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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天地明环-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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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太又故意留下小碴子,好让美女抓个正着,兴问罪之师,心有所依下,疏忽其余。
  际此春暖花开之时,后院小园香气飘送,头扎道髻、玉容不施脂粉的闵天女,身穿青白色缀暗黄纹的道装,风姿绰约的安坐石桌另一边。她刚从至静至极的坐忘回醒过来,秀眸闪着奇异的芒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要从表象里瞧出隐藏密封的某一东西似的,唇角生春的含笑不语。
  符太无以为继,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闵天女对付他这个冒牌货的最辣招数,正是像现时般的无招胜有招,令他坐立不安,下一刻,他已晓得她在看什么。
  符太凝起大混蛋注入体内的魔气,贯于双目,叹道:“天女愈来愈标致哩!”接着俯前色迷迷的道:“未知今晚可否一亲玄清香泽?”
  高手过招,绝不可留有余力,又或诸多顾忌。符太对上深悉男性的闵天女,情况如是,须抛开所有顾虑,全力出手,不可以因妲玛自扯后腿。然目标仍没有改变,就是可以走,立即抱头鼠窜。
  符太以进为退,攻的是人性的弱点,女性的矜持之心。任闵玄清千肯万肯,可是当丑神医说得这么直率坦白,视对方如被捕获的猎物,没多少女性受得了,何况是地位崇高的天女。如可因而令她心中不悦,今晚的“二人雅集”,势草草收场,正中符太的下怀。唉!是真的正中下怀吗?真正的情况无比复杂,此刻的闵玄清,如月夜方降临人间的美丽女神,明艳照人,其独特的风韵神采,令符太晓得错过今夜,日后必感遗憾。这句冒犯之言,是压着痛楚惋惜吐出来的。
  岂知闵玄清“噗哧”娇笑,白他一眼,以她较低沉、秋阳般略带抢桑的音色,没好气的道:“太医又在耍把戏哩!今次扮的是色中饿鬼。来!向玄清显露你是怎么样的一个色鬼,看玄清会否拒绝。”
  符太暗松一口气。
  闵玄清巧笑倩兮地说出这一番话,立即将“过去”的丑神医和“现在”的丑神医,缝合起来,令两代丑神医无缝合一,过了最难闯过的第一关。看似容易,却不知花了符太多么大的努力和精神。
  她的不以为忤同时透露玄机,显示龙鹰这大混蛋和天女胡混时,总徘徊于节制和没节制之间,游走在守正不阿和贪花恋色的危险边缘。
  不过,另一危机出现眼前。
  闵玄清根本乐于被“丑神医”调戏,言语不禁,所以符太踏错一步,将错脚难返。这个方向绝不可继续下去。
  符太装出被拆穿的模样,叹一口气,无话可说。
  闵玄清轻轻道:“太医南诏之行,有见到鹰爷吗?”
  符太心中一动,掌握到闵玄清芳心内转动的念头,她终于猜到自己丑神医和大混蛋同属一党。关键在她晓得“范轻舟”是大混蛋扮的。今次自己“从南诏回来”,不时放出大混蛋身在南诏的消息,闵玄清不晓得他与大混蛋“同流合污”才怪。
  她会否怀疑“丑神医”是那混蛋?她自己才清楚,也须看大混蛋与她的亲热,进展至哪个程度。女性的触觉非常敏锐。
  闵玄清在试探他。
  符太苦笑道:“我不知道。”
  闵玄清失声道:“你不知道?”
  符太终扳回少许上风,笑嘻嘻道:“鄙人不知的,是如何可圆满回答天女的问题。哈!答‘见过’不行,答‘未见过’更不行,横又死,竖又死,只好不答。请天女原谅则个。”
  闵玄清横他风情万种的一眼,不但不动气,反似比先前和颜悦色,含笑道:“事实上太医已答了,为何对玄清特别优待?.”
  符太笑道:“因为鄙人爱上玄清哩!”
  闵玄清忍俊不住的娇笑连连,狠狠白他一眼,道:“那玄清就真的受宠若惊。”从这句话,可知发生在宫廷内的事,至少在有关丑神医的事上,瞒不过她。符太头痛了。
  闵玄清轻描淡写的道:“太医理该是敢作敢为的人,为何玄清每次接触太医,总感太医言行不符?”
  符太心叫救命。


第七章 天女情挑
  闵玄清情动哩!
  如果符太没猜错,上一代那个大混蛋,已和闵玄清发展至可登榻子的阶段,差在未真个销魂,故今趟是他奶奶的再续前缘。
  是福是祸,可发生在一念之间,也可以是一线之隔。从任何位置看,眼前均该为羡煞旁人的飞来艳福,由于符太无福消受,遂成横祸,无辜至极。推必须推,问题在如何恰到好处,不虞被揭穿前后不符,同时亦为言行不符。而不论成功失败,都是那么痛苦,失此或失彼。符太毕生,从未试过如此矛盾。
  符太打出杨清仁牌,道:“唉!因鄙人心结难解呵!”
  闵玄清手肘枕着桌缘,托起香腮,含情脉哌的瞧着他,俏样儿妩媚可爱,饶有兴味、淡然自若的道:“太医大人又有何胡言乱语,尽管说来听听。”
  符太心底里一边大骂龙鹰,也因闵玄清的提示晓得大混蛋和她胡言乱语惯了,登时胆气大壮,不虞说错话,即使说错,道门大美人亦习以为常,惨然道:“事情是这样的,嘿!天女……嘿!听说仍和河间王有交往。”
  以他估计,他现在是犯禁,犯的是闵玄清的大禁忌,就是斗胆去管她的事。普天晓得的是闵玄清一向特立独行,也就是我行我素,欢喜爱谁便爱谁,天王老子都管不了她。她既不会因杨清仁而不与丑神医交往,亦不会因丑神医与杨清仁断绝来。
  符太心忖犯禁之言出口,势严重冒犯她,爱将转为恨,那他可拍拍屁股的被逐出天一园,坐高力士的车返兴庆宫睡觉。哈!为弥补今夜的惨痛损失,何不到妲玛处借宿一宵?自己这般见色不乱,妲玛怎狠心也理该不会将他扫地出门。
  这个想法,大减他心内的痛苦。
  岂知闵玄清毫无被冒犯的情状,秀眉轻蹙,“呵哟”一声嗔道:“你总是说一半,不说一半,言而不尽,令人无所适从。”
  龙鹰的眼睛暂离《实录》,大叫糟糕,悔恨没向符太说清楚点。事实上很难怪自己,有些事,他是故意淡忘,与闵玄清的关系乃其中之一,因而语焉不详,也不可能丝毫不漏。如果晓得闵天女有“二人雅集”此招,他起码向符太说清楚闵玄清和丑神医暧昧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对此符太一知半解,更可能从未放在心上。
  之所以对丑神医生出兴趣,源于闵玄清怀疑丑神医是龙鹰。
  闵玄清到飘香楼找上他们两师徒的旧事,符太虽有记忆,却忘掉了背后的原因,那是因闵玄清乃晓得仙子端木菱在洛阳的知情者,且由天女代仙子知会万仞雨她来了,故当仙子所住庵堂被袭,是夜丑神医又行踪不明,天女因而对丑神医动疑,与佛门带发修行的另一绝色宁采霜携手查究丑神医,遂发生闵天女闯门来质询的事件。
  闵玄清和宁采霜,均怀疑丑神医是龙鹰。
  可是,看符太在《实录》所言,却似将此事背后的原因忘掉了,不晓得丑神医和闵玄清的关系,是由怀疑丑神医为龙鹰开始。
  闵玄清对“丑神医”的心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得异常微妙,特别是宁采霜对丑神医动了凡心,令天女百思不得其解,亦因而对丑神医另眼相看,生出强烈的好奇心。诸般表面的原因外,还有内里深层次的原因,就是魔种对她道胎的吸引力。精确点说,打开始,闵玄清对丑神医压根儿没有抗拒之力,不愿拒绝。
  翠翘楼开张之夜,龙鹰的丑神医与天女泛舟湖上,任龙鹰如何调戏侵犯,闵玄清没丝毫拒绝的意态,肇因于此。丑神医在天女的道心内,已成可与龙鹰、杨清仁分庭抗礼的第三个男子,成功闯进她芳心里。
  如此境地,其时的龙鹰没想过,到今天坐镇于边城驿的大饭堂,心无旁骛下静心读录,被勾起早埋藏触不着的深处回忆,方醒悟过来,遑论符太这个“局外人”。
  闵玄清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龙鹰和她之间出现了难以缝补的裂痕,覆水难收,永远不能回复到以前水乳交融、两情相悦的情况。
  杨清仁则因龙鹰和符太两师徒的指控,令天女对他生出戒惕之心,难复旧况。
  剩下来的,我的娘!就是丑神医,且误中副车,是符太的丑神医,复杂处,绝说不清,符太怎可能掌握得到?龙鹰如不是此刻“旁观者清”,亦不可能弄得清楚。
  所以天女对符太管她姑娘家的事,没半分反感,且希望符太老老实实说出来,令她可作明智的抉择。
  符太并不晓得其最大的危机,是闵玄清真的钟情于“他”。
  符太愕住了。
  一向我行我素,于此男性为尊的社会别树一帜的天女,竟然表示肯听他的说话,绝不止信任那么简单,而是不符其一贯作风的耐人玩味,是符太没法具体描述的,颇有倚赖的味儿。
  他奶奶的!
  什么事在发生着?
  符太冲口而出道:“鄙人说过什么?”
  闵玄清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徐徐道:“你忘掉说过什么吗?那你做过的事,是否一并忘掉?难怪一直不来见玄清。”
  符太差些儿想自掌嘴巴!将错就错,叹道:“思念令人老,鄙人医人自医,晓得解救之法,就是尽量忘记,晚上方可入睡,天女明白哩!”
  心中暗骂龙鹰,大混蛋的丑神医该与闵玄清未及于乱,但肯定离乱不远,否则闵玄清不会这般责怪。亦知自己愈陷愈深,问题在闵玄清的风姿太引人了,使他很多时忘掉妲玛,欲舍难离,自制力溃不成军,明知不该说的,仍不顾后果的说出来。
  闵玄清喜孜孜的道:“冤孽!明明清楚太医大人满口谎言,偏是甘之如饴,还感到熟悉亲切。玄清要你赔偿。”
  任符太对女性如何经验浅薄,一个像闵玄清般有地位身份的美女,说出这样打情骂俏的话来,一点不介意符太骗她,怎还看不出今夜的“二人雅集”,早闯过了蔬爸的一关,因而闻玄清毫不隐满对他有意思。
  符太再心叫救命,手上的筹码所余无几,非是没有,而是效用成疑,但又不能不祭出来,希冀老天爷开眼,使他于绝处逢生。
  他自身的防御力早全面崩塌,仅余妲玛此一外援,也惟有妲玛能助他抗拒天女惊人的诱惑力。闵玄清摆明不怕他的情挑,还尽量予他情挑的机会,他可捱这么久,足以自豪。
  唯一值得安慰者,是在冒充大混蛋的丑神医一事上,出奇地成功,两代丑神医不谋而合,都是满口胡言乱语,谎话连篇,口说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符太颓然道:“天女明鉴,鄙人是有苦衷的。”
  闵玄清发出银铃般的娇声,开心迷人的道:“若太医大人说的是‘时辰到’,可以省回去。”
  符太今次是要敲自己的蠢脑壳,洛阳款待田上渊的翠翘伧浪夜宴,杨清仁是参与者之一,闵玄清因丑神医而特别留神,不到杨清仁不细禀奉告。
  符太尚未说出,已给天女猜个正着,本已被杀得左支右绌的符太,给按着来揍。
  符太嗫嚅道:“可是……可是……”
  闵玄清下颔离开撑掌,坐直娇躯,立即精采纷呈,该高的高,该低的低,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向符太示威似的,显尽曼妙的曲线。
  嗔道:“可是?可是什么?是否不可与女子交欢、毒发身亡那一套?”
  符太为之目瞪口呆。
  闵玄清所说的,直接大胆,超出了正常的关系,只可以存在有亲密关系的男女之间。小敏儿说是理所当然,因她视自己为符太的私产;安乐会说,因她是放浪形骸的荡女。但出自闵天女之口,说得这么坦白,就是符太造梦未想过,而在她说出来后,他们的关系再没法回到先前僵持不下的状态,剩下的是何时携手共赴巫山。
  发展至这个田地,谁都不能怪谁,要怪,就该怪大混蛋此一罪魁祸首。
  龙鹰明白过来。
  难怪着符太以口述代替他笔录,给这小子一口拒绝,因为这种事情,确难宣之于口。
  他奶奶的!
  这小子如何脱身?
  他掩上《实录》,重新包好,不是不想继续读下去,还想得要命,只是感应到有人站在远处瞧他,此刻举步朝他走过来。
  大饭堂的众多桌子,仅余四桌仍坐有客人,闲着的商旅聚众聊天,打发时间。风雪封路,大批商旅被逼滞留此地。
  那人约莫三十二、三岁,没有一点儿引人注意的地方,衣着普普通通,是一般商旅的打扮,此时因天气寒冷,厚重的绵衣外戴着顶帽子,中等身材,消瘦得来精神矍铄,步伐肯定有力。
  他离龙鹰尚有二丈的距离,已被龙鹰掌握到他心绪的波动,振幅微仅可察,显示他在克制着,尽量不让人看穿他心内的想法和意图,而他亦擅长和惯于控制情绪。
  这些资料非常有用,时间无多,任何须经时间酝酿发展的事,龙鹰均要将其加速,以免错失机缘。
  事实上他一直期待这么样的人出现,管他是来自钦没又或吐谷浑方面的人,更理想的,就是这般一个不属两边阵营,第三方的人马。
  对方掩饰得很好,乃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那人见龙鹰瞪着他,没半点不安神态,轻松的来到桌子的另一边,尚未开腔,龙鹰打出请他坐下的手势。
  那人微一错愕,接着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龙鹰先发制人的道:“钦没将在二、三天内抵此,所以我直话直说,假如兄台不明白本人说什么,请立即离开。”
  他以吐蕃语说出这番话,感觉到对方内心的震骇。
  踏入大饭堂后,龙鹰看似漫不经心,大饮大食,实则没放过堂内任何情况,眼前此君坐在附近的桌子,竖起耳朵来听他们说话,当然什么都听不到。符太离开时,他跟出饭堂去,现在回来,显然给符太撇掉了。
  对其身份的揣测,合乎情理,就是吐蕃派来有本领的探子,针对的不是钦没的人,便是吐谷浑图谋复国之士。
  博错了,龙鹰仍没损失,因根本没有可失去的东西。
  那人一双眼睛亮着了,宛如变成另一个人,沉声道:“阁下何人?”
  他以汉语说出,表示他看破龙鹰是汉人。
  龙鹰不答反问,道:“有方法联络林壮吗?”
  这是他另一个推测,只要吐蕃现今主事的,仍是横空牧野,便虽不中,不远矣。在某一方面,林壮比之横空牧野,与龙鹰的情谊更深,关系更密切,因大家曾并肩远征西域,共患难、历生死。
  于现今当时得令的吐蕃大将里,在经验和对中土的认识上,莫过于林壮。吐蕃若因新主欲有作为,重奉扩张的国策,那青海吐谷浑原地与大唐接壤的前线,势成吐蕃最重要的战线,当然须最合适的人选,便像郭元振之于大唐的北疆。
  若横空牧野仍然手握大权,必派出林壮此心腹大将,故而龙鹰猜中的机率极高,若错,将代表横空牧野失势了。
  对方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龙鹰道:“千万勿犹豫,我只须你为本人转送一句话,其他全交给林壮大将决定,你不用冒风险,不依本人之言,却是失职。快!没时间哩!”
  那人点头。
  龙鹰道:“告诉林壮,四个兄弟寻宝来了。立即由西门离开,南门有人来寻老子的晦气。”
  那人先朝南门瞧一眼,立即离桌,朝西门举步,似动作不快,但三、四下呼息后,消没西门之外。
  七、八个大汉从南门步入大饭堂,人人腰佩马刀,杀气腾腾,登时惹起仍留堂内其他客人的注意。
  今早领队来干涉荒原舞街头卖唱的头子,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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