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女情刀定江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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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器深深看着秋荻,很轻很轻的说:“我本欲南下去巴蜀,加入中越王的队伍,我要替我爹娘报仇,杀了那狗皇帝!”
“中越王?”秋荻一愣,江连城那只狐狸,不就是中越王世子么?他,反了?她这十几天来,天天跟脚下的路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成大器点点头“那狗皇帝不仁不义,弑父夺位,还诬陷太子,蒙蔽天下人。如今为了坐稳龙椅,竟效仿千古暴君,还大兴土木,建宫殿,修皇陵,视百姓为刍狗。”
昔日洛安城,繁华沦沧海。
秋荻闻之,心中的火苗滋长的更旺了。
太子没有谋逆,赵无庸没有谋逆,哥哥冤枉!
成大器道:“我逃出洛安城之后便一路南下准备去巴蜀,有传言太子秦珏没有死,正是在中越王那里,中越王站出来拥护太子,要拨乱/反正。”轻叹了口气,懊恼道“行至这淮南遇上那些狗贼到处抓壮丁去修皇陵,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成大器的到来让秋荻心里一下子有了慰藉,心中也有点点希望冉冉升起。
遭遇了亲人被害的巨大变故,成大器较之过去成长成熟了许多,眼角有了风霜也有了坚毅。
成大器从身上扯了几条布,把秋荻的脚镣又多缠了一圈,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脚踝,心中发酸。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秋荻扯了扯破碎的裤脚却怎么也遮不住狰狞的伤口。她现在还穿着那双单布鞋,福娘给做的新靴子,早就被押解的差役给搜刮走了,幸好藏在靴子里的离霜刀她早早拿出来,贴身收好了。
有了这把削铁如泥的刀,再加上成大器,猛子哥,再带上张灵逃出去。
秋荻将这已经在心中酝酿许久的想法告诉了成大器。
大器点头赞同,心中仍有犹疑,道:“如果要逃跑,单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再加你那个朋友,恐怕没有办法同那些带着刀的差役拼,他们还有三个弓箭手。何况我们还都带着脚镣,还要照料一个病人,怕是根本跑不了多远。
秋荻点点头,成大器的担心不无道理,秋荻见过那三个弓箭手的箭术,不能说百步穿杨,却也是百发百中。
可是如果有二十个人一起?三十个?甚至整个队伍一百多人奋力一搏?
那十个押解官兵再凶悍,也敌不过一百多双拳头。
问题是那一百多双拳头是否愿意伸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秋荻认为猛子是绝对靠的住的,为人义气又嫉恶如仇,于是找机会把这想法偷偷跟他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猛子是个热心肠,在队伍里人缘极好,很快拉拢到了七八个愿意跟着一起举事的人。
秋荻又跟张灵仔细说了这个计划。
有了张灵的出谋划策,煽风点火,事情的进展顺利了许多。这一行人里,多数是乡野村夫,对读书人骨子里就有几分敬重,加上张生那颇有魅力的口才,队伍里大半人都被说动,加入了举事的行列。
过了淮南,离西峰山就不远了,大约还有四五天的路程。
再有差不多两天,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就是车马很多的官道,不宜行事,再往前走就更难寻到机会,大家心照不宣的拖延起来。
队伍在林子里的一片湖边停下来了。大家都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咽着口水,舌头不停的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赶了三四天的路都没有看到河流湖泊,这几日天气又热起来,多数人水囊里的水早就喝光了,看见那清澈的湖水恨不得冲进去猛灌几口。
为首的押解官拿着皮鞭抄手站着,眼神冷冷的扫过眼前这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早已经有手下殷勤的替他灌满水囊递给他。
他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剩下的还美美的倒在头上洗了把脸,接过手下递来的巾子擦了擦干,才慢悠悠的说:“我知道你们都很渴了,都想喝水,那一湖水确实清冽甘甜,不过,想喝水可没那么容易。”
其他的押解士兵拔出了大刀,三个弓箭手把羽箭搭在了弦上,对准人群。
为首的押解官悠然道:“你们这些人,不要自作聪明,哼,以为本大人不知道你们在谋划逃跑,哼,本大人押解囚犯多年,你们动动眉毛我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秋荻和成大器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安慰。
为首的押解官把玩着水囊,把里面最后一滴水倒尽。
人群中一个渴极的矮瘦灰衫人目光死死盯住那一滴水,看着它挂在水囊口,滴到干燥的地面,迅速被吸收,留下一个褐色的水印。他舔了舔嘴唇,感觉嗓子里的那团火就要喷薄而出了。
为首的押解官踱着步子,“只要你们交出牵头的人,我立刻放你们去喝水,否则咱们就继续启程接着走起来。谁要是敢脱离队伍去湖边,我这刀剑可是无眼啊。”威胁完,又循循善诱“只要交出牵头的人,你们就有水喝,就能活着到西峰山,等修好了皇陵,还能拿一笔可观的银子回家买田置宅呢。”
秋荻的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儿,这狗贼这一招釜底抽薪真够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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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愿以我血醒世人
更新时间2014…7…31 12:04:41 字数:2727
人群静默了很久。秋荻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很多人眼巴巴的盯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舔着唇,喉结上下滚动着。
“没有人愿意说吗?”为首的押解官耐心尽失,“啪”的一甩鞭子“那就继续上路吧!”
“等一等!”一个声音怯怯的说。
为首的押解官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秋荻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黑瘦的灰衫人,颧骨很高,下颚几缕稀疏的山羊胡子,他目光畏缩,战战兢兢道:“大人,小的愿意招。”
秋荻的心沉了沉,这个人正是昨天新加入的,是个家道中落的破产小商人,果真是无奸不商,无利不起早。
这事她牵头的,如果这个奸商出卖了她。。。。。。秋荻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望向成大器,只见他一脸愤恨,额上汗水淋漓。
一旁的张灵突然靠近秋荻,低声道:“秋贤弟,张某寒窗十五年,只因不善迎合时政,郁郁不得志,此生能遇着秋贤弟如此投缘的知己,足矣足矣。”
秋荻听他这话说的古怪,不由得皱了眉,肃然道:“张大哥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一定会有转机的。”
“我愿以我血醒世人!”
“张大哥,不要,求你,不要去。”秋荻泫然欲泣。
张生看着她微微一笑,安慰她,“没事,反正我这病,我这身体也撑不到西峰山。”
张生整了整破碎的中衣,昂首挺胸,稳稳的迈着八字步,像视死如归的战士,又像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他走出人群,走到押解官面前,“不用这么麻烦,牵头的人正是我。”
押解官看向灰衫小商人,“你要指证的人可是他?”
灰衫小商人此时的恐惧早超过了对水的渴望,他只得顺势点点头,“是的,大人,就是这个书生,鼓吹我们逃跑。”
张生面无惧色,“哈哈”笑起来,“不错,是我。”他提高声音,几乎是用呐喊的,“大家不要听信这狗官的鬼话,自古以来去给皇帝修陵墓的从来就没有活着回来的,为了不让人泄露陵墓方位,所有的工匠都会活活封在陵墓里殉葬。史书上第一暴君始皇帝便是例证!一旦殉葬,你们灵魂生生世世都要在里面为奴,不得进入六道轮回。”
押解官一鞭子抽过去,冷声喝道:“休得妖言惑众!”。见他不停止,生怕那些人被他这三寸不烂之舌煽动,拔出腰间的刀,一刀刺入张生的胸膛。
张生缓缓倒地,神色却不屈,音量却不减,“团结起来,大家团结起来,一百双拳头能开天辟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我们要为奴为婢!任人鱼肉?”张生浑身浴血,仰天长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宁有种乎?!”
一声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振聋发聩,撼天动地。
旁边的士兵忙又往他身上补了几刀。张生终于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人群中许多人湿润了眼睛,秋荻早已经泪流成河。
天空一声炸雷响过,刚刚还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风云变色,乌云滚滚而来,一场大雨如瓢泼一般落下来。
大雨浇灭了人们的干渴的嘴唇,而张生的血,唤醒了众人麻木不仁的心。秋荻见时机已到,大吼一声,“大家一起上,打死狗官,我们要回家!”拔出怀里的离霜刀,一刀砍断脚镣,又是一声大吼,“我们要回家!”
家,多么让人向往的地方。
成大器和猛子的脚镣被砍断,一马当先冲向为首的押解官。
人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我们要回家!”
一百多人的声音在耳边如同炸雷。
滂沱大雨中,秋荻流着眼泪笑了,愿以我血醒世人,张大哥,你做到了。她手下没停,挥舞着那把削铁如泥的杀猪刀,手起刀落,那脚镣如同豆腐一般断裂。
愤怒的人们不顾一切的冲向那十个官兵。
大战很快结束,猛子清点了一下人数,一百五十人,牺牲了三个,五个重伤,八个轻伤,代价比最初张灵估计的要少许多。大家在湖边驻扎下来,掩埋敌人和同伴的尸体,相互包扎伤口。
猛子把那灰衫小商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湖边,把他的头摁到水里,嘴里骂着,“他娘的,你不是要喝水吗?喝呀,爷爷让你喝个够!喝死你。”
秋荻忙着给猛子包扎伤口。
休息整顿好,天也黑下来了。大家生起篝火,围成一圈坐着,一百多双眼睛都盯着秋荻。
猛子道:“秋老弟,是你还有张先生给了我们自由,往后何去何从,还请你拿个主意。”秋荻看看成大器,成大器满怀期待的冲她点头微笑。
秋荻站起身来,瘦弱的身躯在火光中显得特别伟岸,火光照着她右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这疤痕让她脱去了女气,显得十分英武,“我们杀了官兵,肯定要被通缉,家是回不去了,回家只会连累家人。当然,如果有想冒险回家的,我也不拦着。眼下暴君当政,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天下之大,已无我等安生之处。”
秋荻顿了顿,指着成大器接着道,“我这位兄弟从京都洛安来,现在洛安城百姓都知道,那暴君的皇位其实是害死先帝又诬陷太子才得来的,他不是真命天子,太子秦珏才是真命天子,才是能给百姓带来太平的人。”
人群中有人问道:“太子不是已经被狗皇帝射杀于玄天门了么?”
成大器摇摇头,“太子还活着,就在巴蜀中越王府中,我父母家人都被狗皇帝所杀,本是要南下巴蜀去投靠中越王的。”
秋荻大手一挥,顿觉豪气干云天,“你们愿意的,可以跟我走,我们一起投靠中越王,推/翻暴君,说不定还能建功立业,有一番作为。不愿意的就各自奔自己的前程去吧。”
猛子大手一挥,粗声粗气道:“都到这田地了,也没别的路走了,反就反了,反他娘的。我猛子第一个跟你!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是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我就叫你大哥了!”
“我跟!”
“我也跟!”
“反他娘的,豁出去了!”人们纷纷响应,只有几个人舍不下家中父母妻儿坚持要回家看看。
猛子把那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灰衫小商人扔到成大器面前,“大哥,这个叛徒出卖我们,害死张先生,怎么处置他?”
这一行人都对那张生印象不错,能重获自由也是张生用性命换来的,于是个个对那惟利是图又胆小如鼠的小商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凌迟了。
秋荻习惯性的看向成大器,“你觉得呢?”
成大器看着越来越有大将风范的秋荻,心中满是欣慰和自豪,“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灰衫小商人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不停求饶。
秋荻道:“那种情况下,我相信在座各位包括我自己在内,也不是都没有一丝胆怯和动摇。是人,都会有弱点,但是有弱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无法战胜自己的弱点。”看着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小商人,语气缓了缓,“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以后你就跟着我,如果我再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绝不饶恕。”
灰衫小商人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料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感激的涕泪交加。
猛子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大哥不仅仅骁勇善战,还宅心仁厚,我们跟着你以后肯定有肉吃,哈哈哈。”
大家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成大器偷偷冲秋荻竖起大拇指,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秋荻绝对不会乱开杀戒。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整装启程,前往巴蜀,投靠中越王。
会见到江连城那只狐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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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被充伙头军
更新时间2014…8…1 9:53:28 字数:2523
淮南郡到巴蜀,这一路并不太平,秋荻他们又不敢走官道,专挑那人烟稀少的小路,一路披荆斩棘,风餐露宿,终于到了中越国的地界。
此时中越国和大燕正在开战,边城不复往日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而是城门紧闭,一排排官兵站在城垛上。
秋荻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已经个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又累又饿,见了那城门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守城的官兵拉起了弓箭喝道:“你们什么人?”
秋荻大喊道:“大人,我们是从嘉兴来的逃亡的难民,前来投靠中越王!”
本以为自己领着一百多号人千里迢迢来投奔,迎接自己的没有大鱼大肉好歹也有白面馒头管饱,最差也得有个热情洋溢的笑脸或者拥抱。谁知道回答秋荻的是一只羽箭,正落在秋荻脚尖前,再往前一寸她的脚掌就废了。
城门上的人冷声道:“哼,回去告诉你们陈光头,同样的伎俩用第二次就是愚蠢的笑话了。”三天前一时心软放进一群难民,结果其中就混进了十多个奸细,在城中大肆作乱,烧毁了粮草,险些害这边城不保。
“大人!”尽管知道隔着太远,明知道他不会看到她的表情,秋荻还是露出十分诚恳的笑容,“我们是被抓去修皇陵的民夫,杀了押解官兵才逃了出来,无处可去才前来投军,绝对不是奸细。”
城门打开了,出来一小队官兵,拿着武器严阵以待。
一个身穿铁甲,披着红色斗篷的壮硕中年人走了出来,细细打量秋荻,又看看她身后的人群,眼里满是怀疑,“你说你们不是奸细,可有什么证明?”
秋荻想了想,道,“大家都把脚踝露出来给大人看看。”率先扯起裤脚露出被脚镣磨的血肉模糊的双脚,尽管已经结痂但还是惨不忍睹。
“大人,我们一百三十八个人,都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捕,被套上脚镣赶去西峰山修皇陵的,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证据。”秋荻大声说道,又细细的跟他说明了整个过程。
几个士兵过去仔仔细细看过了每一个人的伤,冲中年军官点点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中年军官还是很谨慎,听完秋荻的讲述,疑道:“你说你们是嘉兴来的,为何你是洛安口音?”
秋荻一时被问住了,顿了一顿才老实的回答道:“小人自幼生长在洛安,数月前刚从洛安搬回嘉兴老家居住。”
“有这么巧?”显然不相信。
成大器忍不住接口道:“大人,我们当中大部分是在嘉兴被抓的,有些是路上被抓来的,秋荻是我们的领头人,绝对不是奸细。”却不曾想自己也是一口洛安口音,更加重了中年军官的怀疑。
中年军官仔仔细细打