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之水濯我足兮-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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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从这个小问题去深度剖析造成当今社会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这样,既可以做到我们的报道有社会担当,又不从个例上分析激化矛盾,组长,您看怎么样?”
老组长听了这话,愁眉舒展,对苏小曼表示极为赏识。微笑着说道:
“小曼,你想的很周到,就这么写,今晚就发稿播出。”
张氏制药集团张正国的办公室里,张豪健把整个事情跟老爹张正国一说,张正国表示很满意,不过他接着说道:
“豪健,有一点,你说那个来采访的记者是秦箫的同学,到时候电视台不会给秦箫说话吧?”
张豪健得意地说道:
“我看到后,就立即把这事儿告诉了那病人的家属,况且那个68号病床的患者的儿子是个政协委员,怎么会允许电视台胡说呢?”
张正国一听,更高兴地不得了,一是这个事情办得漂亮,二是儿子平时虽然喜欢飞鹰走狗,总算还是有自己的心机手段的。
第二天,王军又把秦箫叫来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昨晚的报道看了没有?”
“没有,怎么了院长?”秦箫问道。
王军院长说:“电视台都知道了,还报道了昨天那事儿,我估计是家属故意这么做的。不过电视台还算说话公正。”他接着道:
“虽说从法律上讲你没有责任,但是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不小啊,老百姓不管谁对谁错,既然在你身上出事了,就会对你的医术产生怀疑,我左思右想,得给你另安排个地方。”
秦箫知道王军这是为他好,况且他向来对这些满不在乎,觉得在哪都一样,只要做好自己的就行,忙问道:
“院长,你看我怎么合适就怎么安排,我服从调遣。”
王军满意地说道:“你就去我当年的地方吧,咱们郊区的分院。”
“您是说北郊的传染病医院吗?”秦箫问道。
王军点了点头,站起来郑重而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但是秦箫我派你过去,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下放你,当年我就是从那来的。而且,那里管理病人不累,但是有一件事是重中之重,就是那里是咱们县麻风病人的治疗管理基地,多的我不用多说,你去了,多向老大夫学习一段时间就行了。我打算让你去管理麻风病,到那里最重要的不是医术,而是你的耐心。”
王军接着道:“还有,走之前,去看看你爷爷,我觉得这一报道,瞒是瞒不住了,你好好陪陪他,别让他担心,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动身去北郊。”
秦箫感激地点了点头。
秦箫出了院长门,回到心内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带回去。
同事也知道他要离开心内科了,何静站在他旁边,想帮他收拾,可是秦箫不让,说怕她弄乱了。
“你来了没几个月,就要走了,听他们你要去北郊的传染病医院,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何静低着头站着,双手捏着指头,喃喃地道。
秦箫以为苏小曼说何静对他有意思是开玩笑,现在听何静这么说,抬头看看她的表情,内心不禁一惊。心想原来苏小曼说的是真的,难得她有这么深的心机,不过自己这次去北郊,就很难再回来了,何必再惹得别人牵肠挂肚的。于是他哈哈一笑,说道:
“没什么大事,医院让我去,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再说我在哪都一样,又不会受什么委屈。”
“可是我觉得你走了就一点也没意思了,要不你跟院长说说,让我也跟着过去吧。”何静郑重而期盼地说。
秦箫一听,心里十分感激,但是知道去分院,跟下放差不多,收入待遇也肯定没有在县城里面高,所以就安慰何静说:
“去那干嘛?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跟我回来?那不成了袭人了吗?就算你愿意当袭人,我还不愿意当贾宝玉呢!”
何静没听明白,正要问,一个爽朗地声音笑道:
“就你还贾宝玉呢?我看你这次顶多也就算是个‘刘姥姥一进荣国府’!”说话的正是苏小曼。
苏小曼和许少卿翟聪颖也赶了过来送秦箫,秦箫一下子来了兴致,急忙问许少卿和翟聪颖,怎么没上班啊,许少卿道:
“这还用问,你要滚蛋,我们必须休班来看热闹,要不错过这个乐子不就后悔终生了?”
许少卿知道这件事这么了解其实已经很好了,况且对于秦箫来说,这么挖苦他,他反而会觉得更痛快。只是何静看到秦箫的朋友们都来了,也就不再说话,自己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真的不管你的袭人了?”苏小曼看见何静出了门,便故意调侃道。
许少卿接着也开玩笑道:“有了苏小曼这个林黛玉,他还会管袭人吗?”
苏小曼立刻啐了许少卿一口。秦箫也笑道:
“哪有,就苏小曼,怎么配当林黛玉?顶多算是我的一个小跟班茗烟。”
苏小曼又一巴掌去打秦箫的后脑勺,秦箫对这招吃得多了,也就早有防备,竟然轻松躲过了,苏小曼气得直跺脚。
在河东村跟爷爷在一起的这几天,秦箫感觉轻松而且愉快,每天给老爷子做饭伺候他起居,觉得十分幸福。秦羽汉每天能见到孙子,别提是有多开心,情绪高涨,话也多了。
当然,秦箫的作风从小就不合秦羽汉的意,爷孙两人总是没几句就能顶起来,这个时候秦箫就故意拿话去逗老爷子,老爷子开始还能拿起拐杖往秦箫的屁股上抡上一下。秦箫小的时候,秦羽汉教训他就这么打的,可是时间久了,秦箫便有防备了,现在每次他发现跟老爷子话头不对路的时候,总是迅速地提前躲开老远,老爷子反而追之不及了。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等过会秦箫见老爷子情绪缓和又来伺候的时候,刚靠近,秦羽汉二话不说,一拐杖就抡上去了,嘴里还喊道:“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时间够快,在家已近十天,秦箫这晚上跟爷爷说明天要去北郊报道了。秦羽汉也知道孙子也该走了,于是吃完饭,让秦箫先别收拾碗筷,自己有话说。
秦箫靠近过来,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去了新单位,还是要好好工作,我也要去你叔叔那住几天,他会来接我,你不用管了。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不过爷爷还是要提醒你,做事要谨慎。”
秦箫其实一直憋着,终于开口道:
“爷爷,您告诉我,我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跟‘七灵花散’有关。”
秦羽汉没有回答,秦箫知道,没有回答那就是了,他又问道:
“你就不能全部告诉我吗?”
秦羽汉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有一点小事情,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自然就会告诉你了。”
河东村是在县城南部的鹤伴山末支上,开车去北郊会经过县城。许少卿早就调了一天的班,让翟聪颖今天代他上,然后告诉秦箫说孟凡就在北郊附近的一个酒吧里面工作,说可以一起去找孟凡聊聊天,喝几杯。
秦箫大喜,说实话,秦箫自从回访南北寺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孟凡的影子,也不知道孟凡最近怎么样了。
秦箫开车先到了医院,接上许少卿,然后直奔北郊的传染病医院。其实整个医院并不大,一个大约几十亩的小院,一座四层的楼房而已。但是在郊区,周围没有喧嚣的车流,空气清新,医院后面还有座小山头,可以看到小路弯弯曲曲隐入远端,最有意思的是,整个山顶上居然是一块突兀的巨石,上面没有树木,分外显眼,像个女人的ru房。
秦箫十分喜欢这个地方,虽说没有家乡的山水风景,但是能远离吵闹喧嚣,来到这使人心静的地方倒也不错。
分院领导早已接到通知,便安排人布置了秦箫的住处,并仔细介绍了生活工作的具体情况,许少卿也帮忙和秦箫一起布置好了卧室,收拾完毕。秦箫明天正式上班,于是两人就打车去找孟凡去了。
第十八章 何静的话
孟凡工作的酒吧离北郊的分院有五站的地,其实应该算是市区里面。孟凡晚上上班,主要在那个地方做调酒师和音乐师。孟凡见老友到来,就直接领他们到一个僻静方便说话的地方,而且还是个能俯瞰全场的座位。
孟凡听说秦箫的事情后,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自己是个只追求精神生活的人,所以,对秦箫的遭遇倒也不怎么关心。三个人也说起洛川,只是联系很少,信息也就少。喝了几杯,三个人也就放下矜持,恢复了原本在高中时候的宿舍里的放肆劲儿,孟凡还得照顾吧台,所以秦箫就跟许少卿去打了一局美式八球,期间秦箫笑嘻嘻地问许少卿道:
“我说少卿,上次老子给你和翟聪颖搭线让你得手,现在整没整出点‘实事’?”
许少卿道:“什么实事?”
“就是那个啊!”
“哪个?”许少卿莫名其妙。
“装糊涂你小子,就是这个啊!”秦箫一边说一边瞄准白球一竿爆杆将黑球打进球洞。
这个时候许少卿才明白,秦箫这小子喝了点酒嘴就开始没遮拦,急忙过去要揍他,但是秦箫放下杆子,直接跑到座位上坐下,说道:“我赢了。”
这个时候,许少卿注意到了门外,一辆豪华的跑车停下,竟是张豪健。许少卿刚要喊张豪健,秦箫急忙用手一拦,示意不要惊动他,许少卿也就没开口。孟凡忙活完了,也过来陪他俩,见他们眼光盯着门外,也就跟着向门外看去。这回该轮到许少卿在秦箫面前得意了:
“哎呀……哎呀……,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真是茶一走饭就凉啊,啧啧啧……”
原来,张豪健下车后,去另一边开门,出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心内科的护师何静,许少卿上次听出了苏小曼说话的意思,知道了何静其实很喜欢秦箫,不过这次让他们一起看到了这个场景,许少卿为报刚才秦箫拿赵聪颖和他开玩笑的一箭之仇,也故意在这逗秦箫。
孟凡根本不用多说,一看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兴致一下子就来了,眼里看着远处的何静,急忙问秦箫道:
“秦箫,那个女的是不是你的马子,然后被这富二代给抢了去了……”
“别瞎说。”秦箫郑重地回答道,心里却疑团重重,许少卿却在嘿嘿得意地笑。
许少卿和孟凡以为秦箫在生闷气,倒也不再说风凉话寻他开心了。
其实秦箫倒是真没有争风吃醋,他实际上在想,前几天的那件事,张豪健与此有关是无疑的了,是不是何静也参与进来与张豪健合谋给自己下套呢?如果他早有计划,也幸亏我每天的遗嘱都亲自守着护士一起录入电脑,要不然,早就着了人家的道了。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啊,那一天主任正好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总算给了他们俩空子钻。
秦箫想到这里,觉得爷爷的话是对的,对方肯定是为了“七灵花散”来的,但是自己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如果知道,也就不会表现得这么单纯,这么被玩于鼓掌之间,但是爷爷不告诉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想自己卷进来,那么我既然只知道这些,那就继续把单纯装下去吧。
于是秦箫对许少卿低声地说道:
“喊!”
许少卿会意,立即表现出兴奋而又惊奇的表情喊住了张豪健和何静。秦箫也故作惊异状,问道:
“好巧,你们俩也来这里玩来了。”
张豪健答应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啊,好巧。”
何静低着头,脸上一阵火辣辣,终于抬起头问秦箫道:
“你最近还好吗?”
孟凡不屑地说:“有这帮哥们在一起,快活的很。”
秦箫立即示意孟凡注意口气,自己笑着对何静说道:
“肯定是比医院轻松多了,不过我也还没开始工作,今天这不跟大家一起出来玩一会儿,你们俩也真会挑时候,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几杯吧。”
秦箫嘻嘻哈哈地就把气氛缓和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七灵花散”,但是他知道有一群人盯着它;虽然他不知道,何静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是他知道张豪健肯定是恨自己;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遭遇到底有没有与何静有关,但是他知道,即便眼前的两人再恶心,也得装出单纯无知的样子来!——秦箫这段时间已经意识到有一个惊天的秘密,他要知道就必须这么做,而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性而发了,这也许就是他的成熟吧。
张豪健好像也察觉孟凡有点不友好,所以便找个理由,推辞掉了,然后带着何静匆匆地离开了。
孟凡以为秦箫是吃醋了,说道:“秦箫,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拎着酒葫芦,就不愁买不到酒,来,走一个!”说着朝秦箫和许少卿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秦箫和许少卿也紧跟着喝光了杯中酒。
秦箫笑道:“我也迷迷糊糊的,不过管他呢,今天先喝个痛快再说!以后的事以后会明白的。”
秦箫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十点多,他虽说喝了不少酒,但是头脑还很清醒,心想:今天我们竟然遇到何静跟张豪健,不用管他俩有没有合谋,就我离开心内科那天,何静还要跟我来分院,我当时还挺感动的,可是现在都是值得怀疑的了。要是她真的跟张豪健合谋来对付我,我倒庆幸我自己没有陷在女人身上,而且幸亏没跟我到分院来,她要来,指不定又有什么厄运困难将至呢!现在总算是天高皇帝远,至于他两人在一起,吹皱他一池春水,干我何事!
想到这里,秦箫的心里一片轻松。这是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何静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问道:
“喂,何静,有事吗?”
“有点事,想跟你说说,我知道你可能不高兴,但是能听我说完嘛吗?”
“行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秦箫淡淡地说。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何静声音变得很小。
秦箫也莫名其妙,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何静接着道:“算了,我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说了,以后找机会跟你说吧。”
随即电话那边挂断了,秦箫一脸茫然,这时酒劲也上来了,自己也有点站不住,于是也没洗漱,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秦箫照常上班,这是他在传染病医院上班的第一天。传染病分院长贾荣光首先找到他问他想要在什么科室里干。当然在传染病医院里,最好的科室莫过于病毒性肝炎和结核病了,这是最能接触到临床患者的科室。其实对于患者来说,医生是必要的,但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上讲,能够始终保持他的业务水平也必须靠足够的患者就诊量。
但是秦箫却说要去管理麻风病人。贾院长是王军的老同学,当年两人就在传染病医院工作十来年,而且也知道秦羽汉的大名,对秦箫也就很是恭敬,后来王军调到主院去当院长,贾荣光也在分院升为院长,他听到秦箫的回答的很是惊奇,问道:
“王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要我好好安排你,可是你怎么要做这个工作啊?”
秦箫知道肯定是王军院长照顾自己,但是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喜欢做这个或是别的理由,而是直接告诉贾院长,自己在来的时候王院长找他谈话,就是这么个意思。贾荣光听秦箫这么说,也就不在劝他了,说道:
“既然你决定要管理麻风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