅?
子乔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藏在凉亭子的梁柱后,默默倾听。
“我就算被儿子怨上一辈子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不好。即使是面对你声泪俱下的请求,我依然没好好地思前想后,这是我的错。害你一人辛苦地拉拔孩子,是我不好,请你康谅。”
“……娘哭着请求你什么?”子乔从柱后现身。
吓了一跳的金弥天回过头。“哟,儿子,你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回答我的问题。”子乔认为自己有权知道。
弥天搔搔头,这动作和子乔的习惯一模一样。血缘是欺骗不了人的,哪怕外表并不相像(子乔长得和母亲那方相似),但在某些不经意处,两人可相像得很。
“儿子,这种事倏关你娘的名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一顿,他又不胜欷殻А! 耙撬够钭牛乙膊槐卣饷葱量嗔恕!�
“你觉得我麻烦,当年何必硬要把我带到金家来?我并不稀罕!”绷着脸,子乔老大不高兴地说。
“你别误会我的话,儿子。我是觉得保守秘密很辛苦,不是嫌你麻烦。我最怕人家盘问我了,所以你就看在你娘的分上,别再追问我和你娘的过去。你要继续怨恨我,我是无所谓的,呐。”
要是告诉子乔,当年是由年长他十岁的子乔他娘主动灌醉自己,霸“妻”硬上弓,恐怕子乔心中神圣的娘亲形象会就此破灭吧!这件事扯裂他的嘴,弥天也说不出口的。
“娘她到死,都不曾说过你一句坏话。”
不甘心地握紧手心,子乔说出长久以来积压于心中的愤怒。“我不懂,像你这种个性软弱、逃避的家伙有什么好?她口口声声都在赞美你,说我的爹是天上地下最善良的男人。善良?真正善良的人,会抛下曾同床共枕的女人,会对她不闻不问七、八年?”
当年十五岁被大娘驱逐到乡下过日子,他原以为会老死在那小村子之中,哪晓得那么巧,和子乔的娘种下“果实”的隔日,便急急被召回金华城,接下金家庞大的产业,还一并接下了“都府大人”的世袭名号。
当时自己只有过着“天昏地暗”的忙碌日子,根本没心思去想起小村中的过往。偏偏老天爷捉弄,阴错阳差,子乔的娘唯一曾托过一名走货商人,要他转达这“怀孕生子”的事,那商人竟把信送到了晶花城的金家去,辗转多年才真正送到他手上。
这么多的巧合,要是弥天说出来,子乔也只会当成是他的强辩之词,弥天才会什么都不愿说。
“我很抱歉。”这也是弥天能说,并不知说了多少次的话语,可惜一次也没被子乔接受过。
子乔怨怒地垂下眼。他要的不是这样口头上的道歉,他只想弄明白——为什么?
……爷儿真抛下了你娘吗?
他何尝不希望这些全是场误会?流着同样的血,他又怎会希望自己的爹是个龌龊的家伙,玩弄完女子随手就丢?
他好像不是这种人耶!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哪种人?胆小、窝囊?子乔已经分不清了。
“你……明天的行动,要小心点。”窥探着子乔的脸色,弥天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