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贼-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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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蒙古鞑子显然十分狡猾,可能是唬嫉乃廊盟且丫纳酰换嵩偾嵋椎某逭笥部梗诤Iに陌跖谟肓跖诼址浠鞯氖焙颍淞艘徽笞蛹愦掖页妨耍返囊菜愀纱啵敛涣嫡剑苯踊氐窖愫右员薄�
蒙古鞑子以往入寇带不走的都是放一把火统统烧毁干净,这回与以往不同,显然不是他们时间紧迫而来不及,应是有意为之,似乎对这些粮食势在必得,还要再来行抢。
撒出去的探马终于回到了雁河南岸的检查站营寨。
“报!果如大人所料,蒙古鞑子并未退走,还在山坳边徘徊。”
“可探明了是哪一部鞑子?”
“小人抓了舌头,是土默特部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花明柳暗
土默特部?李信心中疑惑,这镇虏卫边墙外可都是插汉部的地盘啊,土默特部在插汉部以西,如今公然越过插汉部的地盘来边墙内打草谷,这不是捞过界么?
难道插汉部已经虚弱到了这等程度?不应该啊,据说林丹汗的长子额哲都被封为亲王了,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实力虽然不复旧观,但维持这边墙外的草场应当不成问题吧,怎么还让土默特部捡了便宜。
李信和陆九等人都刚来不久,对此地风土人情自是不甚了解,很多事情可能有些想当然。还是一个出身本地的排官说出了他的看法。
“插汉部的实力肯定在土默特部之上,以小人揣测,他们之所以敢冒险前来镇虏卫行抢,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们知道镇虏卫囤积有大量没收非法商贾的财货。二是,去岁冬季雪灾,他们恐怕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这才铤而走险。”
李信默然,那排官的说法很靠谱,去岁入冬到现在不但蒙古各部,恐怕就连满清鞑子都不好过。他又在镇虏卫和阳和卫设卡禁止物资出边墙,想来更使他们雪上加霜。
“如此说,雁河北边都是些饿红了眼的饿狼,咱们不必主动出击,以逸待劳便是。还有,朝阳堡的情况似乎还不赖,说说。”
这话他是冲急急赶来汇报的住朝阳堡负责剧中联络的隶目说的。隶目带了几位朝阳堡推选出的代表来,可是只有他一人获准进帐,头一次与总兵大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有几分紧张。
“不知是谁提议的,朝阳堡里由那些候选人身先士卒,凭借寨门与用原木临时夹起寨墙居然就挡住了鞑子。”
李信明了,既然蒙古鞑子的目标是冲着粮食来的,灾民营便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因此才侥幸躲过一劫。见到李信点头,那隶目似乎受到了鼓舞,又接着汇报:“现在朝阳堡内百姓的情绪很高涨,按照规划明日便是正式选举理事之日,不知还照常进行否?”
“如何不进行?选,让他们选,风雨不误,蒙古人打进来,镇虏军给在外边撑着。”
这话其实是说给几位帐外朝阳堡代表听的,无非是增强他们对局势的信心,接见就大可不必了,这几人定是理事的热门人选之一,如果自己以三位总兵的身份见了他们,明日势必会提升他们的威望,这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如此选出来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
大明京师,更鼓一过,朝臣们头顶着漫天繁星鱼贯由东华门进入紫禁城,位于东华门里的文华殿是皇帝日常办公接见朝臣的地方,本来自明朝中叶以后,皇帝们大多都不会很频繁的召集大臣朝会。大明皇位传到朱由检这一代却风气一变,几乎是每日一朝,这可就苦了在朝的京官们,每日披星戴月早早的就得候在东华门外,等待皇帝的召见,不论有资格亦或是没资格入殿的。
群臣们心里如明镜一般,恐怕今日主要议题就是给三卫总兵李信之事定下调子,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有大同府知府和行都司府负责日常工作的指挥同知一齐具名的参劾,就算所述罪状全部系子虚乌有,按照惯例也得去官调职。与事实真相比较究竟如何处置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刚刚起复在山海关督师的孙承宗此番要被斩断一翼了,朝中格局恐怕又要有微妙的变化了。
众臣站定,久久不见太监唱名,面君大礼迟迟行不得,疑惑之下有人偷眼向御座飘去,却见其上空空如也。
片刻功夫,秉笔太监王承恩迈着细碎的步子匆匆由侧门进了殿,尖着嗓子唱道:“陛下偶有不适,稍后便到,着大臣们自己先议着。”
此言一出,丹墀下顿时想起一片纷纷议论之声。皇帝这是摆明着躲了,谁让没有一个大臣肯替他挡一下呢!李信毕竟是他金口玉牙任命的,一句话也不提他争辩,让天下人如何看,可哪有皇帝为了一个臣子与另一个臣子分辨的道理?
一众打算看热闹的大臣们傻眼了,今日最关键的主角不来,这台大戏还怎么唱下去?
主角不来,配角也不甘就此不提此事,刘宇亮昨夜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同时又联络了几个御史台的都御史,到时候一齐发力,不愁此事不成。
御史台不属于刘宇亮一系,但李信不过是小角色,加之受了刘的许诺而有利可图,自然乐得做这顺水人情,至于皇帝那里,有理有据的事情,再不乐意他也只能吃哑巴亏。
刘宇亮先是又当众宣读了一番李信的罪状,然后直接将处理意见说了出来,处置还算是很轻的,仅仅是罢官夺职废为庶民,永不录用。
奏章递上去,朱由检即便现在不露面,也要亲笔御批的,早晚跑不了,就算驳回也必须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岂料,刘宇亮话音未落,文华殿中便有人当众驳斥。
“刘大人这番处置好没道理。”
刘宇亮惊诧之下,目光便向群臣中扫去,他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在这种时候发出不同的声音。待看清说话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凉,竟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令誉,此人来历不浅,周延儒为首辅时曾深受器重,如今又左右逢源在朝中亦如鱼得水。
时人都喜欢称都察院为御史台,刘宇亮昨夜联络了几位都御史偏偏就没去找这刘令誉,谁知这厮竟然跳了出来。
“不知刘大人何出此言?”
问话的亦是都察院中人,左副都御史李曰辅,论品级他是正三品,高着刘令誉两级,可刘令誉丝毫不怵这顶头上司。
“李大人可曾见过,只凭原告一面之词;不经过任何调查举证便将被告绳之以法的吗?以下官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竟然有人还小声的附和起来。
李曰辅冷笑道:“朝廷文武之事岂是民间纠纷告状所比?且退一万步,那李信交恶同僚也是免不了的,西北边地重镇,岂能交给如此侍宠跋扈,不谙军事之人?”
按照朝廷惯例,这种与同僚不睦的官员,通常都会被调离而改任闲职。
刘令誉亦是冷笑数声后,据理力争。
“究竟是侍宠跋扈交恶同僚,还是有人嫉贤妒能,欲除之而后快,还不得而知呢!”
“你说清楚了,谁嫉贤妒能,欲除之而后快?”
嫉贤妒能的大帽子李曰辅接不住,必须和他掰扯掰扯。
刘令誉伸手虚指。
“据刘某所知,三位总兵复任伊始便战战兢兢,修复镇虏卫,恢复防御,更在旬日之前在阳和卫与蒙古插汉部大战一场,斩首七百余……”说到此处,刘令誉一字一顿的道:“其中还有鞑酋林丹之胞弟唬迹灰啾徽妒祝∠嘈挪蝗占浔ń莸氖拐弑慊岬执锞┏恰!�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一战便斩首蒙古鞑子七百余人,竟然连蒙古的台吉唬级颊读恕U庵终焦退慊簧铣⑿矶噫缬抡浇嘉幢啬芮崛。桓鲋簧砀叭危薇拮涞墓飧俗鼙檬裁慈ズ兔晒坯沧哟蛘蹋�
重臣们首先怀疑的是刘令誉此言的真实性,紧接着便是骇然,如果刘令誉所言为真,那么这个李信简直就是天生打仗的材料,那么骄横跋扈也就理所当然了,人们大体都认同,有过人本领者,必有非同寻常的脾性,在血淋淋首级堆砌的军功面前,其它的都不值一提。
刘宇亮闻言亦是一惊,刘令誉精滑无比,绝对不是个胡乱说话的人,但此人毕竟只是个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敢如此言之凿凿必是背后有人支持。他的目光在众阁臣脸上一一扫过,试图找出这个背后操纵之人。
杨嗣昌依旧如昨日一般低眉顺目,似乎这些争执都于他无关一般,背后的薛国观则一脸的惊讶,显然也是吃惊不小。文渊阁大学士范复粹平素与杨嗣昌和他都很是不睦,此人也是重点怀疑对象,只见其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刘宇亮仔细分辨一番,断定当也不是他。
当刘宇亮的目光落在张四知脸上的时,却见张四知凝目含笑,看着文华殿中陡然间变化的气氛。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觉告诉他,此事背后操纵者非此人莫属。
刘宇亮突然只觉得心中一寒,这老家伙如何参合进来了,难不成那姓李的将他也买通了?
张四知贪婪,京师官场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宇亮暗自揣测,李信若想让张四知为他说话,最少也要白银二十万两。不禁冷笑:李信啊李信,难怪晋商们欲除你而后快,能在数月时间便集聚白银数十万两,倒真是个敛财能手。只是这许多银子烫手的很,你一口吞下去,也不怕烫死,噎死,撑死!
想及此处,刘宇亮反倒镇定下来,李信走谁的门路不好,偏偏走张四知这老匹夫的门路,这厮专打顺风仗,一旦压力过大必然退缩,到时候那几十万两白银算是打水漂喽。
第一百九十八章 倒打一耙
刘宇亮一念及此反而更觉胜券在握,因为他手中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拿出来,原本是留给皇帝的,既然张四知如此不知进退,就让他先得意一阵子。刘宇亮心里甚至有点为李信不值,一想到他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都白白扔到张四知肚子里,心中竟然升起了些许的惋惜之意。
张四知在京师官场中是出了名的吝啬、反复,只要吞到口中的肥肉,不论所托之事办没办成,均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此前他就曾坑过不少请托办事的官员,但是摄于其帝师的名头,又深得圣眷,谁都不敢拿他如何,苦主们到头来事财两失,敢怒而不敢言,也只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左副都御史李曰辅逐渐词穷,他本就是刘宇亮请来的打手,一看到刘令誉如此言之凿凿,心里头也打起了鼓,自己这一招棋是不是下错了?
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刘令誉趁热打铁,将话题拉回到李信一案的本身。
“连民间百姓都知道审案断案重在调查,须以证据判断。如今仅有原告一面之词,便妄下论断,欲穷治其子虚乌有的罪名,岂不是让有功之臣身体流血,心里流泪?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一番话掷地有声,李曰辅彻底没了声息,有官员赶紧打圆场。
“既然事有冲突,便调查好了,诸位同僚何必因为一个边将伤了彼此的和气?”
刘令誉丝毫不给那官员面子,一连冷哼了数声。
“边将不假,却是关乎朝廷生死的大事,如果有功之人任由嫉贤妒能之辈任意污蔑,寒心之下谁还敢为朝廷用命?”
帽子扣的一顶比一顶大,话也说的一句比一句严重,形势竟然在众臣入殿片刻的功夫便被成功逆转了,看来刘宇亮这回要铩羽而归了。
突然,丹墀之上的小太监突然唱道:“吾皇万岁驾到!”
大臣们闻言赶紧匍拜于地,等小太监又唱礼,便三跪九叩行了面君之礼。众臣们心里清楚,皇帝初时称龙体抱恙,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文华殿上,都是李信一案闹的。如今有人站出来顶在皇帝的前面,替李信辩解,皇帝终于可以不必避在后面,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来,指摘群臣们的意见了。
“众卿平身!”
皇帝心情大好,往日由小太监说的话,他都亲自说了。众臣口中称谢皇恩,这才参差不齐的从地面上起身。
“杨卿,朕看你一直沉默不语,对李信一案,如何看?”
杨嗣昌听到皇帝在唤自己,出班回道:“依臣所见,惟依大明律法,还当事者公道,不使朝廷失序;不让为非作歹者逍遥法外……”
一段长篇大论的套话,听的大明天子朱由检一阵心烦,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目光扫过刘宇亮。刘宇亮满心期待皇帝能让他发言,谁知朱由检却绕过了他,将目光落在他身后不远处刘令誉的身上。
“刘御史上前回话。”
刘令誉没想到皇帝第二个就叫他问话,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踮着脚快速来到丹墀之下,又行了一遍大礼这才起身。
“刘卿刚才所说,三卫总兵在阳和卫击败插汉部唬迹⒄镀涫准洞耸驴傻闭妫俊�
“消息由大同返京的军吏所带回,当不会有假,此事并非一人所言。”
其实,刘令誉没说实话,这则消息当然不会是由军吏所带回,由于鼠疫横行,京师内三关早已经闭门,非有紧急军令或是一方镇抚的手令是不可能通关的。他这么说意在,万一消息并不确实,也好有推脱的由头,否则现在就将话说死了,到时候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刘宇亮心中冷笑,什么军吏带回的消息,京师内三关,外三关早就封关了,区区军吏如何能将消息带回来?刚想出言反驳,便见一直默不作声的薛国观出班质疑。
“既然御史大人言之凿凿,讲求证据,那就讲的切实一些,究竟是真是假,而这消息的来源又是否靠。”
薛国观的突然加入战团是让刘宇亮没想到的,昨天他能出手相助便等于放了一把大火,实打实的雪中送碳,剩下的便由言官们冲锋陷阵便是。可今日竟又放下身段,亲自加入战团,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刘宇亮的目光又撇向杨嗣昌,倏然间,一丝讶异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来此事并非杨嗣昌怂恿,那么竟是薛国观此人另有所图?一连想了数种可能性,都被他一一否定,索性也不去想,先看那刘令誉如何作答。
刘令誉被薛国观一针见血的逼到死角,要么承认自己对这个消息确实与否不甚了了,要么如先前言之凿凿一口咬定此事千真万确。
“三卫总兵斩杀唬甲匀磺д嫱蛉罚嘈庞貌涣思溉毡ń莸氖拐弑愕钡执锞┦Γ绞焙蛞磺胁槐缱悦鳌!�
刘令誉果真不是简单角色,电光石火之间他便已经下了决心,赌一把。成则前途一片光明,败则有可能灰溜溜的被撵出京师。说罢,又盯着咄咄逼人的薛国观,等着他第二次出招。
岂料薛国观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上前一部冲御座之上的朱由检行礼。
“陛下,臣建议等上几日,待三卫总兵报捷的使者到了,在详细询问大同府发生的事情。”
如何,如何?刘宇亮简直被惊掉了下巴,薛国观表面上是帮着自己,实际上却是倒打一耙,对付自己帮那张四知啊。难道这厮要改换门庭,去投那老匹夫?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张四知老匹夫名声太差,薛国观虽然利欲熏心,却也极是爱惜自身羽毛,不会与他为伍。
但若不是为此,那又是为何呢?
朱由检亦是如刘宇亮一般诧异,这薛国观两日间表现迥然相异,由不得他不疑惑,但结果最终还是出人意料的合乎心意,处置此事宜缓不宜急,最好便是拖一拖,等事情明朗了再下论断。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