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共西窗(女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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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风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之间一时冷淡下来。默默地吃了半晌,席间只听见杯盏碗碟碰响的声音。
大堂里一直人声喧哗,热闹得很。刚才在周围桌子边上,分成对立两方的学子士女,激烈地辩论着朝堂上盐铁之事。这时,有一方辩输了,便一个接一个的,气愤愤地纷纷甩袖子走了。另外的女子们留了下来,个个意气风发地点酒点菜,谈笑风生地畅聊起来了。
江清风听她们说了半日,各种官员隐事均在她们口中肆无忌惮地传来传去。不由摇头。只听她们从翁明大人与魏昂大人的癖好习惯议论起,又一直说到当今柳皇夫的病。最后,竟在一堆喧嚷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文长也一面喝着酒,一面不甚在意地听着。这时不由停了酒杯,仔细听了半日。然后笑嘻嘻道:“江清风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想到,你就要与四皇子成亲了,成女驸马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跟小妹我漏一个风声的。”说着,还探身捶了捶江清风的肩膀一把。
江清风却仍处在惊讶当中。京城的消息是传得快。但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事,已经传到这种地方来了。但自己拒绝娶回四皇子的事,为什么一点响动也没有。
李文长还在一旁笑迷迷地说着什么。江清风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这时,只见羽林卫的一个军士进来,向她走近,传话说道,羽林卫统领有事交代。便只得站起来,向李文长告辞了,一路跟着军士进了皇城内宫。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第 34 章
原来每年的这个时候,凤翔女皇都会率领群臣,到京城南郊去祭祀神明,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祭祀之行自凤翔立国以来便有,而且每次均摆出极为隆重盛大的排场。
女皇今年亦会摆驾出行。羽林卫统领找来江清风,便是为了交代此次随驾的职责。
江清风领了任务,从内城慢步出来。绕过御花园一角时,正见一个宫侍打扮的小男儿坐在假山石边哀哀哭泣。周围绿藤缠绕,满径凋落的花瓣在风中颤动。除此以外,别无一人。
江清风不欲打扰,便想绕过此处,另寻他路。那宫侍却正好转过脸来,望向了她。
江清风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四皇子,心里不由吃了一惊。既已撞见这一幕,此时已是进退不得。只好上前行礼道:“臣见过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急忙背过脸去,擦干净泪水。随后平稳了声音,道:“不必多礼,江候卫长。”
江清风有些局促。顿了一顿,勉强找出话来说道:“殿下……敢是在此赏花罢。”
四皇子闻言,轻笑了一声,道:“江候卫长,花都已经谢了。只是恰好坐在这里罢了。”
江清风更尴尬了。站在那里,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四皇子已经平静下来了,这时微微一笑道:“你还记得上次百花宴的情景?”
江清风忙回道:“臣记得。”
他又温柔一笑道:“上次在赏花宴的时候,真个是百花齐放。离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过去多久一样。但现在,却已经是这幅光景了。”
四皇子接着安静了一阵子,没有说话。不知是为他身上穿着的宫侍衣饰的缘故,还是为他展现出来的心境神情,此刻他靠在这僻静的山石边上,宁静平和。面上仍是气度端然,温文尔雅,却又多了几分小男儿的温软娇柔,少了高高在上的皇子架势。还有一点脆弱在里边。
江清风看了看他。一时竟想起了府中的林享,不由看直了眼。
四皇子轻轻使袖子遮了半边脸,有些微微脸红道:“……江候卫长?”
江清风猛然回过神来,忙致歉道:“对不住。臣……”
四皇子轻声笑道:“无事。无需紧张。”他伸出手去,拈起一片吹到衣襟边上的花瓣,放入手心握着。随后道:“听说,母皇前些日子,曾对你发过很大的火?”
江清风回道:“是。”
四皇子柔和一笑,放缓了声音道:“能够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事情么?”
江清风只得道:“是为了……一点个人的事情……”
四皇子转过头,满眼含笑示意她说下去。
江清风不由为难。迟疑了好一会,才词不达意地说道:“为了,皇夫陛下要臣……臣心里已经有欢喜的男子了……不能够……”
四皇子立刻明白过来。他顿时低下了头,握紧拳,将手心中的花瓣紧紧包住,小声道:“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
过了一会,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有些伤心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随即起身,迈着急促的步子,快快地离开了这片假山石边。
江清风看着四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小径边上,也只得走开了。
这一日,凤翔女皇的御驾浩浩荡荡出了京都城门。连绵不断的仪仗队伍,紧跟着的宫侍内臣,随身护卫的御前羽林卫军士,还有文武百官,一直往南面去了。
城内,沿着女皇经过的道路,熙熙攘攘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这种盛事,即使是在京城中,也是不常遇到的。更何况,是为拜祭神明。众人都出来,也为沾沾喜气。
等队伍终于过完了,大家仍情绪高涨,意犹未尽的。男子们议论纷纷地,一个个相携着归家去,继续家常的生活。而女子们则往各处茶馆酒肆去了,于路高声谈笑个不住。
燕水居里,更是人声鼎沸。青年学子士女们拥在桌椅间,谈论着永远也不会疲倦的话头。
正热闹着,门口又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众人扫了几眼,本不在意,但其中一个竟眼尖得紧,认出那正是学府的同窗王子山。
只听那人随口打了个呼哨,大声嘲笑道:“啊呀呀,这不是成王女跟前,最红最红的人儿,王子山王大人来了嘛!”
一听这话,大堂里面,所有的眼光全部往门口扫过去了。场面稍微静了一下之后,又有人大笑道:“果然是王子山呀。嗨,您不是早搭上了王女殿下,把我们这些个小民,这不理那不理的,自己安安稳稳做大人去了么?怎么着,今日竟没有随陛下出行,反而屈尊到这种地方来?哎呦呦,小心别污了您的脚喽!”
一时之间,大堂里众人连声哄笑,口哨声讥笑声此起彼伏。王子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涨红了脸,矮胖的身体僵在那儿,看上去分外可怜。
有那好脾气的人,到底不忍心,插言道:“咱们好说也是同窗一场,她既到了这儿,也是想跟大家在一起。咱们也别笑了。”一面过去,拉她进来坐下。
众人无可不可地看着王子山紧紧张张地坐下了,嗤笑了一会,便不再管她,又接着谈论别的事情去了。
一个高瘦的女子笑道:“你们今日看到江大人没有?她骑着马走在陛下周围,可威风了。”
另有一人在旁边接话道:“你说的可是江清风?那个御前羽林卫的中候卫长么?”
那高瘦女子一拍桌子,道:“可不就是她。江大人真是我辈人中的真俊杰,真女子。不说她年纪轻轻,就能傍驾陛下左右,只说她一身武艺,尤其是那一手剑法,就已经令人心折。”
众人连连附和道:“对对,说得极是。”
“……你们记不记得那次御前比剑?”
“怎么记不住。那个景元国来的不知死活的将领,几招之内一败涂地……”
“你说那将领叫什么名字来着?”
“嗨,你管她叫什么呢……”
那高瘦女子一脸遗憾道:“可惜我们之中,没个人有资格亲眼见到那场比试。也没个人能说说细节。大家都说江大人厉害,可也没个人自己接触过。”
一边有人忽想起道:“那日,王子山不是参加了宴席么?”又扭过脸,道,“嘿,王大人,给我们讲讲,那日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其他人也是好奇。于是纷纷转过身,看向王子山。
王子山本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也没个人理会她。这时见众人都将关注点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脸上便堆满了笑。
一人急道:“王大人,你倒是说话呀,光笑有什么用啊?”
王子山咳了咳嗽,又用力清了清嗓子,矮胖的身体在椅子里挪几挪,坐稳当了,才开了口,细细讲起了那日的情形。
她人虽长得粗鄙,品格又不甚高,但也实在是有几分本事的。只听她鼓动起三寸不烂之舌,引得众人凝神细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
一时间讲完了,大家犹未回过神来。王子山又道:“说到这里,你们可知道,江清风那日不光赢了景元的将领,还赢了谁吗?”
众人急忙追问。
王子山得意地笑了一笑,道:“好教你们知道,她还赢得了咱们四皇子的一颗心哪。”
有人跳起来,大叫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前阵子不是有传言说,皇子殿下要嫁与江大人吗!还以为又是乱说的呢。”
王子山喝了口旁人递上来的茶,油光满面道:“你们知道了?这不是传言,而是真的!只是女皇陛下还没有正式下旨了。”
她放下茶杯,道:“我还告诉你们一件事。上次皇夫陛下设了百花宴,请了多少京城年轻俊才女子过去了。当然,我也在受邀之列。席间,多少小男儿,对我那是喜爱有加……”她出神了一会,然后道,“总之一句话,在最后送花时,四皇子殿下他,可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就将手中的琼花,笑迷迷地递给江清风了。”
旁边有人激动得不断挥舞着手臂道:“江大人,女驸马!就是这话,就是这话了!”
王子山满意笑道:“就是这话。”
随后看了周围一圈,稍稍压低声音道,“但不仅是这样。”
众人忙问是怎么样。
王子山神秘地一笑,道:“江清风啊,她可是个风流种子呢。皇子殿下竟喜欢错了人!”
周围人不由哗然。有人道:“王子山,你好好地,胡乱编排江大人做什么呢?”
王子山连连摇头道:“我怎么会是编排她呢。”随后更低了嗓音,道:“京城的南阳叶家,你们知道吧?她们家的小公子叶秋罗啊,可是为了江清风发了疯!”
众人更是骚动。只听王子山接着道:“现在叶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漏出来了,但前一阵子,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过一丁点风声?”
有人在旁边犹豫地点着头。
王子山笑了一笑,道:“为什么会发疯呢?是因为江清风始乱终弃!她以前对叶秋罗叶公子山盟海誓的,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啊之类的,故意以身犯险,一个人跑到北方的飞峪山找那什么覆生草,救一救叶公子的父亲。”随后神情激愤道,“但等她将叶公子人骗到手之后,就随手抛弃了他!头也不回!”
一旁有人不相信道:“你这样说,又有什么证据?”
王子山道:“证据?要知道,现在的江清风,又不知廉耻地勾搭上了自己的下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娶他作正夫!那小男儿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自己的生身父亲也不认了。要是被她又抛弃了,可有得哭呢!”
那高瘦女子冷笑几声,显是仍旧不信。
王子山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道:“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呢,我的话就说在这里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都说的都是真的了。”
众人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半信不信的。正议论纷纷着,只见一列禁卫军从燕水居外面跑过去了。后面还有一堆闲人,挤挤挨挨地跟着。
有人出去喊了一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堆中有女人笑嘻嘻道:“好像是什么江家有点热闹,我们正好过去看看。”
那高瘦女子急忙问道:“是不是江中候卫长府上?”
那人道:“好像是什么当将军的家里……”
大堂内众人大哗,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跑了出去,跟着闲人们嘴里狂呼乱叫地走了。
燕水居内不多时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堂一片狼藉的桌椅凳子,还有王子山一个,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悠闲地晃荡着。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补完~~~
另:看文的亲爱的姑娘们~因为最近面临工作实习、毕业论文的一堆事情,每天起早摸黑的,所以。。
文章实在没法子做到连续的更新。但是,我会努力不定期更的,不会让大家等太久哦~~~
☆、第 35 章
江府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闲妇人小年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被人群围着的中间空地看着,一面嗡嗡地议论个不住。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中年男子,手舞足蹈地在原地乱走,还尖声叫嚷着。
江家的仆侍们将大门紧闭,隔开了府里府外。只有府门口的几个当值的侍卫,板着脸紧绷绷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这时候,更多的闲人,还有燕水居的一帮士女学子们,跟着禁卫军一路乱糟糟地涌到了这里。场面一时更加混乱。那中年男子也嚷嚷得更厉害了。
来的这一小队禁卫军的队长,是个体型庞大的人。她迈着笨重的步子,带着人连连呼喝着“让开让开”,用力分开人堆,最后满身是汗地站到了空地中央。
众人还在说个不停。只听这小队长大吼一声,道:“通通闭嘴!”军士也威吓着吵闹的人。人群一时安静下来。那中年男子被军士用刀柄捅了一下,也乖乖闭了嘴。
队长用手搔了搔面颊,一脸不耐烦道:“你是什么人,敢在这种地方吵吵闹闹?”
那中年男子赶紧用手擦了把脸,强挤出满面的笑来。接着,他开口了。在一片寂静中,他的嗓音像就拉锯一样沙哑难听:“老身莫翟氏,是这府里江清风的夫郎的父亲……”
莫翟氏随即抬起手,小心整了整满头焦枯的头发,露出一张皮包骨头的黑黄的脸来。但见他眼窝深陷,皱纹横生,正如同一颗极为干瘪的枣子。只听他道:“不是老身想吵闹哇。是要找我儿子林享啊。我多久没见到他了,想哇。可她们说,林享他不让我进去啊……”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抽气声,简直不能相信的样子。
“……江大人什么时候成亲了?”
“果然抛弃了叶家的小公子么?还有皇子殿下,他可怎么办呢……”
“啧啧,能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成这样子。看来,江大人的新夫郎可不是个好货色啊。”
“……成了江府的男主人,还需要记得什么又老又丑的老父亲呢……”
那队长又粗声粗气地大吼一声道:“闭嘴!”随即鼻子里哼了口冷气,道,“什么乡下来的老爷子,赤口白舌的,说是谁的爹,就是谁的爹了?还不快滚?”
莫翟氏道:“我有证据的。我家林享当初是卖给江清风的。还有卖身契的……”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江大人居然最后娶了自己的下人……”
“听这话,还是个正夫呢。那可真是对皇子殿下的侮辱啊。”
“……哎呀哎呀,这老头子的话,你们真信啊。”
在一片闹哄哄中,莫翟氏又继续哑着嗓子,很是镇静道:“大人你相信老身也好,不相信老身也好,事情真的是这样子的。”
他又拖着脚在空地走了几步,对着围观众人道:“你们要知道,我这右脚是怎么瘸的么?”
莫翟氏尖声笑了几下,道:“老身哇,是在京城北方的,飞峪山的人。前几个月,我因为想儿子想得不得了,又后悔为了活下来啊,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给卖到了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