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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船撞桥头自然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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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逸兄的意思是现在外面还是很危险的。”月清远幽深的眼底阴暗无光,凉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线,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还不是惜姐姐的主意闹得,有人输红了眼,自然想让你和阇提之间的赌局作废。”

    “可这些和阇提先生有什么关系?”看着他们两个人皆是一付甚为严肃的表情,裴惜言不禁犹豫了一下,“我品尝过他做的菜,虽然他追求华丽、追求完美,性格中也有些偏执和势力眼,但本质上,他做出味道还算是温暖和简单。”

    “惜姐姐!”月清远从后面趴在裴惜言的背上,脸在她的颈窝上蹭了蹭,温热的呼吸直接吹拂在她的颈边。“汝真是这世界上最单纯最善良最可爱的人。”

    “有话说就直接说,没话说,就滚!少在这里碍眼!”胤无逸的眼角猛跳两下,他冷冷地盯着月清远,连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肃杀起来。

    “惜姐姐,汝看看,无逸兄又呵斥吾!吾那么用心去查,他都不夸奖夸奖吾,呜……”月清远趴在裴惜言怀里小声哭着,趁机还朝胤无逸眨眨眼,“惜姐姐,汝要为吾做主!”

    “对了,刚才我和胤无逸商量过了,他说要我拜他做义父,你既然是我的义弟,那么,他也是你的义父……”

    月清远蹙眉,怪异的表情难以言喻,“义父?”

    “嗯,乖。”胤无逸阖上眼,表情甚是满意。

    噗……

    月清远眼珠一转,笑嘻嘻道,“义父,你什么时候给吾和惜姐姐找个会疼人的义母啊!”

    “哼!”胤无逸睁开眼,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毛,轻嗤,“为父先替你找个傻媳妇,如何?”

    噗……

    裴惜言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穿越到幼儿园小班的孩子情况不太妙,最好立即撤退,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往后撤,往后撤,往后撤,然后,准备绝尘而去,却被两只手同时拽住。

    刺啦……

    刺啦……

    随着衣料先后两次被撕裂的声音,裴惜言的脸立刻黑了几分,她攥了攥拳,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一句话,“败家子,还不给我松手!”

    等他们俩松开手,裴惜言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个爆栗,怒道,“桑农养蚕很容易吗?织女纺线很容易吗?绣娘绣花很容易吗?裁缝制衣很容易吗?我本来就不会女红,你们把我的衣服弄坏了,我怎么补啊!难不成长袍改马甲?马甲改围嘴?围嘴改手帕?”

    ——————————————————————————————————————————————————————————————抓狂是周期性的喵

    写完这段,不知为何耳边总回响着“欠命的,命已偿。”

    须知,小颜儿欠下小胤子的救命之恩,他日,又该如何报还?

    明日就要上架了,内心感慨颇多。但是,仍想认真地说,请看官大人们跟随某,看小颜儿如何持家奔小康,看她如何在层层迷雾中,活出自己的范儿。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医者不自医

    第六十三章 医者不自医

    所谓朋友,不一定都是拿来落井下石用的。

    ——水玥颜呓语录

    看着裴惜言怒气冲冲地离去,月清远摸了摸鼓起一个大包的脑袋,困惑道,“吾这辈子也不是没挨过别人打,为什么惜姐姐打吾,吾非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高兴的很?”

    胤无逸深邃的桃花眼审视着月清远,脸色阴晴变幻,终是低笑,“那是因为——你欠揍。”

    “她是吾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矛盾的那一个。”月清远在胤无逸身旁坐下,犹豫了片刻,为难道,“她知道了吾的秘密,吾却不想杀她。”

    胤无逸俊逸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闪而逝,漆黑的瞳孔渐渐收聚,眼中闲散已退。身子却是往背后锦墩一靠,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你全告诉她了?”

    “很少,却是吾心中,最伤的那件事。”月清远沉思了片刻,长嘘一口气。好似早已十分厌倦这种生活,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至于其他,她说,只要吾想,大可以冲出去,杀它个干干净净。”

    胤无逸像以往那样,冷冷地直视着他的眼,寒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底限是什么。”低沉的声音如腊月的严冬。

    月清远猛打一个寒噤,起了浑身鸡皮疙瘩,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在椅子上,完全是一付老僧入定的模样。

    虽然他的眼睛里闪过些什么,但是胤无逸很清楚,月清远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胤无逸阖上眼,缓缓揉了揉有点肿帐的太阳穴。过了片刻他再度睁开眼时,慵懒的气息一扫而尽,却而代之一股杀伐决断的凌厉和干练。

    “据卷宗上记载,月清朔素性嗜武好**,喜结交江湖草寇。自十二岁开始,全日游手好闲,处处寻花问柳,多取良人美女以为姬妾,皆珍饰华侈。而他手下养着几百武士,皆是好勇斗狠恶贯满盈的亡命之徒……事到如今,此事倒也不必草草了结,免得日后徒增烦扰,不若借势,把该除去的人除去。”

    “无逸兄不想让他做替罪羊了?”月清远嘻嘻一笑,声音低不可闻,淹没在瑟瑟秋风翻滚的婆娑叶声中。

    嘴角牵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胤无逸仍旧半阖着眼眸,冷冷回道,“裴惜言既然喜欢红色,让她多见见血,也没什么坏处。”

    “喜欢红色?”月清远阴恻恻地一笑,他想着那双璀璨如水晶,莹润如琉璃一般的眼眸,“倒还真是如此,每每她换上绿色的衣裙去比试,实在让人觉得诡异。倒像是碧水入血,化骨蚀心一般。”

    胤无逸冷冽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唇角挂上一丝冷酷的不屑,“那是因为她不想柳子清知道她在胡闹。更何况,德王曾经见过她,就算是匆匆一瞥,也该有些印象,所以,她才眉间画了朵血莲,只为了遮住那颗朱砂痣。否则,依她的性格,她自是懒得去装旁人。”

    “血莲啊……”月清远笑起来,眉眼在晨曦下极为轻佻,他拿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了一口,弧线优美的瓷盏在他手里发出琉璃样的光,更映得他握瓶的手指透明似的白,“无逸兄,吾只是口渴,不是故意气汝。”

    胤无逸的眉心皱了皱,随即一笑,他慢慢道,“喜欢喝水是么?要不要我让墨将你扔到凌河里泡上两天,顺便看看你能不能将凌河的水喝光。”

    “免了吧。”月清远的脸上露出悲愤和痛苦的表情,说道,“吾昨个已经喝得够多的了,汝知不知道,墨是举着酒坛硬往吾嘴里灌啊”

    胤无逸看着他略显僵硬的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忽然露出一抹恶质的笑,“这种待遇若是赏给凤羽,只怕她会直接将下巴乐掉。”

    “这种好事汝会赏给她么?吾觉得,汝肯定不会。就像是吾喜欢流连在那些日日夜夜等待吾想念吾的贵妇名媛身边,可汝偏偏让吾跟墨去喝酒。”月清远长长的叹了口气,既有可怜冷若雪的意思,又似乎对某人极为不满。

    “即是如此,那下次,让凤羽与你喝酒,让墨去执行那些任务也就是了。”胤无逸随意道。“不……不是吧……”月清远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凤羽那个疯女人,要是喝醉了,岂不是要将吾的镜花水月夷为平地更何况,汝让墨去执行那些任务……无逸兄,若真是那样,就算花十万年,也是成不了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还按原来的样子办吧。”胤无逸得意的笑了,适才裴惜言离去时带给他的懊恼和郁闷不禁一扫而空。

    “不过,惜姐姐喝醉了也是够吓人的。昨夜她的话,汝难道没有听到么?那些刺客也算是胆子也算是不小了,听到她的话都不禁色变。”月清远嬉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可是,她身上没有杀戮后特有的温暖而又腥腻的味道。所以,吾不懂,她怎么会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她怎么会知道人有多少块肌肉,她怎么会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

    “她说得不是谎话。如果不是知道她抖得有多厉害,我几乎以为,死在她手下的人,数量绝不逊于你或是凤羽。”胤无逸慢慢坐起身,倚在锦墩上,而后是一阵猖狂的笑声,“所以,我倒要看看,她手染献血时,又是什么模样我倒要看看,把她的世界由白变黑时,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眼前总是阴鸷冷笑的男子此时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辉,嘴角微微弯起,神色倒像是从苦闷中解脱的欢腾,“她会坚持做她自己,还是会和其他女人一样,疯了,或是被驯服了。”

    窗外的叶沙沙作响,月清远看着胤无逸,瞳孔中是属于龙翼的慎重和劝诫,“为何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纵然吾手里有辟邪珠,万一是毓国秘制的毒药,就算是天罗大仙也救不了汝的命。”

    “月清朔要是有这本事,你还能活到今日?”胤无逸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跳动的火烛此时忽地闪了一下,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散发着沉敛且危险的光华。“从你第一次杀人起,我就告诉过你,你可以要求他人,命令他人,威胁他人,甚至可以杀人,但是,千万不能对敌人抱有一丝仁慈。否则,反噬的时候,后果肯定是你无法承受的。”

    “喂喂,现在说得是汝的问题好不好”虽然感到他尖锐而阴霾的杀气,月清远仍是不快地瞪了他一眼,“就为了那一刀,墨差点没把吾的脖子给扭断了。”

    胤无逸唇边的嘲笑渐渐化开,眸光一敛,阴毒道,“放心,他要是真有心扭断你的脖子,我没晕之前,就能看见。”

    “汝”月清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指夹着略一扬手,“这是凤羽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没看到我胳膊受伤了么?”胤无逸半阖着眼眸道,“念。”

    “让墨洗白白,我马上回来娶他。”

    “再有这种无聊的消息,不必念了。”胤无逸睁开眼眸,双眼隐约着残忍的血腥,薄唇扬起,扯出抹冷酷的笑,“说说你验证的结果吧。”

    “还是无逸兄最了解吾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嘿嘿的笑声,月清远黑漆漆的双眸闪烁着空荡荡的昏暗,此刻连唇边那一丝浅浅的笑都使人觉得残忍嗜血已极。“惜姐姐说得没错,一个字都没错,不过,那玩意吾可没吃,是让旁人吃得。”

    “怎么不自己试试?这,不像是你的性格。”胤无逸的眼眸直视着他,仿佛洞悉了一切。

    “惜姐姐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月清远冷笑,渐渐扬起的唇边看来残酷又似自嘲,低声道,“汝真得不打算让她见柳子清?”

    胤无逸强压下烦躁陌生的情绪,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该让他们见的时候,自然会让他们见。”

    月清远略收眼帘,将漆黑的眼瞳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藏起了心绪,轻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要不要和吾打赌,就算吾将阇提推入死局,可她还是会找出办法,去见柳子清。”

    胤无逸幽深的黑眼睛犀利的看着他,压低的声音越显阴沉,“这种事若是难倒你,龙翼岂不是太没用了。”

    “没办法啊”月清远颇为无奈地双手一摊,“汝没发觉么?她根本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仅仅只为了见柳子清一面。”胤无逸原本紧抿的双唇,唇角忽然一扬,勾出抹冷酷的笑,“对于结果,我不知道她猜出几分,但是,我知道她要得结果。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不给她时机,她便什么也做不了。”

    “无逸兄的意思是,仍按原计划进行?”

    胤无逸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略一沉思,邪笑着,“为何不按原计划执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爱她,而她,有多爱他。”

    “这……”月清远一时语塞,但却无法推脱,只得受命。更何况,那出戏,他花了太多时间在等待上,早已经不耐烦了。

    折腾了一晚上,裴惜言觉得浑身每一个地方不疼的。骨头像散了架般,沉重的连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倦意慢慢,可就算是她洗了个一个热气氤氲的澡,就算她在床上不顾姿态的赖着,仍是睡不着。

    她想着那些血,落在依旧郁郁葱葱的草地上,呈现令人心怵的赭褐色。想着月清远不带丝毫感情的踩过脚边的尸体,想着朝她劈来的那一刀背后暗蕴的积怨和恨意。她想着胤无逸毫不犹豫的保护,想着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无论之前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视,现在,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存在。

    这不是一个接受或者不接受的问题,这也不是一个背叛或者忠贞的问题。不管有什么样的芽儿在钻,此刻,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是柳天白。

    她认为,自己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小姐,定疑先生在外求见。”红绡站在罗幌外,轻声道。

    “请他稍候。”裴惜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随意穿起一件粉色窄袖绕襟曲裾深衣,乌木鸦翅般黑亮的长发只简单的用玛瑙银簪松松绾起,其余的头发如水纹一般柔柔的荡漾在樱花一般娇嫩的粉衣之上。

    走出卧房时,但见定疑坐在厅中,身旁的小几上茶盏袅袅的飘着白色的热气,他的指尖从一颗颗佛珠上轻轻捻过,却不知捻过的是他的宏愿,还是他的宿业。

    裴惜言没有打搅他,而是坐到他的对面,怔怔地看着他的手,喃喃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直至念到,“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方才停止。

    定疑看着她,心中想得却是:活得最滋润的人,永远是没心没肺的人。

    师伯命他入世,正是因为她说他看不破。其实,他知道,就像医者生病都会自身的病情极为了解一般,只是,还有另外一句话,便是医者不自医。所以,他有挣扎,有烦恼,有犹豫,有懊悔。

    不像她,做便做了,从不后悔。虽然会忏悔,但,绝不后悔。所以,她没心没肺,所以,忘了过去,也不太计较未来,只要过好现在。

    明明,她对佛经佛理一点兴趣都没有,却能唬住师伯让他提前入世……定疑平静地想,不过是换个地方修行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想有兴趣,也不需要有兴趣。

    “明善门前,安排了人讲棋,想不想去看看?”他如此问道。

    “啊?”裴惜言看了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讲棋是什么。她眼睛一亮,笑道,“好呀好呀,反正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到一起,我今日不用进宫了。正好你带我去看柳天白下围棋吧。”

    “不是看他下围棋,是有人将棋谱画出,然后摆成盘面讲解。”

    “我知道我知道。”裴惜言永远是行动比脑子快,她站起身,拉着定疑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我不太懂围棋哦,万一我要是问你一些很基础的问题,拜托,千万不能笑话我因为,我可是发挥了不耻下问的精神呢”

    “哦。”定疑简短地回答着。

    “我当你答应了啊”裴惜言脸上的笑容太阳光太干净,以至于他那些冷冷拒绝的话没办法出口。

    定疑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哦。”

    她如此坦率直接,仿佛有光环在身边笼罩,相比之下,昨夜那个说着恐怖言语的女子就像是生长在山阴的曼陀罗花,浑身透着阴暗诡谲的气息。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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