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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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浩脸上的表情总算有所松动,又道:“有机会……我再跟你爸好好说说。”
许愿道:“啊。我爸那人就是有点死脑筋……想明白了也就完了。年轻的时候跟我妈较劲……哎,不说了。”
殷浩又道:“那你妈呢?”
许愿道:“我妈……我妈比我爸好说话,我也有弟弟嘛。”
他不想再看殷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拉着他走出饭店包间,穿过被彩灯装饰的亮闪闪的旋转门。学校门口的小旅馆去年涨了价,如今八十块钱一个晚上,许愿把一百块钱推给登记大妈,接过钥匙,又顺手拿找零买了两瓶可乐拿进屋里。
他这时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不结婚。”神情竟是十分郑重。
殷浩听他这么说,“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殷鸿义离开的那个雨夜一样,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了许愿的肩膀上。
☆、以前的事②
许愿心知他没那么快释然,也不勉强。因为殷鸿义的缘故殷浩一向对亲情看得很重,许愿虽然很少和他说起与许樾南邵清茹有关的事,但殷浩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就打破存在于他们父子母子三人间微妙的平衡,心里也在担忧许愿有朝一日会不会迫于父母的压力最终选择结婚生子。其实许愿特别喜欢殷浩因为自己才会有的这种过激反应,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实际上稍微会有那么一点儿得意。三年下来他们各自改变成了最适合彼此的样子,早就成了一种相互依赖的关系。
比起殷浩这种存在于潜意识里的不安,许愿并不担心许樾南会怎么样。从他决定和殷浩在一起之后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许樾南是个很传统的人,他看男人和男人之间就只会有纯粹的友情,就算自己再怎么想方设法让殷浩在父亲面前混个脸熟,增加好感度,那也不会潜移默化到许樾南能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的儿子要和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这件事,没准还会起到反作用,让父亲认为这是他自以为的儿子的朋友对友谊的背叛。
但他既然决定和殷浩在一起就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纸里包不住火,他都快三十了,没有女朋友,也不考虑结婚的事,在这方面敏感的大人很轻易的就能看透其中的端倪,他又不可能为了隐瞒和殷浩的事就随便找一个看上去还算合适的姑娘结婚。
许愿在父母离婚后的十余年里和许樾南的交流少得可怜,是在他回国之后才和许樾南的家庭有了些往来。他断断续续地和许樾南的新家接触,去过两次许樾南当销售经理的超市,吃过三次窦明纯做的饭,给许依依买过一条裙子和一台电子词典,觉得许依依才是在这个时候真正需要父爱的那个。他不想重新加入到许樾南的家庭里,他甚至早就做好了许樾南会因此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打算,父亲的反应说实话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许樾南当初和邵清茹死扛着最终走到了离婚这一步。他性格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在潜意识里就抗拒着一个比他强势的女人,而窦明纯的温柔和体贴才是他真正需要的。许樾南在和窦明纯结婚后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能很快振作起来。许樾南就是这么一个人,固有的思想,接受度,许愿想父亲迟早会被逼到无可奈何的那一步,如今不用自己发愁怎么找个合适的契机对父亲坦白,殷浩的快刀斩乱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邵清茹和许樾南不同,她强势,不容拒绝,有些时候咄咄逼人,但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任何一种突发状况,当然包括她儿子要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的事。邵清茹是个远比许樾南开明的人,大概是因为十二岁之后抚养权归属于母亲的缘故,许愿很清楚母亲在接受度方面的特质,如果他对邵清茹坦白,他得到的会是像国外同学里那些公开出柜的那些“同志”一样的祝福,而不是像父亲这样愤愤的拂袖而去。
而另一方面,邵清茹肯放任他躲在美国五年,甚至是一辈子不回来,当然更希望许愿幸福,哪怕这种幸福在许多人眼里看来是不合常理的。
许愿反反复复考虑过很多遍这些事情,但是他没对殷浩说过,他很怕殷浩会因此产生家庭方面的压力。
他对殷浩做出“我不结婚”的承诺,非常郑重。当然这誓言也有可能违背,机会却只能是在国内允许同性结婚的法律出台,又或者是他们等不及了,出国找一个允许同性婚姻的国家去举办一次婚礼。
此刻殷浩保持着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的姿势,许愿知道殷浩的这个姿势代表着一种隐秘的示弱。许愿摸了摸他的头发,警校的严格要求殷浩的头发一直保持在那种短短平平的状态,像是一排排直立起来的细小松针,刚摸上去的时候有点扎手,然而后续的感觉却是整个掌心都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在殷浩的头发上亲了一下,手抚过殷浩经过锻炼后愈加强韧的瘦腰,在他耳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做|爱吗?”
他们每月见一次面,简单或是复杂地吃一顿饭,在学校附近的旅馆开房,然后做|爱。血气方刚的年纪性|欲更多是生理方面的需求,但因为一月一次的缘故,殷浩每次的前戏都会尽可能的漫长,以便让许愿能更好地接纳自己的存在。
殷浩道:“没关系吗?”
他总会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许愿,虽然实际上很少有过。
许愿笑着在他的嘴角上又亲了一下,道:“没事儿。”
许愿笑起来的时候脸侧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一点儿微弱的弧度非常动人。殷浩有些着迷地注视着他的嘴唇,片刻后深深地吻上去,两个人抱成一团,滚在小旅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单人床上。
殷浩动手去解许愿白衬衣的扣子。许愿今年已经二十七了,那张遗传自邵清茹的娃娃脸让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穿套头帽衫的话会被素不相识的同年级学生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需要照顾的低年级学弟,根本想不到许愿的年纪要比他们还大上四岁。
殷浩用冒出一点儿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许愿的胸口,手在他薄薄的胸肌上按压了一下,又轻轻拉扯着那两枚小小的乳|头。许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手自然而然地环住殷浩的脖子,两枚暗红的乳|头在殷浩的拉扯下已经微微有些变形,微弱的痛感却像是调动了体内所有敏感的神经,让他身上已经有些微微地发热。
殷浩的技巧还很生涩,却很熟悉许愿的身体,很卖力地取悦着他。他在许愿微微颤抖着的小腹上落下一个个吻痕,解开他腰间的皮带吞吐着他胯间的性|器。舌头灵活地在冠状沟的缝隙间轻轻挑逗,又顺着亲吻到下方的阳筋以及囊袋。许愿的脚趾微微绷紧,在原本平整的床单上绷出细微的褶皱。殷浩在他的阴|茎上舔出湿漉漉的水痕,又从背后抱住许愿,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殷浩的手伸到许愿的胯间,时快时慢地撸动翘起的性|器,为他手|淫。
许愿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前,殷浩的身上带着隐约的香皂气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和撩人。殷浩的身材经过这几年警校的锻炼在许愿眼里已经堪称完美,宽肩窄腰,手臂以及胸腹间的肌肉形状十分漂亮,那八块腹肌更是让许愿羡慕的不行。殷浩修长的手指间已经磨出一层薄薄的茧子,他继承了殷鸿义的天赋,每次的射击训练几乎都是满分通过。许愿实在是爱惨了这样的殷浩,喘息着任凭他挑逗敏感的铃口,呜咽着射了出来。
高|潮的余韵让他的大腿内侧阵阵颤抖,白浊的精|液射了殷浩满手。殷浩缓缓地把精|液抹上许愿高|潮过一次已经有些疲软的阴|茎,黑色的耻毛混合着精|液显得说不出来的色|情。殷浩一边亲着许愿的耳朵一边将润滑仔细涂满自己的手指,润滑剂有些微微的凉,许愿闷哼了一声,却还是放松下来接纳着殷浩的进入,感觉到他的指腹来回搔刮着柔软的内壁。肠壁敏感地缩紧,牢牢地包裹住殷浩的手指,殷浩微微把手指曲起撑开狭窄的甬道,第二根手指敏捷地加入,在火热内壁的包裹下准确地找到前列腺的位置,轻轻按摩起来。
许愿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在医学院的氛围里已经熏陶了将近九年,虽然前五年是作为心胸外科的医生存在,后四年不到的时间是作为一个法医还要时刻准备着为尸体开膛破肚,但哪怕是在床上都还保持着医科生的严谨。他从不苛刻自己在身体方面的感受,前列腺对于男人来说简直是个敏感到不行也刺激到不行的地方,他很喜欢殷浩在润滑扩张的过程中轻轻按摩前列腺的快感,然而他更喜欢殷浩胯|下的那根完全勃|起后狠狠撞击那里的感受。
不应期过去之后许愿很快又一次勃|起,殷浩手指的抽|插在后|穴里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润滑剂被火热的内壁融化成黏腻的水渍,随着殷浩手指的动作湿漉漉的渗进手指的缝隙,就像是自动分泌出来的滑腻的肠液。许愿仰头,无力地靠在殷浩的肩膀上,又被殷浩抱着换成面对面的姿势。殷浩抓着他的手覆上两人勃|起的阴|茎轻轻撸动,两人的阴|茎在彼此掌心的覆盖下紧紧地贴在一起,双重血脉跳动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许愿发出长长的呻|吟,微微张合的唇间勾勒出暧昧的水红色,殷浩低头吻上他的唇,追逐着他柔软的舌头深深地吻过去,许愿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失神的瞬间见殷浩去摸枕下的安全套。
许愿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道:“不用那个。”
精|液射进去之后很难清理。两个人第一次做|爱之后许愿发了两天的低烧,虽然许愿不觉得是殷浩内|射的问题,但殷浩自那次之后为了避免许愿难受就一直用了安全套。许愿今天忽然不想接受殷浩的这份体贴,他抱着殷浩的脖子,道:“直接进来……啊?”
殷浩道:“我怕你不舒服……”
“没事……”许愿随口扯了个谎,“我明天没课……啊……”
殷浩闻言便又深又狠地顶进来,许愿瞬间失了声,颤抖着的肠壁下意识地绞紧殷浩火热的性|器。许愿的眼里溢出一点儿薄薄的生理性泪水,感觉到殷浩用各种刁钻的角度碾压过脆弱且敏感的前列腺。濒临高|潮的感觉漫长又清晰,许愿觉得殷浩像是要捅穿一样的在干着自己,没了安全套的阻隔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肉体相贴。许愿伸手抱着殷浩汗湿的额头,心脏砰砰跳的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去。
殷浩一口咬住他微微发颤的乳|头,突如其来的微弱刺痛彻底打碎了矜持的壁垒,许愿尖叫着又一次射了精,精|液甚至沾到他自己的唇间和下巴上。殷浩吻住他,缓缓舔过溅在唇间的精|液,每一次的抽|插却又进入的更深。许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快感的支配下痉挛,发出一连串模糊的呻|吟声,然后他感到殷浩的精|液射了进来,又深又烫。
殷浩低声道:“许愿……”
他吸吮着许愿微微滚动着的喉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暧昧的红痕。
许愿喘息着跟他抱成一团,相贴的肉体间仍然留存着火辣辣的热度。殷浩慢慢地从他的体内退出来,精|液像是失禁了一般从不断翕合着的穴口里涌出来。殷浩伸手想把自己射进去的东西给他弄出来,许愿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殷浩无声地亲吻着他的嘴角,片刻后许愿抱着他睡了过去。
☆、以前的事③
许愿二零零六年法医毕业,之后在罗树人的安排下进了警局实习,离开学校之后改住警局的单人宿舍。他还是实习生,跟在警局老法医何其昭的身后观摩观摩现场,尸检的过程中也很少下刀,最多是帮何其昭拿拿那些红红白白的内脏器官又或者是辅助缝合,一年的时间里总算把脑中的理论和现实相结合,素质过硬地对尸体保持着虔诚的敬畏。
殷浩一年后毕业直接进了特警队,后来他们两个人又在罗树人的安排下一起去了外地,特事科同年成立,许愿和殷浩一跃成为特事科里的骨干分子,罗树人却在这个时候和他们分道扬镳,很有带他们进了编制后就撒手不管的意思,任职于大约与特事科属平行机构的审查组,担任组长。
许愿这个时候才知道罗树人其实很有来头。如今的道术圈子里三姓并行,威望最高的是赣中舒家的舒良平,规模最大的是以罗颂辉为代表的川南罗家,历史最久的则是成四足鼎立态势各自为政的张家,湖北武当江西龙虎四川青城安徽齐云各有所长。罗树人就是罗家掌门罗颂辉长兄的长子,不过因为其父常年卧病,不怎么参与家族事务,所以在以道术评断能力的本家并不算太过出众,反而在警局这边坐上了一个颇有分量的位置。
许愿在美国熏陶过将近五年,不说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但最开始也不怎么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并非是个完全的死理性派,但大多数时候也还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合常理的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这是他作为医科生的严谨。特事科全名特殊事件调查科,科如其名,不一定负责大案要案但一定是有些特别的案子,许愿初出茅庐,见过几次离奇的尸体之后才慢慢琢磨过来特事科存在的意义,但也想不明白罗树人为什么要把他和殷浩塞进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组别。
他又不是唯心主义,没见过鬼,更不是出身于罗树人那样有家学渊源的家族,后来想了想觉得罗树人大概是找不到来干这个活儿的人,所以把自己和殷浩塞了进来,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解剖什么血被吸干啦,内脏离奇消失了的尸体。许愿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对未知的事物永远保持着极大的兴趣,特事科内也不乏能人异士,有些人虽不归属于三大家的范畴内但也真有些本事。于是许愿一头栽进去研究的不亦乐乎,总想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为什么一个小纸片能自己飞来飞去,也一直想见见那位传说中仙风道骨的舒老先生,可惜一直就没有机会。
殷浩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殷家的事,他当警察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殷鸿正绳之以法,四年的警校生涯里这个念头变成了执着,如今真进了编制做的却是和殷家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许愿知道他的不满,但也只能劝劝他,做不了别的。有些事情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理想和现实总会有些差距,殷鸿义刻意没让殷浩接触殷家太多的阴暗面,有些事情是慢慢感觉出来的。
殷家的根基很深,A市算是他们的大本营,但实际上和金三角还有澳门那边的赌场都有联系,势力远不止地头蛇的水平,就算抓了一个殷鸿正殷家也不会彻底垮台。殷鸿义本身不愿意做这个黑帮老大,所以行事方面一向低调求稳,涉枪难免,但都是道上恩怨,灰色地带警方要认真查起来也很麻烦,再加上殷鸿义又执意不涉及毒品生意,所以才一直和警方相安无事。
殷鸿正对这个老大的位置却是垂涎已久,上位之后野心勃勃开始扩充势力,更是已经和金三角那边的人搭上了线开始贩毒,枪支弹药的交易也时有发生,警方要想动他们就必须要全面撒网,殷鸿正是表面的,真正难根除的是隐藏在他权威之下的那些势力。而当地黑道又不止殷家一家,于家也在A市的地下交易里占据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