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弯刀-第1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站在那里倾听着。你在准备离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和汪指导说。也许没有。我回想着汪指导从你办公室走出来的神情,你们应该就我的事情再次交谈过,但是,你很可能还没有和他说要离开另找工作,汪指导的神情看上去还是平静如常的。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举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止了。
你问:“是谁?”
我不说话。我再次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
你看到我,显然很吃惊。
你说:“心心?你不是回去了吗?”
你说:“难道你一直没有回家?”
你说:“现在天都黑了,这两个钟头你去了哪里?吃了晚饭吗?”
我说:“指导,我必须回来找您。”
你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说:“有。有一件事情,我本来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告诉您。”
你说:“什么事?”
我默默地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你。
你看了看我,然后,把目光移动到那张纸上。
你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上面画了一个带链条的金属物件。画得不是很好,但是所有的花纹都很清晰。
你的嘴唇刷地一下就发白了。
你看着它。你看着我。
我们互相看着。
纸张在你手里颤抖起来。你拿不住它。你也无法保持站立。
你跌坐在椅子里。
你捂住了眼睛。
你在我面前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
一行一行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原来,这样的时刻,也是不可能欢笑的。没有语言,只有眼泪,可以用来表达。
(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
我第一次看到了你的眼泪。它们在你的脸颊上流淌着。
你说:“怎么知道它的图案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我说:“它浮现在我的心里。”
你说:“什么时候浮现的?”
我说:“在镜子碎裂的那天晚上,您说皮肤能够感觉到它的时候。它的图案,就清晰地从我心里浮现出来。”
我说:“后来我在溪源的那个陈列室里看到它。它变得锈迹斑斑的,放在玻璃展柜里。”
我没有说,在那条河流的正中,我看见它从那个濒死的年轻骑士的脖子上掉落下来。
悲痛像一道万里长城,把我和能够表述那个景象的语言,无法逾越地隔开。
你说:“那东西是什么?”
我说:“护身符。那是一个护身符。”
你说:“我给你也挂上过它,对吧?”
你说:“我绕过你高高的发髻,也曾把它挂在你的脖子上,对吧。”
我点头,我说:“是的。”
你说:“是同一件东西。”
我说:“是。同一件东西。”
我看着你苍白的嘴唇。
我说:“指导,请您留下来吧。您不要走。”
我说:“这一次,请您不要离开我。”
我说:“我想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六)
在我说出“这一次,请您不要离开我”的时候,我看到你全身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好。我不会走。”
你说:“我会留下。”
我泪水盈眶地看着你。
我说:“告诉我,您的这一生。”
你点头。你说:“好。让我们重新认识吧。”
(七)
所有的邂逅,其实都是久别重逢。(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六章 星光灿烂(1)
(一)
在这个有关你的故事当中,我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写到你的注视。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它。那是因为它令我印象太深刻了。
我沉醉于你的注视。因为你的注视与其他人的注视都有所不同。
当你注视我的时候,我感觉到有很大的能量进入我,而这种能量又能激活我体内蕴藏的另一种能量。它们能彼此呼应,彼此融合,彼此交换,并生成更多新的。就像天幕上一下子亮起了千百万颗星星。
自你离开之后,我被无数的目光注视过,但再也没有一道目光能让我产生同样的感受。
有些目光的确也能进入我。但却不能再点燃我了。
我看到它们像阳光一样射进我内心的山谷,然后自然衰减至黯淡,沉落进山谷的深处。
那种你曾经点燃过的星光灿烂,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二)
这一步迈出之后,一切就将不同。
在相隔了这么遥远的时间之后,我们又开始了约会。
我们都是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迈出这一步的。
你知道,一旦对我发出这种邀请,你就可能从出类拔萃的好老师变成品德下劣的学界败类。
我也知道,一旦我去赴了你的约会,我就可能从纯洁少女的行列迈入了问题女孩的行列。
我们理解世俗的评判标准,然而,我们却都无法抗拒这个约会。
我们的约会里包含了比今生更古老、更持久的东西。
我们的约会是在你住所的屋顶上进行的。
那天晚上,天气晴朗,夜空中星光灿烂。
我们爬上了通往小阁楼的木梯,钻出了狭小的天窗,并排坐在屋脊的阴影里,坐在屋顶上排列整齐的一长溜瓦片上面,看着亿万年前的遥远星光。
下面街道上的感应路灯明了又暗,不时有小小的萤火虫提着它们的灯笼飞过我们身旁。
你说:“心心,看我们头上的星空。我们所看到的,是亿万年前的宇宙的影子。过去和现在,就是如此这般的水ru交融。”
你说:“有些东西,就算已经逝去很久了,也依然会隔着遥远的时光,照耀着此时此刻的我们。”
真正的光明都是如此。
它是不会受限于时空的。
(三)
那天晚上,你对我说了很多你过去的生活。我记得你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的父亲是一名军人,母亲是一位教师。你出生在军队大院里。家庭条件很优裕。
你从小就喜欢枪械。
周岁的时候,家里举行抓周仪式,父母在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自来水笔、糖果、玩具、书本、电工钳、种子、米袋子、皮尺、画笔、二胡等等。
你从各种东西当中一路爬行过去,你对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视而不见,你从床上爬到了床边的书桌上,你爬上了你父母叠放在书桌上的一大堆杂志,然后你的手伸向杂志边的白色粉墙,你抓住了你父亲挂在墙上的枪套。
你从看到枪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它。
从你5岁开始,你父亲就教你如何打枪。
他花了三天时间用铁丝和橡皮筋为你做了一把结构复杂、射程可观的玩具枪。
你在一周之后,就能每次皆能命中指定的目标。
你打坏了家里的无数杯盘碗碟,也打坏了邻居家的无数玻璃。
你的母亲一边道歉,一边收拾,一边对你父亲抱怨,而你父亲每次都报以得意的大笑。他把你举得很高很高,说他将来一定会以你为自豪。
你在小学高年级时候就参加了职业射击运动。在11岁的时候就以惊人优异的成绩入选了省青年队。你当时是队里最小的队员,个子比小口径步枪高不了多少。
所以,你是从手枪项目开始练起的。你的成绩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
除成绩以外,你还有更多的地方让大家感到惊奇。
例如你能在完全的黑暗当中,或者蒙眼的状态下,飞快地组装、拆卸任何类型枪械。你甚至能在蒙眼的状态下修好枪械发生的故障。
只要有一瞬间的光亮,你就能记住标靶的位置,然后你能在完全不可见的状态下,仅凭记忆中的座标精确击中靶心。
只要你摸过一把枪,你就能凭手感记住它的特征,然后你就能在蒙眼状态下把它从数十把同型号枪械中挑选出来。
在你16岁那年,你已经成为省青年队非常有名的、公认潜质极佳的职业选手,你得过的奖杯奖牌早就放满了你的房间。
省队和不少全国行业队纷纷争相邀请你的加入,特种兵部队也对你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当时有着非常广阔的发展前景,随便你走哪一条道路,你都显然会有辉煌的前程。这令你的父母深感欣慰,也非常自豪。
(四)
但是,你父母当时的意见略有分歧。你母亲希望你能加入省队或者国家队,走奥林匹克路线。但你父亲强烈倾向你加入军队,继承他的事业。
两相权衡,你也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你还是觉得军队更加吸引你。你差不多已经决定,要遵从父亲的意思,参军加入特种兵部队了。你父亲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但有件事情改变了你的选择。
那年春节,父亲为了能让你入伍后更快地适应军旅生活,了解军旅生活的艰苦,让你做好吃苦耐劳的思想准备,便带着你去慰问驻扎在青海的边防军某部。
在青海,你随同父亲参加了当地政府举行的新春茶话会。在茶话会上,你因为不是正式来宾而被安排在远离父亲的、很后排的一个角落里。
当你入坐之后,你觉得附近有道亲切的目光注视着你。
你环顾四周,你看到一名看上去有50多岁的藏教红衣僧侣,他正在你旁边注视着你。
这名僧侣的面容看上去慈祥而熟悉,当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他微笑着说:“很久不见了,大将军。”
僧侣的话让你感觉很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并不觉得唐突。
僧侣笑道:“大将军一定不记得我了。可我还记得你的事情哪。”
他说:“我还记得你们的事情。”
他说:“不记得我了,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你还约了一个人过来相会呢。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那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你去了。现在,是时候去赴那个约会了。你们的缘分,还没有尽啊。”
在会场缠绵的丝竹背景音乐声中,僧侣的话勾起了你某些模糊的记忆。恍惚中,你感觉的确有过这样一个约会。但你想不起来是和谁为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约会。
僧侣笑眯眯地注视着你的迷惑。
然后他拿出一个黄色丝绸的小布包递给你,说:“喏,你还有样喜欢的东西忘记在我这里了。现在我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你打开那个小布包,看到里面有一面镜子。它背面的玻璃框是蓝色的,闪烁出宝石般的光泽。
僧侣说:“随身带着这面镜子,总有一天,你能在里面看到和你有约会的那个人。”
你看着那面镜子,若有所思。
僧侣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去见你想见的人吧。你不需要把每一生都奉献给军队和战争。”(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七章 星光灿烂(2)
(一)
你说,从那天遇到僧侣之后,那个似有似无的约会就一直在头脑里纠缠着你。
你开始频繁地做梦,每天晚上都做几个梦。你开始梦到那个出现在镜中的女人。你梦到她年轻貌美的样子。她总在梦中注视着你,满怀期待与柔情,万般思念与不舍。
每当她的目光在梦中注视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心里像尖刀剜肉一样疼痛难忍。你觉得非常的愧疚,非常对不起她。
有时候,你会梦到她乘坐着一辆马车,马车失去控制地在山崖边狂奔,然后马车侧翻了过去,掉下了悬崖。有时候,你会梦到她躺在床上,鲜血迸流,鲜血染红了被子和床单,流淌到地面上。于是,你就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地坐在黑暗里。你抱着膝盖,把额头用力地顶在膝盖上,想让自己更加清醒。
你问自己:总是梦到同一个从不相识的女人的科学概率,应该是多少呢。
你一边按照父亲的安排,着手进行各种入伍的手续,一边在心里不断地想着那个约会和梦中的女人。
你越想那个约会,就越想不起来那是一个什么样性质的约会。越想不起来那个约会,你就越是经常地想着那个约会。
你不知道那个约会究竟约在什么地方,但你感觉很清晰:它并不在军队所在的地方,也不在国家队和省队所在的地方。
你想了很多天,矛盾了很久,最后,你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了你的父亲。
你说,你现在改变了心意,你不想再参加军队了。
震惊的父亲对你的回答充满了深深的失望。他一再追问你改变心意的原因。但你始终也不能说出一个顺理成章的原因来。
尽管说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但你的意志却非常坚决。你不同意再去接着办理任何参军有关的手续。
你母亲见你们父子僵持不下,便从中劝说道:孩子不愿意参军,在职业运动上发展也很不错啊。你母亲甚至为此觉得庆幸,因为军队毕竟是不祥之器,参军就有为国捐躯的危险,尤其是一些执行特别任务的狙击手。
在你母亲锲而不舍的劝说下,你父亲终于勉强同意了你可以选择竞技运动。
然而,他们和你再次谈论发展前程的时候,你也同样坚定地断然拒绝参加竞技运动。
你母亲以无比的耐心对你说:“儿子啊,如果你都不愿意,那么,参加高考,去考大学,继续读书,也是可以的啊。”
你父亲按捺着内心的愤怒,期待着你这一次点头同意。
可是,你却回答母亲说:“对不起,妈妈,我也不想参加高考,不想去读大学。”
你母亲说:“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你诚实地说:“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做什么,到底要去哪里。我只是知道,不要去参加军队,不要进省队,不要去读大学。”
你父亲心里郁结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你话音未落,他就甩手给了你一记狠狠的耳光。
你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卧室的门上。
结果,不顾你母亲的劝阻,你父亲和你为了这事大吵一场。
你父亲提了一根棍子,追着你打,从三楼一直追到大院的围墙边。
当你蹿上大院的墙头时,父亲愤怒地将手中的棍子用力地掷向你,对你喝道:“混账东西!不参军,你就不要再回来啦!”
当时,你和你父亲都不知道,这就是你们父子今生的永别。这就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当天晚上你就没有回家。你住在了一个朋友的家里。
你的母亲在你们父子之间做了很多的周旋努力,但最终也没有弥合你们父子之间的嫌隙。
屋顶上瓦片的空隙当中,长着一些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我记得你一边说着这些事情,一边摆弄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根茎。你说所有的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从来都没有看着我。
你说着说着,就仰头倒靠在倾斜的屋脊上,枕着一块光滑的瓦片。
你看着头顶上的星空对我说着这些。
我知道,此前这些事情你从来不曾对人说过。
正如我的很多事情也同样从来不曾对人说过。
(二)
我带着深切的理解看着你。
我说:“后来呢?”
你说:“后来,我就没有再回过家。”
你说:“我觉得我应该出发去找那个约会的地方,去找那个约会的人。于是,我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