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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炀剑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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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哪种人?胆小、窝囊?子乔已经分不清了。
  “你……明天的行动,要小心点。”窥探着子乔的脸色,弥天战战兢兢地开口说。“我知道你很气我这为父的,可犯不着用生命开玩笑喔!”
  “这不必你说。”子乔转身背对他。“我没有寻死的念头,我会活到送你终为止,这才是替娘尽孝。”
  “是吗?这样也不坏。”弥天笑笑,说。“你好好休息吧。”
  只有这些话吗?子乔真想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摇晃着他、问着他:如果你有把我当成儿子看待,那就修理我也好、骂我不知变通的死脑袋也好、怪我为什么没有以儿子该给父亲的尊重来尊重你也好!
  不要用“客气”来替代“父爱”!
  子乔明白这是自己的任性,明明先摆出拒绝的面孔,偏偏渴望着对方的让步。像况贤直言不讳的话一样——他不过是讨糖的三岁孩子罢了。他索讨着自己所唾弃的父爱……
  “你也一样。”软下了肩膀,子乔回头看他一眼。“早点睡吧。”便离开了凉亭。
  弥天叹息着,再度举起酒杯望着明月而笑。“听到没?孩子的娘,那小子头一次表现出对我的关心了呢!要是你在天之灵愿意原谅我,那就保佑儿子明日在战场上能旗开得胜,为我们金华城解除危机吧!”
  咕、咕咕,夜鸩孤单单的低鸣声,在这样的夜晚中,格外的凄凉。
  ☆        ☆        ☆
  一回到自己的寝室,子乔便看到蹲踞在门边的娇小影子。
  “水宁?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连忙跑过去探望,幸好抬起来的小脸上虽然有着醉醺的红晕,可是神智还很清醒。
  “你去哪里了?不是说要先回来睡觉?害我在这边等好久,等得脚都酸了。”水宁边抱怨着,边在他的扶持下站起。
  ……因为睡不着,所以去散步。“子乔看她细细地颤抖着,以为她冷,于是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说:”时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房吧。“
  隔两排长屋就是她的寝室,虽非遥远的距离,但子乔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醉酒的情况下单独回房。
  水宁摇了摇头,谢绝他的好意说:“我刚刚提及爷儿的事,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漆黑大眼认真地盯着他。“真的没有?”
  子乔苦笑了下。“你得给我点时间,小水儿。我和老……家伙的问题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办法说解开就解开。可是我答应你,往后我会重新思考的。明天还有重要的战役,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一移开搭着她肩膀的手,水宁迅速地一握。“我……还不想……回房。”
  诧异地扬起一眉,没听懂她暗示的子乔,好奇地反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谈吗?”
  水宁无语地凝视着他半晌。
  “好吧,可我们别站在这儿,外头天冷,到我房间说话吧。”
  让她进入房门后,子乔忙点灯,烧旺了炉火,然后回到摆设在寝室里的一张木桌前,泡着热茶递到她面前说:“这可以醒醒酒,你小心喝,别烫着。”
  水宁伸手去接茶杯,与他的指头擦过,脸儿唰地红烫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洗耳恭听。”完全没察觉到她异状的子乔,温柔地笑道。
  水宁咽了咽口水,回想起当她下定这个决心,是在前天聚会时——
  原本预计封城三个月都没问题的金华城,却因为天公不作美,本该降下的雨露不仅没下,还因连日白昼高温把城内积蓄的净水都快晒干了。照说这三月天,日夜温差大,晚上凝聚的水气会在白日化为雨水的,不知为何偏偏是一滴水也没有。
  这逼使封城计划不得不稍作更改——他们得化被动为主动。
  首先是安排今晚的盛宴,掩敌人之耳目,让他们产生金华城内物资充裕、长期作战也没问题的错觉。再来第二步便是明日的奇袭——计划先将高大人阵营的粮草给破坏殆尽,好令敌人丧失斗志。第三步,也是最终的决战——以目前金华城上上下下约两百名的斩妖客,与为数近千的鬼卒军正面对抗。
  这紧密而环环相扣的攻势,将决定未来金华城的命运。
  生,抑或死。
  水宁颤抖着,喝干手中的一杯热茶。“子……子乔……”
  “嗯?”
  她舔舔唇,羞赧地抬起头。“……亲我。”
  张大嘴,他怀疑自己的双耳出了错觉。
  这时她采取更积极的行为,扑到他怀中,以双臂紧紧地抱住他,那因为害臊而不住抖动的娇小身躯,隐忍着羞耻心,贴靠在他温暖的胸怀里。
  子乔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意。“水宁,明天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我不希望你觉得有必要在这一刻牺牲自己的清白……”
  “才不是。”她闷在他怀中,反驳着。“明天我也会上战场,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奋斗了,我要和你并肩作战。生或死,我都想和你一起。这不是什么牺牲,我就只是想要你。”
  但不能否认,如果不是因为战斗迫在眉睫,她绝不会采取这样激进的……他又怎能乘人之危地占这种便宜呢?
  “你难道不要我?”她声音转小,没自信地问道。
  子乔回她一个紧得足以断气的拥抱。“傻瓜,我不是很早以前就说了,我要你,只有你!你怎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那就不要拒绝我。”仰起小脸,她央求着。“给我勇气,让我没有遗憾地战斗,我不想在‘万一’的时刻,有任何的遗憾。”
  “你不信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我曾经一度差点失去你,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如果命运不能逃避,起码让我在去面对这命运之前,了无遗憾。”
  子乔陷入了两难。
  渴望……他当然渴望她,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可是与那莫大渴望相当的,还有隐隐约约的不安。倘若自己真的要了她,而又遭遇什么不侧,是否会造成另一场悲剧呢?就像自己早年没有父亲一样,他会不会令水宁尝到和娘亲一样的苦头?
  “子乔……”她捉住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胸前。“今夜不要叫我离开,我想在这儿、想陪你、想要……”
  不行的,这是不对的,他不可以这么做的。
  脑中的警钟不住地在鸣响,然而一望见她那鲜艳欲滴的红唇、那双如凄如诉的湿润黑眸、那颤抖着的唇瓣……他,情不自禁。
  子乔先试探地亲了亲她的唇角,而她热情地回吻。就像星星之火,撩起……
  错了,也没关系。
  水宁真心这么认为。
  比起犯错,她更害怕失去。
  要是她始终都不知道除了亲情以外,自己还能对另一名男子产生这样强烈深刻的情感,那么她也许不会有这样鲁莽的勇气与冲动——主动勾引他。她是如此绝望地想在失去之前,保有更多更多他的回忆。
  她不想死,不想到死也不知道他的怀抱是什么滋味,也不想孤孤单单的死。如果这是她的末日,她要先碰触过所爱的男人身上的每一处之后,再离开这人世。
  他们是何时移到角落的床上,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他温柔如雨下的吻,怜惜地洒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水宁伏在他的胸口上,爱怜地亲吻过每一道伤痕,他沉重的喘息因她而更加急促。这多少给予她些许的骄傲及戏弄之心。她在吻过之后,犹如顽皮的小猫,以舌尖轻舔。
  “……水儿……你在玩火。”他胀红的脸上,有着难抑的激|情。
  以指尖探索他坚硬富弹性的胸肌,水宁微微一笑。“火是我的专门,你忘了我可是铸剑师。”
  “嗯……”他眯起眼,含住她的唇瓣,恣意蹂躏过后才分开说:“我的小水儿果然是天生的铸剑师,连……这儿的剑也被你磨得锐利无比。”
  水宁感觉到两人紧密贴合的身躯间,那不安分的欲望蠢动的触感,马上晓得他在说什么,当下红着脸嗔道:“你少低级。”
  “这都得怪谁啊?”他呵呵笑着,磨蹭着她柔软的身躯。
  “啊嗯……”火仿佛从相触的地方烧了起来。
  “水儿,你真的不后悔吗?”他凝视着怀抱中的人儿,再次确认道。“如果你希望我停下来……”
  抱住他的头,水宁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把我变成你的鞘,子乔。”
  够了!他不须再多的鼓励,也不须再多的犹豫,他发誓自己绝不会松开她的手,无论生死,他们明天绝对要形影相随,永不离分。
  ☆        ☆        ☆
  根据过去鬼卒军队的攻击模式,分为夜晚与清晨两班,况贤分析出鬼卒最没有防备的时间,是正午时刻。所以第一波攻击也选择在晌午进行,现在隶属于奇袭先锋的五十人,正做着出发前的最后确认。
  “千万要小心,不可以大意啊!”弥天一一巡视,给每位成员打气。
  当他来到子乔与水宁面前时,他忧心忡忡地望了望,又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地沉默下来。
  子乔就更别提了,他几乎是不正眼瞧他的。
  水宁注意到这点,主动上前一步说:“爷儿,把子乔交给我,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的。”
  “你?”弥天意识到她脸上的灿灿光彩,再一瞧她与子乔紧握的手心,不由得宽慰一笑。“那么我这不成材的儿子,就拜托你了,水儿姑娘。”
  “不对、不对。”况贤双手叉腰跳出来说。“这时候你该喊爷儿为‘爹爹’,而爷儿也该称呼水儿为‘好媳妇儿’才是吧?”
  慌张地甩开子乔的手,水宁鼓着双颊说:“贤哥,你少胡说了!”
  “喂,子乔,我有胡说吗?”
  子乔笑嘻嘻地把她的手捉回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说:“阿贤你别吃醋,改天你也会遇到一个好姑娘,不过绝对比不上我的小水儿。她可是热情得教我吃不消——唉哟,好痛!你干嘛踩我的脚,水儿?”
  “懒得理你!我去找哥哥。”红着小脸,她登登登地跑开。
  “害臊了?”况贤煞有其事地端详着。
  “是害臊了,不过不是害喜。”子乔也嗯嗯地点头赞同。
  最后弥天抠抠下巴,看着这两个傻小子说:“你们一点儿都不给姑娘家留情面呢!这种事怎好大剌剌地说呢?真是的。”
  “爷儿,你趁早准备喜宴吧!”况贤拍着弥天的肩膀说。“要不等孙子呱呱坠地,可就闹笑话喽!”
  “臭阿贤!你少乌鸦。”
  “难道说你还没……”况贤讶异地张大嘴巴。
  子乔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犯下和臭老头一样的失误吗?我们很小心的,没把种子留在里头啦!”
  “啧!敢情是换汤不换药?”况贤差一点被他给骗了,摇头对金弥天说:“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好好告诉你这宝贝儿子,要是他敢欺负人家,我们这群伙伴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子乔瞥他一眼。“哪轮得到你们?头一个不饶我的,是我自己。”
  “是、是、是,你们是恩爱的小夫妻。快去准备上路吧!”况贤把新剑配上腰际,掉头吆喝着其余的人马说:“时刻一到,立即出发!”
  ☆        ☆        ☆
  一大群全身黑衣的斩妖客们,无声无息地越过林子,目标是位于敌营后方,储存着大批粮草的帐棚。
  经过半个月的特训,水宁的脚力也有长足进步,只是仍跟不上多数的人,一出城门就殿居在后。子乔遵守诺言,也放慢了速度,与她同进退地处于后方。而另一边则是靖云哥与方,方同样也是伤势刚复原不久,不宜勉强。
  四人彼此照应,循着前面开路的人留下的足迹,谨慎地靠近。“子乔。”
  靖云望了一眼距离自己大约三头身后方的妹妹,确定她听不到后,主动呼唤前方的男子。
  “什么事,靖云哥?”
  咻咻地越过两根树枝,子乔暂停下脚步。
  靖云乘机越过他,抛下一句。“水宁的事,往后就拜托你了。”
  “你……晓得啦?”子乔连忙追上去。
  靖云点点头。“水宁来跟我认错,说她不是好女孩儿,没办法守住贞操。我只问她是自愿,还是被迫的。她说是自愿的,所以我才没找你决斗。”
  子乔冒了滴冷汗。“抱歉,靖云哥,我……”
  “你真的有心认错,往后就要与水儿和和气气的,不可吵架。”打断他的话,靖云脚下不停,眼睛里浮现一丝泪光。“水宁是我最心爱的妹妹,我也只剩她这么个亲人,要是她有什么不如意或是不开心,我都将唯你是问。”
  “是,我知道了。”
  重整情绪,靖云露出一抹笑容说:“最后,我要说声——‘祝你们幸福’。”
  “靖云哥也是,祝你也早日找到心上人。”他皮皮一笑。
  咚地敲他一脑袋,靖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得意忘形的家伙!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哥哥’,我怎么敢呢!”
  两人互视一眼,极有默契地笑了。奇袭发动前,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当时的子乔心中充满快慰。他晓得自己与水宁的未来,将会是光明的!为此,他们一定要消灭那些该死的鬼卒!
  ☆        ☆        ☆
  晌午。第一波攻击在敌人措手不及中展开。
  以十人小组围攻后方薄弱的警戒,十人突破包围后,直入营区粮草中心,再十人负责点火,十人殿后料理前来支援的鬼卒,最后十人则保护着所有进攻的斩妖客们的退路,成功离去。
  这招一击建功打带跑的战术,彻底地扰乱了高大人的军队,获得空前胜利。
  第九章
  “全部都进城了吗?好,立刻关门,弓箭手就位!”站在城墙高台上的金弥天,望着黑衣人一个个平安无事地陆续归来后,在城门关闭的瞬间,发号施令。“放箭!”
  为数众多的箭,将追兵阻隔在外。
  高大人率领军队,兵临城下咆叫。“金弥天你这逆贼!竟然派人偷袭我,用这样卑鄙的手段!你以为我会认输吗?”
  俯瞰着下方的敌人,弥天气定神闲地微笑道:“高大人,实在是您邀请的手段太粗暴,我无法招架,只有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你要请求绯姬娘娘的宽恕,只有现在的机会了。快把城门打开,负荆上城请罪,我会帮你在娘娘面前说情,要她饶了你的城民一命。”额边流下冷汗。今日被烧掉的粮草中,幸好没有仙丹,所以他还可以支配这些鬼卒们。要是等仙丹也吃完了,那些因毒瘾发作而疯狂的鬼卒,说不定连自己人都会……他不想面对那种地狱,因此必须早一日逮到金弥天。
  “不如您回去跟娘娘禀报,说我不是不能去,而是病得离不开这座城。”
  “你哪点像生病的样子!”
  弥天浅浅一笑,一眨右眼说:“我是病了,得了恐姬症。”
  “你这混账——”
  扬起一手,弥天下第二道命令。“热油准备,倒!”
  呜哇、噢呜的声声惨叫中,进攻的鬼卒们再度如潮水般退去。满意地看着一切都如计划中地进行,弥天下了台阶,回到城内的广场,敞开双臂,不吝赞美地说:“干得好,我的伙伴们!这一次的奇袭伯这么成功,全是你们的功劳!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酒宴了。”
  “不要再浪费了。”撩起黑发一甩,况贤扯着唇角说。“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我们接下来要把全部的鬼卒都消灭,要庆祝也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可是……”
  “阿贤说得是,我们不可因为一次的胜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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