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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宋锦世家-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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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阳嘻嘻的笑,“夫人说的在理。”

    “那沪森呢,你怎么和他继续相处?”

    路阳哭笑不得,“还相处?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蒹葭听他俩一唱一和,心急如焚,“哥,周老爷和周太太还会来见我么?

    路少奶奶打断她的话,“蒹葭,不论怎么讲,你也是路家的大小姐,黄花大姑娘,今天的事闹到这个份上,你还指望他们来跟你谈婚论嫁,蒹葭,世上的男人还没死光呢,你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路阳,我们还待在这干什么,等着人家来赶我们吗。”

    蒹葭的眼泪珠子立马蹦了出来,路阳安慰她,“蒹葭,全怪哥哥不好,哥哥知道你对沪森的情意,他如果有心,哥哥和他之间的事影响不到你们,他如果没心,你再巴巴的痴心他也没有用啊。”

    哄完蒹葭,他又哄路少奶奶,“夫人要回家,我们这就走,全听夫人的。”

    路少奶奶女王般含笑,“说了半天的话,渴都渴死了,我喝口水,你去吩咐小厮们把马车拉到门口,我哪有体力再走到大马路上。说起来周家富甲一方,却住在这么个老旧的破房子里,巷子窄的要命,汽车开不进来,出行不得不坐马车,真是土包子。”

    她边挖苦边瞧着茶几上的红糖姜汤,手在碗边一碰,仍是温温的,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一碗糖水入胃,感觉全身暖乎乎的,可嘴唇仍感干燥,于是她把路阳的那碗也喝了。

暗香浮动月黄昏(4)

    院子里,周老爷在招呼众人入酒席,忽听一个丫鬟哭丧着脸尖叫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少奶奶被少爷打的不省人事,满头满脸的血,老爷,老爷你快去看看吧。”

    周老爷虽大吃一惊,但依旧笑着稳住局面,王大夫上前道:“老爷,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余音未落,听得路少奶奶这边“哎呦”一声倒地,面色铁青,呼吸困难,手足抽搐,蒹葭吓得大喊,“哥,哥,嫂子出事了,你快回来!”

    周老爷和王大夫刚走了几步远,闻得蒹葭的叫喊,连忙折了回来。王大夫跪在地上,扶起路少奶奶半坐,那路少奶奶肚痛难忍,霎那间大汗淋漓,殷殷的血从衣服底下往外渗,蒹葭疯了似的咆哮,“你是大夫?我嫂子怎么了?啊!我嫂子怎么了?”

    王大夫眉头紧皱,直呼不好,“少奶奶是中了川乌的毒,她早上吃了什么东西?”

    蒹葭盯着茶几上的红糖姜汤,急的语无伦次,“大夫,我嫂子喝了两碗红糖水,然后她就这样了,这里面掺了毒?掺了毒!是谁!是谁!”

    王大夫端起红糖姜汤放到鼻下一闻,“没错,是川乌,幸好里面放了生姜,减轻了川乌的毒性,不然大人的性命也难保,快,把少奶奶抬到客房!再拿些蜂蜜来!”

    几个丫鬟慌乱的把蒹葭送到客房,准备入席的宾客们听闻食物中有毒,哪敢再用餐,已经喝过糖水的,心惊胆颤,诚惶诚恐,一个个借口离开,转眼人去茶凉,门可罗雀。

    淑慧那边说是送到医院了,忆祖和李管家一同陪去,墨茹接到消息,勉强从卧榻上起身下了地,对沪森殴打淑慧这事大为不解,但心中衡量了孰轻孰重,决定先由下人搀扶她来看望赵莹莹,一路跌跌撞撞的赶到后院,只见客房的大门紧闭,路阳垂头丧气的守在门外,旁边站着凌菲和木琉。

    墨茹关切的问道:“路少爷,路少奶奶怎样了?”

    路阳窝着一肚子火,他确定此事是沪森干的,沪森怀恨在心要报复,所以在他们的糖水中下了毒,但碍于墨茹是长辈,他自己又有愧意,没有将怒火发泄出来,只没好气的说了句,“孩子没了!”

    墨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木琉,把木琉召来,定是让她来处理路少奶奶流产的事的。

    木琉道:“孩子流掉了,可惜了,是个男孩,现在王大夫正在里面给路少奶奶解毒。”

    墨茹惋惜的双手一拍,“这事得怪我,我的老寒腿年年犯病,以前冬天的时候,我和忆祖都会去海南住上一阵子,这寒腿受暖了还好些,可今年待在家里,长日来不是下雨就是下雪,腿酸的走路都使不上劲。这川乌是王大夫开给我的药方,因为含有毒性,我特地嘱咐佣人把药放好,平时煎药至少要三个小时以上,没想到今天人多手杂,被误放到糖水里。路少爷,那熬糖水的丫鬟们已经被赶出了周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

    她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可谁信呢,为什么旁人吃的糖水没事,偏偏我们的有毒,路阳理直气壮的转过身去装聋作哑,可转念一想,他忽然害怕起来,这老太太对他态度这么好,想必是还没听说她孙女的事,如果她知道了,她肯定恨不得要把自己碎尸万段,说不定他们今天再难出周家的门。

    周家不是久留之地啊。

    他越想越害怕,双手拍打着房门,“蒹葭,你嫂子怎样了,她的肚子还疼不疼?你把门打开,我们马上回家,我带你们回家去!”

    蒹葭在里面应,“哥,嫂子的肚子不疼了,大夫在针灸,马上就好了,你再耐心等一会。”

    隔了二十多分钟,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路阳疾步冲了进去,从床上抱起虚弱不堪的妻子,心疼的眼圈发红。他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但他在喜欢每一个女人的时候,用的情都是憨厚真切的。

    墨茹欲言又止,凌菲低着头站在边上也不知说什么好,在周家,食物中掺杂了药材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无意,是刻意,谁说的清楚,况且刚才佣人们竟然在谣传银杏小姐是路少爷的孩子,真是荒谬至极。

    路阳抱着赵莹莹,用一种近乎势不两立的口气对墨茹说道:“周太太,你们周家的人心狠手辣,先后害死了我两个孩子,算我路阳以前瞎了眼,枉将沪森当亲兄弟,将你周太太当亲生母亲似的看待,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我路阳欠你们周家再多的情,两个孩子的命足够偿还了吧!足够了吧!”

    “你!”墨茹瞪大眼睛,追在路阳的后面逼问:“路少爷,你把话说清楚,谁故意要害你的孩子,菩萨在天上看着呐,我们周家谁敢昧着良心做这遭天谴的事情啊!”

    路阳走的大步流星,瞬间消失在花坛后面,墨茹这辈子没对谁点头哈腰过,因为家佣的过失她放下身份,对一个晚辈毕恭毕敬,却换来一顿羞辱,气的阵阵咳嗽。

    蒹葭泪流满面,跪下给墨茹磕头,“周太太,劳你有心,能想起我这个已是残花败柳的老姑娘,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只想和沪森哥结婚,不管是做小、做妾,哪怕没有名分我也不在乎。我原以为周太太看不上我这个没有娘的庶出女子,可周太太派人主动上门提亲,令我欣喜若狂,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哥哥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我只求你看在我对沪森哥一往情深的份上,能成全我的一片痴心。”

    墨茹诧异的问道:“你的哥哥,他对周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你快说!”

    “他……他……”蒹葭支支吾吾无法开口。

    “你们呢,你们说!你们谁来告诉我!”她凶狠的眼神从屋中的每一个人身上经过,鸦雀无声,死般的沉寂。

    墨茹气愤难忍,一挥手将桌上的摆设全部掀翻在地,“出去!你们通通给我出去!”

    “周太太,周太太,我愿意赎我哥哥的罪过,我愿意在周家做牛做马!”

    此时墨茹哪听的进蒹葭的乞求,佣人们熟知她的脾气,连忙把蒹葭姑娘扶出了门,凌菲和木琉也自行走开。

    两人边走边聊天,木琉道:“我原听他们说银杏小姐是路少爷的孩子,还以为佣人们在嚼舌根,可听路小姐的意思,这事又像是真的。”

    凌菲的反应同木琉是一样的,“我也正在想呢,真是匪夷所思,周少奶奶好歹是刘家的二小姐,论身份论才干论相貌,那路阳都跟周少爷差一大截,难以理解少奶奶为何要委身与他,她图什么呢。”

    “是啊”,木琉叹口气,“世上不如意的事十有**,能与他人说者不过二三,恐怕周少奶奶有她的难言之隐吧,平日里觉得她精明过人,气质轻浮,总有些水性杨花,今天听说了这样的事,又觉得她真可怜,徒有一张不饶人的利嘴了,估计周家她是待不下去了,不知道周太太会怎么处置银杏小姐。那路少奶奶的孩子没事还好说,路家倒有可能把银杏小姐接过去,现在孩子在周家说没就没了,两家人的仇怨就此结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可怜那银杏小姐了,同我的侄子隔山一样可怜。”

    凌菲道:“这两天木琉姐老是提起我的孩子,不知为何意。”

    木琉握住她的手,“大小姐,我是从小与母亲分离的人,能体会到骨肉分离的痛苦,你想念你的孩儿,你的孩儿也思念你,没有什么比杳无音讯更加的折磨人,之前我们是没有办法,可现在不同了,你的未婚夫是国民党的中校,他的本领可比巷口那位陈先生大多了,你得告诉他你的难处,他是一个具备新思想的开明人,知道你离过婚还有个孩子,却仍然愿意娶你,说明他是不介意你把孩子找回来的。”

    “话虽如此,可是……”凌菲尴尬的笑,木琉说的她全想过,现在陆地对她百般疼爱,是借助他的力量去寻找隔山的最好时机,但如何开这个口呢,若求他帮忙,定要将孩子失踪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特别是,为什么孩子姓沂而不姓林,为什么呢,怎么去解释,至今凌菲没有想到能完美的将整件事串说起来的借口。

    “你在犹豫什么?”

    “也许孩子已经死了。”

    “有一线希望的时候不去找,等有一天你不在了或者孩子不在了,你才会后悔莫及”,木琉苦口婆心的劝说:“我寄到枣城的信有回复了,林家的管家告诉我,我的母亲已经在今年秋天的时候过世了,管家曾受过我母亲的恩惠,所以乐意给我回这封信。多亏有了他,我终于知道了有关我母亲的消息,整个人得以彻底解脱,像是绷紧了几十年的弦忽的断掉了,断掉了所有的念想。”

暗香浮动月黄昏(5)

    “大太太过世了?”凌菲呢喃着,“怎么会?你们……”

    “我们最终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所以,大小姐你勿要抱存来日方长的念头,世事难料,你得抓紧啊。”

    木琉说的激动,紧紧握住凌菲的双手,凌菲一时陷在大太太过世的痛楚中,没有注意到陆地从她的后面缓步走来。

    “你怎么了?看上去身体不舒服,路家的少奶奶没了孩子,把你难受成这个样子。”

    凌菲忙脱开木琉的手,抬头望向陆地,“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原来你没走,午饭还没吃吧,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陆地拉住她,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谁欺负你了,跟丢了魂似的,周家这么多丫鬟,非要你一个大小姐亲自下厨。”

    木琉弯身垂眉道:“陆站长与大小姐慢聊,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今天又出了饭食里被下毒的事,恐怕丫鬟们都是叫不动的。”

    木琉走后,陆地愣了好一会,凌菲每次见他默不作声,凝神思考的样子,心里总是砰砰的乱跳,于是刻意挤出笑容,“刚说我失魂落魄,我看你也是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呢?”

    陆地笑了笑,“方才走的那位,她是谁?我看她不像南方人,她也是从枣城过来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在谁的家里呢”,他自言自语着,忽然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像是他想起来了什么。

    凌菲等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却闭嘴不言了,或许其实他只是随意一说,在套我接他的话呢,她疲惫的想着,一个令人时时刻刻精神高度紧张的爱人,怎么能被称作爱人呢。

    凌菲笑道:“她是我请来管理绸缎厂的,虽是女流之辈,却在打理生意上比我精通,是我得力的助手。”

    陆地道:“原来如此。”

    他把尾音拖的很长,让凌菲毛骨悚然,她岔开话题道:“等会吃完饭,我要去医院看望周少奶奶,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回单位?”

    “在赶我走?”他搂上凌菲的脖子,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两天我们放假,坐等大鱼落网,等我立了功,我再给你买个戒指。”

    凌菲害羞的笑了,“讨厌,有谁结婚了买七八个戒指的,那像什么样子,一个戒指代表一心一意,七八个是什么意思,花心大萝卜啊。”

    “我就要买七八个戒指,红宝石的,蓝宝石的,白金的,黄金的,统统都给你买来,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他又吻了吻她,凌菲娇羞的躲闪,脑子里盘算她不在他身边的这几个小时,他得到了一个怎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一条大鱼,那代表什么。

    “你说过”,陆地在凌菲的耳边低吟,“你答应嫁给我的话,你会把你整个人交给我。”

    他迫不及待的提出这个敏感的要求,男人的贪婪无外乎是得到了你的心,进而想得到你的身体。

    凌菲装傻道:“现在我整个人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你真是冷血啊,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关心,问都没问我一句。”

    “咦,你误会我,我们吃好饭马上就去,我当你的司机。”

    下午两人去往医院,在前台问护士刘淑慧在哪间病房,护士查了查,脸上立马堆满笑容,“周少奶奶住在三楼,我们医院最好的病房里,你们从这边的楼梯上去, 到了三楼左拐就能看见了。”

    陆地手中拎着在医院旁的商店里买的鲜花和水果罐头,走在楼梯上,他对凌菲说道:“真该把买的东西送给那位护士小姐,堵住她八卦的嘴,周少奶奶伤成那样,她却笑的跟朵花似的,不对,我们说的是刘淑慧,她怎么知道刘淑慧就是周少奶奶。”

    “这有什么稀奇的,周少奶奶是刘家的二小姐,是留洋回来的服装设计师,人长的比时装模特都漂亮,听说她没结婚之前,在百货公司里经常能见到她的海报。”

    “搞的跟电影明星似的啊,混到如此下场,可惜了。”

    “你小点声,到了。”

    凌菲从门上的玻璃窗户看进去,病房里站着忆祖、刘老爷和刘太太,淑慧脸上裹满纱布,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来着实伤的不轻。

    她敲了敲门,忆祖看见了她,示意她进来,刘老爷和刘太太客气的同凌菲打招呼。见她身后跟着陆地,忆祖忙说道:“陆站长,你怎么也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家门不幸,出了个不孝的儿子,让你见笑了。”

    陆地道:“伯父你真是太见外了,以我和凌菲的关系,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周家的事也就是我家里的事,周少奶奶便是我的嫂子,我自然要来探望的。”

    忆祖受宠若惊,“陆站长对小女的情意深重,我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犬子哪怕有陆站长一半的心,他也就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拳打脚踢,你看看他把淑慧打的,我实在搞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想来想去,大概他在学人抽大烟,把脑子都给烧坏了。”

    忆祖的言中之意是,他同墨茹一样,还不知道事情的根结所在,也是,如果他听说了其中的原因,他哪还会愧疚的守在儿媳的病床前。

    陆地意味深长的道:“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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