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命不放-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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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知道现在问你这个问题非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不问出来我怕我今天晚上都没办法睡着,所以,对不起,能让我问么?”
“不能。”姜意然断然拒绝,“第一,不管是什么问题都麻烦你马上吞回肚子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该干嘛干嘛去,我不想有人看到我这个样子。第二,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随时都可能要发飙。第三,请你把自己的嘴闭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跟现在的我有关的任何细节,要是我哪天听到了风声,就算有景北齐罩你,我也会照样找你麻烦,把我惹毛了,我什么事都……”
“你为什么要在江谦面前表现得浑身是刺不让他靠近呢,再怎么说他也曾经是你丈夫,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许泠雨打断姜意然,快速问出了问题,虽然她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在往枪口上撞。
“这他妈跟你有关系?我跟他之间就算有天大的问题又轮得到你来问,请把你的好奇心专心放在景北齐身上,别来看我,你他妈要是也看我碍眼我走行了吧,打扰了你跟景北齐的二人世界是我没眼力见成不成?看在我这几天对你还算客气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听我一句话闭上嘴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姜意然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的湿意也越来越重,目光也越来越凶狠。
许泠雨全身一抖,眼里尽是惧意,眼泪立刻就蓄满了眼眶。
姜意然真想立刻一巴掌甩在许泠雨脸上,她非常、非常见不来有人做出这副楚楚可怜委屈到不行的样子,一个表情就把错全都推到了她身上,她有错么,要是她听她话立刻滚蛋而不是嘴贱发问会被她骂么?
说起来安珀也是这个德行,明明事情是她自己先挑起来的到头来错全在她身上,明明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却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好吧,她坏,所以他江谦还来找她干嘛,还来质问她干嘛,她都是个坏人了难道还能做出什么好事?
眼前的人不走,姜意然就只好自己走,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地上已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泠雨,这口气她看在景北齐的面子上,忍了。
走回房间,姜意然“嘭”的一声用力摔上门,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身体紧紧裹住,再一次蜷缩成了一团,闭上眼,小小的一滴眼泪渗进了被子里。
是她不要孩子的么,是孩子不要她这个妈妈的啊!
——可是,当着江谦的面她就是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她不想看到江谦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他因为同情而抱住她安慰她最后对她好,她要的,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她早就认清了现实,那份感情她是得不到了,因为错过的太多,误会也数不清了,他们之间那根线已经打了不知多少个结,没法挨个解开,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绳子剪断一了百了,可是,她手里拿着剪刀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剪断那一瞬间的画面却迟迟下不去手,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只要“咔嚓”一刀剪下去她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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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北齐回到家时许泠雨已经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头靠在茶几边上睡着了,他走近蹲下/身一看,发现她眼睫毛湿漉漉的,料想她肯定又被姜意然吼了,摸摸她的小脸蛋将她打横抱起,抱到自己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到隔壁房间去看姜意然。
姜意然虽然闭着眼,但一直没能睡着,她怕自己睡着了就会做噩梦。
刚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只要脑子里一想到“孩子”这两个字她晚上睡觉就铁定会做噩梦,虽然噩梦的内容各式各样,但背景音乐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婴儿凄冽的哭叫声,每一次被吓醒她都是一身冷汗,双手捂住肚子,难以呼吸。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才渐渐好转,噩梦才远去,但现在被逼着又要正视这件事,她怕自己又会陷入漩涡。
隐隐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她知道来人只能是景北齐,便坐起来,把双臂大大打开,等到人走到床边,就一把抱住,把脸埋进他的肚子。
景北齐也抱住姜意然的后脑勺,问道:“你没跟他说实话?”
“我不要他的同情,我宁愿让他认为孩子是我主动打掉的,让他讨厌我。”在眼睛接触到景北齐衣服的一瞬间,姜意然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对不起,刚才我没忍住又吓了许泠雨,可你也得对我道歉,你不该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这下我跟他要彻底断掉跟麻烦了。”
景北齐又问:“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他对谁认真也不会对我认真,我没法相信他,因为我害怕,害怕又会像以前那样,相信了一切都是真的,结果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错觉。”姜意然哽咽了,“是,我承认,我还爱他,可是他不爱我啊,而且他不会爱我,更不可能爱我,这份感情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我身上的包袱越来越重,我想解脱,我不想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觉得自己能够走出来?姜意然你别傻了,你信不信,就是我把你弄出国让你永远回不来,再找个和各方面合你胃口的男人让你和他相处,你也不见得能和他有什么结果,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早就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不可能。”姜意然矢口否认,“我凭什么定要非他不可,你也看到了,我连对他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你那是不相信他?你那是不相信你自己。”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一个人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会相信别人。
是,她不相信自己了,她没办法……可那是谁害的?
“景北齐,你为什么非要我跟他和好,你不是看不惯他么?我和他复合对你有任何好处?”这是姜意然最不能理解的。
“有啊,你和他好了就不再跟我有任何牵连,我和你既然因他而开始,自然要以他为结束。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已经不太想管你的事了,我们之间早已越界。”
“你的意思是,你就这么困着许泠雨过一辈子?她会愿意?”姜意然松开手抬起头,可是在黑暗当中,她根本看不清景北齐脸上的表情,“暖暖不是你的渺渺,我不是你的渺渺,许泠雨也不可能是。许泠雨她接近你肯定是别有用心,你忘了她之前对你反抗的态度了么,现在对你百依百顺自然也是装的,你越是觉得她像你的渺渺就越会分不清虚实,她或许就是想让你这样,让你自责内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会尽力配合她。我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报应,是我活该,我不会躲。
姜意然哀求着:“景北齐你魔疯了吧……你别这样行么,你别吓我!”
景北齐本是想将姜意然额前的刘海理一理,可是指腹触及到她的额头却发现那里滚的发烫,再用掌心一试,确定她已经发烧。
“你发烧了。”
“啊?”姜意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景北齐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发烧了。”
姜意然自己伸手一试,额头的温度果然有些异常。
“所有话题就此打住,现在你需要吃药和休息,你等我,我去拿药。”说着,景北齐转身就走,再继续说下去重点就真的偏了,他不太愿意自己的决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就算是对方是姜意然。
姜意然赶紧拉住景北齐的衣角,“我最后说一句话,就一句。”
景北齐停下脚步,回头,“你说。”
“别勉强我,就像我从来也不勉强你一样,我们必须做到公平对待彼此。”
景北齐的声音却一下冷了,“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必然的公平。”
**
江谦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模糊不清的世界让他分外茫然。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才试图移动步子,可是小腿已经有些僵硬,他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
好在,他终究还是稳住了,摸出手机拿到眼前才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是江锷打来的,应该是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席了。
他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于是掐断了来电,又长按拨号盘数字键“1”拨出助理的号码,接通之后命令他马上到这里来帮他开车没再多说就收了线。
在等待的间隙,他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世界,尝试着迈出步子缓慢往回走,一路上,他突然有几分理解起姜意然来。
她应该在这样模糊不明的世界里前行了很久吧,因为看不透他的心,猜不到他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乱撞,不停尝试。摔跤了,爬起来,撞到了障碍物,也只能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指引,更没有任何人为她指路。
她或许以为自己能够最终适应不清晰的世界,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因为她走到了悬崖边上还掉了下去,好不容易爬起来她就不敢走了,因为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潜在危险等着她……
是这样么?
应该,应该是的吧。
江谦握紧了手里的眼镜,他现在也无路可走了,可是想要到达目的地的欲望却格外强烈。
目的地,会是什么样的?
是好,还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四八 最后的程咬金(1)
最后的程咬金(1)
阮晴走出候车大厅,板着一张脸抬头望着阴沉沉看上去快要下雨的天空,重重吐出一口气,老天都要跟她过不去么,明明来的路上都还是大太阳,一下车就变了天,怎么,是不欢迎她来?
她又低下头,手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她那天晚上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呢,套子破了也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呢,肚子里那性别不明的小家伙都五个月了,早就过了说打就能打的时间,只能生下来。
都说女人怀孕了容易性情大变,阮晴觉得自己还好,就是比没怀孕的时候神经末梢更加敏感了,更加受不了覃森对她的好。夫妻之前亲密一点肯定不是坏事,可她就是习惯不了——好吧,她承认,就像姜意然很早之前就说过的,她就是受虐体质,被虐惯了,被捧在手心里反而浑身不舒坦。
她不是不爱覃森,也不是不想给覃森生孩子,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但要是问她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她也不知道,虽然她已经过三十岁,越往后推生育风险就越大。
所以,她才想要换个环境,到一个看不见覃森的地方,她就是想喘口气,想要姜意然开导她一下。
是的,她就是想被姜意然虐一虐骂一骂,被虐被骂了估计她那颗心就不会上下乱窜了,就能乖乖回家待产安心准备当孩子他妈了。
在坐出租车去姜意然家的路上,天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打在车玻璃上,又是雷电交加,阮晴被搞得越来越没底,心跳莫名加速。
到了姜意然家小区门口,付了车费正要打开车门,好心的出租车司机递给她一把伞,她连说了两声“谢谢”,打开门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由于来之前并没有提前告知姜意然,阮晴不确定现在这个时间点姜意然在不在家,怕一时半会儿进不了门,便边走边拿出手机拨出了姜意然的号码。
姜意然自然不在的,她仍旧躲在景北齐家。
已经过了三天,姜意然体温一直升了降降了又升反复发烧。吃退烧药没用,叫医生到家里来打了好几针也没用。
看着景北齐眉头深锁的样子姜意然也很无奈,因为很少生病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幸而医生检查后说她肺上没有杂音暂时不用担心产生肺炎,不然她觉得景北齐真会把她拽到医院去。
因为烧老是不退姜意然也就没办法去学校,还好这几天是期末考试,不用上课,请了假她心里也比较安稳。
可是,姜意然的安稳还没享受够被阮晴一通电话给击了个七零八落。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姜意然正侧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被子,头枕着许泠雨的大腿,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在放《卑鄙的我》。
听到手机在响,姜意然拍了拍许泠雨的腿,很快,许泠雨就把手机递给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着“暖暖”两个字她也没多想,接了线。
“喂,什么事?”
“姐,你在家么?”
这个问题让姜意然一下子警觉起来,立刻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压低了音调:“干嘛。”
“我,我,”阮晴犹豫了半秒,吞了口口水,把话说完,“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她立刻提高声调,腰上使劲吃力地坐直,眼睛瞪得老大,“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在哪儿?”
一旁的许泠雨被姜意然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一个劲儿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在家?”阮晴顿时停下脚步,觉得自己死定了。
“谁他妈准你这个大肚婆到处乱跑的,覃森呢?”
“……”
电话那头的人没再吭声姜意然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眉心紧皱,音调降了些,“阮晴你怀孕了就不能老实点,又抽什么风?”
“……”
“你他妈倒是回我句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我现在不在家,今天也不会回家,你懂我意思吧,去找我妈,我收留不了你。”
“我不能去找阿姨,去了我会被骂死的!我是一个人悄悄过来的,我爸妈都不知道,覃森他也不知道……”阮晴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委屈极了,“姐,你不能不要我。”
“知道会被骂还挺着肚子跑出来,你是存心找虐是吧,覃森又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干,要是孩子又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想活了对不对?”
“姐……你别这样,见了面我再跟你细说行么?”
“不行。”姜意然冷冷拒绝,“阮晴我告诉你,我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没心情听你发泄情绪,你要是还叫我一声姐,就别使性子乖乖去找我妈。”
“姐姐……”阮晴又怯生生的叫了姜意然一声,已经快哭了。
“你千万别哭,你都多大的人了,都快当孩子他妈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最后再说一遍,去找我妈!”话说完,姜意然就掐断了电话。
许泠雨看着姜意然火气十足的样子,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姜意然掀开被子,掌心揉着额头,声音有些无奈:“大麻烦来找我了。”
“什么意思?”许泠雨自然是不解。
“跟你说不清楚,我现在得回家一趟。”
许泠雨紧张起来,赶紧摇头:“不行,你现在在发烧,”手指着窗户,“现在外面又下着这么大的雨,景北齐回来之前我不能放你走!”
虽然知道许泠雨是好心,但阮晴怀着孩子,又是个犟脾气,自己要不回去她可能会在门口站一晚上也说不定,她也只是嘴上毒,心是硬不起来的、没办法,阮晴是她从小管到大的妹妹,虽说她已身为人妻,自有老公管着,但她都来找她了,问题肯定有点大,退一步说,毕竟,孕妇最大。
姜意然起身,边往房间走边说,“我现在脑子有点晕,你会开车吧,把我送回去,有我帮你顶着,景北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不行,”许泠雨一个劲儿摇头,“景北齐他就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了再说吧,他肯定会送你过去的,我不行……”
“你要不送我,我就自己开车过去,要是路上出了意外那就是你的责任,你自己掂量。”
许泠雨一脸为难,“我,我,我,”瘪着嘴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我送你过去,但你一会儿一定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