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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天地明环-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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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门的三道横木门闩,最高的门闩被门卫举离寨门,移放一边。
  龙鹰正要动手,对岸变化陡生。
  河阵四周,亮着点点焰光。
  勿说敌人,龙鹰等也摸不着头脑,眼所见的,绝非约好的讯号灯。
  敌人没立即发出警报,该是先瞧清楚情况,不会因对方燃亮几盏灯,便惊醒全体正安眠的战士。
  登寨的百人队,停了下来,回头观看。
  颤震着的火点动了,喷洒上天,朝河原的方向射去,竟是以百计的火箭,火网般朝东、南、北三面投去。
  龙鹰等还不心领神会,大赞好计。
  此招是连消带打,既向他们发出渡河的讯号,同时放火烧河原,以阻截追兵。
  火箭落处,熊熊火起,不用说,也知早淋上火油,增其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之势。
  龙鹰手上四枝箭连续射出,墙头四个战士先后中箭倒地,死时仍不明白为何有冷箭从后而来。
  河岸敌阵处鼓声轰鸣,号角吹响。
  敌营处人头攒动,狼军从帐内扑出,集往岸边,行动迅捷,但肯定丧失先机。
  宇文朔亦不赖,在龙鹰射出第四箭之际,三枝箭在他重弓上离弦而去,命中三个敌人。
  虎义、管轶夫和桑槐比他们更早发动,点点星火乍现,便当为讯号,箭矢齐发,务令那边墙头的狼军,没法发出警报。
  博真和容杰,则跃下箭楼,往对付正打开寨门的狼军。由于被靠近寨门的箭楼阻挡,没法直接射杀寨门的敌卫。
  只这一阵子的光景,河阵大河另一边三方已成燎原之势,火光烈焰冲天而上,浓烟黑雾滚滚翻腾,朝四方八面扩散,席卷包括大河在内的广阔区域。
  号角声起。
  西北岸敌阵处战士奔驰,各归本位,准备应付从河阵来的攻击。
  混乱里,龙鹰仍将莫哥辨认出来,靠的是参骨的红披风,他们正朝中间的箭楼走去,仍未觉察狼寨有变。
  下一刻,龙鹰施展弹射,投往东寨墙头。
  往狼寨来换岗的百人队,一时不知该继续登寨,还是掉头回去,闻得号角声,得到指示,继续走上来,步伐加速。
  龙鹰再干掉两敌后,与从另一边杀过来的虎义、管轶夫和桑槐会合,成功控制墙头。
  宇文朔则到了下方,助博真和容杰清剿把门的战士。
  登寨的百人队,终发觉不对劲,尖啸示警,拔弓拉箭,朝狼寨冲上来。
  龙鹰目光落往遥隔近二百丈河岸处的莫哥,他正立在中间箭楼之旁,闻尖啸朝狼寨望上来,与立在墙头的龙鹰打了个照面。
  在箭楼火炬光的映照下,这位名震塞外的金狼军大统领,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名帅,容色转白,接着双目射出如被烈火燃着的凌厉眼神,唇开唇阖,发出连串指令。
  龙鹰晓得莫哥已掌握今夜之战的胜败关键,只要能阻止己军渡河而来,敌人便赢了。
  但龙鹰亦晓得莫哥实已痛失时机,因河阵的四个大排筏,外加十多个沙筏,离开彼岸,藉烟雾的掩护,稳定迅捷的朝北划来。
  在知敌察敌上,魔门邪帝毕竟比金狼军的大统领,胜上不止一筹。此优势在正面交锋里,尤为显著。
  虎义喝道:“檑木!”
  宇文朔亦跃登墙头,寨内余下的敌人,交给博真和容杰去收拾。
  狼寨落入他们七人手中。
  龙鹰收起马刀,闪身左移,来到檑木堆另一边,与虎义合力抬起檑木。
  箭矢往墙头射上来,两人晃动上身,二避过,同时吐气扬声,发力,将檑木硬抛上墙头外离斜坡逾三丈的空中。
  冲上来的百人队见状骇然散开,再不成其攻寨战阵。
  宇文朔、管轶夫和桑槐箭发连珠,临高劲射,以配合第一根檑木的威势。
  今夜是龙是蛇,就看檑木的威力。
  西岸敌军在号角指示下,一组一组的狼兵,跃入缚在河边的十多个大排筏去,解缆,准备开往河央,阻截敌人于河面处。
  大河筏战,一触即发。
  看看敌军急而不慌,盾手、箭手、长钩手和划手等下排筏后各就其位,知对方确是能征惯战、经得起考验的部队。然而,失去先机就是失去先机,由组织、登筏到驶离西岸,须花上半刻钟的时间,就是这个时间上的先后之别,决定了形势的发展。
  这边岸虽闹翻了天,敌方部署在对岸河原的大批部队,却是远水难救近火,用武无地,只能凭下游的河筏,逆水来援,但那时己方兄弟的渡河行动,不论成败,早结束了。
  长丈半,粗尺半,重约三百斤的檑木,从高空回落,触地后再弹高逾半丈,这才蹦蹦跳跳,摩擦着高低不平的斜坡面,疾滚下去,七、八个避不开的狼军,给击个正着,随檑木往下翻滚。
  檑木迅速离开东歪西倒、头破血流的狼兵,不知撞上什么东西,忽然弹高,直朝一个置在岸边的投石机撞过去,吓得负责投石机的狼军往左右狼狈躲避。
  檑木再非离开虎义和龙鹰之手的普通重木干,而是加上龙鹰的魔种异能,更因下滚不住增添动力,到岸旁时力道已逾千斤,势不可挡。
  “喀喇”一声,被命中的投石机四分五裂。
  檑木冲势不止,带着部分投石机的残骸,投往河里去,击中一个排筏的右边。
  排筏往右侧倾,筏上大半人倒往河里去,被击个正著者,肯定难活命。
  墙头上众人齐声欢呼,没想过一根檑木可造成这般可怕的破坏力。
  龙鹰和虎义捧起第二根檑木,宇文朔、管轶夫抬起他们的檑木时,号角声起,排筏仓皇离岸,投石机则在掉头,望能在其他檑木杀至前,避往安全地点。
  本无懈可击的西岸防线,乱成一团。
  剩下六十多人的百人队,见势不妙,掉头退下,走慢一点的,给桑槐和赶返的博真、容杰,拉弓射箭,贯背穿心。
  一时间,登寨斜坡再无敌人。
  渡河的兄弟来了,四个大排筏,横列而至,如若从作祟的烟雾里冒出来的怪物,向敌的一方是一面高可及胸的挡箭墙,开“弩窗”,又举盾护上方,见筏不见人的迅速驶至。生死攸关下,每筏两边桨起桨落,随战鼓声如在水面飞行般,以龙鹰亦没想过的高速滑来。
  一边是气势如虹、防御十足的排筏阵,另一边是仓卒成军,动力未足,有先有后,如一盘散沙的排筏,优劣胜负,清楚分明。
  檑木从斜坡杀至。
  博真、桑槐和容杰加入檑木队,不住将在墙头分成十多堆的檑木抛下墙头,攻击的范围扩展至七座箭楼所在的整段河岸防线,连莫哥等也不得不避开,遑论其他狼兵。
  机栝声响。
  以百计的弩箭,透弩窗射出,覆盖达百多丈宽的河面,敌筏固然全在射程内,岸边的箭楼亦成箭靶。
  轰隆一声,居中的箭楼在龙鹰和虎义连续施为下,连中四根檑木,终吃不住猛力的撞击,朝河面倾颓倒去,令敌阵乱上添乱。
  此时第一轮弩箭到。
  于正常情况下,精锐的狼军纵然在慌乱下,仍可以盾挡箭,大幅减低敌人弩箭可怕的杀伤力。
  却恨一根接一根的檑木弹跳着从岸边投进水里,激起巨浪水花,弄得排筏不由自主的随浪左抛右摇,动荡不休,没法稳定下来,本举着盾牌向敌,忽然间变为以空门大露的后背朝着弩箭锋,骇然下乱成一团,再不成阵。
  弩箭如破入以血肉组成的人阵,过处敌人左倾右跌,乱势扩展,鲜血激溅,十多个排筏的狼军,不堪摧残下纷纷跳河逃生。
  第二轮、第三轮弩箭杀至,敌方的水面拦截力,全面崩溃。
  龙鹰停止掷檑木,喝道:“兄弟们!我们去。”
  一个弹射,投往斜坡,着地后奔出十来步,再展弹射,投往莫哥等领袖退往的一边去。
  今夜行动成败的时刻,就在眼前,如被莫哥率高手和金狼军趁己方兄弟登岸,脚步未稳之际,从侧攻至,一旦埋身血战,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一方。
  隔远龙鹰已大声喝道:“北面!”
  四个大排筏尚未抵岸边,符太第一个跃上岸来。
  此时七座箭楼,四座完全坍塌,余下的三座摇摇欲坠,楼台的敌人早溜之夭夭,整个河段在他们控制下。
  敌筏的敌人不是浮尸河面,就是顺水洇往下游,再无反击之力。
  荒原舞、君怀朴和兄弟们跃离排筏,三百多人在河段北组成盾牌、弩箭和长枪阵,往北挺进,阻挡营地的敌人来攻。
  部分兄弟负责将沙筏上装载的物资,送往寨门大开的狼寨去。
  双方虽没事前约好,但就像早操练了千百次般,人人各就其位,克尽己责。
  四个大排筏南端的兄弟由权石左田率领,最迟下船,弩箭如雨的朝南面的敌人劲射,令对方一时难越前半步。
  登岸后又组成盾箭阵,抵御侧翼攻来的敌军。
  整个渡河登岸的行动组织得天衣无缝,尽显鹰旅的惊人实力。
  龙鹰赶至。
  符太也从北面如飞而来,大喝道:“大混蛋接着!”
  雷霆击掷至,迎上仍在空中滑行的龙鹰。
  龙鹰一手接着,落往由己方兄弟五十人组成的盾箭阵后。
  狼军重整阵脚,三重盾牌打头阵,正从岸南朝他们挺进,虽一时看不到莫哥等人,亦知必在盾牌阵后。
  敌方所处位置,一边大河,另一边是狼山,属岸旁的狭长地带,最宽处不过十多丈,限制了敌人的攻击面,否则早漫山遍野的杀过来。
  只计眼前狼军,人数虽在千人以下,却是他们的近十倍,然而地势利寡不利众,百多人足可完全堵截敌人通往狼寨之路。
  符太落到龙鹰身边,兴奋的道:“我的娘,还呆在这里干嘛?”
  宇文朔等纷纷赶至,人人取回拿手武器,以应付眼前硬仗。


第九章 西岸血战
  龙鹰喝道:“前进!”
  众兄弟齐声吆喝,如平地起轰雷,全体迈开步伐,朝离他们百步许的敌方挺进,气势如虹。
  箭矢雨点般投过来,被前两排的兄弟举盾挡着。
  双方几下吐息间,距离拉近至四十多步。
  龙鹰一方反停止发射弩箭,但持弩的后两排兄弟,每排二十人,弩弓已上箭,正蓄势待发。现时大家平地互射,均被对方的盾阵挡着,射也是白射。最妙是龙鹰一方所用之盾,正是在统万和后套先后从敌人手上夺来的大藤盾,高与身齐,能将整个人完全保护。
  另一边也喊杀震天,荒原舞、君怀朴和丁伏民,领着二百五十个兄弟,结成强大战阵,杀往营地的一方。
  余下来的数十人,赶快将物资粮货送上狼寨去。
  号角声起。
  前方狼兵齐声吶喊,举步奔杀而来。
  龙鹰狂喝道:“时辰到!”
  尚未说毕,斜弹而起,越过前方两排兄弟,投往冲过来的敌人去。尚在凌空的当儿,雷霆击旋转一匝,首当其冲的五个狼兵,打着转的往四周抛跌。
  下一刻龙鹰足踏实地,一百二十斤重的雷霆击似变得轻如无物,化为绕身而走的漫天击影,忽前忽后,倏左倏右,敌人的刀枪给碰着的,无不虎口受创,给硬荡开去,露出空门,被龙鹰以脚踢、膝撞、肩碰等等手段,乘虚而入,骨折肉裂的朝后抛飞,撞在别的狼兵身上,几无一合之将。
  他的落点深入敌阵二十丈之远,闪动如神,以快制慢,将魔种爆炸性的庞大能量在剎那间催上巅峰之状。一时间虽势不可挡,但绝不能持久。如果没其他兄弟配合,便是找死,但于此际的情况,就是最狠最辣的手段。
  眨几眼间,龙鹰杀敌二十多人,令所在处方圆六、七丈之地,全笼罩在他雷霆击的威慑下,敌人则乱成一圑。
  敌方的高手纷纷抢来,却给他们一方的人挡在外围。
  乱势如波浪般随龙鹰到处扩展,波及前线,龙鹰亦多处受伤,但此正为他的策略,凭的是魔种比敌人强大百倍的复元能力。
  蓦地龙鹰往后疾退,雷霆击如活过来的神物,后背虽没长眼睛,却如目睹般,砸翻了攻来的几个敌人后,忽然旋动起来,破入前线的百多个狼兵去。
  此时除龙鹰投进敌阵外,双方前线尚差十多步方短兵相接。可是被龙鹰这般的左冲右突,前一截三百多人的狼军,溃不成军,无法保持阵式,凭箭、盾护阵。
  权石左田见机不可失,一声令下,弩箭手抢前,越过刀盾手,射出第一排二十枝弩箭。如此近距离发射,又是强弩射出的箭,登时血肉横飞。接着,第11轮弩箭又来了。
  等得不耐烦的符太大喝道:“兄弟让路!”
  刀盾手和弩箭手潮水般退往两旁,符太一夫当先,领头杀出。
  后面跟着虎义、博真和管轶夫,三大暴发户,然后是容杰、桑槐,宇文朔压阵尾,如虎入羊群扑入敌人里。
  他们势如破竹的杀入敌群里时,龙鹰与他们错肩而过,回到己方兄弟的兵阵里,两方配合无间,如若天成。
  此时位于最后方二十个持长枪的兄弟抢前,越过弩箭手,与刀盾手结合,全速前冲,以呼应符太等人的强攻。
  这个刀盾、长枪、弩箭合组而成的战阵,实乃鹰旅千锤百炼下而来的骄人成果,由众人将过往的战斗经验,去芜存菁的共同创造出来,本意是用来打宫城里的巷战,想不到今次因缘巧合下,用于山野的战场。
  眼前山河相夹营造出来的地理环境,等于宫城内的御道,能将同具“短、长、远”特性的战阵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剎那间,前线的兄弟,与敌短兵相接。
  此时符太等七人组成的三角阵,深进敌境。
  若如一个尖锥,刺往敌人的心房。
  符太就是尖锥的锋锐。
  他的“血手”,是天下间最擅攻坚的奇功异艺之一,赤手空拳,仍无惧利器,透过血气生出的可怕气劲,如有实质,千变万化,加上他的“横念诀”,等于创造出形形色色、以气劲形成的武器,随心之所欲,针对敌人来势,着着硬拼,且令目标防不胜防,也无从防御,骤然遇上,便像陶过和他的亲卫般,被杀个措手不及。
  三角阵因符太锋锐凌厉,人人得以尽展所长,闯关斩将。
  每当符太力竭,便退返阵央,改由虎义、博真、管轶夫三人打头阵。
  三大暴发户各有所长,武技平均,尤难得者,是他们长期相处,经常切磋技艺,交换心得,连手作战的经验,远过于一起花天酒地的时光,就算在众兄弟里,亦稳居首位,这一展开浑身解数,全力出手,杀得敌人未战先惧,如轮辗螳螂,挡者披靡。
  虎义用回他拿手的双巨斧,居中;博真使的是坚似金石的重木棍,位右;另一边的管轶夫,耍得如凤舞龙翔般的是从“大汗宝墓”得来的双尖矛,对此矛他爱不释手,因可随时分拆,为此曾下过一番苦功心思,将过往武技的精华,融浑其内。假若那天在毛乌素沙丘区,用的是现在的双尖矛而非马刀,肯定可多挺一阵子,方会受创。
  虎义双斧如轮,交替劈出,不论对方用什么来挡格,在大斧善于砍劈和重兵器的优势下,莫不连人带兵器,给他硬生生劈退,或是成其斧下亡魂。
  各重逾百斤的巨斧,他却使得轻巧精微,细致处若如绣花的针,砍、削、劈、撞,斧锋可从任何角度,觑隙觅漏的攻向敌人。
  博真的长棍,管轶夫的双尖矛,发挥长兵器的效用,护着虎义左右两方,使虎义在全无顾忌下,尽显其代符太而成战阵锋尖的作用。
  功力较次的容杰和桑槐,紧随博真、管轶夫背后。
  事实上大部分敌方的反击,已被前方博、管两子接去,他们的重任,在于抵挡敌人的侧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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