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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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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绰地在风中晃动,零落。

    水玥颜看着掌心那朵红得像血一般的珠花,笑问道,“你们猜,这件事会落到谁的头上?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珣д谝慌匝心秩×怂h颜日常惯用的冰雪宣铺开,这才说道,“小姐心中既已有定论,又何苦来问我们这些笨人?”

    “我不问你们,难道是在自问自答么?”水玥颜走到她身边,执笔舔墨,微微半闭着一双妙目,敛气一思索,再睁开时,就长长地吐一口浊气,臻首一低,毛笔柔软的笔尖在冰雪宣上轻盈地拂过,一溜儿秀丽洒脱,不随流俗的小楷便跃然纸上。笔被搁在一旁,清风夹着檀木书案所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点一点吹干了墨迹。

    她拿起一旁的空着的木匣,将珠花和写好的信笺放入,然后对红绡说道,“送到红藕榭吧,免得她找,平白的让那些侍女们挨罚。”

    红绡接过木匣,悄然退去。

    水玥颜咳嗽了几声,抬头再向窗外看去时,雨却逐渐地收拢来,旋即转停,只剩下廊檐下的碎玉晶珠一滴一滴地落着。

    等了会儿,见红绡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水玥颜轻轻一笑,对珣У溃敖窀鑫奘拢勖浅鋈プ咦摺!痹舅褪歉鍪嫔⒐吡说娜耍缃癖锩屏税敫鲈拢睦镎媸欠车暮堋�

    “可……太妃和王爷说过,小姐的病没好,不宜出府。”珣в行┯淘ィ伤醋潘h颜眼中哀求的神情,心里又不忍让她失望。

    “放心啦,出去吃点好吃的,一会儿就回来。”水玥颜拍拍珣У募纾Φ溃盎鲑飧K校Y饣鏊;霰鞠嘁馈Q芍艺獠〔皇潜锍隼吹模蛔汲鋈プ咦呔秃昧恕!�

    珣闹挡还〗悖仓坏猛饬耍比唬焐匣故腔峋≈暗幕卮穑靶〗阆氤允裁矗舅稻褪橇耍净崛霉芗夷镒映鋈ヂ虻摹!�

    “好好好,下次,一定这么办。这次呢,先按我说的办。”水玥颜盈盈一笑,对璎珞说道,“替我梳个简单的发髻。”

    看着铜镜里璎珞已然帮她梳好的发髻,水玥颜忍俊不禁道,“还是小璎珞最贴心了,知道我要穿男装出去。”

    说着话,琳琅捧着衣服站在她身后,轻声道,“请小姐更衣。”

    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吧如此的熟悉,如此的默契,水玥颜的视线从珣А㈣蟆⒘绽拧⒀匪娜松砩仙ü劬γ岳肓似鹄础?伤溃行┦拢槐厮担且膊槐厮怠�

    浅笑着走到屏风后,盏茶的功夫,走出来的一个身穿宝蓝色四合云纹亮花绣小袖长身袍,施金玉带,内衬白色襦衣,脚蹬黑色软靴。剪裁和体,虽不奢靡,却平中见奇。

    不知为何,水玥颜看着这样的自己,突然想起少年时期的柳天白,他的双目温润如美玉,眉宇间透露着恬淡、安适的柔光,嘴角的一缕微笑,透着温柔和……疏离。

    原来,她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爱他。从前,没有记忆的时候,只是忧虑。现在,有了记忆,断断续续的记忆,心里少了忧虑却多了悲哀。

    ——颜儿,难道,你没有发觉么?自我确认你才是我的颜儿之后,我不再叫你惜言,而是颜儿么?

    ——颜儿?开玩笑,言儿,颜儿,同音不同字,你怎么说都可以。

    ——是啊,如果你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然怎么说都可以。

    好吧,他们真是进步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吵了两次架。最要命的是,现在他有武功,他要是跑她根本追不上;他要是欺负她,她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骗子大骗子

    水玥颜自般的笑了,笑容还未完全展露,眼眶却没来由的一酸,一大滴泪突如其来地滴落下来,烫得她浑身一抖。像是在惩罚她自己其实也是一个“骗子”,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狠狠的刺了一刀般的疼起来。

    她只有不断地说她错了,只有不断地这样说,心底的疼才才稍稍减轻了。

    出了定南王府,只不过是走到下一个街口,就有几辆马车由远及近停在路边,车上乱七八糟的堆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箱子。车上的人吆喝着抬着箱子,从车上下来,又抬进路边的酒肆中。

    绿珠问过路人,才知道,在玉螭各地巡演的刘采春回建元城了,带着全新的戏回来了。

    刘采春?

    水玥颜微微蹙起眉,这名字好耳熟。她还没想起来,就看着侍女们一个两个全都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就好像她抢了她们十八年的饭,耽误了她们十八年的青春似得。

    “看”水玥颜一转手里的纸扇,指着酒肆,“珣Вィ蚱吒鲎钋懊娴奈恢茫俣└霭帷�

    “小姐?”珣с等坏乜醋潘退阃跆⑼蹂⑼跻踩ィ桓鲅偶湟补涣耍位挂吒鲎钋懊娴奈恢茫�

    “笨哦”水玥颜的扇子轻轻敲在珣У耐飞希Φ溃敖攀峭醯牢壹堑密慷倒醪纱旱陌缦�****儒雅、洒脱大方,当真是好看得紧”说完,她却是一怔,是啊,那会儿,芸儿年纪小小,却要哄着她。而她,只会坐在窗边赌气发傻。

    “八个座位。”伴着悦耳的声音,水玥颜云絮般轻盈的身子稳稳落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水玥颜想都没想,抬脚就踩,然后转过身抱着肩凝视着眼前那张脸,冷笑。好嘛,当了王爷了,打扮都换调调了。也不束冠,披肩的长发用一根银丝带系了,配着白色嵌金丝凌花纹的长袍,腰间缠着翠绿攒花长穗如意丝绦,更显得俊逸出尘,如谪仙下凡了。

    哼水玥颜十万分不高兴地说道,“你我同为男子,这样搂搂抱抱,实在是不成体统”

    “是,在下已经受到严厉地惩罚了。”孟玄喆看着靴子上的脚印,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温柔地问,“身子好些了么?”

    “好的很好的都能飞天,都能喷火了”水玥颜冲他狡捷一笑,露出好看的白色贝齿,“你要不要也试试?”

    “飞天?喷火?”孟玄喆听得有趣,右手折扇轻敲左手掌心,细细地思量了起来,半晌之后,嘴角淡出一抹微笑,“最辣的辣椒我可不要。”

    “嘁”水玥颜别过头,懒得理他。

    几个做小厮打扮的侍女乖巧地施礼,低声道,“奴婢见过睿王爷。”

    孟玄喆摆摆手,示意她们平身,这才走到水玥颜的身边,手中的青阳纸折扇一挥,露出扇面上婆娑盛开的桃花图。

    水玥颜一把抢走他的扇子,仔细看去,却是明晰纯净的花形叶廓、甜白花瓣中显现不同胭脂般的绯红,是何等细致的笔法与匠心。“我的。”

    孟玄喆见她那副嘟着嘴不自知的可爱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珠一转,含着笑意说,“那你总也得还我一柄吧。”

    水玥颜怔了怔,柳叶弯眉毛往上一挑,环顾左右,却见路边有个替人写字的摊子。便走过去,对那书生说,“兄台,可否借笔墨一用?”

    那书生淡笑道,“兄台请用。”

    水玥颜提笔,悬腕,挥毫落笔如云烟。片刻之后,她略忖片刻,随即在砚台上舔了舔墨,又在那一行小字下补上一句。待墨干后,对那书生微微一笑,随即放下一个小银裸子,便转身离去。

    “给……”水玥颜站在孟玄喆面前,将纸扇轻轻放到她的掌心。

    孟玄喆感受着手心的份量从轻若无物,到沉得几乎拿捏不住,他闭上眼,窝心地笑了。许久之后,他缓缓展开纸扇,却透过画纸感觉到一阵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白色的宣纸上,几支墨竹苍劲挺拔,竹叶微微倾斜,叶疏影淡,傲骨中别有柔媚明艳。用笔鲁朴疏狂,持搏雪傲霜之气;架构自然忘形,汲天地灵气之精;泼墨淳厚飘逸,拥潇洒儒雅之神,正是于浑朴中见清秀,于洒脱中含缜密,于酣畅中寓意蕴。

    孟玄喆知道,这幅图不是画给他的,而是画给沉睡在他体内,那个直教水玥颜为之深深折服的男子。

    “此竹野辣,意趣自然,竹之杆细却劲,萧疏的竹影竹姿,枝条柔却不弱,不愧是婆娑于清风白月的强劲柔姿。”看着墨竹一旁的题字,他不由得轻轻念道,“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字里行间,似有意,若无意,温暖如斯,为何心里还是一阵阵地抽痛?昨天,她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回答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了她。是因为信任么?还是因为,柳天白本就是孟玄喆,只是,孟玄喆的骨子里仍是柳天白。

    他与他。

    孟玄喆与柳天白。

    水玥颜看着孟玄喆怔忪的模样,淡笑着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今天演得是哪一出?”

    孟玄喆回过神却看到她巧笑倩兮地迎风而立,嘴角含笑,美目顾盼流光,不由得微微一笑,婉婉道来。“正是刘采春新排演的一出《张协状元》。说得乃是写书生张协赴考遇盗,得贫女相救,后结为夫妇。张协中状元后,却嫌贫女‘貌陋身卑,家贫世薄’,非但不肯相认,竟于赴任路上剑劈贫女。”

    “后来呢?”水玥颜一听是负心男的故事,不由得紧张地看着孟玄喆,“贫女可曾被别人救下?张协心怀不轨,最后是伏法了么?”

    孟玄喆摇摇头,折扇轻摇,星目微闭,柔声道,“刘采春这出戏从未唱过全本,如今这是第一遭,所以,没人知道结局到底如何。”

    “那我倒要听听了。”水玥颜将头一偏,明亮的眼珠一转,笑道,“只是,我从没听过,怕是一句都听不懂呢你还记得唱词么,和我说说。”

    孟玄喆见她兴致盎然的样子,宠溺的笑慢慢从嘴角溢出,话也轻盈了许多,“我记得,开场的唱词是——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

    不知为何,水玥颜心中一酸,回过神时,已经身在酒肆之中。台上灯火通明,四周却是昏黄一片,然后伸延开去,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那青衣的男子就是戏中的张协吧?就听他朗声唱道,“自古道:一更思,二更想,三更是梦。大凡情性不拘,梦幻非实;大抵死生由命,富贵在天;何苦忧虑”一段唱完,台下震天雷般的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那厢,粗衣布裙的贫女站在村口的树下,哀声唱道,“奴家幼失恃怙,又没弟兄。远亲房族更无一人,诸姊妹又绝一个。祖无世业,全没衣装。白日三餐,勤苦村庄机织;黄昏一觉,足弯跧古庙荒芜。天色又寒,雪儿欲下。一盏明灯照神道,买油骨自少三文。 ”

    水玥颜忍不住回首望向二楼的雅间,陪伴着母亲、哥哥嫂嫂的水夕颜,也曾有过这样的哀伤吧孤苦伶仃无所依,终有一人踏过重重叠叠山,越过渺渺茫茫水,来到她的身边。原本,期盼着鸾凤和鸣,鹣鹣比翼,鸳鸯双双戏;想着相怜相爱,拼尽老,与偎随。

    谁知,竟是错点了鸳鸯谱,只落得许多时独守空房。

    难怪水夕颜会恨她。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也会恨的。

    既然,水夕颜说值得,那么,这个愿望一定要达成。因为,这是她欠下的债。还有她亏欠柳天白的救命之恩,她也必须还清才是。

    水玥颜转过头,看着孟玄喆,泪满腮,眼睛却不肯稍稍地离开他。与白天一种完全不同的疼,慢慢的袭上了来,这一次是细细密密,慢慢渗过来的疼,找不到来由,就把她陷得不知所措。

    “心肠变,投建元。没盘缠我把头发剪,伊去赴魁选。绝音书,将奴要抛闪。到京华,何曾见伊面。叫门子特骨恁薄贱,到如今依旧把奴斩。我命乖,你情浅。臂镇疾,每衔冤,朝夕泪偷揾。 ”贫女唱完,一字一顿道,“张状元,你今日害奴身,不记当初彻骨贫。”声如裂帛,气势如虹。

    孟玄喆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的指掌,低沉的曲调在一点点的推进了四周的悲怆。在苍凉的唱词中,他低声道,“我在。”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念境转(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念境转(上)

    前生后世实在是太渺茫了。今生能抓得住的,就一定要抓住,别许什么来世。今生得不到的,就算来生得到了又能怎么样,人已不是那个人,感情还能是从前的那段感情吗?

    ——水玥颜呓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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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清莹,曲曲弯弯绕遍荒芜径。又只见门庭冷落倍伤情……”红藕榭内愤怨的歌吟一字一句,融进夜色之中。

    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纷繁而且无秩得抓不住一点点头绪。水玥颜暗叹一声,带着几名侍女缓缓走入。

    一室温暖如春。束腰八角银烛台上,烛光忽长忽短地跳跃着,仿佛将夜的影子也拉的那样颀长。红藕榭如水夕颜其人,收拾的富丽堂皇。

    入目便是一张面上嵌了一整块上好云母的屏风,屏风前有一张紫檀木的几案。案上放着摆放仙鹤烛台一座,茶盘是赤金打造的上边雕刻着莲纹,上面摆着雕凿精美浑然天成的血玉茶壶一个、玉杯一对。

    紫檀木仿竹节雕鸟纹多宝格上,镶金牛首玛瑙觥,和田玉佛手,满圆玉琉璃盘子,象牙雕白麒麟,绿釉兽纹陶罐……一个一个,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华。

    靠北墙花梨条案上有盆景一对,果盘一个,东边有食盒两个,西边四个细瓷闹龙瓶。窗边有一张刻着大夺威开的富贵牡丹的雕花珊瑚榻,锦衾高叠,配了银红霞影纱,同色的流苏挂钩,远远看去,似云蒸霞蔚一般。榻上整齐摆着两个水晶枕,枕中夹有花枝等装饰物,当真是光彩照人。

    水夕颜抬眼瞧见她,自然是一脸的不信,嘲讽般地说道,“妹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里?莫不是白日里坏事做得太多,睡不着?”

    “没做什么,只是吃多了。”水玥颜一本正经地回答,暗地里打量着水夕颜身边的几名侍女。听哥哥说,这几个都是刚进府的,时间最长的是珍珠,不过,也只是两年而已。

    远远地草虫鸣呤着,一声声都打在水玥颜的心上,犹如一把日久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在她的心头剜心割肉,用力攥紧了心口,她默然地想:也好,水夕颜若是真将珣橇粼谏肀撸苡幸惶欤词撬墙掖┱嫦嘟粕暇罚词撬抵邢率纸峭葡蛩劳觥�

    哥哥曾经问她的问题,其实她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尚未全部得出。闭上眼,水玥颜不愿意再深思下去,四周的空气排山倒海地压过来一阵的呼吸困难。

    因为她的话,水夕颜紧绷着的一张俏脸再也板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暖色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贝齿分外的耀眼,倒显得她肤质盈润,犹若美玉一般。“那珠花本不算金贵,毕竟是陛下所赐,丢了翻到麻烦。”

    陛下所赐?水玥颜秀气的眉头一皱,似闪电劈过心头,总觉得哪里有些许怪异,却在还没抓住的时候让它一闪而逝。

    “既是这般重要,就该收好。今日是我捡着了,大家同在一个府里,还起来并不麻烦。他日若是在宫中,只怕会引起天大的波澜。”她转眸看了眼立在一旁的珍珠,轻声道,“跟在郡主身边,万事都要仔细,不要给别人留把柄,也不要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中。”

    “说得也是”水夕颜嘴边停留的笑容倏然僵硬收敛,神情顿凝,低声怒诧,“这么大一朵珠花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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