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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太玄经-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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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正是比剑斗法的好天气。

    在舒庸国帝京的乾真下院中,一场激烈的弟子斗法正在进行。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台上你来我往,以剑相斗。此时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女修的剑器灵巧如活蛇,闪烁不定,男修的剑气纵横如虹,气势迫人。两人各有所长,一时斗得难分难解。

    擂台前方,有一座高台,上面围坐十个修士,有男有女,却都是出家的黄冠。他们的修为都不俗,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坐在最中心的三个老道个个都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最中间的老道捻须道:“好好好,两位师侄势均力敌,都是洞真下院后起之秀。两位师弟妹教出来的好徒儿,堪称双壁。”

    旁边一个略年轻的中年道士道:“且慢,势均力敌之判,晋龙子师兄不必急着断言。且看几剑,或许就分了胜负。”

    旁边一道姑接口道:“正是。就算都是玉璧,还有瑕瑜之分。哪个是顽石,哪个是美玉,一会儿就见分晓。”

    晋龙子笑了笑,正要开口转圜两句,旁边一个高瘦青年道士道:“我说唐师兄,周师姐。自家同门,怎么这么剑拔弩张的?小孩子在下面竞争,咱们做长辈的就别斗口了。”

    晋龙子正诧异他怎么出来做这个和事老,那青年继续道:“何况这才是前四名的比赛,怎么见得赢了的就是美玉?别到时候进了决赛给人一剑横扫,那到时候都是石头,还是垫脚石。”

    中年道士和那道姑一起气的冒烟,同时呵斥道:“胡说八道。”

    两人同仇敌忾,一时倒把之前的恩怨忘了,一起盯着那青年开火。

    中年道士道:“你这般自信,是因为你那个小光头徒儿么?刚刚决出前四名的时候,他怎样投机耍诈,涉险过关的?孩子还在那儿累死累活,大人就在这里折他的福气,别到时候坑了自家孩儿。”

    道姑也道;“你那孩子先打过了乾真下院的小子再说吧。就算我们的弟子是石头,你那弟子别说连石头都碰不上的鸡蛋,出师未捷,那就可笑了。”

    晋龙子咳嗽一声,道:“几位,分出胜负了。”

    此时场上风云陡变,那少女剑术拉出空档,却不用剑进攻,使了个旋风术,将那青年脚下一绊,又用一记地鞭将之扫出场外,赢了这一场。

    那中年道士大怒,又调转火力,喝道:“岂有此理!都是比剑,她为什么出法术?周师妹,你们坤真下院就是这么教徒儿的么?”

    那道姑大声喊了一声好,才道;“说比剑了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说的是斗法,是不是?晋龙子师兄?”

    晋龙子叹了口气,道:“师弟稍安勿躁,之前咱们说的是斗法。”

    那周道姑道:“听见了?虽然他们都是剑修,但也不是剑而已。有手段你自己不用怪谁?至于教徒儿,我们坤真下院就是这么教徒的,脑子要活一点儿,别忘了目的是什么,别钻了牛角尖,给人带沟里。”

    那中年道士道:“很好,很好。”突然起身要走,晋龙子喝道:“师弟,这可是你没风度了。你看肖师侄自己坦坦荡荡,你反而不如孩子?”

    那中年道士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坐下,晋龙子道:“行了,两位师侄下去休息吧。文师侄准备下一场决赛。下面是……乾真下院的韩季子对阵复真下院的鲁象。”

    两边这时各上来一个年轻修士,左手那个身材秀拔,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一般,右手那个却是膀大腰圆,脑袋锃光瓦亮,一根头发没有,虽然面相看着还年轻,却已经像个颇有经验的厨子。

    那道姑啧了一声,道:“复真下院的好弟子出场啦,真是少年老成。”

    那座上青年道:“惭愧,正是小徒。”

    他倒没有加意吹嘘,因为对面是乾真下院也就是本地地主晋龙子的亲传徒儿,晋龙子隐隐为众掌院之首,不可得罪了。但他也没心虚,晋龙子人缘好,能力强,有根基,固然让其他人服气,说到实力,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的徒儿除了主场优势以为,也不见得高人一等。

    那鲁象和对面的韩季子互相致了一礼,突然一伸手,一个斗大的火球放了出去。

    这一下不但对面韩季子吓了一跳,连台上的众掌院都是一怔,那火球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第二代弟子大多不过是练气后期至圆满的地步,但作为大弟子的几个领军人物,都已经筑基,到了后面也都是筑基修士之间的斗法。可是即使是筑基修士,这么强大的火球也是很少见的。

    那韩季子显然也唬了一跳,忙闪身避过,这一避就是几十丈的移动距离,即使是筑基修士,千钧一发时刻,也不过勉强避过,早已准备好的法术就没发出来。

    他刚刚落地,后一个火球又到了,韩季子脚不沾地,再次移动开来。

    霎时间,场中的形势已经形成,鲁象站立不动,一个火球一个火球的发,每一发速度未必快,准头未必强,但个个质量强大,逼得人不得不防守。韩季子竟不能停下脚步,扳回局面。

    不过韩季子自身实力不俗,虽然被动,却也没放弃,在躲避间歇,连连放出法术。他的法术质量不能和鲁象相比,又是仓促发出,连三分之一也没有,但胜在出手快,连接顺畅,也为他争取了不少空间。但不管怎么说,还是鲁象占上风。

    那座上青年十分得意,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晋龙子表现的很稳重,他开口挑衅,对方不接,就显得他自己愚蠢。而晋龙子虽然盼望自己弟子赢,但他有更大的雄心,一场比赛的输赢不算什么,不至于挂相。

    终于,在鲁象一个比之前更巨大一倍的火球轰的对方站立不稳,险些掉下台去的时候,那青年大声道:“好——这个法术好极,威力好,时机好,手感好!”

    那周道姑撇了撇嘴,正要开口给这小子降降温,就听有人朗声道:“刚刚那一下好在哪儿啊?要方向没方向,要速度没速度,倒是有点力量,跟抡锤子一样,我们是修士啊,还是打铁啊?”

    声音清亮,非常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口气带着浓浓的桀骜不驯,在场中尤为刺耳。

    众掌院同时变色,虽然他说的未必不是实话,但如此突兀的插话,还是陌生声音,令人震惊之余更是警惕,一起转头。晋龙子喝道:“何方鼠辈,休要藏头露尾,还不滚出来?”

    那声音道:“我从没藏头露尾,一直在这里,你们没看见么?”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角落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少年,年纪轻轻,最多十□□岁,背负长剑,感觉整个人就像薄薄的剑锋,眉眼薄,嘴唇薄,气质薄而锋利,危险而易折。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树下,几个掌院竟都没有发现,固然有他们专注于场上的缘故,但也显示那少年修为不凡,至少隐匿的本事不俗。

    晋龙子站起身来,此人明显来者不善,他是本地地主,自然出面应对,缓缓道:“道友怎么称呼?从哪里来?所为何事?”

    那少年略一扬头,道:“我本不想留名,不过你既然说藏头露尾,那我不说名姓,倒让你说嘴。我是郑琮琪。你们听说过没有?”

    晋龙子略一思忖,道:“还真没个耳闻。”

    那郑琮琪道:“那也寻常,我刚刚出山,不过再过三五年,不,或许更短,也许明天,我的大名就会响彻舒庸国甚至朱天修道界。”

    晋龙子笑眯眯道:“少年意气,其志可嘉。”他擅长交际,能控制情绪,谈笑自若,且刚刚经过一番观察,就已经看出那郑琮琪的修为,确实是筑基,筑基中期,修为还不错,但比之掌院还差了一个等级。

    既然没有威胁,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手段,但总归是不怕他的。只要他是一个人来的。

    是一个人么?

    晋龙子一面跟郑琮琪说话,一面暗中查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帮手在内。但看了一阵没看出端倪,要么就是这小子自信,孤单闯关,要么就是有真正的大高手在后面,自己也看不出来。

    那周道姑脾气却火爆,道:“你既然要扬名,便去扬名,来我们洞真下院做什么?”

    郑琮琪道:“我初次下山,到处走走,看到哪家有斗法,我就进去看看。我是一心想要观摩各修家风采的,哪知道一次次失望。修为高低且不说,修为到了,实力却是一塌糊涂,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不知道是师长教的差,还是天生的愚笨。”

    一言把众人全骂了进去,连晋龙子都恼火,道:“你说师长教得差,你师长是谁?教出你这么个好徒儿?你是怎么个高徒,也不展示展示?”

    郑琮琪道:“正有此意。”迈步上了擂台,站北向南,道:“我看你们人多,一个个上来拖得时间太长,不如一起上吧。”

二八零

    地玉道人神色一僵,晋龙子等一起惊讶,没想到郑琮琪说话如此直率。欣赏的如晋龙子,暗赞道:这少年人有胆色。本就看不惯的如几个掌院,皆暗道:这小子简直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地玉道人到底颇有城府,一时下不来台,微微变色之后,倒也镇定自若,笑眯眯道:“年轻人脾气真大。你是哪家的?师父是谁?”

    郑琮琪道:“怎么又来关心我师父是谁?怎么不关心些实际的?譬如,我的剑有多利?”

    地玉道人笑道:“你的剑有多利,贫道倒也能想象一二。毕竟小道友一路过关斩将过来,也不容易。”

    他这话明明是说:你要是不能打,早被人打死了。也不知道郑琮琪听懂了没有。地玉道人接着道:“既然小道友不是乾真下院的弟子,跟我擎天观也不交好,那么一会儿斗法的时候,你如何选择?”

    郑琮琪奇道:“我选择,我要选择什么?这里有我的事儿么?我一路□□天下,马上启程,你们斗法就斗好了。”

    地玉道人道:“我理解你急于脱身的心情,不过……恐怕走不走由不得小友了。”

    郑琮琪神色微动,便即大笑道:“好,你若能阻拦,便阻拦我试试。”说着,刷的一声,拔出剑来。

    就在他拔剑之后瞬间,只听“噌啷——”一声,又是拔剑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却不是一个人拔剑,而是数人一起拔剑。拔剑的声音整齐划一,合成一声龙吟雷鸣一样的声音,山呼海啸一般传入耳膜。

    那是相当震撼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在空气中留下令人牙酸肉麻,心惊肉跳的震颤尾音,所有人都觉得背脊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郑琮琪反应最大,竟然脸色一白,退了一步,握住剑的手紧了一紧,失声道:“白金杀阵?”

    这一下地玉道人也变了颜色,大声道:“哈哈,你竟然听出来了。小子你是哪家的?报出师门,若真有渊源,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郑琮琪罕见的沉默片刻,道:“我的师门是不能说的。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网开一面。”

    地玉道人微微冷笑,道:“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愿你别后悔。”

    晋龙子笑吟吟道:“道友且慢。怎么你说的好像要把我们下院一网打尽一般?网开一面都出来了,难道你马上要下绝户网么?”

    这句话虽然含笑说出,但内中含义一点也不可笑,内中含着杀气乃至悲壮。对方大兵压境,四面合围,看架势说是来一网打尽也不稀奇。晋龙子一句试探,对方若顺势给了答案,后面可能就是流血致死,不死不休的战斗。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刚刚还颇有争斗的几位掌院一起全神戒备,真气流动,相互之间也隐隐结成阵势,精诚合作,再无嫌隙。对方有备而来,又有白金杀阵这赫赫有名的阵法辅助,洞真下院纵然人多又在主场,依旧处于下风,甚至有倾覆之危,

    眼见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地玉道人哈哈一笑,道:“还不至于……”他负手而立,姿态甚是潇洒,颇有生杀予夺,尽在掌握之风采,道:“我擎天观初来乍到,与各位本地道门都是要结缘的,不结怨。”

    他顿了顿,似乎要给对方缓一口气的时间,继续道:“不过我们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毕竟擎天观的朋友,至少也要有独当一面的实力,才能收获我们的友谊。”

    晋龙子道:“贵方的友谊,可真是比真金更真,比珍珠宝石还珍贵。”

    地玉道人道:“所以为了表示诚意,希望贵观通过一个小小的考验。”

    晋龙子笑道:“我今日才知道,诚意和欠债一样,是要让人上门来要的。”

    地玉道人道:“我们擎天观也很有诚意,这份诚意送货上门——道友有三个选择。”

    “第一,贵观有多少人,我们来了多少人,有一个算一个,一起拉出来大家交流交流。这样热闹热闹,大家熟悉的快些。”

    这就是要群殴了,晋龙子并不回答,他知道这也不是对方想要的。纵然他们来了再多的人,乾真下院人也不少,当真不惜一切火并起来,对方也难保损伤。何况听地玉道人的意思,他们不是针对乾真下院来的,而是代表新的势力来各处踢场子,要是去每一家都全军压上,有多少人都不够造的。

    果然地玉道人接着道:“第二个么……贵观现在是道友做主吧?贫道忝为观主,也执掌擎天观。你我二人就能代表双方。我们动手也就算较量过了。”

    晋龙子打量他,道:“也是个办法。”但还是没答应,他摸不准地玉道人的修为,从直觉看来,并非金丹修士。而晋龙子也是筑基修士顶峰,且得了江鼎指点之后,无论实力还是法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按理说在同级别中,就算不能独步天下,也不输给谁。可是他还是不能轻言答应,原因和之前一样,风险太大。

    晋龙子可是乾真下院的掌院,更是一众洞真下院掌院中的领头羊和平衡者,他若有什么闪失,那足以让洞真下院群龙无首乃至一夕崩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即是这个道理。

    当然,如果他的第一身份是修士,甚至是江鼎那样的剑修,那么战斗才是最重要的,其余得失都在其次,但他并不是。他的身份首先是掌院,其次才是修士,所以他不能轻易接受挑战。

    地玉道人继续道:“若是还不行,那么就只好派代表出战了。派出双方最强的修士,在这里堂堂正正比上两场。”

    晋龙子道:“两场?”

    地玉道人道:“两场。小辈领头的一场。老一辈,也不说老一辈,就是你们之中最强的一位一场。顶峰对战,才能显出各家手段。”

    晋龙子道:“我们乾真下院中最强的……”

    地玉道人道:“不一定是乾真下院中最强的,只要是洞真墟,或者道友所能找到的最强者即可。”

    晋龙子皱眉道:“道友何意?不是当场斗法么?再强的人,现在不在场还有什么意义?”

    地玉道人笑道:“怪我没说清楚——这最强的一场,不必现在就来。你看到我请帖了么?到时候我擎天观典礼,就要举办一场小小的比赛。到时候整个京城,不,整个舒庸国的道观都派一人参赛,大家斗法会友,分出个高下来,也是一桩美事。”

    晋龙子哈哈笑道:“听起来不错。只不知比赛的彩头是什么?不会是擎天观的友谊吧?恕我直言,要是如此,你这斗法会怕是办不起来。”

    地玉道人笑道:“不劳道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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