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锦-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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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看轻了你。”
“我也是为奶奶好,这样的心慈手软,将来管家之时,还不知是怎样光景呢。”这婆子心中虽被苏暖暖的话震撼,在同伴面前却不愿意认错服输,仍是犟着道。却听另一个同伴冷笑道:“心慈手软?你细想想大奶奶之前行事,那是心慈手软的面团做派吗?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鲁大娘,如今一听见大奶奶的名字,她肩膀都要塌下几分,若说是大奶奶有什么吩咐,那比谁都殷勤,云奶奶和**奶这会儿还管着家呢,可没见她对那两位谄媚到这个地步。”
“什么都不必说了,且只认准一条,日后跟着大奶奶,保准没有错儿,这样仁义和善又聪慧刚强的主子,打着灯笼也难找,你们听我一句话,日后这侯府必然是大奶奶的,不说别的,就说这里边关着的那几个,可都是伶俐人,这一次大奶奶救了她们,又对她们说这样一番话,日后这些人的性命都是她的了,单这一点,便是**奶和云奶奶一辈子也没办法办到的。”
先前说话的婆子认真说道。她的话立刻得到了两个同伴的赞同,之前犟嘴的婆子也连连点头。
这里苏暖暖离了偏殿,在月光下和香云缓缓而行。
夜色如洗。月光如匹练般的洒下,染得大地一片银白。香云觉着身上有些发冷,小丫头就想着快点儿回去,奈何主子似是有什么心事,步子不疾不徐,她有心催促两句,又不敢开口。生怕打扰了奶奶的思路。
“香云,你觉得这件事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苏暖暖忽然开口,给了香云一个猝不及防。小丫头挠挠头,心想我哪知道奶奶做的对还是错?我只知道现在应该赶紧回房,不然就冻感冒了。
正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身后黑暗里忽然响起一个清朗声音:“之前和我争论的时候。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吗?怎么这会儿又怀疑起自己来了?”
苏暖暖和香云豁然回身。就见身后不远处,段庭轩正含笑站在那里,看不清面目,但月光下那股高贵潇洒的气度却更加醒目,见她们看过来,这厮便上前几步,接过香云手中的灯笼,温言道:“香云你回去吧。你们奶奶心里有结,我陪她走走。”
香云巴不得这一声。忙福了福身后撒腿跑了,这里苏暖暖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只觉着尴尬,嘴里咕哝道:“跑得倒快,又不是让狗撵了。”
“凌晨时分,夜凉如水,你不让人家好好儿在被窝里睡觉,却拉着出来谈心,要我我也跑,跑得比香云还快呢。”段庭轩呵呵笑着替香云分辩了一句,收到妻子白眼一枚,听她恶狠狠道:“既如此,你怎么不跑?还陪着我谈心?”
“没办法啊,做人家丈夫,总要比做丫头负责任吧?如此才能显出我敬爱体贴贤妻啊。”一面说着,小侯爷就解下自己身上的哆罗呢斗篷,给苏暖暖披在身上。
好烂俗的桥段啊。
苏暖暖心里腹诽了一句,但这件呢子斗篷上身后,果然身上就暖和起来,先前似是侵入骨肉般的如水凉气似乎全都被挡在这斗篷外。她侧身看了段庭轩一眼,却见他身上只是一件寻常长衫,便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我身上有斗篷呢,不冷。”
“这山上夜晚寒气是最重的,你那件斗篷也不顶什么事。不用担心我,我练了二十多年的吐纳,内功深厚,冬日里穿单衣也不算什么。”
“这一件好像不是你穿上山来的,不会吧?你不会是把二爷身上的斗篷给扒下来了吧?”苏暖暖怀疑地看着丈夫,以她对段庭轩的了解,这么腹黑的事不够他干的。
却见段庭轩表情一凝,旋即气呼呼道:“你就算不信我是个好哥哥,也得承认我是个好丈夫吧?庭业身上的衣服,我怎么可能披在你身上?这是四平刚刚上山时拿来的。”
“四平上山来了?”苏暖暖松了口气,若是披着段庭业的衣服,她也会觉得很别扭。
“是啊,先前派出去送信的人去府里报了平安之后,老太太太太就立刻打发四平过来送衣服,其实也是给我报个信儿,让我知道家里一切安好。不过四平说了,老太太和太太还勉强能稳住神,林姨娘和二妹妹已经是哭得眼睛都肿成桃子了,老三之前一直嚷着要来拼命,幸亏让父亲拦住了,不然真让他一头闯过来,不知出什么事呢,虽然我不喜欢庭业,但不得不承认,处理这样事,庭业要比老三靠谱多了。”(未完待续。。)
ps: 嗯,对这几个媳妇的处理,犹豫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放她们一条生路。就好像暖暖说的,求生是人的本能。封建社会可以因为严苛规矩而泯灭人性(小侯爷:说谁呢说谁呢?说谁泯灭人性呢?俺们这块儿就是这个规矩)。但暖暖不行。所以还是让她如愿了。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其实这些人也要为错误付出代价的。呼吁一下月票和推荐票!!!
第一百三十七章:月下漫步
“这倒是,二弟毕竟是在商场上历练了这么些年,老三却只有一股子书生意气。”苏暖暖微笑,忽然又道:“不过四平怎么出得城?京城城门早该关闭了吧?”
段庭轩叹气道:“今日佛寺的事,惊动了东宫和宫里,皇上太子都十分关心,所以四平才能从东宫取得金牌令箭,得以出城。”
“何必呢?就为这么件小事。皇恩浩荡,却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儿,传出去别人哪管你什么原因?只会觉得咱们恃宠而骄,终归不好。”苏暖暖也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段庭轩早就惊得一蹦三尺高了,他那个向来讲究排场威风的妻子竟然也会说出如此明智的话?这怎么可能?
不过现在,小侯爷当然就是见怪不怪了,闻言微笑道:“还好,今日也不过是特殊情况,不然祖母和父亲母亲向来都很有分寸。我想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没道理总是安平侯府倒霉,对不对?”
“没错。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风水还要轮流转呢,厄运也一样,不过好运嘛,最好常驻咱们家,永远别走就最好了。”苏暖暖也笑开来,却听身旁丈夫柔声道:“怎么样?心情好些了?”
“本来就很好啊,是你自己想当然,以为我有心结,其实哪里有?”苏暖暖哼了一声,伸出手去,似是要接住天上洒下来的月光,一面笑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好心情呢。”
“是吗?刚刚是谁和香云说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难道我听错了?”段庭轩摸摸鼻子。看见妻子活泼的动作,一颗心越发柔软怜惜。
“其实我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只不过我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进去我的话。是不是真有毅力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所以有感而发,仅此而已。”苏暖暖认真道。
“难得你心情还能如此平和,还能劝她们那些努力活下去的话,若让人看见,绝对不相信你是刚刚在生死之间打了个转回来。”段庭轩苦笑:“连我此时,还没有你这样的轻松心情呢。”
只由这一句话。苏暖暖就明白,刚才自己在偏殿里和那些媳妇说的话,都被这厮听去了。当下便笑道:“虽说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但京城这些勋贵女眷里,又有谁的一生中,能像我有过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更不用提我还用自己的手段拖延到救援来临,这日后即便进了宫中。见到皇后娘娘。那也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谈资啊。”
“你总是这样积极乐观,连这样惊险的九死一生的事,到你嘴里竟还成谈资了。”
段庭轩无奈摇头,但他也十分明白,恰恰是这样与众不同的苏暖暖,才会让他品尝到真正的情爱滋味,真正明白情爱二字,不是书中的风花雪月。也不是诗词中的缱倦缠绵。那是无需多言的相知相许,死生不渝。不用说什么刻骨铭心的话,因为从它在心中生根发芽的那一天起,就和你的血肉融在一处,经历百转千回的磨砺,岁月时光的洗练,永不褪色,只会愈发深刻。
“你不会是从我房里出来后,就像个幽灵似得满山乱窜吧?”苏暖暖将头扭到一边,轻声问了一句,她没办法面对段庭轩越来越火热的目光,那两只桃花眼都快变成狼眼了,看得她既有一丝窃喜甜蜜,又觉心惊肉跳。
“没有,我去审了一下那些屠狗帮的凶匪,正审着呢,四平就来了。我换了衣服要回去接着审时,就看见你和香云往偏殿那里去,心里一好奇,就跟了过去,原本想悄悄离开,不让你发现我这根尾巴的,却不料正好听见贤妻心中有疑惑,为夫一想,香云不过是个丫头,见识浅薄,恐难解贤妻心中迷惑,这种时候,当然要挺身而出,即便被贤妻发现为夫我的偷听行径,也在所不惜……”
“你又开始扯了。”苏暖暖笑得弯了腰,心中却泛起一丝感激:渣男果然不愧是风流种子,这份儿对女人的体贴心思,在这男权社会怕是也不多见了。
“好了暖暖,月影西移,回去歇一会儿吧,这眼看就要到黎明时分,最冷最黑的时候,别着凉了。”段庭轩见妻子今晚游兴大发,不由担心起来,暖暖身上还有几处伤呢,虽然都是皮肉伤,但那也是伤不是?不能因为人家浅显就不当回事儿啊。
“再呆一会儿嘛,月亮不是还没下去?”苏暖暖笑着,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个半大葫芦:“这会儿正是下露水的时候,收集一些,回去煮茶酿酒都是好的。尤其是这菊花上的露水,嗯,这里都是些野菊花,等一下我们去后山,那里的名品多,花盘大,露水更多,都带着一股甘甜花香,最好不过了。”
“暖暖,你可别只顾着夜色旖旎贪玩,我和你说,万一伤风着凉了,你就别想出屋子一步。”段庭轩实在是拿这个妻子没办法,只好使出恐吓的招数,不过依照以往经验来看,这对苏暖暖根本没用。
“别这么煞风景,难得我也小清新矫揉做作一回,你就顺着我一次不行吗?”苏暖暖瞪眼,却见段庭轩咬牙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把你管得多严厉似得,苍天可鉴,都是我对你百依百顺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还顺从过我?”
“这话就没良心了。”苏暖暖一边用葫芦收集露水,一边欢笑道:“在宫里的时候儿,我没做饭菜孝敬皇上皇后?老太君过寿,你说要一样特别的寿礼,我就费劲做了那么大的生日蛋糕,这不是顺着你?太子要减肥,不肯吃素菜,你央求我弄点儿花样,我没替你尽心安排?怎么你一句话,就把我这些功劳全都抹杀,好像我是个多不讲理的女人似得?”
段庭轩语塞,好半晌只好摇头笑道:“罢罢罢,是我说错了话,这样吧,我罚自己替你收取露水,这总行了吧?别说,你这葫芦还挺精致的,上面还画着画儿花鸟,咦?这正经画得不错,是从哪儿弄来的?”(未完待续。。)
ps: 看过我几部书的老读者应该都知道笨酒是特别特别喜欢月下漫步这类的情节了。好像我的作品里必然都有这样的场景。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人不喜欢这个场景的吗?我是会在有月亮的晚上特意不拉窗帘,半夜醒来,看着一室月光,真的好幸福的感觉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大开中门
“二妹妹送的,之前只是她自己玩儿,我看见喜欢得很,她就用心选了一个葫芦画上花鸟画送我。对了,她还说三弟知道这件事后,不知从哪里弄了个这么大的葫芦,偷偷摸摸往上面用心画着一副美人图,大概是要送你的。”苏暖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从她比划的大小来看,那葫芦的确很大。
段庭轩囧囧有神的看着妻子:“你确定他是要送我葫芦?而不是害我性命?好好儿的画什么美人图?这不是挑拨你我夫妻关系吗?哼!我就知道那货不怀好意,明知道我在你眼里形象已经不怎么样了,他还要火上浇油。”
“别这么说,人家也是一番好心,美人图要画好,那可是比花鸟更难呢,让你这一说,三弟心血全都白费了。”苏暖暖笑得畅快,但随即又道:“不过三弟心是好的,到底欠考虑,送你那么大的葫芦,能干什么?总不能装了酒背着上朝吧?你又不是铁拐李。”
夫妻两个一路说笑收集露水,不知不觉月亮隐没,这才心满意足回房,果然不一会儿,天就亮了,原本寂静的山寺各处就有了人声。段庭轩和段庭业去安排御林军和家丁护院们押着凶匪离开,这里苏暖暖则和静姨娘将丫头仆妇们都聚集起来,也预备下山。
在院子里集合完毕,众人正要出发,就见段庭轩从院门外走进来,于是大家就知道世子爷有话说,连忙都站住了。眼睛紧盯着段庭轩,暗自猜测着世子爷来此的目的。
段庭轩目光轻轻一扫,就看见昨天被押起来的几个媳妇站在人群最后面。他便伸手一指,沉声道:“你们几个出来。”
几个媳妇彼此看了一眼,心中还是有些怯怕,但犹豫一下,仍是垂头走出来,跪在地上齐声道:“奴婢拜见世子爷。”
“大奶奶昨晚替你们求情,所以我决定饶过你们的性命。”段庭轩自然不会和几个下人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面无表情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概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回去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们大奶奶心慈,不忍心让你们受苦,俗语说救人救到底,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害怕回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从此后和安平侯府再无关系,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也不会把她当做逃奴来追究。”
这话实在出乎几个媳妇的预料,当下猛抬起头,愣愣看着段庭轩,但很快就又垂下头彼此看着,有两人眼中就现出犹豫之色。却听昨晚最先跪拜承诺的那何家媳妇沉声道:“奴婢多谢世子爷的活命之恩,但奴婢不打算离开。就请世子爷准许奴婢回府,是打是罚?奴婢甘心领受。”
话音未落。又有两个媳妇齐声道:“奴婢谢世子爷活命之恩,奴婢情愿回府领罚,求世子爷莫要赶奴婢离开。”
于是那两个犹豫着的媳妇就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也表达了自己不愿离开的心意。
“总算你们还有点担当,没忘了昨晚你们大奶奶的话。既如此,回府后每人以护主不力之名罚一年俸禄……”段庭轩说到这里,就顿了顿,目光在其他人的身上威严掠过,沉声道:“这几个人我已经罚了,昨晚的事就此揭过,今后若让我在府中听见有关她们的风言风语,一定追查到底,是谁嚼得舌头根子,爷就把她舌头给剪下来,若是不信我和你们大奶奶的能力,尽管试试。”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一众震惊的如遭雷劈的仆妇们,径自来到苏暖暖身边,笑着道:“有我这一番嘱咐,即便不能完全把这事儿瞒下来,也总不至于掀起轩然大波,为夫这番安排,夫人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真不愧是小侯爷,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你这番震慑,大概敢嚼舌头根子的人就不多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苏暖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却听丈夫咳了一声,小声道:“我这样费尽心机,可不是只为听你夸奖的,那个石头饼……你看回去后是不是也该让我尝尝?”
“原来是为了吃的?”苏暖暖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敬仰之心瞬间就消失无踪了,大概语调里的不屑太明显,让段庭轩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小侯爷连忙义正辞严的分辩道:“你懂什么?以为只是我嘴馋?你也太瞧不起人。我不过是因为听你说的这石头饼做法简单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