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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庖女情刀定江山-第10章

小说: 庖女情刀定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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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们回去吧。”福娘轻声催促。
  大街上几个衙役鸣着锣大声的一遍一遍的宣告着朝廷旨意,凡是家中有铁器的,包括犁头、锄头,菜刀都必须上缴,个人不得私设铁铺,凡私藏兵器、私设铁铺打造兵器者,一律格杀勿论。
  除了前去上缴铁器的人,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几乎没有行人。
  本以为收缴完兵器之后,一切会慢慢平息,谁知道这一场动乱却越演越烈。
  三月末,朝廷开始在全国范围实施宵禁,戌时之后不得外出,更不许聚众集会,凡聚众集会散布有关朝廷谣言者、宵禁之后外出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茶馆酒肆门庭冷落,店家都在醒目的位置贴上“莫谈国事”的条子。朝廷派出许多暗探,听到有不当言论者,当场格杀。
  夜里,秋荻都能听到墙外一队队的士兵整齐的走着,那震天响的脚步声像鼓槌一样擂在她心上。街上不时传来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那些没来的及赶回家的人,都被活活诛杀在大街上。
  半夜里睡的正迷糊,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秋老爹去开门的脚步声。秋荻忙穿好衣服出去。
  一支支火把进了院子,进来的已经不再是常来检查实则来讹银子的衙役,而是身披坚甲的士兵。
  “军爷,有何贵干?”秋老爹满脸惊恐的看着来人,他们是宵禁巡逻的士兵,和衙门的衙役不同,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
  为首的打开一卷布帛在秋老爹面前晃了一晃便收起来“奉皇上旨意,搜查每家每户藏书!”言罢,七八个士兵便四下散开去搜查。
  秋荻问道:“大人,为何要查藏书?”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首的道:“圣上新颁布旨意,查抄有关冶铁造兵器的书籍。”很快便有士兵拿了一本书交到他手上。他举起那本封面上写着《神兵谱》的书籍冷笑道:“这是什么?”
  秋荻懊恼的暗叹口气,这是她用《三字经》伪装成的《神兵谱》,刚好剩下这本没被偷走,当初随手放在行李中一起带了过来。
  “大人,这只是《三字经》,大人不信可以翻开看。”秋荻道。
  为首的军官大字不识几个,一瞪眼,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老子不认识什么三字经,就认识这个兵字了,全部带走,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几个士兵围了上来,把秋荻和秋老爹给绑了。
  福娘领着念葭冲出来,拉住为首军官的袍子涕泪俱下苦苦哀求,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待要再爬起来,又被补踹了一脚。
  为首的军官恶狠狠的说:“无知妇人,再无理取闹,连你们这些妇孺都抓去修皇陵。”
  抄书是假,抓壮丁去修皇陵才是真。
  秋荻定了定心神,冲福娘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照顾好念葭。”
  “小。。。。。。”福娘凄然挣扎。
  “福娘!”秋荻厉声打断她,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旦暴露自己女儿身的身份,恐怕就不是去修皇陵了,怕是要拉到军营受凌/辱。
  秋荻和镇上许多以各种罪名被抓的人一起,连夜被赶去洛安城三十里外的西峰山修筑皇陵。
  路过清水镇唯一的那座小石桥,秋荻不禁回头望了一眼火光点点的清水镇。一个月多前,她还站在这里看着万家灯火,呼吸着宁静的空气。阿当还在这里隔着面具给了她一个吻。
  曾经宁静安详的清水镇,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福娘拿着两个包袱追了过来,包里各装着水和干粮,还有一双靴子。
  福娘使劲摁了摁秋荻的手,轻声说道:“小姐,包袱里的靴子,是我前几天特意赶出来的,你一定要穿着,里面有我的心意。”
  秋荻捏了捏软软的靴筒,感觉到异物,是自己藏的那把刀,感激的看了一眼福娘,“福娘,照顾好念葭,你自己万事也要小心,好吃好喝不要亏待自己。”
  福娘含着泪,使劲点点头。
  秋荻想起慕容白,本来要再交代福娘一些话,可又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一叹“福娘,你快回去吧,把门锁好。”
  慕容白回来又怎么样,慕容白永远都不回来又怎么样?她终究是要一个人坚强勇敢的走下去,独自去面对人生的风雨。慕容白也好,阿当也好,终只不过是人生这条崎岖坎坷荆棘密布的大道上的过客。
  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人生这条路,她从来都只能踽踽独行。
  秋荻环顾四周的人,见着好几个面熟的,那日在衙门口发飙的黑脸杀猪汉子也在,许是在牢里关的这半个多月受了不少苦,一张脸黑中泛黄,眼神也不似初见时那么清明。
  一行人默默的走着,个个面部僵硬,动作机械,好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嘉兴距西峰山千里之遥,就算不眠不休都要走上十几天。
  行了七八天,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一下就是两天没停。
  队伍一路向北,四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再加上淋了雨,好几个身子弱的就病了,咳嗽声此起彼伏。
  秋老爹年近花甲,再加上常年操劳又好抽那口旱烟,身体本就不是很好,淋了两天雨之后夜里就开始打起摆子来。
  秋荻扯下一块布,在水洼里湿了湿,敷在他的额头。
  黑脸杀猪汉子走了过来,递给秋荻一个很小的葫芦,“里面还有一口烧酒,我藏着一直没舍得喝,你拿去蘸着擦你爹的额头,手心,或许能管些用。”
  秋荻感激的跟他道了谢,拿了包袱里仅剩的一个油饼给他。
  黑脸杀猪汉子摆摆手道:“你留着吃,留着给你爹吃,他这样病着,肯定不能天天啃那比石头还硬的馒头。”说罢还去他躺着的地方抱了一些稻草来“铺厚点,夜里凉。”
  秋荻十分感动,眼眶湿润了,不停的点头“谢谢大哥。”
  “大家都叫我猛子,你以后叫我猛子哥就成,有事你叫我。”猛子点点头,回去睡了。
  秋荻忙乎了一夜,幸亏猛子这一口烧酒,秋老爹第二天早上醒来,虽然走路腿肚子还打颤,但是烧好歹是退了,吃了那个油饼子,精神头也稍微好了一些。
  秋荻和猛子俩人扶着他,在大雨过后泥泞的道路上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幸好有猛子帮忙,才能勉强跟上队伍,不至于挨鞭子。
  猛子看着前头的人,叹了一口气,“修建皇陵,从来都是有去无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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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生足别离
更新时间2014…7…29 12:38:03  字数:2674

 秋老爹早上看起来脸色稍霁,被秋荻半扶着走了约两个时辰,突然闭上眼睛扑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待被重新扶起的时候,额头已经被水里一块尖锐的石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秋荻跑去求为首的押解官停下队伍休息一下,只换来一顿鞭子。
  押解官冷笑道:“小子,我劝你还是把这老头儿扔到一边去,看样子活不成了呢。”
  秋荻怒目相向,背起秋老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猛子看她又瘦又小,心中不忍,“秋老弟,我来帮你背吧,我力气大。”
  秋荻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个素不相识,却一直仗义相助的人,“我先背一会儿,实在不行了,麻烦猛子哥帮我,我们俩轮流背。”
  秋老爹慢慢醒了过来,费力的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终于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荻儿,放我下来,把我放一旁吧。”
  秋荻忍着眼泪,凶巴巴的说:“放什么放,老头儿你老实呆着。”
  秋老爹低低喊了一句,“小姐,为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
  “爹你烧糊涂了是不是?你是我爹,我这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爹,下辈子你还得是我爹,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秋荻眼泪就掉了下。
  “我怕是不行了。”秋老爹低低的说了一句,又昏了过去。
  天黑之前,队伍终于赶到一个小村子里,就在村外头的一个破庙里休息。
  秋荻拖着沉重的脚镣,赶了一天的路她又累又饿,眼皮子都在打架。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又一次找到为首的押解官哀求道:“大人,我爹病的很重,求求你,让我去村子讨副药来。”
  正闭目养神的押解官眼睛都没睁开,一鞭子挥过去,鞭稍扫过秋荻的脸,在如凝脂的右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守在破庙门口的两个士兵拔出了刀,“滚回去!”
  猛子见状正要站起来替秋荻出头,身边一个身穿破旧青色长衫的瘦弱书生模样的人拉住了他,冲他摇摇头,突然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捂着嘴的一方帕子上猩红点点。
  猛子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靠,想离那书生远一点,旁边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躲避,生怕是什么会传染的痨病。
  秋荻走上前,替他拍拍背顺顺气,又拿了自己的水囊递给他。
  青衫书生摆摆手,一张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变得通红“不用,不用。”看见大家惊惧狐疑的目光不由得苦笑,“放心,不是痨病,不传染的。”
  一旁的人都松了口气。
  青衫书生拿出几株绿色的心形叶片植物给秋荻,“这是鱼腥草,方才路上看见,我偷偷采了一些,能清热解毒,你捣碎了挤些汁出来给你爹喝吧。”
  “谢谢。”秋荻感激的看着他,“那你自己。。。。。。”他看起来也病的不轻呢。
  青衫书生轻松的笑笑,“我这是老毛病,这草对我没用,总归是个死,路死路埋也算回归大地。”
  秋荻心中凄然,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他,修皇陵,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死在皇陵里。
  秋荻在神龛下找到了一个缺角的油灯碗,又找了一块砖头,把那几棵鱼腥草捣的稀烂,挤出汁液一点一滴的喂给秋老爹。
  月光静静的从破碎的屋瓦缝隙里撒进来,落在布满蜘蛛网的观音神像上。
  秋荻喂完药,虔诚的跪在地上磕了九个长头,祈祷爹能平安渡过此难关。
  青衫书生轻轻叹了口气道:“暴君当道,不敬鬼神,如今就连菩萨都离弃了苍生,不再护佑我们。”
  秋荻看着神像慈悲的面容,她实在太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不不亮,秋荻就被鞭子抽了起来,她太累了这一夜竟然睡的很死很死,伸手摸摸身边的秋老爹,身子竟然已经发凉了。
  秋老爹病了好几天,额上磕破的伤又感染,竟在半夜里撒手人寰。
  “爹!”秋荻抱起他冰冷僵硬的身体“爹你醒醒,荻儿错了,荻儿不该贪睡,爹你醒醒,醒醒啊。”一声声凄惨的呼唤,让人闻之欲泪。
  一条鞭子又携着风,呼呼落到秋荻背上,押解官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点滚起来,上路了,磨磨蹭蹭是想找死么?!”
  秋荻抬起满是泪痕和血痕的脸,原本秀气的脸上一道鞭痕已经结痂,愤怒和悲伤让她的脸整个扭曲了,原本的桃花仙子如今看起来如同鬼母夜叉。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我爹死了,你没看见么?”
  为首的押解官竟然踢了一脚秋老爹的尸体,轻蔑道:“老东西,这么没用,死了也好,免得浪费老子的粮食。”
  “不许你碰我爹!”秋荻一声怒吼,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撕下一片血淋淋的皮肉来。
  “啊!”为首的押解官一脚把她踹到地上,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皮鞭雨点一般落在秋荻身上。
  秋荻蜷在地上抱着头,嘴角滴着血,脸上是残酷的笑容,谁也不许碰爹,谁碰他,她就跟谁拼命。
  猛子在一旁看着,敢怒不敢言,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踩死这些民夫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青衫书生开口道:“大人,你可不能把他打死,打死了,人数不够,到西峰山如何交差?”
  为首的押解官一听这话果然停了手,一口唾沫吐在秋荻身上,“妈的,要不是死太多人,老子不好交差,非打死你个兔崽子。”
  猛子忙扶起秋荻,轻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秋老弟你且忍一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青衫书生脱下自己的长衫,盖住了秋老爹的头脸,扶了秋荻一把,“走吧,这里的村民看见会帮忙安葬的,你要忍耐,将来有命回来,才好给你爹好好寻个好地方安息。”
  秋荻点点头,任由他们架着走,流着眼泪,不停的回头看。
  秋荻悲伤过度,加之身上又伤痕累累,没走进步就昏迷过去,栽倒在地。
  猛子把她背了起来,真的很轻很轻,好像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一路多亏得猛子和书生张灵照料,秋荻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身上的疤痕和脸上那一道小指头粗的肉粉色疤痕,却无法消除。
  每天睡觉前,秋荻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哪里还有心思管脸上那道疤痕是否影响美观。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乱世中,每一个人都是朝不保夕。
  没几天,队伍里又死了六七个人,有的是病重被丢弃在荒山野岭喂了豺狼,有的是被押解的官兵活活打死的。
  这一路北上,路过村庄城镇,见到的都是满目疮痍。
  城镇里物价飞涨,一贯钱如今只能买到二两肉,还是百嚼不烂的猪脖子杀刀肉。大街上蹲的躺的全是乞丐,很多都是乡下过来讨生活的。
  农具都被收缴,换来的一贯钱连个锄头的买不到,错过的春耕,好不容易用树枝松了土播下的种子根本不长,长了也是瘦弱不堪不打花不结谷子。加之春季雨水多,河水决了堤,朝廷却还忙着收缴兵器查抄兵书,根本没人赈灾,老百姓根本没活路。
  走了十来天的路,秋荻的脚底全是水泡,沉重的脚镣把她细嫩的脚踝磨的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钻心的疼。身体疲惫不堪,心也已经麻木了,她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这地面上走着。
  身后传来斥骂声,鞭子抽在皮肉上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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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密谋举事
更新时间2014…7…30 12:03:59  字数:2375

 秋荻回头看了一眼,被打的是书生张灵。因为在破庙时,他把青衫给了秋老爹遮盖,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中衣,已经满是泥水,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鞭子抽破的布缕在风中摇曳。
  张灵获罪,只因为替无辜被杀的邻居仗义执言了几句,虽然文弱,却是个有勇气有正义感的真汉子。
  张灵的病越来越重了,咳出来的血比之前多了许多。
  秋荻和猛子又轮流背起了他。
  看着奄奄一息的张生和麻木绝望的人们,秋荻心中有些东西开始悄悄滋长,好像星星之火。
  一路到了淮南郡,队伍里又添了几个新人,一路上死了太多人,不抓一些新的来补充,那些押解官兵没办法交差的。
  半夜里秋荻睡的正熟,突然被人摇醒了,睁开眼看见成大器那张熟悉的脸,以为是做梦,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成大器干脆把她拖了起来。
  “大器!”秋荻简直不敢相信,白天新抓进来的几个民夫里,居然有成大器。
  “嘘”成大器示意她不要声张,看着守夜的士兵目光投过来,忙就地挨着秋荻躺下。
  “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成大器咬了咬牙,眼里是仇恨的火苗,“我爹和娘被杀了,铺子也被烧了,我逃了出来,准备去巴蜀。”
  秋荻侧过身子面对着成大器,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慰。
  成大器听闻秋大叔死在途中,也不禁流下男儿泪。
  成大器深深看着秋荻,很轻很轻的说:“我本欲南下去巴蜀,加入中越王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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