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夜之谁都有秘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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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狭长的凤眼里寒光直冒,说:“浪费时间是可耻的,浪费我的时间你就是该死的!有这工夫你动动脑子好不好?图纸?是什么玩意儿?你知道什么叫创意吗?什么都是我给你想好了,我给你那么高的薪水要你这道具师干嘛?过来陪我唠嗑的?对不起,这清闲的工作轮不到你!”(禁轉)
久宁看着泪腺发达的道具师宋希明哭着跑出内景棚,看上去温文如玉的秦如厉声说:“化妆师带这小孩儿去定装!他是韩无衣的书僮。还有,你,给韩无衣打电话,就说我沐浴干净熏着蚊香跪在这儿侯着他大驾光临!”
坐在简陋的化妆间里,化妆师仔细替久宁粘上发套,如丝般的长发在头顶挽成发髻,系上白色的逍遥巾。服装助理推着衣架进来,放下门帘笑说:“导演说之前只看到你的时装照,所以让定装看看,这衣服是韩无衣的,你穿可能有些大,先将就着,导演看完了立马给你做。”
“哎。”久宁答应着,由着化妆师在脸上擦来弄去。他问着剧组的情况,这才知道韩无衣在拍别的片子还没到剧组报道,导演有点儿不乐意了。
换上衣服,服装助理上前帮忙整理好层层叠叠的衣襟,拿过一旁绣着云纹的腰带,挂上玉带钩说:“行了,鞋不用换,这衣服遮住了,出去让导演他们看看吧。”久宁答应着从背包里抽出笛子握在手里走出去。
门帘一掀,化妆师高喊:“导演,好了。”内景棚里的人闻声回头……
秦如微微点头,脱口说:“旧庭院日影恰飞过,廊下啾啾燕几多?横吹竹笛,公子闲坐,眉眼敛春波。黄沙铁马,醉里笙歌,犹记年少春衫薄。”
众人还在呆看着白衣如雪的少年时,秦如击掌问:“谁看到宋希明去哪儿了?真是,骂两句就躲起来不见人!宋希明?!宋希明?!大明?!大明?!……”他一边喊着一边走出内景棚。
……
韩无衣打来电话,诚恳地向秦如落实了进剧组的时间。他不来的日子久宁很清闲。他手脚勤快有眼色,拍戏的时候帮忙干着场记,收工了就帮着道具、服装组搬搬抬抬,没几天上上下下都熟悉了。晚上收工住在村子里,久宁喜欢爬到屋顶平台上,这里的天空别样的黑,满天都是星星,久宁发现只有站得这么高手机才有信号。
夜风沁骨,久宁站在平台上拨通了武铮的手机。武铮一接起电话就说:“给你打电话总是无法接通,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嗯,挺好的。你等等。”久宁说着把手机放在烟囱上摆好,俯身对着手机说:“JK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武铮站在自家花园里,看着夜空,不知道久宁要做什么。突然,手机里传来了笛声,初时还有些断断续续,渐渐连成了曲。生涩的笛声仿佛从天边传来,嘹亮悠扬,武铮的脸上笑意渐浓。短短的江南小调吹奏完,手机里响起久宁的轻笑声。武铮柔声说:“有没有异物扔到你头上?”
“说什么呢!”久宁拿着手机低头笑,一步步用脚丈量,围着平台边缘走着说:“我这可是请了剧组里的高手指导的,练了半个月呢,人家直夸我聪明。”
“你的戏拍了吗?”
“还没,韩无衣好像要过了年才能进剧组。”
武铮这才想起来说:“对呀,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除夕你要在外面过了。”
久宁笑了笑站在屋顶一角,对着夜色中的大地说:“没事儿,以前的除夕夜我都回福利院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过,这两年就到乌鸦他们家蹭年夜饭吃。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吧?‘美添’西点店的店长乌鸦,我们俩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他这个人特别好玩儿,他小时候……”
武铮坐在花园的藤椅上,静静聆听久宁讲小时候的故事。
……
互道晚安挂了电话,久宁打了个哆嗦这才感觉出夜晚的寒冷。他下了平台,看到宋希明住的西厢房还亮着灯,他的人影映在窗前。走过去,久宁说:“大明哥,还没睡呢?”
“吱呀”一声,宋希明推开窗,借着月光看清是久宁:“久宁啊,没事儿,我这儿做点小东西,你可得早睡。”
久宁踮着脚尖儿探头往里一看,靠窗的桌子上摆了些金属零件,问:“大明哥你在做什么呀?”
“唉,有场戏里皇后不是要打开柜子上的锁嘛,锁有点儿不太好,我修修它。”宋希明说着,久宁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屋外炕上还睡着两个人,久宁悄悄走进来坐在炕桌另一头,仔细一看,说:“哇啊,是文字八环组合锁,这可是文物啊,大明哥你完了,一定是你给弄坏了,等着挨导演的骂吧!”
宋希明连忙摆手说:“不是我不是我,这也不是文物,是复制品,不过……市面上少见倒是真的,是秦如弄回来的,不知道怎么搞得不好使了,不敢让他知道,我偷偷摆弄看看。”
久宁仔细看了看说:“是轴芯有点儿歪,文字转不到位。”
宋希明惊喜地说:“久宁,你会修吗?”
久宁笑说:“这儿的灯光不行,太暗了,有亮的地方吗?我给你修修,保准不让导演知道。”
宋希明眼含热泪,拿过木匣子装好锁,提着工具箱拉着久宁就走,说:“走,兄弟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宋希明直接拉着久宁进了单独搭建的器材库,到大门前他按开遥控器,门上方的电子锁亮了一下,他又打开门把手上拴着的手腕粗的链子锁,用力推开大门说:“拍摄的器材都在这里面,好几百万呢,所以锁得严实了点。”
久宁疑惑地问:“器材库的钥匙不是在秦导那儿吗?你怎么会有?”
宋希明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别跟别人说啊,他经常丢东西,所以出去喝酒的时候钥匙都放在我这儿。”
久宁配合着他的神秘,点头压低声音说:“嗯,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宋希明拉过高倍灯,收拾出一张桌子给久宁。久宁摆出工具,把小型放大镜戴在眼窝上,将文字八环锁取出来。宋希明紧张地坐在旁边仔细看着。久宁一边做,一边讲解给他听,宋希明连连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鸡叫传来,天边泛白,久宁轻轻转动着锁上的“富贵如意平安吉祥”几个字,“咔”一声,锁开了。“欧耶!”宋希明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两个人顶着黑眼圈关上器材库的大门,逃窜回民居。
……
秦如举着喇叭掐着腰站在城楼上喊话:“今天是大年三十儿,我秦如不是地主也不是恶霸,下午四点到初一所有人休息,晚上在村口摆流水席,我请客!”欢声雷动,兵器扔的满天飞。“我丑话说在前头,各司其职,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不要被我抓住尾巴!解散!”他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潮散去。
宋希明看久宁在四处张望,问:“你找什么呢?没什么事儿跟我走,帮我做铠甲去。”
久宁答应着说:“我找陆汀哥呢,上午就没见着他。他手机没电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我想打个电话。”
“用我的手机打呗,跟我客气什么。”宋希明搂着久宁的肩膀憨笑说。
“不用,没事儿,我等陆汀哥回来再打。”两个人一转身撞见了秦如。
“宋希明,我要的铠甲呢!”秦如眼风如刀,问。
宋希明张大嘴巴:“你、你、你昨晚不是说给我七天的时间吗?”
“我?昨晚?七天?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秦如一指久宁说:“你很闲是吧?找老乡把器材库旁边那几个干草垛搬走,说过多少遍,不准在那儿垛着。”久宁乖乖地溜了。秦如勾勾手指说:“宋希明你给我过来,我要试试枪!”
天刚擦黑,村口就摆上了席面,形形色色的桌子摆了二十几张,每张桌子上都架着黄铜大火锅,摆满生猛海鲜。剧组主创人员和所有职员都坐满了,炭火旺盛一派热火朝天。
“砰、砰、砰……”几声响,夜空花开绚烂,五彩纷呈。小孩子尖叫着跑向马路,陆汀一边开车一边大笑着把手里的魔术弹冲向天空。他一下车就被小孩子围住:“别抢别抢,有的是!”打开车门和后备箱,满满得全是烟花爆竹。
“汀哥!”久宁跑过来,陆汀点燃一根魔术弹递给他,笑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嘛。”那边已经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中大家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欢笑声和叮当碰杯声融在了一起。
跑回村子爬上屋顶平台久宁拨通了武铮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久宁放下电话,面对着村外漆黑的夜色深吸一口气,脸上难掩失落。
……
夜凉如水,宁静的旷野中两束灯光照着崎岖颠簸的道路,武铮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上包扎好的礼物,露出温柔的笑意。
正文 三八、如果有机会听我说
夜凉如水,宁静的旷野中两束灯光照着崎岖颠簸的道路,武铮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上包扎好的礼物,露出温柔的笑意。
……
“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站在屋顶的久宁脸上难掩失落,扶着烟囱“咻”的转了一圈儿,拨通了乌鸦的电话。
“妈的,你还知道来电话!去什么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了?打电话连信号都没有!”乌鸦举着擀面杖蹭地站起来,一脚踏着椅子破口大骂。
“哥哥你这样不文明哦。”嘟嘟在一旁搓着一团面说。
久宁只是笑,不说话,听到他手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热热闹闹,乌鸦这才放了心,说:“大过年的你自己在外面吃好喝好,听到没?!”
“嗯。带我问苏郁和嘟嘟好,明天别忘了去福利院看看米院长和弟弟妹妹们。”久宁望着夜空中银白的一弯明月低声说。
“你不用那么多心事,他们不用你操心,照顾好你自己先!我不但要去看他们,今晚我还要去看小冷。哎,你干嘛说话有气无力的?不舒服?还是……被人欺负了?!”乌鸦敲着桌子问。
“没事儿,我站在屋顶上,可能声音有点小。对了,一直没给你电话,阿想他们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案子前几天判了,正当防卫,他和你师兄屁事儿没有。甘想这家伙还因祸得福呢!”乌鸦没好气地说。
“哦?怎么回事儿?”久宁忙问。
“你在外头没看本市新闻,他现在可风光了,躺在医院里成了英雄,一副猪头样还被拍了照片,发在《晨安报》的头版头条!好大的标题写着‘实习记者深入虎穴揭露地产公司丑闻’。”乌鸦撇撇嘴说:“阿想真是走了狗屎运。”
在一旁包饺子的苏郁笑了笑,小声说:“你别这么说,阿想心眼儿挺好的。”
嘟嘟包好了一个饺子举着,大声说:“久宁哥哥,我在包饺子,你什么时候来吃饭?”
苏郁忙招手说:“嘟嘟过来,哥哥在打电话,这样插嘴没礼貌哦,过来帮爸爸包饺子。”
久宁急着问究竟怎么回事。乌鸦说:“潘建辉搞的呗,他这个人要嘛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不会给对手翻身的机会,谁让周奉哲是隆兴的人呢。潘建辉和隆兴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只是听安厨说,他们上下都摆平了,让媒体爆出来甘想私下调查搜集周奉哲和隆兴的违法证据,被周奉哲察觉绑架要挟,甘想关键时刻发扬了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维护了正义与和平……”
“砰”窗外闪过亮光,嘟嘟笑着尖叫一声,“蹬蹬蹬……”跑到阁楼上,斜顶的玻璃窗上绽开了烟花,姹紫嫣红映着她苹果般的脸颊。
……
“放烟花了。”甘想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上的五彩缤纷。他转身走到病床前,把被子下瘦削的手握在掌心,低声说:“居然这么快,已经过年了。”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静静地沉睡着,只有胸膛起伏。青茬儿的头发紧贴着头皮,脑袋上有明显缝合的伤疤,他眼帘紧闭微蹙着眉头,形容消瘦。
甘想笑了笑,弯腰从床下拿出一个陶瓷盆到洗手间接了点凉水,把床头柜上暖水瓶里的热水倒进去,试了试水温,说:“你躺了一天很累吧?我替你翻翻身,擦一擦。”
他挽了挽衣袖,把毛巾弄湿了,左手腕上露出狰狞的伤口。双手把毛巾的水绞干,一用力左手还隐隐作痛。褪了裤子撩起上衣,田天白皙的后背和臀部露出来。把手探进上衣里擦着他的肩胛骨和颈椎,一直擦到大腿和膝弯处,手里的毛巾热度有些退。甘想把毛巾扔到盆里,轻轻拍了拍田天的臀,俯身在他脸颊上“啵”的亲了一下,说:“师兄你瘦了好多,不过……这里还是很大,我喜欢。”
换了热水,刚要给田天擦正面,病房的门开了。甘想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晃眼,光华之下白色的羽翅张开,大天使微笑着走到面前……“嘣”脑门上挨了一下,他捂着脑袋“哎吆”了一声。
“不要每次看到我都露出这种痴呆的表情。”宁可走到床边看了看田天,说:“特护今天给田天擦过身体了,你不要趁机占他的便宜。”
这个说话腔调怪异,长相完美无缺媲美天使的人正是这所医院的特邀心理医生宁可。田天动过手术后一直未能苏醒,案子结束了,乌鸦托安厨将他转到了潘建辉的医院里,就因为这里有世界上对催眠术最有研究的心理医生之一宁可。
“喂,今天是除夕,你不过年田天还要过年呢!”甘想摸着脑门说。自从到这个医院里,宁可每天晚上都会到这个特护病房给田天进行治疗。宁可回头一笑,对甘想说:“我对你说过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甘想笑了笑,把毛巾拧干,把水倒掉,端着盆子回来说:“问我?你等田天醒了自己问他吧。”
宁可一笑说:“对你有好处的,把田天给我做实验,我可以隐藏起他所有痛苦的记忆,给你创造机会,在他的意识中重新塑造一段他与你爱的记忆,怎么样?难道这个条件还不足以让你替他签字吗?”
甘想半天没说话,低头一笑说:“听上去是挺诱人的,不过……我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资格替他做主。好与不好,幸福还是痛苦那都是他的经历,我呀……还是参与他以后的日子吧。”
宁可耸耸肩说:“如果田天自己选,我猜他会选择舍弃以前的经历,包括忘掉你,要知道,你在他的记忆中扮演了一个并不讨好的角色。”
“我知道,我卑鄙我无耻嘛。”甘想走到门口说:“不过,你偷看别人的记忆也同样的卑鄙无耻,大家彼此彼此。”他拉开门又回头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私自拿田天做实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逼急了我什么也做得出来!”
宁可摊开手笑了笑,说:“中国的除夕夜,是全家团圆的日子,除了照顾田天你也要问候一下其他的亲人吧。”甘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走出住院部,站在墙边掏出香烟点燃,仰头看着烟花,他自言自语地说:“妈的,这古里古怪的外国人管得倒挺远。”他受伤的左手在裤子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用力地握着,疼到整个人在发抖。
……
宁可反锁上门走到床尾站住,拍拍手说:“行了,他出去了。”
病床上的男人睫毛抖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灯光下,濡湿的双眸有些黯淡。
宁可慢慢把床头升起来让田天半坐着,他走到病床前坐下,微笑说:“你考虑的怎么样?他早晚会知道你已经醒了。”田天垂下眼帘缓缓的把两手握在一起。“他不会放手的,就算你一直这么躺下去,他也会待在你身边一辈子。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男人就算是昏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